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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孟》

Books referencing 《公孟》 Library Resources
1 公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惠栋云:“公孟子,即公明子,孔子之徒。”宋翔凤云:“孟子:公明仪、公明高,曾子弟子,公孟子与墨子问难,皆儒家之言。孟与明通,公孟子即公明子,其人非仪即高,正与墨翟同时。”诒让案:《潜夫论·志氏姓》篇“卫公族有公孟氏。”左传定十二年,孔疏谓公孟絷之后,以字为氏。《说苑·修文》篇有公孟子高见颛孙子莫及曾子,此公孟子疑即子高,盖七十子之弟子也。君子共己以待,苏云:“共,读如恭。”诒让案:《荀子·王霸》篇云“则天子共己而已”。杨注云“共,读为恭,或读为拱,垂拱而已也”。案此‘共己’,当读为‘拱己’,《非儒》篇云“高拱下视”是也。问焉则言,不问焉则止。譬若锺然,扣则鸣,不扣则不鸣。”非儒下》篇述儒者之言曰“君子若锺,击之则鸣,弗击不鸣”,即此。毕云:“《说文》云‘扣,牵马也’,‘𢼒,击也,读若扣’,此假音耳。”子墨子曰:“是言有三物焉,子乃今知其一身也,吴钞本“其”下有“有”字。王引之云:“‘身’字义不可通,‘身’当为‘耳’,隶书‘身’字或作‘耳’,见汉荆州从事苑镇碑,与‘耳’相似,故‘耳’误为‘身’。《管子·兵法》篇‘教其耳以号令之数’,今本‘耳’误为‘身’。所谓是言有三物者,不扣则不鸣者一,虽不扣必鸣者二,而公孟子但云不扣则不鸣,是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也。故曰‘子乃今知其一耳’,今本‘耳’误为‘身’,‘身’下又衍‘也’字。”又未知其所谓也。若大人行淫暴于国家,进而谏,则谓之不逊,因左右而献谏,则谓之言议。此君子之所疑惑也。吴钞本,“所”下有“以”字。疑惑,谓言之无益而有害,则君子迟疑不敢发,此明不扣而不鸣之一物。若大人为政,将因于国家之难,譬若机之将发也然,《非儒篇》云“若将有大寇乱,盗贼将作,若机辟将发也”。君子之必以谏,“子”下,疑脱一字。然而大人之利,苏云:“此下有脱简,下文‘有之也,君得之,则必用之矣’十一字当在此。”案:苏校未塙。若此者,虽不扣必鸣者也。若大人举不义之异行,虽得大巧之经,可行于军旅之事,欲攻伐无罪之国,有之也,君得之,则必用之矣。以广辟土地,著税伪材,毕云:“‘伪’,疑当为‘䞈’。《说文》云‘此古货字,读若贵’。”苏云:“‘有之’以下十一字,当在上文‘然而大人之利’句下,误错于此。此文当云‘欲攻伐无罪之国,以广辟土地,著税伪材’。”案毕校近是,但“著税”义难通,疑著当作“籍”。毛诗大雅韩奕笺云“籍,税也”。《节用上》篇云“其籍敛厚”。材、财字通。“籍税䞈材”,犹云籍敛货财矣。出必见辱,所攻者不利,而攻者亦不利,是两不利也。若此者,虽不扣必鸣者也。以上明不扣必鸣之二物,毕云“已上申明知其一身”,失之。且子曰:‘君子共己待,问焉则言,不问焉则止,譬若锺然,扣则鸣,不扣则不鸣。’今未有扣,子而言,是子之谓不扣而鸣邪?“谓”上,当有“所”字。是子之所谓非君子邪?”毕云:“已上申明又未知其所谓。”

2 公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实为善人,孰不知?譬若良玉,处而不出有馀糈。“玉”,疑当为“巫”。“糈”,旧误“精”。王校下文诸“精”字皆为“糈”,惟此未正。今审校当与彼同。《淮南子·说山训》云“巫之用糈藉”,高注云“糈,祀神之米。”譬若美女,处而不出,人争求之。行而自衒,内则“奔则为妾”,郑注云“奔或为衒。”《列女传·辩通》篇“齐锺离春衒嫁不售。”毕云:“《说文》云‘𧗳,行且卖也,衒或字’。”人莫之取也。“之”,旧本作“知”。毕云:“‘知’,一本作‘之’。”诒让案:作“之”是也,意林作“人莫之娶”,今据正。今子遍从人而说之,“遍”,旧本作“偏”,毕以意改“遍”,道藏本、季本、吴钞本正作“遍”,王以“偏”为古“遍”字,详非攻下篇。何其劳也?”子墨子曰:“今夫世乱,求美女者众,美女虽不出,人多求之;今求善者寡,毕云:“言好德不如好色。”不强说人,人莫之知也。且有二生,于此善筮。旧本,“筮”讹“星”,王据下文改。一行为人筮者,一处而不出者。行为人筮者此十一字,旧脱,王据上下文义补。与处而不出者,其糈孰多?”“糈”,旧本误“精”。王云:“‘精’,当为‘糈’字之误也。《庄子人闲世》篇‘鼓厕播精’,释文‘精’如字,一音所字,则当作‘糈’。是‘糈’与‘精’,字形相似而易讹也。郭璞注南山经曰‘糈,先吕反,今江东音所。’《说文》‘糈,粮也。’言两人皆善筮,而一行一处,其得米孰多也。《史记货殖传》云“医方诸食技术之人,焦神极能,为重糈也’,是其证”。案:王校是也,今据正,下同。公孟子曰:“行为人筮者其糈多。”子墨子曰:“仁义钧。吴钞本作“均”。行说人者,其功善亦多,何故不行说人也!”

3 公孟:
公孟子戴章甫,毕云:“‘戴’,本多作‘义’,以意改。”案:顾校季本正作“戴”,《士冠礼记》云“章甫,殷道也。”郑注云“章,明也,殷质言以表明丈夫也。”《论语·先进》篇“端章甫”,集解“郑玄云:衣玄端,冠章甫,诸侯日视朝之服。”《礼记·儒行》“鲁哀公问孔子儒服,对曰:某长居宋,冠章甫之冠。”此公孟子儒者,故亦儒服与?搢忽,毕云:“搢,即晋字俗写。忽,即笏字。古文尚书‘在治忽’,亦用此字。旧作‘●’,误。”诒让案:《仪礼既夕》“木笏”,郑注云“今文笏作忽。”史记夏本纪集解,引郑康成注尚书作“在治曶”,云“曶者,笏也”,忽、曶、笏字并通。《释名·释书契》云“笏,忽也,君有教命及所启白,则书其上,备忽忘也。”《荀子·哀公》篇“夫章甫絇屦,绅而搢笏。”儒服,而以见子墨子曰:“君子服然后行乎?其行然后服乎?”子墨子曰:“行不在服。”公孟子曰:“何以知其然也?”子墨子曰:“昔者,齐桓公高冠博带,金剑木盾,毕云:“《说文》云‘盾,瞂也,所以捍身,蔽目象形’。陆德明周礼音义云‘食允反,又音允’。”诒让案:此所言皆朝服,朝服未有用盾者,“盾”,疑亦“曶”之误,但木曶非贵服,所未详也。以治其国,其国治。昔者,晋文公大布之衣,牂羊之裘,“牂”,道藏本吴钞本,并从牛,误。韦以带剑,并详兼爱中、下篇。以治其国,其国治。昔者,楚庄王鲜冠组缨,说文·系部》云“组,绶属也,其小者可以为冠缨”。玉藻云“玄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玄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也”。此朝服,当为冠弁服,但组缨为常制,不足为华侈,与鲜冠绛衣博袍,文例不相应。疑此“组”,当为“𪓐”之假字。《荀子·乐论》篇云“乱世之徵,其服组鲜。”𪓐,义详《节用》篇。綘衣博袍,毕云:“太平御览引作‘裦衣博袌’。”王云:“《哀十四年公羊传》:‘反袂拭面,涕沾袍。’何注曰‘袍,衣前襟也’。‘綘’,旧本作‘绛’。”王引之云:“‘绛’当为‘綘’字之误也。綘与缝同。集韵‘缝或省作綘’,汉丹阳太守郭●碑:‘弥綘衮口’,綘,即缝字。字从夆,不从●。缝衣,大衣也。字或作‘逢’,又作‘摓’。洪范‘子孙其逢’,马注曰‘逢,大也’。儒行‘衣逢掖之衣’,郑注曰‘逢犹大也。大掖之衣,大袂禅衣也’。《庄子·盗跖》篇‘摓衣浅带’,释文曰‘摓,本又作缝’。列子黄帝篇释文‘向秀注曰“儒服宽而长大’。”《荀子·非十二子》篇‘其冠进,其衣逢’,《儒效》篇‘逢衣浅带,解果其冠’。杨倞注并曰‘逢,大也’。《列子·黄帝》篇曰‘女逢衣徒也’。缝、綘、逢、摓,字异而义同。綘衣与博袍连文,綘、博皆大也。《淮南·齐俗》篇作‘裾’衣博袍’,高注曰‘裾,裦也’。裦亦大也。《泛论》篇又云‘裦衣博带’。”案:王说是也,今据正。綘衣,即礼经侈袂之衣。周礼司服,郑注云“士之衣,袂皆二尺二寸而属幅,其袪尺二寸,大夫以上侈之,侈之者盖半而益一焉。半而益一,则其袂三尺三寸,袪尺八寸”。博袍,即谓綘衣之前襟。《广雅释器》云“袍,长襦也”。彼燕居之服,非听治所用,与此袍异也。任大椿谓綘衣博袍,即汉、晋以后之朝服绛纱袍,大误。以治其国,其国治。昔者,越王句践剪发文身,淮南子·齐俗训》云“越王句践,劗发文身,南面而霸天下”,又云“越人劗鬋”。许注云“鬋,断也”。“剪”即“鬋”之俗。说苑奉使篇“越诸发曰:越翦发文身,烂然成章,以像龙子者,将避水神也”。以治其国,其国治。此四君者,其服不同,其行犹一也。翟以是知行之不在服也。”公孟子曰:“善!吾闻之曰‘宿善者不祥’,毕云:“读如无宿诺。”请舍忽,毕云:“旧作‘●’。”易章甫,复见夫子可乎?”子墨子曰:“请因以相见也。若必将舍忽、易章甫,“必”,旧本作“不”。毕云:“‘不’,一本作‘必’,亦是。”苏云:“‘不’字误,一本作‘必’,是也,毕注以‘不’为句,非。”案:苏说是也,今据正。而后相见,然则行果在服也。”毕云:“言其意在服也。”

4 公孟:
公孟子曰:“君子必古言服,然后仁。”孟子告子篇,荅曹交曰“子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是尧而已矣。”公孟子之言同于彼。但孟子兼重行,而公孟子唯举言服,故为墨子所折。子墨子曰:“昔者,商王纣,卿士费仲,为天下之暴人,明鬼下》篇作“费中”,“中”“仲”古今字。箕子、微子为天下之圣人,此同言而或仁不仁也。毕云:“言同时之言,而仁不仁异。”周公旦为天下之圣人,关叔为天下之暴人,关叔即管叔,详《耕柱》篇。此同服或仁或不仁。然则不在古服与古言矣。且子法周而未法夏也,毕云:“谓节葬、节用之属,墨氏之学出于夏。”子之古非古也。”

5 公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昔者圣王之列也,上圣立为天子,其次立为卿、大夫,今孔子博于诗、书,察于礼乐,详于万物,若使孔子当圣王,则岂不以孔子为天子哉?”子墨子曰:“夫知者,必尊天事鬼,爱人节用,合焉为知矣。今子曰:‘孔子博于诗书,察于礼乐,详于万物’,而曰可以为天子,是数人之齿,而以为富。”毕云:“齿,年也。”俞云:“数人之年,安得以为富?毕说非也。齿者,契之齿也。古者刻竹木以记数,其刻处如齿,故谓之齿。易林所谓‘符左契右,相与合齿’是也。《列子·说符》篇‘宋人有游于道,得人遗契者,归而藏之,密数其齿,曰:吾富可待矣’,此正数人之齿以为富者。盖古有此喻。”案:俞说是也,苏说同。

6 公孟:
公孟子曰:“贫富寿夭,齰然在天,说文·齿部》云“齰,啮也”,非此义。毕云:“齰同错。”不可损益。”又曰:“君子必学。”子墨子曰:“教人学而执有命,是犹命人葆毕云:“葆,言包裹其发。”而去亓冠也。”“亓”,毕本作“丌”,云:“旧作‘亦’,知是此字之讹。‘丌’即‘其’字,以意改。”王引之云:“古‘其’字亦有作‘亓’者,玉篇‘亓,古文其’,是其证。今本墨子‘其’作‘亦’,则是‘亓’之讹,非‘丌’之讹也。后凡‘亓’讹作‘亦’者,放此。”案:王说是也,今并据正。

7 公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有义不义,无祥不祥。”“无”,毕本改“有”,云“旧作‘无’,据下文改”。王云:“毕改非也。公孟子之意,以为寿夭贫富皆有命,而鬼神不能为祸福,故曰‘有义不义,无祥不祥’。墨子执非命之说,以为鬼神实司祸福,义则降之祥,不义则降之不祥,故曰有祥不祥。有祥不祥,乃墨子之说,非公孟子之说,不得据彼以改此也。”顾、苏说同。子墨子曰:“古圣王“古”下,吴钞本有“者”字。皆以鬼神为神明,而为祸福,毕云:“而同能”。执有祥不祥,是以政治而国安也。自桀纣以下,皆以鬼神为不神明,不能为祸福,执无祥不祥,是以政乱而国危也。故先王之书,子亦有之曰:戴云:“‘子亦’,疑当作‘亓子’,‘亓’,古‘其’字,其子即箕子,《周书》有《箕子》篇,今亡。孔晁作注时,当尚在也。”‘亓傲也,毕云:“以下‘亓’字,旧皆作‘亦’。”出于子,不祥。’此言为不善之有罚,为善之有赏。”

8 公孟:
子墨子谓公孟子曰:“丧礼,君与父母、妻、后子死,毕云:“后子,嗣子也。”三年丧服,义详《节葬下》、《非儒下》二篇。伯父、叔父、兄弟期,族人五月,“族人”上,王校增“戚”字,说详《节葬下》篇。姑、姊、舅、甥皆有数月之丧。或以不丧之闲,诵诗三百,周礼大司乐,郑注云“以声节之曰诵”。弦诗三百,礼记乐记注云“弦,谓鼓琴瑟也。”歌诗三百,周礼小师注云“歌,依咏诗也”。舞诗三百。谓舞人歌诗以节舞。《·襄十六年传》云“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是舞有歌诗也。墨子意,谓不丧则又习乐,明其旷日废业也。毛诗郑风子衿,传云“古者教以诗乐,诵之歌之,弦之舞之”,与此书义同。若用子之言,则君子何日以听治?庶人何日以从事?”公孟子曰:“国乱则治之,国治则为礼乐。旧本脱“国”字,王据下文补。国治则从事,国富则为礼乐。王云:“下‘国治’,当为‘国贫’。治与乱对,富与贫对。国乱则治之,即上文所谓君子听治也,国贫则从事,即上文所谓庶人从事也。非儒篇曰‘庶人怠于从事则贫’,故曰国贫则从事。今本‘贫’作‘治’者,涉上文‘国治’而误。”子墨子曰:“国之治。卢云:“此下脱‘治之故治也’五字。”治之废,则国之治亦废。国之富也,从事,故富也。从事废,则国之富亦废。下“事”字,旧本讹作“是”,今据道藏本、吴钞本正。故虽治国,劝之无餍,毕云:“犹云勉之无已。”然后可也。今子曰:‘国治,则为礼乐,乱则治之’,是譬犹噎而穿井也,毕云:“《说文》云‘噎,饭窒也’,饭窒则思饮。”俞云:“《晏子春秋·杂上》篇‘噎而遽掘井’,说苑杂言篇作‘譬之犹渴而穿井’,渴字较噎为胜,疑此文亦当作‘渴’。因‘噎’字古作‘●’,《汉书贾山传》‘祝●在前’,师古曰‘●,古噎字’,是也。形与‘渴’微似,故‘渴’误为‘噎’。”案:毕说是也。死而求医也。古者三代暴王桀纣幽厉,薾为声乐,毕云:“《说文》云‘薾,华盛’,言盛也,或‘侈’假音字。”不顾其民,是以身为刑僇,国为戾虚者,吴钞本无“者”字。王云:“‘戾虚’当为‘虚戾’。《鲁问》篇曰‘是以国为虚戾,身为刑戮也。’赵策曰‘齐为虚戾’,又曰‘社稷为虚戾,先王不血食’,戾,犹厉也。非命篇曰‘国为虚厉,身在刑僇之中’,是虚戾即虚厉也。《小雅·节南山》篇‘降此大戾’,《大雅·瞻卬》篇‘戾’作‘厉’。小宛篇‘翰飞戾天’,文选西都赋注引韩诗,‘戾’作‘厉’。《孟子·滕文公》篇‘乐岁粒米狼戾’,《盐铁论·未通》篇,‘狼戾’作‘梁厉’。《庄子人闲世》篇‘国为虚厉,身为刑僇’,释文‘李云:居宅无人曰虚,死而无后为厉’。”皆从此道也。”

9 公孟:
公孟子曰:“无鬼神。”又曰:“君子必学祭祀。”毕云:“当为‘礼’。”诒让案:即五礼之吉礼。子墨子曰:“执无鬼而学祭礼,是犹无客而学客礼也,客礼,即五礼之宾礼。是犹无鱼而为鱼𦊟也。”说文·网部》云“𦊟,网也”。《尔雅·释器》云“鱼𦊟,谓之罛”。诗硕人,孔疏引李巡云“鱼𦊟,捕鱼具也”。

10 公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为非,子之三日之丧亦非也。”毕云:“‘三日’,当为‘三月’。《韩非子·显学》云‘墨者之葬也,冬日冬服,夏日夏服,桐棺三寸,服丧三月’,高诱注淮南子齐俗云‘三月之服,是夏后氏之礼’,而后汉书王符传注引尸子云‘禹制丧三日’,亦当为‘月’。”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非三日之丧,是犹倮谓撅者不恭也。”旧本,“倮”作“果”,今从道藏本改,吴钞本又作“裸”。毕云:“‘果’,当为‘裸’。《说文》云‘袒也’。《玉篇》云‘倮,赤体也’。‘撅’,当为‘蹶’。《说文》云‘僵也,一曰跳也’。”洪云“《礼记·内则》‘不涉不撅’,郑注‘撅,揭衣也’。谓袒衣与揭衣,其露体不恭一也。《晏子春秋·外篇上》‘吾讥晏子,犹訾倮而高撅者也’,其义与此同。”俞云:“毕谓‘撅’当为‘蹶’,失之。蹶与裸两意不伦,不当取以为喻,内则‘不涉不撅’,撅衣虽不恭,然裸则更甚,故曰‘是犹果谓撅者不恭也’。”

11 公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知有贤于人,谓偶有一事贤于他人。则可谓知乎?”子墨子曰:“愚之知有以贤于人,“有以”吴钞本作“亦有”。而愚岂可谓知矣哉?”

12 公孟:
公孟子曰:“三年之丧,学吾之慕父母。”俞云:“‘吾’下脱‘子’字。《管子·海王》篇‘吾子食盐二升少半’。尹知章注曰‘吾子,谓小男小女也。”此文,公孟子曰‘三年之丧,学吾子之慕父母’,故下子墨子曰‘夫婴儿子之知,独慕父母而已’,婴儿子即吾子也。”子墨子曰:“夫婴儿子之知,毕云:“众经音义云‘仓颉篇云:男曰儿,女曰婴’。”独慕父母而已。父母不可得也,然号而不止,此亓故何也?“亓”,顾校季本作“其”。即愚之至也。然则儒者之知,岂有以贤于婴儿子哉?”

13 公孟:
子墨子曰:“问于儒者:苏云:“‘曰’字误倒,当作‘问于儒者曰’。”‘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说文·木部》云“乐,五声八音总名”,引申为哀乐之乐,此第二乐字用引申之义。古读二义同音,故墨子以“室以为室”难之。《乐记》云“故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又《礼器》云“乐者,乐其所自成。”仲尼燕居云“行而乐之,乐也”。《荀子·乐论》篇亦云“乐者,乐也”。此即墨子所㡿儒者之说。子墨子曰:“子未我应也。今我问曰:‘何故为室?’曰:‘冬避寒焉,夏避暑焉,室以为男女之别也。’俞云:“避寒避暑,为男女之别,三句皆以室言,不当于男女之别句,独著室字,‘室’乃‘且’字之误。古书‘且’字,或误为‘宜’。《·假乐》篇释文曰‘且君且王,一本且并作宜’,是也。‘且’误为‘宜’,因误为‘室’矣。”案:“室”当作“宫”,《辞过》篇云“宫墙之高,足以别男女之礼。”《节用上》篇云“宫墙足以为男女之别”,皆于避寒暑外,分别言之。此亦当同。俞说未允。则子告我为室之故矣。今我问曰:‘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毕云:“旧脱‘为’字,据上文增。”是犹曰‘何故为室’?曰‘室以为室也’。”

14 公孟:
子墨子谓程子曰:“苏云:“程子,即程繁也。见三辨篇。”儒之道足以丧天下者,四政焉。儒以天为不明,毕云:“旧脱‘天’字,据下文增。”以鬼为不神,天鬼不说,此足以丧天下。又厚葬久丧,重为棺椁,多为衣衾,送死若徙,三年哭泣,扶后起,杖后行,并详节葬下篇。耳无闻,目无见,此足以丧天下。又弦歌鼓舞,毕本,“鼓”作“鼔”,云“此‘鼔’字从攴,与钟‘鼓’字异,彼从𠬢。”案:毕校非也,详《兼爱中》篇。习为声乐,此足以丧天下。又以命为有,贫富寿夭,治乱安危有极矣,有极,犹言有常。详非儒下篇。不可损益也,为上者行之,必不听治矣;“必不”二字,旧倒,今据吴钞本乙,与下文合。为下者行之,必不从事矣,此足以丧天下。”程子曰:“甚矣!先生之毁儒也。”子墨子曰:“儒固无此若四政者,而我言之,“若”旧本作“各”。王云:“‘此各’,当为‘此若’,若亦此也。言儒无此四政也。下文曰‘今儒固有此四政者’,是其证。今本‘此若’作‘此各’,则文义不顺。墨子书多谓此为此若,说见《鲁问》篇。”案:王说是也,今据正。则是毁也。今儒固有此四政者,而我言之,则非毁也,告闻也。”毕云:“言告所闻”。程子无辞而出。子墨子曰:“迷之!”迷之,义不可通,疑“迷”当为“还”之误,谓墨子𧦝程子令还也。反,后坐,毕读“反”为句,“后”又为句,云“言惑于此说者,请反,而后后留之”。王云:“毕说非也。‘后’当为‘复’,‘复’‘后’字相似,故书传中‘复’字多讹作‘后’。‘反’为一句,‘复坐’为一句,谓程子反而复坐也。今本‘复’作‘后’,则义不可通。”进复曰:王云:“复,如孟子有复于王者曰之复,谓程子进而复于墨子也。”“乡者先生之言有可闻者焉,“生”,旧本讹“王”,今据吴钞本正,下同。毕云:“‘闻’当为‘闲’。”案:毕校是也。孟子云‘政不足与闲也’,赵注云“闲,非也”。若先生之言,则是不誉禹,不毁桀纣也。”此因墨子言不毁儒,而遂难之,言人不能无毁誉也。子墨子曰:“不然,夫应孰辞,称议而为之,孰辞,习孰之辞,犹云常语。“议”,吴钞本作“义”。案:“称议”上,当有“不”字。应孰辞不称议而为之,谓应习孰之辞,则信口酬荅,不待称议而后对,故下云敏也。此明前云不毁儒,非不毁桀纣之谓,不可以习孰应对之语,执以相难。毕云“孰”当为“执”,亦通。敏也。厚攻则厚吾,薄攻则薄吾。王引之云:“‘吾’,读为列御寇之‘御’。‘御’古通作‘吾’。赵策曰‘王非战国,守吾之具,其将何以当之乎’?是其证。”案:王校是也。“吾”当为“圄”之省,《说文·口部》云“圄,守也”。应孰辞而称议,是犹荷辕而击蛾也。”此即申应孰辞不必称议之恉。毕云“蛾,同蚁”。

15 公孟:
子墨子与程子辩,称于孔子。毕云“称述孔子。”程子曰:“非儒,何故称于孔子也?”子墨子曰:“是亦当而不可易者也。俞云:“‘亦’,当为‘亓’,古文‘其’字也。言我所称于孔子者,是其当而不可易者也。其字,即以孔子言。本篇‘其’字多误为‘亦’,毕氏已订正,而未及此。”今鸟闻热旱之忧则高,鱼闻热旱之忧则下,当此虽禹汤为之谋,必不能易矣。鸟鱼可谓愚矣,禹汤犹云因焉。王云:“云,犹或也。言鸟鱼虽愚,禹汤犹或因之也。古者云与或同义。”今翟曾无称于孔子乎?”毕云:“言孔子之言,有必不能易者。此下旧有‘有游于子墨子之门者,谓子墨子曰:先王以鬼为神明知能为祸人哉’二十七字,今据一本移后。”

16 公孟:
有游于子墨子之门者,身体强良,“良”,吴钞本作“梁”。后《鲁问》篇亦云强梁,然义似不同。思虑徇通,《史记黄帝本纪》“黄帝幼而徇齐”,集解“徐广曰:墨子曰‘年逾十五则聪明心虑无不徇通矣’。裴駰案:徇疾也。”索隐云:“徇齐,《家语》及《大戴礼》,并作‘睿齐’,一本作‘慧齐’。‘睿’‘慧’皆智也。”史记旧本,亦有作‘浚齐’,盖古字假借‘徇’为‘浚’。浚,深也,义亦并通。”案:徐引墨子,今无此文,盖在佚篇中。《说文·人部》云“侚,疾也”,“徇”即“侚”之讹。《庄子知北游》篇云“思虑恂达”,又借“恂”为之。欲使随而学。子墨子曰:“姑学乎,吾将仕子。”劝于善言而学。其年,意林引作“期年”。毕云:“同‘期年’。”诒让案:此书‘期’年字多作‘其’,详节葬下篇。而责仕于子墨子。子墨子毕云:“旧脱二字,以意增。”曰:“不仕子,子亦闻夫鲁语乎?吴钞本无“夫”字。“语”,意林引作“人”。鲁有昆弟五人者,亓父死,毕云:“‘亓’,旧作‘亦’,下同。一本俱作‘其’。”诒让案:意林正作“其”,下并同。亓长子嗜酒而不葬,亓四弟曰:‘子与我葬,毕云:“‘与’,旧作‘无’,一本如此。”当为子沽酒。’劝于善言而葬。已葬,而责酒于其四弟。吴钞本无“其”字。四弟曰:‘吾末予子酒矣,“末”,道藏本、吴钞本并作“未”。子葬子父,我葬吾父,岂独吾父哉?子不葬,则人将笑子,故劝子葬也。’今子为义,我亦为义,岂独我义也哉?子不学,则人将笑子,故劝子于学。”

17 公孟:
有游于子墨子之门者,子墨子曰:“盍学乎?”对曰:“吾族人无学者。”子墨子曰:“不然,夫好美者,岂曰吾族人莫之好,故不好哉?夫欲富贵者,岂曰我族人莫之欲,毕云:“已上八字旧脱,据一本增。”故不欲哉?毕云:“太平御览引云‘墨子谓门人曰:“汝何不学?”对曰:“吾族无学者。”墨子曰:“不然,岂有好美者,而曰吾族无此,不欲邪?富贵者,而曰吾族无此,不用也?”’与此微异。”好美、欲富贵者,不视人犹强为之。毕云:“此下旧接‘为善者富之’云云二百六十四字,今据文义移后。一本此下亦接‘夫义,天下之大器也’。”夫义,天下之大器也,何以视人必强为之?”毕云:“‘必’,当为‘不’。已上十六字,旧脱在“则盗何遽无从’下,今据一本移正。”苏云:“此勉之之词,‘必’字不误。”案:依苏说,则当读“何以视人”句断,下云“必强为之”,乃勉其为义,非责其不为也。考意林约引此文,作“强自力矣”,则马总所读,似已如是。然今以语气校之,窃疑“必”字当在“视人”上,仍为诘责之辞,与上文不视人云云,文例正相对也。

18 公孟:
有游于子墨子之门者,谓子墨子曰:“先生以鬼神为明知,“先生”,旧本讹“先王”,今据道藏本、吴钞本正。又旧本“神为”二字到转,王校乙正,吴钞本不到。能为祸人哉福?毕云:“‘人哉’已上二十七字,旧在‘今翟曾无称于孔子乎’下,今据一本在此,一本又无‘知能为祸人哉’六字。”案:吴钞本,亦无“知能”以下六字,又毕本脱“福”字,各本并有,今增。王云:“此当以‘能为祸福’连读,不当有‘人哉’二字。下文曰‘先生以鬼神为明,能为祸福,为善者赏之,为不善者罚之’,是其证。今本祸福二字之间衍‘人哉’二字,则义不可通。”案:王说固是,但疑当作“能为人祸福哉”,“人哉”二字,恐非衍文,未敢臆定,姑仍旧本。为善者富之,王云:“富与福同。”为暴者祸之。旧本脱“为”字,王补。今吾事先生久矣,而福不至,意者先生之言有不善乎?王引之云:“意者,疑词。《广雅》曰‘意,疑也’。”鬼神不明乎?我何故不得福也?”子墨子曰:“虽子不得福,吾言何遽不善?而鬼神何遽不明?王云:“遽,亦何也。连言何遽者,古人自有复语耳。《汉书陆贾传》‘使我居中国,何遽不若汉’。”子亦闻乎匿徒之刑之有刑乎?”俞云“‘之刑’二字衍文,‘子亦闻乎匿徒之有刑乎’,徒,谓胥徒,给徭役者,匿徒,谓避役。”苏说同。案:此疑当作“匿刑徒之有刑乎”,衍一“之”字,“刑徒”又误到耳。盖即左传昭七年所谓仆区之法,孔疏引服虔云“为隐匿亡人之法”,是也。对曰:“未之得闻也。”毕云:“‘之得’二字旧倒,以意移。”子墨子曰:“今有人于此,什子,言其贤过子十倍,下云百子同。子能什誉之,而一自誉乎?”对曰:“不能。”“有人于此,百子,子能终身誉亓善,而子无一乎?”对曰:“不能。”子墨子曰:“匿一人者犹有罪,今子所匿者若此亓多,将有厚罪者也,何福之求?”

19 公孟:
子墨子有疾,跌鼻进而问曰:“问”下,吴钞本有“焉”字。先生以鬼神为明,能为祸福,为善者赏之,旧本脱“为”字,王校补。为不善者罚之。今先生圣人也,何故有疾?意者先生之言有不善乎?鬼神不明知乎?”子墨子曰:“虽使我有病,何遽不明?“何”上,疑脱“鬼神”二字。人之所得于病者多方,有得之寒暑,有得之劳苦,百门而闭一门焉,则盗何遽无从入?”王云:“旧本脱‘闭’字‘入’字,今据《鲁问》篇及太平御览疾病部一引补。”案:王校是也。《淮南子·人闲训》云“室有百户闭其一,盗何遽无从入?”即本此文。毕云:“旧有‘夫义,天下之大器也’云云十六字,据一本移前。”

20 公孟:
二三子有复于子墨子学射者,子墨子曰:“不可,夫知者必量亓力所能至吴钞本作“夫智者亦必量力所能至”。而从事焉,国士战且扶人,犹不可及也。毕云“及犹兼”。今子非国士也,岂能成学又成射哉?”

21 公孟:
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告子曰:‘言义而行甚恶。’顾云:“‘曰’,当为‘日’”。苏云:“告子曰之‘曰’,当作‘日’,或为‘口’字之讹。下墨子言告子,口言而身不行,是其证也。然此告子自与墨子同时,后与孟子问荅者,当另为一人。”案:“曰”字不误,此文当作“告子曰‘墨子言义而行甚恶。’”盖告子尝以此言毁墨子,而二三子为墨子述之,故下文墨子云“称我言以毁我行”,又云“告子毁犹愈亡也”。今本“告子曰”下,脱墨子二字,遂若二三子㡿告子行恶,与下云毁,皆不相应矣。顾、苏说并未憭。又案:孟子告子篇,赵注云“告,姓也,子,男子之通称也,名不害,兼治儒墨之道者,尝学于孟子。”赵氏疑亦隐据此书,以此告子与彼为一人。王应麟、洪颐烜,说并同。然以年代校之,当以苏说为是。请弃之。”子墨子曰:“不可,称我言以毁我行,愈于亡。亡、无字同。有人于此,翟甚不仁,经说下云“仁,爱也”,言与翟甚不相爱也。仲尼燕居云“食飨之礼,所以仁宾客也”。尊天、事鬼、爱人,甚不仁,犹愈于亡也。今告子言谈甚辩,言仁义而不吾毁,上下文两言毁,则此不当云“不吾毁”,“不”字当是衍文。告子毁,毕云“二字倒,今移”。犹愈亡也。”

22 公孟:
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告子胜为仁。”毕云:“文选注引,无‘为’字。”苏云:“‘胜为仁’者,言仁能胜其任也,或以胜为告子名,未知然否?”案:文选陈孔璋为曹洪与魏文帝书云“有子胜斐然之志”,李注引此文释之,则崇贤似以胜为告子之名。苏引或说,本于彼。阎若璩四书释地,又续引或说,谓告子名不害,字子胜,并无塙证,疑不足据。子墨子曰:“未必然也!告子为仁,譬犹跂以为长,毕云:“‘跂’,旧作‘跛’,据文选注改。此‘企’字假音,《尔雅》云“其踵企”,陆德明音义云“去豉反,本或作跂”。《说文》云:“企,举踵也”,“跂,足多指”,二字异。隐以为广,毕云“‘隐’,文选注引作‘偃’。‘隐’‘偃’音相近,亦通。言企足以为长,仰身以为广。偃,犹仰。”不可久也。”

23 公孟:
告子谓子墨子曰:“我治国为政。”“我”下,疑当有“能”字。故下墨子难之曰:“恶能治国政。”子墨子曰:“政者,口言之,身必行之。今子口言之,而身不行,是子之身乱也。子不能治子之身,恶能治国政?子姑亡,毕云:“言子姑无若此。”诒让案:姑亡,亦见《备梯》篇。子之身乱之矣!”吴钞本无“身”字。毕云:“一本作‘子姑防子之身乱之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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