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llow us on Facebook to receive important updates Follow us on Twitter to receive important updates Follow us on sina.com's microblogging site to receive important updates Follow us on Douban to receive important updates
Chinese Text Project
Simplified Chinese version

《鬼神》

Library Resources
1 鬼神:
因说鬼神,曰:“鬼神事自是第二著。那个无形影,是难理会底,未消去理会,且就日用紧切处做工夫。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此说尽了。此便是合理会底理会得,将间鬼神自有见处。若合理会底不理会,只管去理会没紧要底,将间都没理会了。”淳。义刚问目别出。

2 鬼神:
义刚将鬼神问目呈毕,先生曰:“此事自是第二著。‘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此说尽了。今且须去理会眼前事,那个鬼神事,无形无影,莫要枉费心力。理会得那个来时,将久我著实处皆不晓得。所谓‘诗书执礼,皆雅言也’,这个皆是面前事,做得一件,便是一件。如易,便自难理会了。而今只据我恁地推测,不知是与不是,亦须逐一去看。然到极处,不过只是这个。”义刚

3 鬼神:
或问鬼神有无。曰:“此岂卒乍可说!便说,公亦岂能信得及。须于众理看得渐明,则此惑自解。‘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人且理会合当理会底事,其理会未得底,且推向一边。待日用常行处理会得透,则鬼神之理将自见得,乃所以为知也。‘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意亦如此。”必大

4 鬼神:
天下大底事,自有个大底根本;小底事,亦自有个紧切处。若见得天下亦无甚事。如鬼神之事,圣贤说得甚分明,只将礼熟读便见。二程初不说无鬼神,但无而今世俗所谓鬼神耳。古来圣人所制祭祀,皆是他见得天地之理如此。去伪

5 鬼神:
神,伸也;鬼,屈也。如风雨雷电初发时,神也;及至风止雨过,雷住电息,则鬼也。

6 鬼神:
鬼神不过阴阳消长而已。亭毒化育,风雨晦冥,皆是。在人则精是魄,魄者鬼之盛也;气是魂,魂者神之盛也。精气聚而为物,何物而无鬼神!“游魂为变”,魂游则魄之降可知。升卿

7 鬼神:
鬼神只是气。屈伸往来者,气也。天地间无非气。人之气与天地之气常相接,无间断,人自不见。人心才动,必达于气,便与这屈伸往来者相感通。如卜筮之类,皆是心自有此物,只说你心上事,才动必应也。

8 鬼神:
问:“鬼神便只是此气否?”曰:“又是这气里面神灵相似。”

9 鬼神:
问:“先生说‘鬼神自有界分’,如何?”曰:“如日为神,夜为鬼;生为神,死为鬼,岂不是界分?”义刚

10 鬼神:
叔器问:“先生前说‘日为神,夜为鬼,所以鬼夜出’,如何?”曰:“间有然者,亦不能皆然。夜属阴。且如妖鸟皆阴类,皆是夜鸣。”义刚,淳同。

11 鬼神:
雨风露雷,日月昼夜,此鬼神之迹也,此是白日公平正直之鬼神。若所谓‘有啸于梁,触于胸’,此则所谓不正邪暗,或有或无,或去或来,或聚或散者。又有所谓祷之而应,祈之而获,此亦所谓鬼神,同一理也。世间万事皆此理,但精粗小大之不同尔。又曰:“以功用谓之鬼神,即此便见。”道夫

12 鬼神:
鬼神死生之理,定不如释家所云,世俗所见。然又有其事昭昭,不可以理推者,此等处且莫要理会。

13 鬼神:
因说神怪事,曰:“人心平铺著便好,若做弄,便有鬼怪出来。”

14 鬼神:
“理有明未尽处,如何得意诚?且如鬼神事,今是有是无?”因说张仲隆曾至金沙堤,见巨人迹。“此是如何?”扬谓:“册子说,并人传说,皆不可信,须是亲见。扬平昔见册子上并人说得满头满耳,只是都不曾自见。”先生曰:“只是公不曾见。毕竟其理如何?南轩亦只是硬不信,有时戏说一二。如禹鼎铸魑魅魍魉之属,便是有这物。深山大泽,是彼所居处,人往占之,岂不为祟!邵先生语程先生:‘世间有一般不有不无底人马。’程难之,谓:‘鞍辔之类何处得?’如邵意,则是亦以为有之。邵又言:‘蜥蜴造雹。’程言:‘雹有大者,彼岂能为之?’豫章曾有一刘道人,尝居一山顶结菴。一日,众蜥蜴入来,如手臂大,不怕人,人以手抚之。尽吃菴中水,少顷菴外皆堆成雹。明日,山下果有雹。此则是册子上所载。有一妻伯刘丈,致中兄。其人甚朴实,不能妄语,云:‘尝过一岭,稍晚了,急行。忽闻溪边林中响甚,往看之,乃无,止蜥蜴在林中,各把一物如水晶。看了,去未数里,下雹。’此理又不知如何。造化若用此物为雹,则造化亦小矣。又南剑邓德喻尝为一人言:‘尝至馀杭大涤山中,常有龙骨,人往来取之。未入山洞,见一阵青烟出。少顷,一阵火出。少顷,一龙出,一鬼随后。’大段尽人事,见得破,方是。不然,不信。中有一点疑在,终不得。又如前生后生,死复为人之说,亦须要见得破。”又云:“南轩拆庙,次第亦未到此。须是使民知信,末梢无疑,始得。不然,民倚神为主,拆了转使民信向怨望。旧有一邑,泥塑一大佛,一方尊信之。后被一无状宗子断其首,民聚哭之,颈上泥木出舍利。泥木岂有此物!只是人心所致。”先生谓一僧云。问:“龙行雨如何?”曰:“不是龙口中吐出。只是龙行时,便有雨随之。刘禹锡亦尝言,有人在一高山上,见山下雷神龙鬼之类行雨。此等之类无限,实要见得破。”问:“‘敬鬼神而远之’,则亦是言有,但当敬而远之,自尽其道,便不相关。”曰:“圣人便说只是如此。尝以此理问李先生,曰:‘此处不须理会。’”先生因曰:“蜥蜴为雹,亦有如此者,非是雹必要此物为之也。”

15 鬼神:
因论薛士龙家见鬼,曰:“世之信鬼神者,皆谓实有在天地间;其不信者,断然以为无鬼。然却又有真个见者。郑景望遂以薛氏所见为实理,不知此特虹霓之类耳。”必大因问:“虹霓只是气,还有形质?”曰:“既能啜水,亦必有肠肚。只才散,便无了。如雷部神物,亦此类。”必大

16 鬼神:
因说鬼怪,曰:“‘木之精夔魍魉。’夔只一脚。魍魉,古有此语,若果有,必是此物。”

17 鬼神:
气聚则生,气散则死。泳。以下并在人鬼神,兼论精神魂魄。

18 鬼神:
问:“死生有无之说,人多惑之。”曰:“不须如此疑。且作无主张。”因问:“识环记井之事,古复有此,何也?”曰:“此又别有说话。”力行

19 鬼神:
问生死鬼神之理。明作录云:“问:‘鬼神生死,虽知得是一理,然未见得端的。’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便是生死底道理。’未达。曰:‘精气凝则为人,散则为鬼。’又问:‘精气凝时,此理便附在气上否?’”曰:“天道流行,发育万物,有理而后有气。虽是一时都有,毕竟以理为主,人得之以有生。明作录云:“然气则有清浊。”气之清者为气,浊者为质。明作录云:“清者属阳,浊者属阴。”知觉运动,阳之为也;形体,明作录作“骨肉皮毛”。阴之为也。气曰魂,体曰魄。高诱淮南子注曰:‘魂者,阳之神;魄者。阴之神。’所谓神者,以其主乎形气也。人所以生,精气聚也。人只有许多气,须有个尽时;明作录云:“医家所谓阴阳不升降是也。”尽则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而死矣。人将死时,热气上出,所谓魂升也;下体渐冷,所谓魄降也。此所以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也。夫聚散者,气也。若理,则只泊在气上,初不是凝结自为一物。但人分上所合当然者便是理,不可以聚散言也。然人死虽终归于散,然亦未便散尽,故祭祀有感格之理。先祖世次远者,气之有无不可知。然奉祭祀者既是他子孙,必竟只是一气,所以有感通之理。然已散者不复聚。释氏却谓人死为鬼,鬼复为人。如此,则天地间常只是许多人来来去去,更不由造化生生,必无是理。至如伯有为厉,伊川谓别是一般道理。盖其人气未当尽而强死,自是能为厉。子产为之立后,使有所归,遂不为厉,亦可谓知鬼神之情状矣。”问:“伊川言:‘鬼神造化之迹。’此岂亦造化之迹乎?”曰:“皆是也。若论正理,则似树上忽生出花叶,此便是造化之迹。又加空中忽然有雷霆风雨,皆是也。但人所常见,故不之怪。忽闻鬼啸、鬼火之属,则便以为怪。不知此亦造化之迹,但不是正理,故为怪异。如家语云:‘山之怪曰夔魍魉,水之怪曰龙罔象,土之怪羵羊。’皆是气之杂揉乖戾所生,亦非理之所无也,专以为无则不可。如冬寒夏热,此理之正也。有时忽然夏寒冬热,岂可谓无此理!但既非理之常,便谓之怪。孔子所以不语,学者亦未须理会也。”因举似南轩不信鬼神而言。闳祖。赐录云:“问:‘民受天地之中以生,中是气否?’曰:‘中是理,理便是仁义礼智,曷尝有形象来!凡无形者谓之理;若气,则谓之生也。清者是气,浊者是形。气是魂,谓之精;血是魄,谓之质。所谓“精气为物”,须是此两个相交感,便能成物。“游魂为变”,则所谓气至此已尽。魂升于天,魄降于地。阳者气也,归于天;阴者质也,魄也,降于地,谓之死也。知生则便知死,只是此理。夫子告子路,非拒之,是先后节次如此。’因说,鬼神造化之迹,且如起风做雨,震雷花生,始便有终也。又问:‘人死则魂魄升降,日渐散而不复聚矣。然人之祀祖先,却有所谓“来假来享”,此理如何?’曰:‘若是诚心感格,彼之魂气未尽散,岂不来享?’又问:‘如周以后稷为始祖,以帝喾为所自出之帝,子孙相去未远,尚可感格。至于成康以后千有馀年,岂复有未散者而来享之乎?’曰:‘夫聚散者,气也。若理,则只泊在气上,初不是凝结为一物而为性也。但人分上所合当者,便是理。气有聚散,理则不可以聚散言也。人死,气亦未便散得尽,故祭祖先有感格之理。若世次久远,气之有无不可知。然奉祭祀者既是他子孙,必竟只是这一气相传下来,若能极其诚敬,则亦有感通之理。释氏谓人死为鬼,鬼复为人。如此,则天地间只是许多人来来去去,更不由造化,生生都废,却无是理也。’曰:‘然则羊叔子识环之事非邪?’曰:‘史传此等事极多,要之不足信。便有,也不是正理。’又问:‘世之见鬼神者甚多,不审有无如何?’曰:‘世间人见者极多,岂可谓无,但非正理耳。如伯有为厉,伊川谓别是一理。盖其人气未当尽而强死,魂魄无所归,自是如此。昔有人在淮上夜行,见无数形象,似人非人,旁午克斥,出没于两水之间,久之,累累不绝。此人明知其鬼,不得已,跃跳之,冲之而过之下,却无碍。然亦无他。询之,此地乃昔人战场也。彼皆死于非命,衔冤抱恨,固宜未散。’又问:‘“知鬼神之情状”,何缘知得?’曰:‘伯有为厉,子产为之立后,使有所归,遂不为厉,可谓“知鬼神之情状矣。”’又问:‘伊川言:“鬼神者,造化之迹。”此岂为造化之迹乎?’曰:‘若论正理,则庭前树木,数日春风便开花,此岂非造化之迹!又如雷霆风雨,皆是也。但人常见,故不知怪。忽闻鬼叫,则以为怪。不知此亦是造化之迹,但非理之正耳。’又问:‘世人多为精怪迷惑,如何?’曰:‘家语曰:“山之怪曰夔魍魉,水之怪曰龙罔象,土之怪羵羊。”皆是气之杂揉乖乱所生,专以为无则不可。如冬寒夏热,春荣秋枯,此理之正也。忽冬月开一朵花,岂可谓无此理,但非正耳,故谓之怪。孔子所以不语,学者未须理会也。’坐间或云:‘乡间有李三者,死而为厉,乡曲凡有祭祀佛事,必设此人一分。或设黄籙大醮,不曾设他一分,斋食尽为所污。后因为人放爆杖,焚其所依之树,自是遂绝。’曰:‘是他枉死,气未散,被爆杖惊散了。设醮请天地山川神祇,却被小鬼污却,以此见设醮无此理也。’”明作录云:“如起风做雨,震雷闪电,花生花结,非有神而何!自不察耳。才见说鬼事,便以为怪。世间自有个道理如此,不可谓无,特非造化之正耳。此为得阴阳不正之气,不须惊惑。所以夫子不语怪,以其明有此事,特不语耳。南轩说无,便不是。”馀同

20 鬼神:
才卿问:“来而伸者为神,往而屈者为鬼。凡阴阳魂魄,人之嘘吸皆然;不独死者为鬼,生者为神。故横渠云:‘神祇者归之始,归往者来之终。’”曰:“此二句,正如俗语骂鬼云:‘你是已死我,我是未死你。’楚词中说终古,亦是此义。”“去终古之所之兮,今逍遥而来东。荘灵魂之欲归兮,何须臾而忘反!”用之云:“既屈之中,恐又自有屈伸。”曰:“祭祀致得鬼神来格,便是就既屈之气又能伸也。”僩问:“魂气则能既屈而伸,若祭祀来格是也。若魄既死,恐不能复伸矣。”曰:“也能伸。盖他来则俱来。如祭祀报魂报魄,求之四方上下,便是皆有感格之理。”用之问:“‘游魂为变’,圣愚皆一否?”曰:“然。”僩问:“‘天神地祇人鬼。’地何以曰‘祇’?”曰:“‘祇’字只是‘示’字。盖天垂三辰以著象,如日月星辰是也。地亦显山川草木以示人,所以曰‘地示’。”用之云:“人之祷天地山川,是以我之有感彼之有。子孙之祭先祖,是以我之有感他之无。”曰:“神祇之气常屈伸而不已,人鬼之气则消散而无馀矣。其消散亦有久速之异。人有不伏其死者,所以既死而此气不散,为妖为怪。如人之凶死,及僧道既死,多不散。僧道务养精神,所以凝聚不散。若圣贤则安于死,岂有不散而为神怪者乎!如黄帝尧舜,不闻其既死而为灵怪也。尝见辅汉卿说:‘某人死,其气温温然,熏蒸满室,数日不散。’是他气盛,所以如此。刘元城死时,风雷轰于正寝,云务晦冥,少顷辩色,而公已端坐薨矣。他是什么样气魄!”用之曰:“莫是元城忠诚,感动天地之气否?”曰:“只是元城之气自散尔。他养得此气刚大,所以散时如此。祭义云:‘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此数句说尽了。人死时,其魂气发扬于上。昭明,是人死时自有一般光景;焄蒿,即前所云‘温温之气’也;凄怆,是一般肃然之气,令人凄怆,如汉武帝时‘神君来则风肃然’是也。此皆万物之精,既死而散也。僩。淳录云:“问:‘“其气发扬于上”,何谓也?’曰:‘人气本腾上,这下面尽,则只管腾上去。如火之烟,这下面薪尽,则烟只管腾上去。’淳云:‘终久必消了。’曰:‘然’。”

21 鬼神:
问:“鬼神便是精神魂魄,如何?”曰:“然。且就这一身看,自会笑语,有许多聪明知识,这是如何得恁地?虚空之中,忽然有风有雨,忽然有雷有电,这是如何得恁地?这都是阴阳相感,都是鬼神。看得到这里,见一身只是个躯壳在这里,内外无非天地阴阳之气。所以夜来说道:‘“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思量来只是一个道理。’”又云:“如鱼之在水,外面水便是肚里面水。鳜鱼肚里水与鲤鱼肚里水,只一般。”仁父问:“魂魄如何是阴阳?”曰:“魂如火,魄如水。”贺孙

22 鬼神:
因言魂魄鬼神之说,曰:“只今生人,便自一半是神,一半是鬼了。但未死以前,则神为主;已死之后,则鬼为主。纵横在这里。以屈伸往来之气言之,则来者为神,去者为鬼;以人身言之,则气为神而精为鬼。然其屈伸往来也各以渐。”僩。饶录云:“若以对待言,一半是气,一半是精。”

23 鬼神:
问魂魄。曰:“气质是实底;魂魄是半虚半实底;鬼神是虚分数多,实分数少底。”

24 鬼神:
问魂魄。曰:“魄是一点精气,气交时便有这神。魂是发扬出来底,如气之出入息。魄是如水,人之视能明,听能聪,心能强记底。有这魄,便有这神,不是外面入来。魄是精,魂是气;魄主静,魂主动。”又曰:“草木之生自有个神,它自不能生。在人则心便是,所谓‘形既生矣,神发知矣’,是也。”又问生魄死魄。曰:“古人只说‘三五而盈,三五而阙’。近时人方推得他所以圆阙,乃是魄受光处,魄未尝无也。人有魄先衰底,有魂先衰底。如某近来觉重听多忘,是魄先衰。”又曰:“一片底便是分做两片底,两片底便是分作五片底。做这万物、四时、五行,只是从那太极中来。太极只是一个气,迤逦分做两个:气里面动底是阳,静底是阴。又分做五气,又散为万物。”

25 鬼神:
先儒言:“口鼻之嘘吸为魂,耳目之聪明为魄。”也只说得大概。却更有个母子,这便是坎离水火。暖气便是魂,冷气便是魄。魂便是气之神,魄便是精之神;会思量讨度底便是魂,会记当去底便是魄。又曰:“见于目而明,耳而聪者,是魄之用。老氏云载营魄,营是晶荧之义,魄是一个晶光坚凝物事。释氏之地水火风,其说云,人之死也,风火先散,则不能为祟。盖魂先散而魄尚存,只是消磨未尽,少间自塌了。若地水先散,而风火尚迟,则能为祟,盖魂气犹存尔。”又曰:“无魂,则魄不能以自存。今人多思虑役役,魂都与魄相离了。老氏便只要守得相合,所谓‘致虚极,守静笃’,全然守在这里,不得动。”又曰:“专气致柔,不是‘守’字,却是‘专’字。便只是专在此,全不放出,气便细。若放些子出,便粗了也。”

26 鬼神:
阴阳之始交,天一生水。物生始化曰魄。既生魄,暖者为魂。先有魄而后有魂,故魄常为主为干。

27 鬼神:
人生初间是先有气。既成形,是魄在先。“形既生矣,神发知矣。”既有形后,方有精神知觉。子产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数句说得好。

28 鬼神:
动者,魂也;静者,魄也。“动静”二字括尽魂魄。凡能运用作为,皆魂也,魄则不能也。今人之所以能运动,都是魂使之尔。魂若去,魄则不能也。今魄之所以能运,体便死矣。月之黑晕便是魄,其光者,乃日加之光耳,他本无光也,所以说“哉生魄”,“旁死魄”。庄子曰:“日火外影,金水内影。”此便是魂魄之说。僩。有脱误

29 鬼神:
耳目之聪明为魄,魄是鬼。某自觉气盛则魄衰。童男童女死而魄先化。升卿

30 鬼神:
魄是耳目之精,魂是口鼻呼吸之气。眼光落地,所谓“体魄则降”

31 鬼神:
或问:“口鼻呼吸者为魂,耳目之聪明为魄?”曰:“精气为物,魂乃精气中无形迹底。淮南子注云:‘魂者,阳之神;魄者,阴之神。’释氏四大之说亦是窃见这意思。人之一身,皮肉之类皆属地,涕唾之类皆属水。暖气为火,运动为风。地水,阴也;火风,阳也。”

32 鬼神:
或问:“气之出入者为魂,耳目之聪明为魄。然则魄中复有魂,魂中复有魄耶?”曰:“精气周流,充满于一身之中,嘘吸聪明,乃其发而易见者耳。然既周流充满于一身之中,则鼻之知臭,口之知味,非魄乎?耳目之中皆有暖气,非魂乎?推之遍体,莫不皆然。佛书论四大处,似亦祖述此意。”问:“先生尝言,体魄自是二物。然则魂气亦为两物耶?”曰:“将魂气细推之,亦有精粗;但其为精粗也甚微,非若体魄之悬殊耳。”问:“以目言之,目之轮,体也;睛之明,魄也。耳则如何?”曰:“窍即体也,聪即魄也。”又问:“月魄之魄,岂只指其光而言之,而其轮则体耶?”曰:“月不可以体言,只有魂魄耳。月魄即其全体,而光处乃其魂之发也。”

33 鬼神:
魂属木,魄属金。所以说“三魂七魄”,是金木之数也。

34 鬼神:
人之能思虑计画者,魂之为也;能记忆辩别者,魄之为也。

35 鬼神:
“人有尽记得一生以来履历事者,此是智以藏往否?”曰:“此是魄强,所以记得多。”德明

36 鬼神:
问:“魂气升于天,莫只是消散,其实无物归于天上否?”曰:“也是气散,只是才散便无。如火将灭,也有烟上,只是便散。盖缘木之性已尽,无以继之。人之将死,便气散,即是这里无个主子,一散便死。大率人之气常上。且如说话,气都出上去。”夔孙

37 鬼神:
魂散,则魄便自沉了。今人说虎死则眼光入地,便是如此。

38 鬼神:
问:“人死时,是当初禀得许多气,气尽则无否?”曰:“是。”曰:“如此,则与天地造化不相干。”曰:“死生有命,当初禀得气时便定了,便是天地造化。只有许多气,能保之亦可延。且如我与人俱有十分,俱已用出二分。我才用出二分便收回,及收回二分时,那人已用出四分了,所以我便能少延。此即老氏作福意。老氏惟见此理,一向自私其身。”

39 鬼神:
问:“黄寺丞云:‘气散而非无。’泳窃谓人禀得阴阳五行之气以生,到死后,其气虽散,只反本还原去。”曰:“不须如此说。若说无,便是索性无了。惟其可以感格得来,故只说得散。要之,散也是无了。”问:“灯焰冲上,渐渐无去。要之不可谓之无,只是其气散在此一室之内。”曰:“只是他有子孙在,便是不可谓之无。”胡泳

40 鬼神:
问:“有人死而气不散者,何也?”曰:“他是不伏死。如自刑自害者,皆是未伏死,又更聚得这精神。安于死者便自无,何曾见尧舜做鬼来!”

41 鬼神:
死而气散,泯然无迹者,是其常。道理恁地。有托生者,是偶然聚得气不散,又怎生去凑著那生气,便再生,然非其常也。伊川云:“左传伯有之为厉,又别是一理。”言非死生之常理也。人杰录略

42 鬼神:
伯有为厉之事,自是一理,谓非生死之常理。人死则气散,理之常也。它却用物宏,取精多,族大而强死,故其气未散耳。

43 鬼神:
光祖问:“先生所答崧卿书云云。如伊川又云:‘伯有为厉,别是一理。’又如何?”曰:“亦自有这般底。然亦多是不得其死,故强气未散。要之,久之亦不会不散。如漳州一件公事:妇杀夫,密埋之。后为崇,事才发觉,当时便不为祟。此事恐奏裁免死,遂于申诸司状上特批了。后妇人斩,与妇人通者绞。以是知刑狱里面这般事,若不与决罪偿命,则死者之冤必不解。”又曰:“气久必散。人说神仙,一代说一项。汉世说甚安期生,至唐以来,则不见说了。又说锺离权吕洞宾,而今又不见说了。看得来,他也只是养得分外寿考,然终久亦散了。”贺孙

44 鬼神:
问:“伯有之事别是一理,如何?”曰:“是别是一理。人之所以病而终尽,则其气散矣。或遭刑,或忽然而死者,气犹聚而未散,然亦终于一散。释道所以自私其身者,便死时亦只是留其身不得,终是不甘心,死御冤愤者亦然,故其气皆不散。浦城山中有一道人,常在山中烧丹。后因一日出神,乃祝其人云:‘七日不返时,可烧我。’未满七日,其人焚之。后其道人归,叫骂取身,亦能于壁间写字,但是墨较淡,不久又无。”扬尝闻张天觉有一事亦然。邓隐峰一事亦然。其人只管讨身,隐峰云:“说底是甚么?”其人悟,谢之而去。

45 鬼神:
问:“‘游魂为变’,间有为妖孽者,是如何得未散?”曰:“‘游’字是渐渐散。若是为妖孽者,多是不得其死,其气未散,故郁结而成妖孽。若是尪羸病死底人,这气消耗尽了方死,岂复更郁结成妖孽!然不得其死者,久之亦散。如今打面做糊,中间自有成小块核不散底,久之渐渐也自会散。又如其取精多,其用物弘,如伯有者,亦是卒未散也。横渠曰:‘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谓神,以其伸也;反之谓鬼,以其归也。’天下万物万事自古及今,只是个阴阳消息屈伸。横渠将屈伸说得贯通。上蔡说,却似不说得循环意思。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注谓口鼻嘘吸为气,耳目聪明为魄。气属阳,魄属阴。而今有人说眼光落,这便是魄降。今人将死,有云魄落。若气,只升而散。故云:‘魄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道家修养有这说,与此大段相合。”贺孙

46 鬼神:
苌弘死三年而化为碧。此所谓魄也,如虎威之类。弘以忠死,故其气凝结如此。广

47 鬼神:
“鬼神凭依言语,乃是依凭人之精神以发”。问:“伊川记金山事如何?”曰:“乃此婢子想出。”问:“今人家多有怪者。”曰:“此乃魑魅魍魉之为。建州有一士人,行遇一人,只有一脚,问某人家安在。与之同行,见一脚者入某人家。数日,其家果死一子。”可学

48 鬼神:
郑说:“有人寤寐间见鬼通刺甚验者。”曰:“如此,则是不有不无底纸笔。”

49 鬼神:
论及巫人治鬼,而鬼亦效巫人所为以敌之者,曰:“后世人心奸诈之甚,感得奸诈之气,做得鬼也奸巧。”

50 鬼神:
厚之问:“人死为禽兽,恐无此理。然亲见永春人家有子,耳上有猪毛及猪皮,如何?”曰:“此不足怪。向见籍溪供事一兵,胸前有猪毛,睡时作猪鸣。此只是禀得猪气。”可学

51 鬼神:
或问鬼神。曰:“且类聚前辈说鬼神处看,要须自理会得。且如祭天地祖考,直是求之冥漠。然祖考却去人未久,求之似易。”先生又笑曰:“如此说,又是作怪了也。”祖道。以下论祭祀祖考、神示。

52 鬼神:
问:“性即是理,不可以聚散言。聚而生,散而死者,气而已。所谓精神魂魄,有知有觉者,气也。故聚则有,散则无。若理则异古今常存,不复有聚散消长也。”曰:“只是这个天地阴阳之气,人与万物皆得之。气聚则为人,散则为鬼。然其气虽已散,这个天地阴阳之理生生而不穷。祖考之精神魂魄虽已散,而子孙之精神魂魄自有些小相属。故祭祀之礼尽其诚敬,便可以致得祖考之魂魄。这个自是难说。看既散后,一似都无了。能尽其诚敬,便有感格,亦缘是理常只在这里也。”贺孙

53 鬼神:
问:“鬼神以祭祀而言。天地山川之属,分明是一气流通,而兼以理言之。人之先祖,则大概以理为主,而亦兼以气魄言之。若上古圣贤,则只是专以理言之否?”曰:“有是理,必有是气,不可分说。都是理,都是气。那个不是理?那个不是气?”问:“上古圣贤所谓气者,只是天地间公共之气。若祖考精神,则毕竟是自家精神否?”曰:“祖考亦只是此公共之气。此身在天地间,便是理与气凝聚底。天子统摄天地,负荷天地间事,与天地相关,此心便与天地相通。不可道他是虚气,与我不相干。如诸侯不当祭天地,与天地不相关,便不能相通。圣贤道在万世,功在万世。今行圣贤之道,传圣贤之心,便是负荷这物事,此气便与他相通。如释奠列许多笾豆,设许多礼仪,不成是无此姑谩为之!人家子孙负荷祖宗许多基业,此心便与祖考之心相通。祭义所谓‘春禘秋尝’者,亦以春阳来则神亦来,秋阳退则神亦退,故于是时而设祭。初间圣人亦只是略为礼以达吾之诚意,后来遂加详密。”义刚

54 鬼神:
自天地言之,只是一个气。自一身言之,我之气即祖先之气,亦只是一个气,所以才感必应。

55 鬼神:
周问:“何故天曰神,地曰祇,人曰鬼?”曰:“此又别。气之清明者为神,如日月星辰之类是也,此变化不可测。祇本‘示’字,以有迹之可示,山河草木是也,比天象又差著。至人,则死为鬼矣。”又问:“既曰往为鬼,何故谓‘祖考来格’?”曰:“此以感而言。所谓来格,亦略有些神底意思。以我之精神感彼之精神,盖谓此也。祭祀之礼全是如此。且‘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皆是自家精神抵当得他过,方能感召得他来。如诸侯祭天地,大夫祭山川,便没意思了。”

56 鬼神:
陈后之问:“祖宗是天地间一个统气,因子孙祭享而聚散?”曰:“这便是上蔡所谓‘若要有时,便有;若要无时,便无’,是皆由乎人矣。鬼神是本有底物事。祖宗亦只是同此一气,但有个总脑处。子孙这身在此,祖宗之气便在此,他是有个血脉贯通。所以‘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只为这气不相关。如‘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虽不是我祖宗,然天子者天下之主,诸侯者山川之主,大夫者五祀之主。我主得他,便是他气又总统在我身上,如此便有个相关处。”义刚。淳同

57 鬼神:
问:“人之死也,不知魂魄便散否?”曰:“固是散。”又问:“子孙祭祀,却有感格者,如何?”曰:“毕竟子孙是祖先之气。他气虽散,他根却在这里;尽其诚敬,则亦能呼召得他气聚在此。如水波样,后水非前水,后波非前波,然却通只是一水波。子孙之气与祖考之气,亦是如此。他那个当下自散了,然他根却在这里。根既在此,又却能引聚得他那气在此。此事难说,只要人自看得。”问:“下武诗‘三后在天’,先生解云:‘在天,言其既没而精神上合于天。’此是如何?”曰:“便是又有此理。”用之云:“恐只是此理上合于天耳。”曰:“既有此理,便有此气。”或曰:“想是圣人禀得清明纯粹之气,故其死也,其气上合于天。”曰:“也是如此。这事又微妙难说,要人自看得。世间道理有正当易见者,又有变化无常不可窥测者,如此方看得这个道理活。又如云:‘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如今若说文王真个在上帝之左右,真个有个上帝如世间所塑之像,固不可。然圣人如此说,便是有此理。如周公金縢中‘乃立坛墠’一节,分明是对鬼。‘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此一段,先儒都解错了,只有晁以道说得好。他解‘丕子之责’如史传中‘责其侍子’之‘责’。盖云上帝责三王之侍子。侍子,指武王也。上帝责其来服事左右,故周公乞代其死云:‘以旦代某之身。’言三王若有侍子之责于天,则不如以我代之。我多才多艺,能事上帝。武王不若我多才多艺,不能事鬼神,不如且留他在世上,定你之子孙与四方之民。文意如此。伊川却疑周公不应自说多才多艺,不是如此,他止是要代武王之死尔。”用之问:“先生答廖子晦书云:‘气之已散者,既化而无有矣,而根于理而日生者,则固浩然而无穷也。故上蔡谓:“我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盖谓此也。’”问:“根于理而日生者浩然而无穷,此是说天地气化之气否?”曰:“此气只一般。周礼所谓‘天神、地示、人鬼’,虽有三样,其实只一般。若说有子孙底引得他气来,则不成无子孙底他气便绝无了!他血气虽不流传,他那个亦自浩然日生无穷。如礼书,诸侯因国之祭,祭其国之无主后者,如齐太公封于齐,便用祭甚爽鸠氏、季萴、逢伯陵、蒲姑氏之属。盖他先主此国来,礼合祭他。然圣人制礼,惟继其国者,则合祭之;非在其国者,便不当祭。便是理合如此,道理合如此,便有此气,如卫成公梦康叔云:‘相夺予飨。’盖卫后都帝丘,夏后相亦都帝丘,则都其国自合当祭。不祭,宜其如此。又如晋侯梦黄熊入寝门,以为鲧之神,亦是此类。不成说有子孙底方有感格之理!便使其无子孙其气亦未尝亡也。如今祭勾芒,他更是远。然既合当祭他,便有些池作“此”。气。要之,通天地人只是这一气,所以说:‘洋洋然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虚空逼塞,无非此理,自要人看得活,难以言晓也。所以明道答人鬼神之问云:‘要与贤说无,何故圣人却说有?要与贤说有,贤又来问某讨。’说只说到这里,要人自看得。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而今且去理会紧要道理。少间看得道理通时,自然晓得。上蔡所说,已是煞分晓了。”

58 鬼神:
问:“鬼神恐有两样:天地之间,二气氤氲,无非鬼神,祭祀交感,是以有感有;人死为鬼,祭祀交感,是以有感无。”曰:“是。所以道天神人鬼,神便是气之伸,此是常在底;鬼便是气之屈,便是已散了底。然以精神去合他,又合得在。”问:“不交感时常在否?”曰:“若不感而常有,则是有馁鬼矣。”又曰:“先辈说魂魄多不同。左传说魄先魂而有,看来也是。以赋形之初言之,必是先有此体象,方有阳气来附他。”

59 鬼神:
鬼神以主宰言,然以物言不得。又不是如今泥塑底神之类,只是气。且如祭祀,只是你聚精神以感之。祖考是你所承流之气,故可以感。

60 鬼神:
蔡行夫问事鬼神。曰:“古人交神明之道,无些子不相接处。古人立尸,便是接鬼神之意。”时举

61 鬼神:
问:“祭祀之理,还是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否?”曰:“鬼神之理,即是此心之理。”

62 鬼神:
祭祀之感格,或求之阴,或求之阳,各从其类,来则俱来。然非有一物积于空虚之中,以待子孙之求也。但主祭祀者既是他一气之流传,则尽其诚敬感格之时,此气固寓此也。

63 鬼神:
问:“子孙祭祀,尽其诚意以聚祖考精神,不知是合他魂魄,只是感格其魂气?”曰:“术萧祭脂,所以报气;灌用郁鬯,所以招魂,便是合他,所谓‘合鬼与神,教之至也’。”又问:“不知常常恁地,只是祭祀时恁地?”曰:“但有子孙之气在,则他便在。然不是祭祀时,如何得他聚!”

64 鬼神:
人死,虽是魂魄各自飞散,要之,魄又较定。须是招魂来复这魄,要他相合。复,不独是要他活,是要聚他魂魄,不教便散了。圣人教人子孙常常祭祀,也是要去聚得他。

65 鬼神:
问:“祖考精神既散,必须‘三日斋,七日戒’,‘求诸阳,求诸阴’,方得他聚。然其聚也,倏然其聚。到得祷祠既毕,诚敬既散,则又忽然而散。”曰:“然。”子蒙

66 鬼神:
问:“死者精神既散,必须生人祭祀,尽诚以聚之,方能凝聚。若‘相夺予享’事,如伊川所谓‘别是一理’否?”曰:“他梦如此,不知是如何。或是他有这念,便有这梦,也不可知。”子蒙

67 鬼神:
问:“死者魂气既散,而立主以主之,亦须聚得些子气在这里否?”曰:“古人自始死,吊魂复魄,立重设主,便是常要接续他些子精神在这里。古者衅龟用牲血,便是觉见那龟久后不灵了,又用些子生气去接续他。史记上龟厕传,占春,将鸡子就上面开卦,便也是将生气去接他,便是衅龟之意。”又曰:“古人立尸,也是将生人生气去接他。”子蒙

68 鬼神:
问:“祭天地山川,而用牲币酒醴者,只是表吾心之诚耶?抑真有气来格也?”曰:“若道无物来享时,自家祭甚底?肃然在上,令人奉承敬畏,是甚物?若道真有云车拥从而来,又妄诞。”淳。以下论祭祀神示。

69 鬼神:
汉卿问天神地示之义。曰:“注疏谓天气常伸,谓之神;地道常默以示人,谓之示。”人杰

70 鬼神:
地祇者,周礼作“示”字,只是示见著见之义。

71 鬼神:
地之神,只是万物发生,山川出云之类。

72 鬼神:
说鬼神,举明道有无之说,因断之曰:“有。若是无时,古人不如是求。‘七日戒,三日斋’,或‘求诸阳’,或‘求诸阴’,须是见得有。如天子祭天地,定是有个天,有个地;诸侯祭境内名山、大川,定是有个名山、大川;大夫祭五祀,定是有个门、行、户、灶、中溜。今庙宇有灵底,亦是山川之气会聚处。久之,被人掘凿损坏,于是不复有灵,亦是这些气过了。”贺孙

73 鬼神:
问:“鬼者,阴之灵;神者,阳之灵。司命、中溜、灶与门、行,人之所用者。有动有静,有作有止,故亦有阴阳鬼神之理,古人所以祀之。然否?”曰:“有此物便有此鬼神,盖莫非阴阳之所为也。五祀之神,若细分之,则户、灶属阳,门、行属阴,中溜兼统阴阳。就一事之中,又自有阴阳也。”壮祖

74 鬼神:
或言鬼神之异。曰:“世间亦有此等事,无足怪。”味道举以前日“魂气归天,体魄降地;人之出入气即魂也,魄即精之鬼,故气曰阳,魄曰阴,人之死则气散于空中”之说,问:“人死气散,是无踪影,亦无鬼神。今人祭祀,从何而求之?”曰:“如子祭祖先,以气类而求。以我之气感召,便是祖先之气,故想饶本作“祭”。之如在,此感通之理也。”味道又问:“子之于祖先,固是如此。若祭其他鬼神,则如之何?有来享之意否?”曰:“子之于祖先,固有显然不易之理。若祭其他,亦祭其所当祭。‘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如天子则祭天,是其当祭,亦有气类,乌得而不来歆乎!诸侯祭社稷,故今祭社亦是从气类而祭,乌得而不来歆乎!今祭孔子必于学,其气类亦可想。”长孺因说,祭孔子不当以塑像,只当用木主。曰:“向日白鹿洞欲塑孔子像于殿。某谓不必,但置一空殿,临时设席祭之。不然,只塑孔子坐于地下,则可用笾、豆、簠、簋。今塑像高高在上,而设器皿于地,甚无义理。”

75 鬼神:
汪德辅问:“‘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故斋戒祭祀,则祖考来格。若祭旁亲及子,亦是一气,犹可推也。至于祭妻及外亲,则其精神非亲之精神矣,岂于此但以心感之而不以气乎?”曰:“但所祭者,其精神魂魄,无不感通,盖本从一源中流出,初无间隔,虽天地山川鬼神亦然也。”壮祖

76 鬼神:
问:“人祭祖先,是以己之精神去聚彼之精神,可以合聚。盖为自家精神便是祖考精神,故能如此。诸侯祭因国之主,与自家不相关,然而也呼唤得他聚。盖为天地之气,便是他气底母,就这母上聚他,故亦可以感通。”曰:“此谓无主后者,祭时乃可以感动。若有主后者,祭时又也不感通。”用之曰:“若理不相关,则聚不得他;若理相关,则方可聚得他。”曰:“是如此。”又曰:“若不是因国,也感他不得。盖为他元是这国之主,自家今主他国土地,他无主后,合是自家祭他,便可感通。”子蒙

77 鬼神:
问:“天地山川是有个物事,则祭之其神可致。人死气已散,如何致之?”曰:“只是一气。如子孙有个气在此,毕竟是因何有此?其所自来,盖自厥初生民气化之祖相传到此,只是此气。”问:“祭先贤先圣如何?”曰:“有功德在人,人自当报之。古人祀五帝,只是如此。后世有个新生底神道,缘众人心都向它,它便盛。如狄仁杰只留吴太伯伍子胥庙,坏了许多庙,其鬼亦不能为害,缘是它见得无这物事了。”因举上蔡云:“可者欲人致生之,故其鬼神;不可者欲人致死之,故其鬼不神。”夔孙。赐录略

78 鬼神:
或问:“世有庙食之神,绵历数百年,又何理也?”曰:“浸久亦能散。昔守南康,缘久旱,不免遍祷于神。忽到一庙,但有三间弊屋,狼籍之甚。彼人言,三五十年前,其灵如响,因有人来,而帷中有神与之言者。昔之灵如彼,今之灵如此,亦自可见。”壮祖

79 鬼神:
风俗尚鬼,如新安等处,朝夕如在鬼窟。某一番归乡里,有所谓五通庙,最灵怪。众人捧拥,谓祸福立见。居民才出门,便带纸片入庙,祈祝而后行。士人之过者,必以名纸称“门生某人谒庙”。某初还,被宗人煎迫令去,不往。是夜会族人,往官司打酒,有灰,乍饮,遂动脏腑终夜。次日,又偶有一蛇在阶旁。众人哄然,以为不谒庙之故。某告以“脏腑是食物不著,关他甚事!莫枉了五通”。中有某人,是向学之人,亦来劝往,云:“亦是从众。”某告以“从众何为?不意公亦有此语!某幸归此,去祖墓甚近。若能为祸福,请即葬某于祖墓之旁,甚便”。又云:“人做州郡,须去淫祠。若系刔额者,则未可轻去。”贺孙

80 鬼神:
论鬼神之事,谓:“蜀中灌口二郎庙,当初是李冰因开离堆有功,立庙。今来现许多灵怪,乃是他第二儿子出来。初间封为王,后来徽宗好道,谓他是甚么真君,遂改封为真君。向张魏公用兵祷于其庙,夜梦神语云:‘我向来封为王,有血食之奉,故威福用得行。今号为“真君”,虽尊,凡祭我以素食,无血食之养,故无威福之灵。今须复我封为王,当有威灵。’魏公遂乞复其封。不知魏公是有此梦,还复一时用兵,托为此说。今逐年人户赛祭,杀数万来头羊,庙前积骨如山,州府亦得此一项税钱。利路又有梓潼神,极灵。今二个神似乎割据了两川。大抵鬼神用生物祭者,皆是假此生气为灵。古人衅钟、衅龟,皆此意。”汉卿云:“季通说:‘有人射虎,见虎后数人随著。乃是为虎伤死之人,生气未散,故结成此形。’”先生曰:“仰山庙极壮大,亦是占得山川之秀。寺在庙后,却幽静。庙基在山边。此山亦小,但是来远。到此溪边上,外面群山皆来朝。寺基亦好。大抵僧家寺基多是好处。往往佛法入中国,他们自会寻讨。今深山穷谷好处,只得做僧寺。若人家居,必不可。”因言“僧家虚诞。向过雪峰,见一僧云:‘法堂上一木球,才施主来做功德,便会热。’某向他道:‘和尚得恁不脱洒!只要恋著这木球要热做甚!’”因说“路当可向年十岁,道人授以符印,父兄知之,取而焚之。后来又自有”。汉卿云:“后来也疏脱。”先生曰:“人只了得每日与鬼做头底,是何如此无心得则鬼神服?若是此心洞然,无些子私累,鬼神如何不服!”贺孙。淳同

81 鬼神:
论及请紫姑神吟诗之事,曰:“亦有请得正身出见,其家小女子见,不知此是何物。且如衢州有一个人事一个神,只录所问事目于纸,而封之祠前。少间开封,而纸中自有答语。这个不知是如何。”义刚

82 鬼神:
问:“尝问紫姑神”云云。曰:“是我心中有,故应得。应不得者,是心中亦不知曲折也。”

83 鬼神:
问:“道理有正则有邪,有是则有非。鬼神之事亦然。世间有不正之鬼神,谓其无此理则不可。”曰:“老子谓‘以道莅天下者,其鬼不神’。若是王道修明,则此等不正之气都消铄了。”人杰。方录云:“老子云:‘以道治世,则其鬼不神。’此有理。行正当事人,自不作怪。弃常则妖兴。”

URN: ctp:zhuzi-yulei/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