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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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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尚同中:
子墨子曰:「方今之時,復古之民始生,未有正長之時,易雜卦傳云:「復,反也。」謂反而考之古之民始生之時。蓋其語曰『天下之人異義』。是以一人一義,十人十義,百人百義,其人數茲眾,其所謂義者亦茲眾。是以人是其義,而非人之義,故相交非也。戴云:「當從上篇作『交相非也』。」內之父子兄弟作怨讎,皆有離散之心,不能相和合。至乎舍餘力不以相勞,隱匿良道不以相教,腐㱙餘財不以相分,畢云:「『㱙』,舊作『列』,見上。」天下之亂也,至如禽獸然,無君臣上下長幼之節,父子兄弟之禮,是以天下亂焉。

2 尚同中:
明乎民之無正長以一同天下之義,而天下亂也。是故選擇天下賢良聖知辯慧之人,立以為天子,使從事乎一同天下之義。天子既以立矣,以為唯其耳目之請,畢云:「『請』當為『情』,下同。」顧云:「史記樂書『情文俱盡』,徐廣曰:『古情字或假作請,諸子中多有此比』。」洪云:「《列子·說符》篇:『發於此而應於外者唯請』,張湛注『請當作情』。《荀子·成相》篇『聽之經,明其請』,楊倞注『請當為情』。『言』古文『●』,與『心』字篆文『●』,字形近,故『情』字多為『請』。」不能獨一同天下之義,是故選擇天下贊閱賢良聖知辯慧之人,漢書東方朔傳,顏注云:「贊,進也。」太玄經,范望注云:「閱,簡也。」置以為三公,與從事乎一同天下之義。天子三公既已立矣,以為天下博大,山林遠土之民,不可得而一也,是故靡分天下,俞云:「『靡』當為『歷』,字之誤也。《大戴記·五帝德》篇『歷離日月星辰』,是歷與離同義。此云『歷分天下』,與彼云『歷離日月星辰』,文義正同。若作『靡』字則無義矣。《非攻下》篇『禹既已克有三苗焉,磨為山川,別物上下』,《天志中》篇『磨為日月星辰,以昭道之』,兩『』字皆『磿』字之誤,『磿』即『歷』之假字也。」設以為萬諸侯國君,使從事乎一同其國之義。國君既已立矣,又以為唯其耳目之請,不能一同其國之義,是故擇其國之賢者,置以為左右將軍大夫,將軍謂卿也。周禮夏官「軍將皆命卿」。春秋戰國時,侯國亦皆以卿為將,通謂之將軍。非攻中篇云:「晉有六將軍」,即六卿也。《管子·立政》篇云:「將軍大夫以朝」,水經河水酈注引竹書紀年云:「邯鄲命將軍大夫適子代吏,皆貂服」,並稱卿大夫為將軍大夫。以遠至乎鄉里之長「遠」當為「逮」,形近而誤。後文云:「逮至有苗之制五刑,以亂天下!」《尚賢上》篇云:「逮至遠鄙郊外之臣,門庭庶子,國中之眾,四鄙之萌人,聞之皆競為義」,與此文例正同。與從事乎一同其國之義。

3 尚同中:
天子諸侯之君,天子,「子」疑當作「下」。民之正長,既已定矣,天子為發政施教曰:『凡聞見善者,必以告其上,聞見不善者,亦必以告其上。上之所是,必亦是之,上之所非,必亦非之,已有善傍薦之,祭義云:「卿大夫有善,薦於諸侯」,鄭注云:「薦,進也。」謂在位之人,己有善,則告進之於上也。傍,當為訪之借字,二字皆從方得聲,古多通用。《魯問》篇云:「所謂忠臣者,上有過則微之以諫,己有善,則訪之上,而無敢以告外。匡其邪而入其善,尚同而無下比」,與此上下文義並略同,可證。傍薦之義,上篇亦同。王云:「『己』字義不可通。『己』。當為『民』字之誤也。傍者,溥也,遍也。《說文》『旁,溥也』。旁與傍通,言民有善則眾共薦之,若《堯典》所云師錫也。上篇曰:『上有過則規諫之,下有善則傍薦之』,下,亦民也。」案:此「己」字可通,不必與上篇同義,王失檢《魯問》篇文,故不得其解。上有過規諫之。尚同義其上,「義」當作「乎」,下文云:「尚同乎鄉長,尚同乎國君」,可證。而毋有下比之心,管子·小匡》篇云:「公又問焉曰:於子之鄉有不慈孝於父母,不長弟於鄉里,驕躁淫暴,不用上令者,有則以告,有而不以告謂之下比」,尹注云:「下與有眾者比,而掩蓋之。」上得則賞之,萬民聞則譽之。意若聞見善,不以告其上,聞見不善,亦不以告其上,上之所是不能是,上之所非不能非,己有善不能傍薦之,王云:『己』亦『民』之誤」,非。上有過不能規諫之,下比而非其上者,上得則誅罰之,萬民聞則非毀之』。故古者聖王之為刑政賞譽也,甚明察以審信。

4 尚同中:
是以舉天下之人,皆欲得上之賞譽,而畏上之毀罰。是故里長順天子政,而一同其里之義。里長既同其里之義,率其里之萬民,以尚同乎鄉長,曰:『凡里之萬民,皆尚同乎鄉長,而不敢下比。鄉長之所是,必亦是之,鄉長之所非,必亦非之。去而不善言,學鄉長之善言;去而不善行,學鄉長之善行。鄉長固鄉之賢者也,舉鄉人以法鄉長,夫鄉何說而不治哉?』察鄉長之所以治鄉者何故之以也?曰唯以其能一同其鄉之義,是以鄉治。

5 尚同中:
鄉長治其鄉,而鄉既已治矣,王云:「舊本脫『鄉長治』三字,下文曰:『國君治其國,而國既已治矣』,今據補」。案:王校是也,蘇說同。有率其鄉萬民,有讀為又,下並同。以尚同乎國君,曰:『凡鄉之萬民,皆上同乎國君,而不敢下比。國君之所是,必亦是之,國君之所非,必亦非之。去而不善言,學國君之善言;去而不善行,學國君之善行。國君固國之賢者也,舉國人以法國君,夫國何說而不治哉?』察國君之所以治國,而國治者,何故之以也?曰唯以其能一同其國之義,是以國治。

6 尚同中:
國君治其國,而國既已治矣,舊本「而」下脫「國」字,今據王校補。有率其國之萬民,以尚同乎天子,曰:『凡國之萬民上同乎天子,而不敢下比。天子之所是,必亦是之,天子之所非,必亦非之。去而不善言,學天子之善言;去而不善行,學天子之善行。天子者,固天下之仁人也,舉天下之萬民以法天子,夫天下何說而不治哉?』畢云:「『下』,舊作『子』,一本如此。」察天子之所以治天下者,何故之以也?曰唯以其能一同天下之義,是以天下治。

7 尚同中:
夫既尚同乎天子,而未上同乎天者,則天菑將猶未止也。故當若天降寒熱不節,王云:「『天』,亦『夫』字之誤。『降』字則因下文『降罰』而衍。」案:「天降」二字,蓋通貫下文言之,王說未塙。雪霜雨露不時,五穀不孰,道藏本作「熟」,非。六畜不遂,國語·齊語》云:「犧牲不略,則牛羊遂」,韋注云:「遂,長也」。疾菑戾疫、漢書食貨志,顏注云:「戾,惡氣也。」案:戾疫,即《兼愛下》篇之癘疫,戾、癘一聲之轉。畢云:「戾,沴字之假音」,亦通。飄風苦雨,荐臻而至者,荐、薦同。《毛詩大雅節南山》,傳云:「薦,重也。」《爾雅·釋詁》云:「臻,仍乃也。」仍與重義亦同。易坎象「水荐至」,釋文引京房「荐」作「臻」。此天之降罰也,將以罰下人之不尚同乎天者也。故古者聖王,明天鬼之所欲,而避天鬼之所憎,「而」,舊本誤「不」,今據道藏本正,《天志中》篇同。以求興天下之害。是以率天下之萬民,齊戒沐浴,「齊」,道藏本作「齋」。潔為酒醴粢盛,畢云:「本書多作『絜』,俗從水。」以祭祀天鬼。其事鬼神也,酒醴粢盛不敢不蠲潔,周禮宮人,鄭注云:「蠲,猶絜也。」《呂氏春秋·尊師》篇云:「臨飲食必蠲絜。犧牲不敢不腯肥,曲禮》云:「豚曰腯肥」,鄭注云「腯,亦肥也。腯充貌也。」《·桓六年傳》云:「吾牲牷肥腯」,又云:「奉牲以告曰:博碩肥腯。」珪璧幣帛不敢不中度量,珪璧有度,若《考工記玉人》云:「四圭,尺有二寸以祀天,兩圭,五寸有邸以祀地之屬」是也。幣帛有度,若漢書食貨志云:「周法,布帛廣二尺二寸為幅」,周禮內宰鄭注引天子巡守禮云:「制幣丈八尺純四●」,是也。《王制》云:「布帛幅廣狹不中度量,不粥於市。」春秋祭祀不敢失時幾,聽獄不敢不中,畢云:「幾,讀如關市譏。」俞云:「畢以『幾』字屬下『聽獄不敢不中』讀,然關市與獄訟不當并為一事,殆失之矣,『幾』字仍當屬上讀。幾者,期也。《·楚茨》篇『如幾如式』,毛傳訓幾為期,是也。不敢失時幾者,不敢失時期也。國語周語注曰:『期,將事之日也』,是期以日言,不敢失時,并不敢失日,故曰不敢失時幾。」分財不敢不均,居處不敢怠慢。曰其為正長若此,是故上者天鬼有厚乎其為政長也,下云:「天鬼之所深厚」,則此『厚」上疑脫「深」字。下者萬民有便利乎其為政長也。天鬼之所深厚而能彊從事焉,則王云:「自『上者天鬼』以下至此,凡三十八字,舊本誤入下文『入守固』之下,今移置於此。『而能彊從事焉』,舊本脫『能』字,今據下文補。」案:王校是也,蘇說同,今從乙補。天鬼之福可得也。萬民之所便利而能彊從事焉,則萬民之親可得也。其為政若此,是以謀事得,畢云:「舊脫此字,據後文增。」舉事成,入守固,出誅勝者,何故之以也?曰唯以尚同為政者也。故古者聖王之為政若此。」

8 尚同中:
今天下之人曰:「方今之時,王云:「自『出誅勝』以下至此,凡三十八字,舊本誤入上文『上者天鬼』之上,今移置於此。」案:王校是也,蘇說同,今從乙正。天下之正長猶未廢乎天下也,而天下之所以亂者,何故之以也?」子墨子曰:「方今之時之以正長,則本與古者異矣,譬之若有苗之以五刑然。畢云:「『苗』,舊作『量』,據下改。」昔者聖王制為五刑,書舜典,偽孔傳云:「五刑:墨、劓、剕、宮、大辟。」以治天下,畢云:「文選注引此云:『畫衣冠,異章服,而民不犯』,疑此閒脫文。」逮至有苗之制五刑,此即下五殺之刑。以亂天下。俞云:「『之』衍字。」則此豈刑不善哉?用刑則不善也。是以先王之書呂刑之道畢云:「當云『道之』。」案:下文兩云「之道」,此疑不倒。曰:『苗民否用練折則刑,畢云「孔書作『弗用靈制以刑』,『靈』『練』、『否』『弗』、『折』『制』音同。」錢大昕云:「古書弗與不同,否即不字,靈、練聲相近。緇衣引作『匪用命』,『命』當是『令』之訛,令與靈古文多通用,令、靈皆有善義。鄭康成注禮,解為政令,似遠。」王鳴盛云:「古音靈讀若連,故轉為練也。折為制,古字亦通。古文《論語》云:『片言可以折獄』,魯論『』作『制』,是也。」段玉裁云:「靈作練者,雙聲也。依墨子上下文觀之,練亦訓善,與孔正同。」詒讓案:偽孔傳云:「三苗之主,頑凶若民,習蚩尤之惡,不用善化民,而制以重刑。」三苗,帝堯所誅,呂刑及緇衣孔疏引書鄭注云:「苗民,謂九黎之君也。九黎之君於少昊氏衰,而棄善道,上效蚩尤,重刑必變。九黎言苗民者,有苗,九黎之後,顓頊代少昊誅九黎,分流其子孫,為居於西裔者三國。至高辛之衰,又復九黎之君,惡。堯興,又誅之。堯末又在朝,舜時又竄之。後禹攝位,又在洞庭逆命。禹又誅之。後王深惡此族三生凶惡,故著其氏,而謂之民。民者冥也,言末見仁道。」又鄭緇衣注云:「命,謂政令也。高辛氏之末,諸侯有三苗者作亂,其治民不用政令,專制御之以嚴刑,乃作五虐蚩尤之刑,以是為法。」案:鄭書、禮二注不同,書注與此合,於義為長。《戰國策·魏策》「吳起云:昔者三苗之居,左彭蠡之波,右洞庭之水,文山在其南,而衡山在其北,恃此險也,為政不善,而禹放逐之」,史記吳越傳作「左洞庭右彭蠡」,五帝本紀張守節正義據彼云:「今江州、鄂州、岳州,三苗之地也。」案古三苗國當在今湖南、湖北境。唯作五殺之刑,曰法。』偽孔傳云:「惟為五虐之刑,自謂得法。」畢云:「孔書『殺』作『虐』。」孫星衍云:「虐、殺義相同。」詒讓案:呂刑下文云:「殺戮無辜,爰始淫為刵、劓、●、黥」,則止四刑。書堯典孔疏,引今文夏侯等書,作「臏、宮割、劓、頭鹿●,臏一,宮割二,劓三,頭鹿●四,亦無五刑。以呂刑五刑之辟校之,惟少大辟,蓋即以殺戮●大辟矣。則此言善用刑者以治民,不善用刑者以為五殺,則此豈刑不善哉?用刑則不善。故遂以為五殺。是以先王之書術令之道曰:『唯口出好興戎。』蘇云:「出書大禹謨。」詒讓案:「術令」,當是「說命」之假字。《禮記·緇衣》云「兌命曰:惟口起羞,惟甲冑起兵,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鄭注云:「『兌』當為『說』。謂殷高宗之臣傅說也,作書以命高宗,尚書篇名也。羞,猶辱也惟口起辱,當慎言語也。」案此文與彼引兌命辭義相類「術」「說」、「令」「命」,音並相近,必一書也。晉人作偽古文書不悟,乃以竄入大禹謨,疏繆殊甚。近儒辯古文書者,亦皆不知其為說命佚文,故為表出之。偽孔傳云:「好謂賞善,戎謂伐惡。言口榮辱之主。」則此言善用口者出好,不善用口者以為讒賊寇戎。則此豈口不善哉?用口則不善也,故遂以為讒賊寇戎。

9 尚同中:
故古者之置正長也,將以治民也,譬之若絲縷之有紀,而罔罟之有綱也,將以運役天下淫暴,而一同其義也。王云:「『運役』二字,義不可通,當依上篇作『連收』,字之誤也。『連收』二字,正承絲縷罔罟而言。」是以先王之書,相年之道曰:畢云:「『相年』,當為『拒年』。」『夫建國設都,乃作后王君公,否用泰也,論語子罕,皇疏云:「泰,驕泰也。」王引之云:「否,非也。」輕大夫師長,畢云:「『輕』當為『卿』。」盧云:「下篇作『奉以卿』,字誤也。」否用佚也,維辯使治天均。』辯辨字通。周易集解引易鄭注云「辯,分也」,謂分授以職,使治天均。王念孫釋辯為遍,未塙,詳下篇。《詩大雅節南山》「秉國之均」,《毛傳》云:「均,平也。」《莊子·寓言》篇云:「天均者,天倪也」,非此義。下篇作「治天明」。又案:王引之尚書述聞據《廣雅釋詁》,訓此辯為使,則辭義重複,亦不可從。則此語古者上帝鬼神之建設國都,立正長也,非高其爵,厚其祿,富貴佚而錯之也,王云:「『佚』上有『游』字,而今本脫之,則語意不完。下篇曰:『非特富貴游佚而擇之也』,是其證。游佚,即淫佚,語之轉耳。」畢云:「錯,讀如舉措。」將以為萬民興利除害,富貴貧寡,此與上下文例不合,疑當作「富貧眾寡」。安危治亂也。故古者聖王之為若此。戴云:「『為』下疑脫『政』字。」

10 尚同中:
今王公大人之為刑政則反此。戴云:「『刑』字衍。」政以為便譬,政與正同。畢云:「譬讀如僻。」洪云:「《論語》『季氏友便辟』,馬、鄭皆讀辟為譬,謂巧為譬諭,以求容媚。義即本此。」宗於父兄故舊,「宗於」,疑「宗族」之誤。以為左右,置以為正長。戴云:「『政以為便譬』三句,當作『宗於便譬父兄故舊,立以為左右,置以為正長』,『便譬』誤寫在『宗』字上,『以為左右』上之『立』字,又誤作『政』,『政以為』三字又誤在句首,故不可通。便譬,謂巧為譬喻,見公羊定四年疏引論語鄭注。或當為『便嬖』亦通。宗讀為是崇,『立』字與『正』相似,故誤為『正』,又誤沾●旁耳。案:戴說未塙。民知上置正長之非正以治民也,戴云:「非下『正』字衍。」是以皆比周隱匿,比周,詳前篇。而莫肯尚同其上。是故上下不同義。若苟上下不同義,賞譽不足以勸善,而刑罰不足以沮暴。何以知其然也?

11 尚同中:
曰上唯毋立而為政乎國家,為民正長,王云:「唯與雖同。」詒讓案:毋,語詞,詳尚賢中篇。曰人可賞吾將賞之。若苟上下不同義,上之所賞,則眾之所非,曰人眾與處,於眾得非。則是雖使得上之賞,未足以勸乎!上唯毋立而為政乎國家,為民正長,曰人可罰吾將罰之。若苟上下不同義,上之所罰,則眾之所譽,曰人眾與處,於眾得譽。則是雖使得上之罰,未足以沮乎!若立而為政乎國家,為民正長,賞譽不足以勸善,而刑罰不沮暴,「沮暴」上,亦當有「足以」二字。則是不與鄉吾本言民『始生未有正長之時』同乎!若有正長與無正長之時同,則此非所以治民一眾之道。故古者聖王唯而審以尚同,畢云:「而讀與能同。舊脫『審』字,文選注引作『能審以尚同』,今據增。」以為正長,是故上下情請為通。畢云:「文選注引作為『是故上下通情』,舊脫『故』字,今據增。」王云:「此本作『是故上下請通』,請即情字也。墨子書多以請為情,今作『情請為通』者,後人旁記情字,而寫者遂誤入正文,又涉上文『以為正長』而衍『為』字耳。文選東京賦注引『情通』作『通情』者,乃涉賦文上下通情而誤。」顧校同。俞云:「惟『以為正長』句,亦有衍字,下文曰『故古者聖王之所以濟事成功,垂名於後世者,無它故異物焉,曰唯能以尚同為政者也。』然則此文當云:『唯而審以尚同為政』,上下文義始相應。因涉上文屢言『正長』,遂誤作『以為正長』,上下不應矣。且既云『審以尚同』,又云『以為正長』,一句中兩用以字,義亦未安。上文曰:『其為正長若此,是故出誅勝者,何故之以也?曰唯以尚同為政者也』,然則為正長以人言,為政以事言,明為正長者當以尚同為政也,若作『尚同以為正長』,即失其義矣。下篇云:『聖王皆以尚同為政,故天下治』,亦其證也。」案:俞校未塙。上有隱事遺利,隱事遺利,與節葬篇隱謀遺利,義同。下得而利之;下有蓄怨積害,上得而除之。是以數千萬里之外,有為善者,其室人未遍知,鄉里未遍聞,天子得而賞之。數千萬里之外,有為不善者,其室人未遍知,鄉里未遍聞,天子得而罰之。是以舉天下之人皆恐懼振動惕慄,不敢為淫暴,曰天子之視聽也神。畢云:「『子』,舊作『下』,一本如此。」先王之言曰:『非神也,夫唯能使人之耳目助己視聽,使人之吻助己言談,說文·口部》云:「吻,口邊也。」以上句文例校之,「吻」上疑有「脣」字。《非命下》篇云:「今天下之士君子之為文學出言談也,非將勤勞其喉舌,而利其脣呡也。」呡與吻字同。使人之心助己思慮,使人之股肱助己動作』。助之視聽者眾,則其所聞見者遠矣;助之言談者眾,則其德音之所撫循者博矣;荀子·富國》篇云:「拊揗之」,楊注云:「拊與撫同,撫循,慰悅之也。」助之思慮者眾,則其談謀度速得矣;王云:「『謀度』上不當有『談』字,蓋涉上文『言談』而衍。」案:王說是也,蘇說同。助之動作者眾,即其舉事速成矣。舊本「其」在「舉」下。蘇云:「當作『則其舉事速成矣。』」俞云:「此本作『即其舉事速成矣』,上文三言『則其』,此言『即其』,即,則古通用也。今作『即舉其事』,誤。」案:俞說是也,今據乙。

12 尚同中:
故古者聖人之所以濟事成功,垂名於後世者,無他故異物焉,異物,猶言異事。《韓非子右儲說上》篇云:「晉文公一舉而八有功,所以然者,無他故異物,從狐偃之謀,假顛頡之脊也。」曰唯能以尚同為政者也。

13 尚同中:
是以先王之書周頌之道之曰:古書,詩書多互偁。『載來見彼王,詩載見敘云:「諸侯始見乎武王廟也」,毛傳云:「載,始也」,鄭箋云:「諸侯始見君子,謂見成王也。」畢云:「一本作『載見辟王』,同詩。」聿求厥章。』道藏本「聿」字缺。蘇云:「『聿』,詩作『日』。」詒讓案:聿、日古通用。鄭箋云:「求車服禮儀之文章制度也。」則此語古者國君諸侯之以春秋來朝聘天子之廷,受天子之嚴教,退而治國,政之所加,莫敢不賓。爾雅·釋詁》云:「賓,服也。」當此之時,本無有敢紛天子之教者。《廣雅釋詁》云:「紛,亂也。」謂不敢變亂天子之教令。》曰:『我馬維駱,爾雅釋畜云「白馬黑鬣駱。」六轡沃若,毛詩衛風氓傳云:「沃若,猶沃沃然。」載馳載驅,周爰咨度。』毛詩小雅皇皇者華傳云:「咨禮義所宜為度。」又曰:『我馬維騏,毛詩魯頌駉傳云:「蒼綦日騏。」六轡若絲毛傳云:「言調忍也。」蘇云:「『若』,詩作『如』。」載馳載驅,周爰咨謀。』毛傳云:「咨事之難易為謀。」即此語也。王云:「即與則同,語猶言也。『則此語』三字文義直貫至『以告天子』而止。則語下不當有『也』字。凡墨子書用『則此語』三字者,『語』下皆無『也』字,此蓋後人不曉文義而妄加之。」古者國君諸侯之聞見善與不善也,皆馳驅以告天子,是以賞當賢,罰當暴,不殺不辜,不失有罪,則此尚同之功也。」

14 尚同中:
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請將欲富其國家,王云:「請即誠字。」案:說詳節葬下篇。俞云:「『請』上奪『中』字,墨子書多以請為情,中請即中情也。下篇曰『今天下王公大人士君子,中情將欲為仁義』,是其證也。後人不知請之當讀為情,故誤刪『中』字耳,《尚賢》篇曰:『且今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中實將欲為仁義』中實亦即中情也。」眾其人民,治其刑政,定其社稷,當若尚同之不可不察,此之本也。」畢云:「當云『此為政之本也』。」俞云「『若』字衍文,『不可不察』上奪『說』字『此』下奪『為政』二字,當據下篇補。」案:畢、俞校是也。惟「若」字實非衍文,當若,猶言當如。尚賢中篇云「故當若之二物者,王公大人未知以尚賢使能為政也」,《兼愛下》篇云:「當若兼之不可不行也,此聖王之道而萬民之大利也」,《非攻下》篇云:「當若繁為攻伐,此實天下之巨害也」,又云:「故當若非攻之為說,而將不可不察者,此也」,節葬下篇云:「故當若節喪之為政,而不可不察此者也」,《明鬼下》篇云:「當若鬼神之有也,將不可不尊明也」,《非命下》篇云「當若有命者之言,不可不強非也」,皆其證。俞以「若」為衍文,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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