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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八回左宗棠命將定回疆 岑毓英相機剿滇眾

《第十八回左宗棠命將定回疆 岑毓英相機剿滇眾》[View] [Edit] [History]

1 劉錦棠既已攻破金積堡,放起一把無名大火,燒去房屋不計其數,殺死回眾亦不計其數。馬化龍溜走不掉,被錦棠活捉過來,帶回本營,略略訊問。那馬化龍,只是負固不服,錦棠怒極恨極,取出槍桿上刺刀,便惡狠狠挖出馬化龍的心肝,血污淋漓的,盛在一只盤子里,跪獻在他叔父劉松山的柩前,放聲大哭說:「我爺有靈有聖,做侄子的替你報了仇了!」一方面差人向總營左宗棠那裡報捷,一方面便移營至金積堡。不消多日,左帥的大令到來,就派劉錦棠做北路督兵統帥,又調總兵宋慶前來助戰,務期進攻高家堡,不讓白彥虎逃走。這一回算是北路勝利。再講南路的督兵張曜,他一支兵是由秦州直趨鞏昌。大兵才渡渭水,便有一支兵攔截去路,來了兩個首領,總戴著藍帽子,雙雙握著兵刃,原來不是別人,就是藍大順、二順弟兄兩個。諸位,這大順二順不是同張總愚、賴汶光伙合一氣的嗎?他因張總愚走入死路,賴汶光亦孤掌難鳴,弟兄兩個,便跳出重圍,由山海關北路溜走,口外路徑,很為熟識,抄到陜西董家堡,趕會那董福祥。這時福祥已打聽出左宗棠三路進兵,便和大順、二順商議說:「我們死守這裏,也不是個長計,不如牽綴大兵的南路。能將川局打通,同雲南杜文秀、馬連升沾連一片,莫講他三路進兵,便是三十路進兵,也奈何我們不得。我還風聞鐵公雞石達開未死,現在竄跡在川北一帶,得他出來幫助,那是再好不過的了。大順、二順連說:「是極,……我們就由秦州、階州趕入劍閣,去找那石達開,他的窟穴,我兩人還可以捉摸。」福樣說:「事不宜遲。」當下集合回眾,計有兩萬之多,由大順、二順帶領一萬,自家又帶領一萬,星夜進發。
2 這日趕過烏湖江,這江便是渭水支流。扎營未定,猛見一大隊的官兵到來,大順、二順爭先攔著去路。可惜一萬回眾,缺乏組織,經不起張曜的精兵,一陣砍瓜切菜,早是大腸套著小腸,一刀一個回子。那大順、二順見勢頭不好,拍馬逃走,卻被官兵殺了。後面董福祥畢竟有些膽略,一擁上前,彼此互戰,卻不分個勝敗,然而駐扎的營盤,卻在個窪下之地。好個張曜,把兵據著高處,暗暗決起渭水,用那水淹七軍方法,卻好連日陰雨,董福祥駐扎的地面,已是水深沒踝,糧餉不濟,薪草全無,一萬個回眾,已嘈嘈雜雜地預備著嘩變。福祥見事不妙,心下一想:「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屈膝投降,我瞧那劉六麻子,也不過是個土匪出籍,現在歸降清廷,立些戰功,倒落得紅頂花翎,還賞穿什麼黃馬褂子。他能投降,我難道不能投降嗎?」主意已定,立時遞了降書。張曜還恐有詐,叫福祥單身來見。福祥不敢怠慢,騎著一匹馬,不用跟隨,竟投營請見。俗說,英雄識英雄,好漢結好漢,張曜接見福祥,當即允許稟報左帥,給他大大前程。從此進規鞏昌河狄,不費一兵,不折一矢,就由董福祥到處招安,順順當當的,也算是南路勝利了。至於中路的大隊,是左宗棠同著劉典,及一班戰將,七八萬雄兵,節節進攻,節節雕剿。但是一大隊中,又分若干支隊,那魏光燾、周紹濂、劉端冕是由合水寧州正寧,以進攻環慶;雷正綰、黃鼎,是由董志原涇州,以趨鎮原崇信華亭固原;李耀南、李輝武、陶在林又由隴州寶雞,以進逼秦州。以當日情形而論,名為三路進兵,實則南路張曜,北路劉錦棠,做了兩個頭敵,所謂中路,不過做著南北兩路的後援。此時南路已由張曜收降了董福祥,乘勢招安那鞏呂河狄的回眾;北路已由劉錦棠,攻陷金積堡,活捉了馬化龍,剜心祭叔,加之宋慶的生力軍,又趕赴前敵,比如全武行的殺戲,一陣緊似一陣,一場奇似一場。
3 在那同治十一年,左公剿回的全隊,已齊集甘肅,那悍酋白彥虎,死據著高家堡,三路大兵合攏過來,任是生龍活虎,怕也插翅難飛。然而白彥虎詭計多端,一方面牽制著官兵,一方面又派了幾個急腳鬼的回民,扮著砍柴打獵的村民,溜出嘉峪關,勾結那回王妥明。這妥明力大無窮,部下的回民,很有些飛簷走壁。當時派了兩名戰將,一個叫做脫雲奇,一個叫做哈雷亨,領著三千步卒,穿山過嶺,不由正路,竟星夜趕至高家堡。白彥虎得了這起奇兵,益發放開膽子,同官兵廝鬥。這時左營裏卻出了個奇人,這人姓陳,名叫玉英,面貌黑緇緇的,說也奇怪,卻是女扮男裝,自幼從異人得些劍術,會在百萬軍中,割取主將首級,幾回小試其端,竟能如響斯應,位分已到統領,還帶個巴圖魯的職銜。在下順便交代一句,這姓陳的還有一段艷史。當時安徽省有一位讀而未成的姓朱名秀生。其人倒生得眉清目秀,幾個小楷,頗看得過去,因為時難年荒,便輾轉投營,就在陳統領麾下,充當個書記。這日,陳統領在大帳獨坐,忽招呼朱秀生入內,有機密話談,姓朱的何敢怠慢,當即趕進大帳。此時已是上燈的當兒,陳統領斥退左右,忙笑嘻嘻的瞧著朱秀生說:「我與你是天緣有分。」秀生聽了,大大的吃了一嚇,暗想:「這主帥莫非愛上我的白臉,把我當作孌童。要曉得我輩讀書人物,窮酸有之,要同我幹那沒魂個事體,我的白凈肌膚怎能當得?他孔武有力,我也不能一時失志。
4 」正在無話回答,陳統領笑說:「今晚有得進來,卻沒得出去,你非在這裏同我困覺不可。」姓朱的渾身只是嗦嗦的抖戰,拿穩今日要玷污自家清白。說時遲,那時快,不知哪裡一柄亮灼灼的快刀,早逼向自家的頸項脖子,還虧秀生的身段靈活,腦袋一偏,身子一蹲,不知不覺的對準陳統領胯下一撞,陳統領說聲:「好個冒失鬼!撞了老娘……。」這娘字方才脫口,秀生早明白過來,趕緊陪禮不迭。陳統領一笑,便放下快刀,順手摟抱著秀生,揭開羅帳,同上牙床。這叫做千奇百怪,雄風忽雌,殢雨尤雲,涉筆成趣,從此雙飛雙宿,朝去暮來。外人不知,只疑猜書記生是個斷袖的龍陽,斷不料統帶官是位行雲的神女。他兩個情雖夫婦,外面還辦事如常。這個當兒,高家堡添了一支生力軍,那脫雲奇、哈雷亨很出些風頭,還派著幾個飛簷走壁的,施展些暗殺伎倆。這種風聲,傳到陳玉英耳朵裡,趕過來見了左帥,計議那進兵方法。左宗棠說:「我想這高家堡久攻不下,究竟裏面埋伏著許多兵馬,來助戰的脫雲奇、哈雷亨,究竟有多大神通,必得個人前去,偵探他的內幕,我們方好著手。」陳玉英不慌不忙地說:「不才正要冒一回險,前去探探他的實在。」左宗棠說:「如得足下前去,我是再放心不過。」陳玉英討了這個口氣,忙告辭回營,當晚換了一身黑衣,結束停當,背插了一口寶刀,這寶刀不是前回威嚇朱秀生的那口刀,卻是削鐵如泥,由異人贈給的。一更已過,她便施展那飛行絕技,翩若驚鴻,矯若游龍,一會工夫,早落在高家堡內,揀那最高的房屋,最大的營盤竄去。巧巧白彥虎同著脫雲奇、哈雷亨在大帳議事。白彥虎戴著一頂白帽子,當頂卻嵌了一粒明珠;姓脫的、姓哈的,戴的兩頂綠帽子,還滾著金邊。三個人總是鷹目虯髯,一臉的殺氣,帳下些部從,著實不少。其時陳玉英盤據在一棵大樹上,暗想:「我且不驚動他們,且在附近營房,放起一把火來,等他們出來救火然後下手不遲。
5 」拿定主意,便在懷裡掏出火繩,取些引火物事,在草屋上趕做了手腳,一時火起,還狙伏在樹根之下。果不其然,脫雲奇、哈雷亨兩個爭先出帳,白彥虎較為周匝,忙掄取一根鐵杖,隨後趕來。
6 單講陳玉英猜伏在樹根之下,一眼覷定兩個綠帽回子,便從背後拔出寶刀,飛步上前,喝聲:「丟下頭來!」脫雲奇猛不提防,將頭一抬,已是一道寒光過頸,咕咚跌倒,身首異處;哈雷亨轉身飛跑,卻好同白彥虎撞個滿懷。姓白的放過哈雷亨,掄動五尺長一根鑌鐵大杖,直取玉英,玉英將寶刀向上一迎,一根鐵杖,早截作兩段。姓白的見來人厲害,斜刺飛跑,陳玉英如何放松,腳尖一起,刀光飛舞的似閃電一般,偏生是李代桃殭,起先哈雷亨同姓白的撞個滿懷,這時姓白的又由哈雷亨背後穿過,哈雷亨早似殺豬的蠻喊,陳玉英不免給他一刀。諸位,姓哈的是被殺了,姓白的已竄進大帳,許多回眾,一聲嘈嚷,當下乒乓劈啪,殺個不休,人眾越聚越多,還有些飛簷走壁的,在墻屋上拋磚的拋磚,擲瓦的擲瓦。陳玉英知是不能取勝,寶刀一撥,一縱身已飛行空際,影跡全無。這裡廝鬧一場,白彥虎攢出頭來,檢點死傷,除脫哈兩人喪命外,又損失了二百多人。當找軍師金相印前來計議,姓金的說:「我們這高家堡,萬不能保守,其所恃以無恐者,因我們這裏內容,不曾被人揭破,現在既四面楚歌,而又來了這暗殺黨,怕不一敗塗地嗎?」白彥虎說:「然則我們作何計較?」金相印說:「那天山南北路,原是我們的勢力範圍,我們先投回王妥明,然後勾結浩罕阿古柏,以圖大舉。猛虎入於深山,蛟龍起於大海,這才算萬全計劃呢!」白彥虎連連點頭稱是,不消說得,留下一座空堡,竟星夜出關。
7 不講白彥虎暗地退兵,單講陳玉英竄身回營,已是四鼓,略與朱秀生盤桓一會,天明仍換穿袍褂,赴轅謁見左帥,當將殺死兩個回眾首領,並劫營情形,敘述一番。左宗棠是極口地獎勵,忙傳張曜、劉錦棠過來說:「兵貴神速,趁著白彥虎驚慌不定,你們可就領兵殺將過去。」二將得令,陳玉英也就一躬回營不提。諸位原曉得高家堡是一座空城,張曜、劉錦棠前去,那是不勞費心,不須用力的,今日得了高家堡,溜走白彥虎,算是甘肅一省回眾,全行肅清,就由左宗棠用個紅旗報捷。
8 但是剿回的大功,才告成一半,朝廷不日旨下,又督促左宗棠去剿回疆。
9 這時是同治十二年,左公已得了協辦大學士,統領大隊人馬,駐扎肅州。當派劉錦棠、宋慶督兵三萬,徵剿天山北路;張曜、董福祥督兵三萬,徵剿天山南路。這時陳玉英已懷起孕來,一個肚子,是碩大無朋,當下據情稟報左帥。左宗掌一聽,不禁拍案稱奇說:「世間竟有這等怪事!一個女子扮著丈夫,居然統領大兵,血戰多年不曾露些馬腳,上次往探高家堡獨來獨往,立下奇功。呀!……,那花木蘭不能專美於前了。」忙把劉典請來,商議替他具折陳情。轉是劉典不肯,說:「這回事出入重大,從好裡想,朝廷破格賞功,竟把巾幗須眉,繪圖在紫光閣上;從壞里想,還要怪我們軍紀不嚴,如何化釵為弁,竟容她撲朔迷離,不男不女地混入軍籍。國家體制要緊,還宜三思為是。」左公一團高興,被劉典這番議論,早打消了這件公案,然心中總是愛才,當把陳玉英、朱秀生招呼過來,很獎賞一番,就把玉英原帶的兵隊,交秀生帶了,玉英所立的戰功,也敘在秀生身上。後來朱秀生竟放了個實缺總兵,但有一層,姓朱的終嫌玉英貌陋,另置姬妾。富貴易妻,豈不令人齒冷嗎?
10 閑話休絮。單講劉錦棠、宋慶、張曜、董福祥兩起大兵,出了嘉峪關,趕到哈密。原來這哈密,是天出南北兩路韻總匯,那個回王妥明,卻聚集各路的回眾,扼守這個要隘。這個當兒,白彥虎同金相印,固然躲藏在回王宮裏,便是浩罕的王子阿古柏,也帶領了一萬個馬隊。他是四十匹馬一連,用鐵索鎖住,名叫連環拐子馬,當初金兀術曾用過一次。但是金兀術的拐子馬,全是整隊,阿古柏的拐子馬,則又夾散夾整。這是什麼緣故?他恐怕整隊的拐子馬,被官兵用法破了,一時掉轉不靈,所以用些散行馬隊,夾雜其中,這也算得布置周密的了。劉錦棠初次同阿古柏接了一仗,前軍被拐子馬沖動,不無小挫,後來仍用藤牌短刀的方法,砍剁馬腿,一馬倒地,四十匹馬掉轉不靈,等到後面馬隊沖來,劉軍又是槍彈齊放,兩路剿回,共計有六萬大兵,四面夾攻,把個阿古柏困在重圍,居然拔刀自刎。這裡浩罕的回眾失勢,那妥明早深溝高壘,死守哈密,不敢出兵。彼此爭持了一年,當由董福祥找出兩個內線,遞進一封密書,勸妥明內附。原來回王妥明,同姓董的很有感情,一來阿古柏已死,也沒有個大大臂助;二來白彥虎素來狡猾,妥明又怕養虎成害。而況接濟糧餉,籌備軍火,為著人家替舅舅報仇,起了野心,這場戰禍,反脫卸在自己身上,很不劃算,難得姓董的勸他投誠,還有別的好處,心下早是活動。當下瞞著白彥虎,也就密密地答封回書,約於某月某日來降。不消說得,董福祥接了密切答書,自然告知劉錦棠、張曜,趕緊預備。
11 但是白彥虎寄人籬下,瞧那妥明的神色,不似從前,再一打聽,也就得些透切,當與妥明嚴重交涉,責備他違背宗教,不顧大義,妥明也就把眼睛一翻,彼此口角起來,竟至揮拳。在下原講妥明力大無窮,略一交手,白彥虎早被妥明捺倒,還幸虧金相印趕跑過來,一面勸解妥明,一面便和白彥虎說:「這裡既不可存身,我們還是另想別法,大家好來好散,不應吃著豬肉,自壞教門。」白彥虎說:「這個自然。」,當下檢點在逃的兵士,尚有四五千名,於是知會妥明一聲,妥明也不相留,竟風馳電掣的去了。白彥虎去後,這妥明就正式地遞過降書,劉錦棠便陳營納降。諸位必有一個疑問,這時圍攻哈密的,共是兩支軍馬,何以妥明不降張曜,要降劉錦棠?要曉得姓劉的是北路總帥,宋慶副之,姓張的是南路總帥,董福祥副之,雖然辦事不分彼此,照著南北路戰線分畫,這哈密卻在劉錦棠的範圍,所以當時就由錦棠開營納降,用了個報捷文書,飛報左宗棠的總營。這時已是同治末年,光緒初年,不日朝廷來道上諭,除敘功升賞以外,仍飭南北兩路火速進兵,務在拿獲白彥虎,不令遠揚要緊。劉錦棠、張曜得了這個旨意,兩下共撥一萬人給宋慶,駐扎哈密,以防白彥虎敗兵回竄,然後張曜同董福祥率領大兵二萬五千,殺往天山南路。什麼喀刺沙爾,阿克蘇,喀什,噶爾,葉爾羌,許多要城,都是駐所回眾,都被張曜和董福祥用兵雕剿,殺的殺,降的降,不在話下。至於劉錦棠卻獨當一面,率領大兵二萬五千,殺往天山北路。這北路卻不比南路,全是崇岡峻嶺,人煙稀少,那白彥虎同著金相印卻遁走在吐魯番。這吐魯番當天山之脈,博格多山之陽,地面極高,居民靠著雪水灌田,要算得北路第一重險要。諸位,白彥虎何以領著些在逃回眾,扼守這裡?原來他又得了一起回兵助力。你道這起回兵,又是從哪裡來的,就是浩罕阿古柏的兒子,名叫伯克胡里。因為他父親戰敗自殺,登時自立為王,又挑選了一萬多悍回,夾雜些馬隊前來,替父報仇,行至吐魯番,卻好白彥虎出城相迎,便合伙一氣,駐扎在吐魯番。劉錦棠打聽白彥虎同伯克胡裡混在一起,心裡好不快活,暗想:「我這番能夠一網打盡,豈不是個蓋世奇功嗎?」這時部將卻有個金順。此時,錦棠想出一個主張,以為一山兩虎,難以力爭,當以智取,趁這阿古柏死未多時,兒子柏克胡裏新立,人心未曾固結,就同金順咬個耳朵,叫他如此這般,行些反間。金順沉吟一會說:「這事一年半載,三月五月,卻不可知,大營可就在博格多山駐扎,以高視下,較得地勢。」錦棠說:「那個自然。」於是揀擇些緊要地段,依山扎營。金順卻改了回裝,也用個白布纏頭,帶了兩名心腹,不知不覺,混入城內。
12 原來回民講話,總有一種坎裡的隱語,金順打起鄉談,居然混入伯克胡裡的大營。伯克胡裏便問:「你是從哪裡來的?
13 」金順說:「我是從妥明那裡來的,妥明叫我給信與你,這白彥虎奸刁巨猾,勸你不可不防。你知道你父親,因何身亡,就是姓白的給他苦吃,白彥虎本約定你父親帶領馬隊,沖打頭陣,自家領著步兵,在後接應,哪知你父親所用的拐子馬,被官兵破了,兵困重圍,姓白的卻擁兵不救。你瞧是心險不心險呀!
14 」伯克胡裡聽了,不由把眉頭一蹙說:「這還了得!」當下金順又趁勢進言說:「那金相印也不是個好人,他瞧你父親死了,又唆使姓白的占據哈密,趕走妥明,計劃已成,偏偏被妥明知道,陰謀敗露。我們的回王投降清朝,實在嘔氣不過,難道是心服情願的嗎?」伯克胡裡受了這些霉水,就把金順留在身邊,做他的謀主。合當機會到了,一日白彥虎伺金相印來找伯克胡里,面議軍情,金順做個主謀,便叫伯克胡里在帳後埋伏些刀斧手,只要一聲招呼,便齊出動手。布置已定,恰恰白彥虎、金相印一同進了大帳,畢竟伯克胡里懷著鬼胎,神色不對,言語支吾,白彥虎心知有異,說:「這裏莫非……。」伯克胡里益發情虛,顫巍巍的咳了一聲,壁後早一齊嘈嚷。說時遲,那時快,白彥虎腳下如踏了香油,一滑走了;金相印不曾溜掉,早被些伏兵刀斧齊發,死於非命。這裏殺掉金相印,不消一刻,那白彥虎來得靈活,早領著許多回回,同伯克胡裡前來火拼。
15 俗說,一山不容二虎,兩隻虎廝鬥起來,畢竟白彥虎是個主體,伯克胡裡是個客體,加之伯克胡裏新立為王,人心不附,這場尸山血海的惡戰,偏是白彥虎得了勝利。伯克胡裏見勢頭不對,殺出一條血路,竟向西走。未及十里,當前一支兵攔著去路,來將不是別人,就是北路督兵大帥劉錦棠。原說劉錦棠高山扎營,他見城中有了戰事,趕著拔隊前來,恰恰碰見伯克胡里,一陣沖殺,伯克胡里中彈身亡,所有馬步隊無心戀戰,一起投降。劉錦棠好不得意,這時金順也趕著回營,金劉彼此見面,趁勢招呼大兵,包圍著吐魯番一座孤城。可憐白彥虎孤掌難鳴,又死守了兩三個月,看看軍餉告盡,槍彈將完,只好三十六著,走為上著。諸位,白彥虎走是走了,計點在逃兵將,不過二三千人。姓白的沒命地溜走,姓劉的姓金的沒命追趕,沿路人煙稀少,村鎮全無,仿佛是鷹驅狡兔,犬逐妖狐,直趕到伊犁河邊。白彥虎想渡過此河,逃入俄境,無如荒涼野水,舟只不通,正想伐木編排,後面大兵已到,白彥虎急得沒法,只好學那張總愚的辦法,把馬一拎,加上一鞭,一個咕咚,連人帶馬跳入伊犁河,不知下落。這裏白彥虎投水,劉錦棠卻遠遠瞧見,令旗一揮,大兵一擁前來,忙著打撈尸首,哪知河流湍急,那個白彥虎,已是無影無蹤。大兵在伊犁駐扎,趕用個紅旗報捷,飛報左營。左宗棠得了這個捷音,便將天山南北路剿回得勝情形,一起敘了一個奏折,從此把天山南北路改做一個大大省分,叫做新疆,暫用劉錦棠做了新疆巡撫,並晉封男爵,左宗棠晉封一等恪靖侯。
16 作書的原講新疆回民,同滇黔回民起義,先後發生,如今敘過這邊,不得不掉轉筆鋒,又要補敘西南的戰事了。講那西南的回眾,與陜甘的回眾,似一而二,若論太平軍回眾,橫豎要算一家,雲南的馬連升,同甘肅的馬化龍,果否同族,卻不得而知。但云南壞事,是壞在巡撫徐之銘手裡。記得同治年間,大理府有個回民,叫做杜文秀,這杜文秀因著太平軍失敗,他頗忿忿不平,手下原結些死黨,同曲靖的馬連升,本勾結一氣。
17 馬連升同藍大順、藍二順本有點姻親瓜葛,二藍由太平軍竄入捻軍,不時同連升還通些消息,後來二藍在秦州戰死,馬連升得著兇耗,便來同杜文秀會議。原來杜文秀蓄謀已久,內結巡撫標下一班兵弁,外結貴州一起苗瑤,聲勢非常浩大。有人給信巡撫徐之銘,廁知姓徐的庸懦無能,加著自家標下,全得了姓杜的運動,再著面前力保無事。之銘信以為實,養虎成害,及至馬連升來會杜文秀,約日起事,一張紙包不住火,外面早沸沸揚揚。其時雲貴總督叫做潘鐸,得了這種消息,趕緊來會徐之銘,商議防範的方法。哪知才從撫署會話出來,就有二三百號回眾,從照壁墻後面,一擁而上,可憐潘制臺坐在綠呢大轎內,硬被些回眾拖下,用刀劗剁。之銘得了這種信息,急得跳腳,轉是藩司岑毓英說:「事已如此,本司久有所聞,這杜文秀同馬連升暗中招兵買馬,內裏賄通撫臺這邊標下,外面還勾結貴州苗瑤,這場禍事,卻不減金田村的洪秀全楊秀清。那洪楊的亂子,國家用兵十數年,勞師糜餉,不計其數,不得個曾文正,手下用著一班經天緯地的人才,也不能夠平復。可惜現在李鴻章坐鎮北洋,左宗棠往陜甘剿回,那裡陜甘回眾未平,這裏南方回子,又出頭作亂,怕不是一氣呵成嗎?依本司愚見,一面告急到京,請趕派督兵大臣,一面調動在滇各營,嚴密防守。」之銘說:「本院這時方寸已亂,一切就煩貴司辦理。」
18 好個岑毓英,當下並不推辭,用手拍著胸脯,忙說:「在我。
19 」諸位,這岑毓英有何經驗,有何把握?要曉得姓岑的,本是廣西泗城府西林縣一個秀才,由咸同間投軍剿賊,屢立戰功,於雲南情形極熟,在前曾招安紅巖的回民馬鴻先、馬良玉,以功敘升做瀓江府,不次升遷到藩司。現在個回軍馬如龍,同馬連升算是同族弟兄,他們的一些來蹤去跡、秘密巢穴,早有人偵探得清清楚楚,從如龍那裡趕回報告,所以岑毓英對於滇軍,很有些把握。但這時火眉毛,禍發在即,未知處置如何,下回便見分曉。
URN: ctp:ws157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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