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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Text Project Wiki
-> -> 卷五

《卷五》[View] [Edit] [History]

楊賜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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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人《文心雕龍》云:「自後漢以來,碑碣雲起,才鋒所斷,莫高蔡邕。觀楊賜之碑,骨鯁訓典,陳、郭二文,詞無擇言。」按:中郎集中《楊公碑》凡三首,一題曰《司空文烈侯楊公碑》,一題曰《漢太尉楊公碑》,一題曰《文烈侯楊公碑》,兩書公諱賜字伯猷,而《後漢書》賜字則作伯獻。

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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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云:「古之所謂處士者,德盛者也,能靜者也,修正者也,知命者也,著是者也。今之所謂處士者,無能而云能者也,無知而云知者也,利心無足而佯無欲者也,行為險穢而強高言謹愨者也,以不俗為俗、離蹤而訾者也。」此言切中士弊。昔三士以二桃自殺,秦散三千金而士鬥,叔孫通以五百斤金賜諸生,諸生喜謂叔孫先生真聖人。甚矣,虛聲之可鄙也。

歸鹿放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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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成》:「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宋袁文《甕牖閑評》作「歸鹿華山之陽,放虎桃林之野」,不知何據。

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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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乙丑,袁簡齋先生宰江寧。五月十日,天大風,白日晦冥。城中女子韓姓者,年十八,被風吹至銅井村,離城九十里。其村氓問明姓氏,次日送其還家。女婚東城李秀才子,李疑風無吹女子至九十里之理,必有姦約,控官退婚。先生曰:「古有風吹女子至六千里者,汝知之乎?」李不信,先生取元郝文忠《陵川集》示之。其詩云:「黑風當筵滅紅燭,一朵仙桃落天外。梁家有子是新郎,艸乾〔羋〕氏負從鐘建背。爭看燈下來鬼物,雲鬢欹斜倒冠佩。」又云:「自說吳門六千里,恍惚不知來此地。甘心肯作梁家婦,詔起高門榜『天賜』。幾年夫婿作相公,滿眼兒孫盡朝貴。」李無以應。先生復曉之曰:「郝文忠一代忠臣,豈肯誑語?但當年風吹吳門女,竟嫁宰相,恐此女無此福耳。」李大喜,兩家婚配如初。制府尹公聞之曰:「可謂宰官必用讀書人矣。」又紀文達《灤陽消夏錄》載:「闢展土魯番地有風穴,在南山,其大如井。風不時從中出,每出則數十里外先聞波濤聲,遲一二刻,風乃至。所橫徑之路,闊不過三四里,可急行而避。避不及,則眾車以巨繩連綴為一,尚鼓動顛簸如大江浪湧之舟。或一車獨遇,則人馬輜重皆輕若片葉,飄然莫知所往矣。風皆自南而北,越數日,自北而南,如呼吸之往返也。餘在烏魯木齊,接闢展移文云:『軍校雷庭,於某日人馬皆風吹過嶺北,並無蹤跡。』又昌吉通判報:『某日午刻,有一人自天而下,乃特納格爾遣犯徐吉,為風吹至。』俄特納格爾縣丞報徐吉是日逃,計其時刻,自巳正至午,已飛騰二百餘里。此在彼不為怪,在他處則異聞矣。徐吉云:『被吹時,如醉如夢,身旋轉如車輪,目不能開,耳如萬鼓亂鳴,口鼻如有物擁蔽,氣不得出,努力良久,始能一呼吸耳。」按:韓女被風吹九十里,徐吉一時許二百里,此中國與沙漠形勢不同。古稱風災鬼難之域,信然。又按:遼開泰七年,節度使勃魯里至鼻灑河,遇雨,忽大風飄四十三人飛旋空中,良久墮數里外,勃魯里幸免。時一酒壺在地,竟不移。袁、紀二公均未曾引及也。

潘墨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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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遠潘墨仙,少霞明府之兄也。六歲目雙瞽,長而讀書,一過即能熟記,兼工吟詠。性極孝,母歿,廬墓數年如一日。有《墓下作》云:「老母塚中藏,瞽兒塚邊呼。倦極依塚臥,夢見醒又無。」後二語一字一血,漢、魏以來作者無此沈痛筆墨,乃於不識字之瞽人得之。覺《三百篇》「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僅止道著一面也。陸放翁云:「乃知母子意,更遠未嘗隔。」嗚呼!如墨仙者,可謂孝矣。

李文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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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李固女名文姬,嫁同郡趙伯英。當固遭梁冀之難,三子兩死獄中,文姬匿其弟燮,託固門生王成保全之。入徐州界,變姓名為酒家傭。冀誅,桓帝詔求固後,燮得還鄉里。姊弟相見,悲感路人。《范史》敘其事於《固傳》中而不入《列女》。彼陳留董祀妻蔡文姬被擄胡中十二年,曹操以其為蔡邕之女,金璧贖歸,重嫁於祀。吾不知十二年在虜中,節耶?烈耶?然登諸《列女》之間,不幾為李文姬竊笑歟?

隨任應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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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一年壬子科,廣西鄉試,中式第十二名賈錫爵,滿洲人,是時作宦者子弟隨任準其與省試也。見《廣西歷科題名錄》。

郢中九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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歙鮑雙五先生督學湖北,按試安陸時,府縣學校官十人:鐘祥縣教諭蔡理元,蘄州舉人,年七十六;潛江縣教諭徐,興國舉人,年七十三;安陸府教授潘恆月,興國舉人,年七十三;天門縣訓導胡學洙,鄖西歲貢,年七十;潛江縣訓導蕭協中,嘉魚歲貢,年六十八;天門縣教諭李如筠,江夏舉人,年六十七;京山縣訓導丘齊益,武昌優貢,年六十五;京山縣教諭柯光澍,大冶舉人,年六十二;安陸府訓導楊萬炳,松滋歲貢,年九十一;惟鐘祥縣訓導蕭龠,竹溪廩貢,年四十四為最少。白楊君以上九人,合六百四十三歲,連閏扣去虛日,共閱甲子三千九百一十有贏。先生有《郢中九老歌》,亦嘉話也。

順治年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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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文達公家藏順治間《紳》一部,按其序文,始於順治丙戌。蓋自甲申定鼎,至丙戌年方有刊本,見吳香亭侍郎文集。宋趙升《朝野類要》:「紳,仕宦之稱,指其笏帶而言也。」

寧甯二字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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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陵聖諱下一字今改作「甯」字。按:此二字古本通用。《史記·酷吏傳》有寧成,《漢書·》作甯成;廣寧縣《漢書·地理志》作廣寧,《晉書》作廣甯。蓋皆本於《左氏傳》公孫寧儀行父《公羊傳》乃作公孫甯儀行父也。改字敬謹避諱,適與古合。

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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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竹如圓枕,空其中,長三四尺,夏月抱以臥,可以清暑,名之曰竹夫人。東坡詩:「留我同行木上座,贈君無語竹夫人。」是送竹几與謝秀才,俗呼竹几亦曰竹夫人也。

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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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子羽名滅明,莒展輿之黨有公子滅明,見昭公元年《左氏傳》。

禪悅寺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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澉浦東門外禪悅寺,有鐘一口。相傳初鑄成時,叩之無聲,僧某自海上來,云:「鐘失魂,故不鳴。」乃使人入海招魂,再叩之,聲聞數十里矣。

僧道加顯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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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僧法果、曇證並加老壽將軍,唐武后加僧懷義左衛大將軍、梁國公,中宗除道士史崇恩國子監祭酒,加道士葉靜能金紫光祿大夫,睿宗時長安浮屠慧範封上庸郡公,與誅張易之,擢三品御史大夫。又代宗加不空和尚開府儀同三司、蕭國公,遼太平五年加道士馮若谷太子中允,重熙十九年加僧惠鑒檢校太尉,咸雍二年加僧守志、五年加僧志福并守司徒,宋欽宗靖康元年以僧趙宗印為參議官。元劉秉忠、明姚廣孝、陶仲文可以有偶矣。

輿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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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子問》「輿機」,疏:「以木為之,如床,先用繩繫兩頭,謂之榪。」

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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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父曰婚,婿父曰姻。定公十三年冬,晉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左氏傳》曰:「荀寅,範吉射之姻也。」荀寅之子娶吉射之女云。

蘭花卷子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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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坡茂才組榮工填詞,有為王謙齋茂才題秦淮女史吳瑞雲《蘭花卷子》南北曲一套,聲調蒼涼,借題感興,置之《曲譜》中,不減玉茗風韻也。詞曰:「《正宮端正好》莽天涯,人何處?望江南,榛棘荒蕪。花心更比人心苦,是一篇著色《離騷賦》。《滾繡球》想當初十二欄干簾影疏,三五中秋月影孤。看樓外垂楊一樹,把長橋遮得模糊。甚文章大小蘇,甚神人大小姑,喬珠娘煙花寨主,俊王郎曠代才無。那管他桃花竟日隨流水,端的是寒雨連江夜入吳,對畫蘭媚影親摹。《脫布衫》你是個阮藉窮途,他是個卓氏當壚。鐘情的夢兒中陽臺遇雨,傳神的畫兒中空山泣露。《小梁州》那時節院落沈沈日影晡,他為你滴翠調珠,還有個可人捧硯,掌中珠,迴眸顧花也病難扶。《麼篇》地中隱隱鳴金鼓,眼睜睜斷梗江湖。血染了石頭城,屍填了桃葉渡。你尚有生綃一幅花,不共人枯。《上小樓》一霎時香簾繡幕都變了幾堆黃土,再休提風雨秋燈,煙波畫船,詩酒狂徒。看棲鳥,聽啼蛄,野花無主。亭一點畫蘭名,天還嫉妒。《麼篇》則為你名魁花譜,花為香祖,俺也曾裘典,裙潑胭脂,帳掩珍珠。倡家雛,酒家胡,緩歌慢舞,只落得鬱蒼蒼斜陽滿樹。《耍孩兒》王郎呵,你當年箏笛鳴秋浦,一片蘆花舞絮。抽刀殺賊竟何如?破青衫依舊寒儒。留得個一叢香草三生石,最傷心滿地飛灰萬卷書。吃緊的相思譜。雖則是無人可賞,卻怎生有口難糊。《五煞》深惜你倦吟花詩句香,醉談兵膽氣粗。大人藐視終難遇,禰衡不肯游江夏,西子何曾去五湖?目斷臺城路。似你這深山小草,怎難忘野水殘蒲?《四煞》最愛你亂排場不讓人,風頭銜眾口誣,薰蕕雜處心良苦。這壁廂八公草木新烽火,那壁廂六代江山舊畫圖,一卷朝和暮。猛想起悲歡離合,塗抹些也者之乎。《三煞》堪笑你謁塗山眼界空,弔荊人獨自哭。蘭魂吹入琴堂幕,說甚麼黃衫傾倒真名士,他也曾紅拂私奔莽丈夫,一瓣心香炷。怎當日飄零蕩子,又做了勇敢狂奴?《二煞》可恨你破蒲團坐得拘,舊青氈守得愚。十家姊妹將人誤?江淮才子名雖重,脂粉嬌娃骨已枯,大劫皆天數。可記得紅巾淚,綠酒提壺?《一煞》俺勸你謝風情多讀書,覓生涯且濫竽,黃金杜牧人爭鑄。只為你深深香霧迷蝴蝶,因此上苦苦春風叫鷓鴣,一唱君當悟。似這般情苗恨蕊,到不如永斷根株。《尾聲》知君牽夢魂,代君訴肺腑。可憐曲誤無人顧,我待要請正蘭花,花不語。」

王世貞庸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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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人論世,士君子之責。然須實有見地,方不沒是非好惡之公。若逞一己筆舌,輕議古人,則謬之甚者也。吾祖玄英先生遁隱會稽鑒湖之濱,漁釣為樂,時稱逸士。廣明、中和間江南為律詩,未有及先生者。玉贊序先生詩為入錢起之室。唐末宰臣張文蔚、中書舍人封舜卿奏名儒不遇十五人,請賜一官以慰其魂,先生其一。孫作傳,亦推許極當。《唐詩紀事》所云:「先生為人野質,每見人設三拜,曰:『禮數有三。』識者呼方三拜。」不過述名賢風韻,初無貶詞也。王世貞《州四部稿》中以先生之三拜,比之宋朱元晦孫之號朱萬拜者,斷為人妖。濬師按:晦翁曾孫浚當賈秋壑柄國時官浙漕,每有札子稟事,必稱「某萬拜覆」,時人謂浚為朱萬拜。夫先生之三拜,自鳴其高;朱之萬拜,言舀事權相。一名儒,一巧宦,謂巧宦為人妖則可,謂名儒為人妖,則世貞自居何等耶?《四庫全書提要》稱:「世貞初羽翼李攀龍,後巋然獨存,為時耆宿,其聲價遂出攀龍上,而摹擬剽襲,流弊萬端,其受攻亦甚於攀龍。」洵屬確論。歸熙甫目世貞為庸妄子。信然哉!信然哉!

享國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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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舜以後,人主享國之久者:夏履癸即桀。五十二年,商太戊七十五年,武丁五十九年,周昭王五十一年,穆王五十五年,宣王四十六年,平王五十一年,敬王四十四年,顯王四十八年,赧王五十九年,漢武帝五十四年,蜀後帝四十年,梁武帝四十八年,唐玄宗四十六年,宋仁宗四十二年,理宗四十年,明世宗四十五年,神宗四十八年。其間夏桀昏暴,周昭溺楚,平王東遷,蜀後主出降,梁武餓死臺城,唐玄宗遭祿山之亂,宋理宗局於南渡之後按:遼聖宗在位四十九年,究非正統可比。若我大清聖祖仁皇帝在位六十有一年,高宗純皇帝在位六十年,尊太上皇帝四年。祖孫相承,垂衣裳而治者百二十餘歲,萬邦協和,中外臣民悉被太平之福。盛矣哉!足以方駕三、五,超邁漢、唐矣。

葷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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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玉藻》:「膳於君有葷、桃、,於大夫去,於士去葷,皆造於膳天。」鄭註:「膳,美食也。葷、桃、,辟凶邪也。大夫用葷、桃,士桃而已。葷,姜及辛菜也;,帚也。」按:《檀弓》:「君臨臣喪,以巫祝桃執戈惡之。」桃是桃枝,是萑苕,所以掃除不祥,若君用膳,何必用此辟凶邪之物,且不知有何兇邪之可辟?殊覺牽強不近理。鄙意葷即葱、蒜等物,釋家以大蒜、小蒜、興渠、茖音格、葱為五葷,道家以韭、蒜、蕓臺、蔥、薤為五葷。桃即桃諸,王肅云:「諸,菹也。」即《爾雅》勃,注:「一名石蕓。」《說文》凡草之可食者皆曰菜,蕓草似目宿菜。《急就篇》注:「蕓蒿生熟皆可啖。」則石芸當即蕓臺。范石湖詩:「菘心青嫩芥臺肥。」可證芸臺、芥臺皆食品所必需。

省中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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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潘黻庭前輩曾綬《省中雜詩》云:「秋高萬籟靜無聲,官燭名花照眼明。不見薰香雙侍史,窺人只有月多情徐中丞士林,康熙癸巳進士,初官中書,有句云:『歸來惹得山妻問,侍女薰香近有無?』。中書典故費探研,畫省簪毫二十年。閉戶著書人海裏,至今一序共流傳杭州王峨山正功出入省闥二十年,每入直,輒搜考檔案,勒成一書,名《中書典故匯紀》,其目有六,曰:《官制》、《職掌》、《儀式》、《恩遇》、《建置》、《題名》,而以《雜錄》終焉。杭世駿為作序。人分四值共趨班,辰入申歸僕僕間。齊下三單忙注本,一鞭恰趁夕陽還遇啟鑾封印日,則三日本齊下。領歸折件寫分明,守晚親聽玉漏清聖駕進宮日,早班領每日上諭、奏折,候夜直交代,為守晚。更有改簽新式樣,除官朱筆自題名凡御筆親書者,為朱簽。特旨改票,為改簽。楮陰繚繞北垣前,妙筆鴻臚點綴妍。日影參差人久坐,相公真是地行仙內閣北垣下有老楮一株,歲久成陰,相國澤州公機務之暇,時一憩焉。泰州禹之鼎繪成《楮窗圖》,公自題二詩,查慎行和之云:『洵知黃閣異人間,獨樹能高便不頑。蕭灑坐看移日影,婆娑行愛繞苔斑。堂餐撒後仍開卷,賜杖攜來正押班。為報官居如邸第,太平機務有餘閑。』」。餘人暴直十年,校書三館,誦黻庭詩,覺此身猶在五雲深處也。

耳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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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李廓《送振武將軍詩》云:「金裝腰帶重,錦縫耳衣寒。」按:耳衣即今北地冬月所用耳套。

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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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醞卿尚書有《九說》一篇,茲錄之。《說》云:「歲乙丑,總稅務司赫德言數之中惟九最奇。詳叩其說,曰:『一九自成為九,及十九、百九、千萬九、億九、凡無奇零,與一九同者,不必言也。至如二九一十八,一八,九也;三九二十七,二七,九也;四九三十六,三六,九也;五九四十五,四五,九也;六九五十四,五四,九也;七九六十三,六三,九也;八九七十二,七二,九也;九九八十一,八一,九也。又如十一九為九十九,九九即一十八,一八,九也;十二九為一百八,一八,九也;十三九為一百一十七,一一七,九也;十四九為一百二十六,一二六,九也;十五九為一百三十五,一三五,九也;十六九為一百四十四,一四四,九也;十七九為一百五十三,一五三,九也;十八九為一百六十二,一六二,九也;十九九為一百七十一,一七一,九也;二十九為一百八十,一八,九也。又如二十一九為一百八十九,一八九即一十八,一八,九也;二十三九為一百九十八,一九八亦即一十八,一八,九也;二十二九為二百七,二七,九也;二十四九為二百一十六,二一六,九也,推而至於二十九九,為二百六十一,二六一,九也,又推而至於九十九九,為八百九十一,八九一即一十八,一八,九也。又如一百一九為九百九,九九即一十八,一八,九也;一百二九為九百一十八,九一八亦即一十八,一八,九也;一百三九為九百二十七,九二七亦即一十八,一八,九也;推而至於一百九九,為九百八十一,九八一亦即一十八,一八,九也,又推而至於九百九十九九,為八千九百九十一,八九九一即二十七,二七,九也,又推而至於九千九百九十九九,為八萬九千九百九十一,八九九九一即三十六,三六,九也,又推而至於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九,為八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一,八九九九九一即四十五,四五,九也。又如八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一減一九,餘八億九萬九千九百八十二,八九九九八二即四十五,四五,九也;再減十九,餘八億九萬九千八百九十二,八九九八九二亦四十五,四五,九也;再減百九,餘八億九萬八千九百九十二,八九八九九二仍四十五,四五,九也;再減千九,餘八億八萬九千九百九十二,八八九九九二亦仍四十五,四五,九也。又如八億八萬九千九百九十二減九千九為八萬一千,餘八億八千九百九十二,八八九九二即三十六,三六,九也;再減八千九為七萬二千,餘七億三萬六千九百九十二,七三六九九二亦三十六,三六,九也;再減七千九為六萬三千,餘六億七萬三千九百九十二,六七三九九二仍三十六,三六,九也;再減六千九為五萬四千,餘六億一萬九千九百九十二,六一九九九二亦仍三十六,三六,九也;再減五千九為四萬五千,餘五億七萬四千九百九十二,五七四九九二仍三十六,三六,九也;再減四千九為三萬六千,餘五億三萬八千九百九十二,五三八九九二仍三十六,三六,九也;再減三千九為二萬七千,餘五億一萬一千九百九十二,五一一九九二即二十七,二七,九也;再減二千九為一萬八千,餘四億九萬三千九百九十二,四九三九九二即三十六,三六,九也;再減一千九為九千,餘四億八萬四千九百九十二,四八四九九二亦三十六,三六,九也,推之而再減九十九九為八百九十一,餘四億八萬四千一百一,四八四一一即一十八,一八,九也;又推之而再減九百九十九九為八千九百九十一,餘四億七萬五千一百一十,四七五一一亦即一十八,一八,九也;又推而再減九千九百九十九九為八萬九千九百九十一,餘三億八萬五千一百一十九,三八五一一九即二十七,二七,九也。離之而九,合之而九,益之而九,損之而九,縱之而九,橫之而九,蓋隨意所之,回環往復而無不然也。由是而兆、而京、而垓、而秭、而壤、而溝、而澗、而正、而載,亦無不然也。此惟九為然,八以下皆不能然也。覆按之,信。恂惟《六經》言數,莫詳於《易》。而《乾》元用九,未著此義。疇人書汗牛充棟,號九九術,而目所經見,亦未有此者。恂生五十九年矣,今乃以至淺至近者,而竟聞所未聞,則終身由之而弗之覺,此外正不知凡幾也。噫,可懼也。」

惠劉瞿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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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禮·司兵》之掌,以戈、殳、矛、戟、牟夷為五兵。《司馬兵法》以弓矢、殳、矛、戈、戟為五兵。樊文淵《七經義綱》格論車上五兵,戈、殳、車、戟、酋矛、牟夷;步卒五兵戈、殳、車戟、酋矛、矢。是《司兵》所掌,乃車上之器;司馬所云,乃步卒之器也。古兵器體異名殊,形制難於稽考。《書·顧命》執惠、執劉、執、執瞿、執銳,他經傳中皆無聞。鄭氏云「惠,狀斜刃,宜芟刈」,「劉,今斧」,「、瞿,今三鋒矛」,與孔安國注「惠,三隅矛」,「劉,鉞屬」,「,瞿、皆戟屬」不同。按:惠本通φ。《集韻》:「金惠,音。侍臣所執兵器。」瞿通φ。《唐韻》:「古四出矛為φ,又作金瞿,《說文》:『兵器也。』」銳當即《左傳成二年》「銳司徒免乎」之銳。蓋司徒主銳兵者也。然則鄭、孔所註,不如王肅「皆兵器之名」五字為簡截了當。

應元佳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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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應王補帆中丞凱泰官廣東布政使時,倡設孝廉書院,擇地於粵秀山麓之應元宮。宮祀雷神,歲久傾圮,爰移雷神於後山顛,而講堂成焉。應元之名出道書,中丞即因「應元」二字為書院名,實為會試、殿試之佳兆也。中曰樂育堂,右曰紅杏山房,左曰仰山軒、曰奎文閣。堂之下又堂三楹,東偏為監院,院東曰十三本梅花書屋。中丞五世伯祖樓村先生式丹,康熙癸未會、狀,嘗以所居十三本梅花書屋繪圖征詩,故中丞植梅題額如之,不特述祖德,亦仍以佳名為之兆也。書屋西偏為董事所,外出為中門,又出為大門,門外為蓮池。自大門至樂育堂累數十級,西鄰菊坡精舍,距學海堂不半里許,皆課士地。中丞題仰山軒楹聯云:「嶽峙層霄,海內斯文尊北斗;雷鳴昨夜,天公有意屬南州。」又題十三本梅花書屋楹聯云:「開閣集群英,到處宛如逢舊雨;和羹期異日,諸君何以對名花?」己巳秋,書院落成,延馮展雲少詹主講。中丞復籌備經費,手訂規條,彼都人士皆欣欣然相告曰:「阮文達建學海堂後,此其繼矣。」庚午科,予提調粵闈,與中丞共事月餘。適中丞奉命開府八閩,瀕行約予遍行遊覽,予有詩紀之。越明年辛未,殿試一甲一名進士果順德梁耀樞,書院中肄業孝廉也。中丞狂喜不禁,復撰一聯寄題講堂云:「瑞兆豈無因,不負隔年彈柳汁書院首課曾以『柳汁染衣』命題;科名原有定,適逢佳會種梅花。」蓋培植士林之盛心,不僅使八百孤寒下淚矣。昔宋廣平投《梅花賦》於蘇味道,而得列聞人之目,今中丞種梅花於書院,而遂兆大魁之祥,是所望於安排狀元宰相之人哉!又汀州童貳尹源潤精青烏學,曾為梁君之祖卜吉壤,許葬後可得鼎甲。不二十年,其應如響。術亦神矣。爰連類書之。

記臺灣渡海開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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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自古不通中國,名曰東番。明天啟中紅毛荷蘭夷人居之,屬日本。本朝順治六年,鄭成功據而逐荷蘭夷,偽置承天府,名東都,設二縣,曰天興、萬年。其子鄭錦改東都曰東寧省,升縣為州。康熙二十年,用姚啟聖議,授施良為靖海將軍征之。二十二年,良率舟師,由銅山進人八罩,直抵澎湖,殲其精銳,鄭克爽窮蹙歸命。臺灣平,改置府治,領縣三。雍正元年,復添設一縣。初,私渡之禁嚴,閩、粵人利其土地肥美,輒偷往開墾。久之,欲歸則不忍棄業,歸則干例禁,其父母妻子之在內地者,亦不得往。大吏憫焉,曾奏寬其禁,未幾復停罷。乾隆己卯,光州吳湛山先生士功撫閩,特以情上聞,其疏曰:「凡有渡臺人民,禁絕往來,不能搬移。現在臺地漢民已逾數十萬,其父母妻子身居內地者,正復不少。若棄之而歸,則失謀生之路;若置父母妻子於不顧,更非人情所安。故其思念父母,繫戀妻孥,實有不能自已之苦衷。以致急不擇音,冒險偷渡,百弊叢生。伏查乾隆十七年原任臺灣縣知縣魯鼎梅纂修《臺灣縣志》云:『內地窮民在臺者數十萬,其父母妻子俯仰乏資,急欲赴臺就養,格於例禁,群賄船戶,頂冒水手姓名掛驗,婦女則用小漁船夜載出口,私上大船。抵臺復有漁船乘夜接載,名曰灌水。經汛口覺察,奸梢照律問遣,固刑當其罪,而杖逐回籍之民,室廬拋棄,器物一空矣。更有客頭串通習水積匪,用濕漏船隻收載數百人入艙,將艙蓋封釘,不使上下,乘夜出洋,偶值風濤,盡入魚腹。比到岸,恐人知覺,遇有沙汕,輒趕騙離船,名曰放生。沙汕斷頭,距岸尚遠,行至深處,陷沒泥淖中,名曰種芋。或潮漲漂溺,名曰餌魚。窮民迫於饑寒,相率入陷阱。言之痛心。』《志》言如此,臣思愚民之被害,奸梢之肆惡,魯鼎梅身蒞臺灣,見聞自確,載諸邑乘,考訂非虛。臣一載以來,留心察訪,實屬確有之事。然卒未有因陷溺而告發者,緣在汪洋人跡罕到之地,被害者既已溺於波臣,倖免者亦緣自干禁令,莫敢控告。故例禁雖嚴,而偷渡接踵。臣計自乾隆二十三年十二月至二十四年十月,一載之中,共盤獲偷渡民人二十五案,老幼男婦九百九十九名口,內溺斃男婦三十名口。其已經發覺者如此,其私自過臺在海洋被害者,恐不知凡幾。伏念內外民人,均屬朝廷赤子,向之在臺為匪者,悉出隻身無賴,若安分良民,既已報墾立業,有父母妻子之繫戀,有仰事俯育之辛勤,自必顧惜身家,各思保聚。此從前督撫諸臣所以疊有給照搬眷之請也。及奉準行過臺以後,亦未有在臺滋釁生事者。乃因奸民偷渡,致令良民在臺者身同羈旅,常懷內顧之憂,在內者悵望天涯,不免向隅之泣。以故老幼婦女,煢獨無依之人,迫欲就養,竟致鋌而走險,畢命波濤。非所以仰體我皇上如天之覆,一視之仁也。合無仰懇敕部定議,嗣後除內地隻身無業之民,及並無嫡屬在臺者,仍遵例不許過臺,有犯即行查拿遞回外,若在臺有業良民,果欲迎其祖父母、父母、妻妾、子女、子婦、孫男女及同胞兄弟過臺者,許赴臺地。接管官報明籍貫眷屬姓氏年歲冊,移原籍核覆,給照回籍搬接。其在內地眷屬,欲過臺完聚,報明該管地方,移臺核覆,申督、撫給照亦如之。過臺時驗照放行,如人照不符而放行,及濫給路照,各當該官司均分別議處。其餘偷渡人,仍如舊例嚴禁。」疏入,下部議行。從此渡海良民,感頌皇仁,咸有室家之慶矣。

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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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安丘懿侯張說師古曰:「說讀曰悅」,以卒從起方與,屬魏豹。二歲五月以執盾入漢,以司馬擊項羽,以將軍定代侯,二千戶。唐張燕公蓋襲其名。是古今有兩張說也。

蔣太史答隨園書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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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心余先生《藏園文集》,文孫雲樵太守立昂重刊於廣州,持以餉予,獨缺《答隨園老人》二書,特為錄出,並屬太守補刊於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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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答隨園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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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銓頓首,隨園先生:士銓生於貧賤,又少師承,天性所發,遂恣肆為詩,問質之時賢,所贊皆不中。竊以自厭乳臭之子才知平仄,便掉一帙,邀名於盲瞽之大人先生,心竊非之,故行年四十,無一句鐫板者。意欲得大知識正法眼論定,然後自信。讀公來札數千言,如久痼之人得和、緩砭針,始而肌肉然,繼則筋骨融融然,終之以暢然、熙然,而疾霍然大起。公才冠一代,乃於區區之後生,片長薄技,苦心鞭策之。珍愛若斯,使公為宰相,則三百六十之官,皆得其能者而用之,天下寧有棄物?士銓何足重輕,而公之心乃斯文命脈所關,此士銓所以為天下不遇知己者哭,更為天下幸獲知己者狂舞歡笑而不能自止也。拙詩斷自甲子,甲子以前一火了之,後至壬申。纔匯草稿,得公震撼之,今年當於會稽卒其業。士銓昨日服七品官服,拜祖先畢,即躬走謁,蓋欲面叩千百,求為先公存數字。不料公以校勘拙集之故為我謝,我感泣何似?否則賀前輩年,正不必如此其至誠也。先公事實無誣罔,公酌收之,不拘體製,并不必拘立傳與銘墓也。覆書方去,詩冊遽來。就老母爐火光中急讀之,覺天雲下垂,海水斗立。此氣乃孟子之氣,豈賁、黝所能萬一,而云學某體何也?士銓感激汗赬,不知所措,寶之拜之,所針砭處字字確當。悵得師之晚,悔失路之多,怦怦不能自已,收之桑榆,不敢不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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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海涵地負,嶽峙淵停,為四五百年來第一作手。大抵以《史》、《漢》為根柢,而沉浸于歐、柳之文,其風趣雋妙,又兼《南》、《北史》、《晉書》之神。真氣鼓盪,刻畫忠孝,標繪奇詭,使讀者或哭或笑,狂叫跳舞,不能自止。一代巨公元老,傳之史冊者,不能詳其軼事,非滯則板,未足盡其人生平。兩夕以來,朗誦二過,老母、山妻、掩泣者累,獻輒不勝。而幼子聞角黍蘸朱,及戴石臼而舞、書佛頂羅漢身上詩,皆笑躍不止。季者問曰:「當更覓題佛身上詩來一讀之,必驚倒阿爺也。」然則公文之傳百世而入肌骨,于此已見其端矣。方知公文在人間,乃天地鬼神假公巨手以發靈秘,定非尋常生一才人可比,銓又何足以少益高深乎?銓遍觀時賢所為古文,無十分滿意者。魏叔子失之雜,侯壯悔失之空,汪鈍翁間露時文氣,若靈皋乃枯骨槁木,不足言簡潔,文隸湊成句,至氣滿紙,閱之不能終篇。公才大心細,識超學醇,故宏放中頓挫剪裁,掩出諸公之上,銓惟有五體投地而已。彼規摹古人而自命者,不能騙苕生一長揖也。饒舌狂言,死罪死罪。

鳳凰來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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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七年十一月三十日,天台山中有鳳凰,高五六尺,毛羽如錦,五色俱備,立處群鳥環繞,北向飛鳴。八年正月二十日,房山縣石梯構〔溝〕山中鳳凰集於峰頂,文彩爛然。工匠樵牧民人等千有餘人,無不共見。

春宮允遺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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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白春玉峰先生春輅與其兄都護公春熙同舉京兆,同雋禮部,復同入翰林。歷官中允,工詩、古文辭,惜稿多散佚。哲嗣南星同年瑞昌檢書簏中所藏遺詩數首見示,各體均有唐音,亟登之,俾讀者嘗鼎一臠,亦足珍也。五古如《冷家庭院海棠盛開答德臨皋前輩》德興云:「入門春正賒,蜂蝶喧晴晝。花開如有約,客至適云覯。紅酣春睡足,環燕較肥瘦。卯醉暈朝霞,午薰堆錦繡。天心誇旖旎,美景良難售。此行已清暇,況復名花就。將軍鎮古易,清風冠宇宙。虎帳運韜鈐,玉堂欽夙舊。贈我錦囊什,語雋奪山秀。饋我盆中花,異香散衿袖。聞說鎮署前,春事尤繁茂。富貴乃天成,神仙亦邂逅。香霏敞高閣,清宴開觴侑。雅音謝殷勤,蕪詞愧荒陋。借此杯酒歡,願為將軍壽。」七古如《新店早發》云:「荒雞喔喔啼未已,野店晨光催客起。出門宿靄散蒼茫,日華湧出扶桑紫。忽聞人語出煙中,春耕力作千家同。麥苗綠潤蜻蜓雨,菜甲黃翻蛺蝶風。馬行緩轡搖珠勒,領略嵐光與水色。倪迂畫本輞川詩,萬變雲煙爭頃刻。心安不知途路長,郵亭驛堠遙相望。安得閑游恣登眺,芒鞋踏遍春山蒼。」《臨皋前輩招飲賞花賦謝》云:「將軍招客開瓊筵,錦屏繡幕春風妍。春光九十風廿四,等閒花裏逢神仙。神仙偏欲留春住,華天遣春陰護。將軍家在香國中,富貴風流本天賦。今我來思賞此花,舉杯何惜醉流霞。舊雨重逢欣促膝,芝蘭臭味無纖差。對酒頻將既醉歌,今年花事賞心多。曉鐘未動春猶在,明日尋春奈去何。」近體如《暮宿陶家屯》云:「野店人來少,幽閒慰客情。餅香初識味,腐美早知名相傳此地小底麥餅、醬煮豆腐最佳。遠樹斜陽盡,深林暮靄橫。繩床安臥後,宵夢有餘情。」《督工易水呈文孔脩師》云:「京國春光九十時,輕車遄發載驅馳。庀材細檢《冬官》記,尚匠重尋夏后規。敢以粗才卑末伎,須知善事有先資。機宜指畫憑遵守,竊喜晨昏近絳帷。」「鵲華秋色薊門煙,次第星軺奉使旋乙酉、乙未,師皆入闈校士。虎榜昔羅多士盛,鳩工今構眾材全。移將玉尺供裁度,別有金繩界曲拳。畢竟矩規資哲匠,古來板築屬名賢。」《游張氏園林》云:「幾日黃沙撲面迎,喜從別墅解行旌。到門山色還相引,映戶花光倍有情。市近不愁沽酒遠出門數武,即半壁店街,泉高偏愛煮茶清。塵勞頓息天機適,靜聽時禽自在鳴。」《文孔脩師見示贈答德臨皋總戎招飲賞花諸作賦詩紀事》云:「香滿紙賦新詩,風雅騷壇仗主持。舊雨聯吟開畫閣,春陰著意護花枝。幽懷暢敘空前哲,勝日芳菲訂後期原作有「開到牡丹期後約」句。我讀瑤章頻往復,欲摹高格愧蕪詞。」《和臨皋前輩海棠詩韻》云:「瞥眼韶華已十分,淡紅香白一群群。繡屏高敞霏香閣,錦陣橫排細柳軍。客裏看花春似醉,公餘遣興氣如雲。羨君坐鎮饒清福,徙倚朱蘭對夕曛。」「誰家金屋貯相當,深鎖東風絕世妝。蝶夢有痕尋舊約,駒陰如駛惜流光。邀來名友詩兼酒,譜定神仙色是香。回首昔年鴻爪印,國花猶記詠禪房。」「群芳管領付詩人,又結三生未了因。金谷園中春似海,碧雞坊裏艷如神。柔絲莫遣風相妒,瘦影偏依月作鄰。開到牡丹期後約,敢辭下里和陽春。」《謝文公分賜南鮮》云:「登盤珍果許分嘗,也抵南豐奉瓣香。吟罷不愁詩思苦,好調冰雪潤枯腸。」「芳園小聚一樽開,怦到剛逢佳客來是日方留文晴軒水部便飯。春橘猩紅梨雪白,主賓花下侑銜杯。」又《詠海棠花》云:「一抹朝霞暈曉妝,猩紅艷絕碧雞坊。從來有色香原淡,何必春深恨海棠。」

雞犬飛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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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傳》:八公與淮南王安臨去時,餘藥器置在中庭,雞犬舐啄之,盡得升天。故雞鳴天上,犬吠雲中。又《水經注》:唐公房學道,得仙合丹服之,白日昇天,雞鳴天上,犬吠雲中。唯以鼠留之,乃感激,以月晦日吐腸胃更生,故時人謂之唐鼠。是雞犬得仙事有二。吳梅村詩:「我本淮王舊雞犬,不隨仙去落人間。」予謂梅村晚節不特有愧劉安之雞犬,并不能效感激之唐鼠也。

食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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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好為蜜唧,取鼠胎未瞬者飼之,以蜜之。筵上以箸挾取啖之,唧唧作聲,故曰蜜唧。見《朝野僉載》。嶺南人食鼠,號為家鹿。見《倦遊錄》。予官嶺西,同年李恢垣吏部以番禺鄉中所醃田鼠見餉,長者可尺許,云味極肥美,不亞金華火肉。予究有所嫌,未敢入口也。

模木楷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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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木生周公塚上,楷木生孔子塚上,見淮南王《木譜》。

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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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雅·釋詁》:「林、、天、帝、皇、王、后、辟、公、侯,君也。」漢晁錯父謂錯曰:「上初即位,公為政用事,侵削諸侯,別疏人骨肉,外議多怨公。」此父稱子以公也。文帝問田叔:「公知天下長者乎?」對曰:「臣何足知長者」。上曰:「公長者,固宜知」。叔頓首曰:「孟舒其人」。此君稱臣以公也。宋何偃呼顏延之公,顏曰:「身非三公,又非田舍公,又非君家阿公,何見呼為公?」偃慚甚。今人尊顯位及長輩為公,而於平輩曰君、曰侯,頗有輕重之別矣。

夢在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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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戊申,鉛山熊筱泉存漢在揚州寄牙章見贈,篆文曰「夢在君邊」。章法古逸,云是舊鹺商某家物。攜之篋中十餘年,餘弟濬益甚愛之,遂舉以付弟,囑善守勿失。或問於餘曰:「君邊二字俗否?」餘曰:「『君邊雲擁青絲騎,妾處苔生紅粉樓』,李青蓮《搗衣篇》也。」或始恍然悟。

不探虎穴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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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吳志·呂蒙傳》。蒙十五六,隨鄧當擊賊,母欲罰之。蒙曰:「貧賤難可居,不探虎穴,焉得虎子!」

尹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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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野尹元孚會一,少孤貧,讀書勵志,篤信程、朱,所著述有《君鑑》、《臣鑒》、《士鑒》、《女鑒》、《增定洛學編》、《北學編》。事母孝,乾隆八年,高宗特賜太夫人御製詩及楹聯,天下榮之。官江南學政時,蒞金陵,徒步造清涼山下潭亭,謁吾宗望溪先生,執弟子禮恭甚。旋卒於官,先生曾為志墓。少宰子嘉銓由舉人官部曹,薦歷方伯,擢任京卿。乾隆四十六年休致在籍,忽遣其子齎折,為少宰請謚,并請將少宰從祀孔子廟廷。上震怒,命英公、袁公守侗檢查嘉銓京寓及本籍所著各書,其中頗有悖謬處。恭讀上諭,中云:「朋黨為自古大患,我皇考世宗憲皇帝御製《朋黨論》,為世道人心計,明切訓諭。乃尹嘉銓竟有『朋黨之說起而父師之教衰,君亦安能獨尊於上哉』之語。古來以講學為名,致開朋黨之漸,如明季東林諸人講學,以致國是日非,可為鑒戒。乃尹嘉銓反以朋黨為是,顛倒是非,顯悖聖製,誠不知是何肺腸?且其書又有『為帝者師』之句,則竟儼然以師傅自居。無論君臣大義不應如此妄語,即以學問而論,內外臣工各有公論,尹嘉銓能為朕師傅否?昔韓愈尚言『自度若世無孔子,不應在弟子之列』,尹嘉銓將以朕為何如主耶?又其書有《名臣言行錄》一編,將本朝大臣如高士奇、高其位、蔣廷錫、鄂爾泰、張廷玉、史貽直等悉行臚列。無論此諸臣居心行事不能及古名臣,且以本朝之人標榜當代人物,將來伊等子孫恩怨,即從此起,門戶亦且漸開,所關朝常世教均非淺鮮。即伊托言仿照朱子《名臣言行錄》,朱子所處,當宋朝南渡式微,且又在下位,其所評騭尚皆公當,今尹嘉銓乃欲於國家全盛之時,逞其私臆,妄生議論,變亂是非,實為莠言亂政。又尹嘉銓在山東藩司任內,面求賞戴花翎,且敢於朕前肖述伊妻言狀,稱『不得賞,即無顏相見』等語。彼時伊毫不知恥,而朕之深鄙其人,實從此始也。然尚欲全伊顏面,從未宣示廷臣。昨日廷訊,伊自述不愧。此種行徑,豈講學者所宜為耶?至其托言夢中神人告以系孟子後身,當傳孔子之道。又朕御製《古稀說》頒示中外,而伊竟自號古稀老人,且欲娶年逾五十之處女為妾。所行種種乖謬,出於情理之外。其他狂悖誕妄,見於所著各書者,尚不一而足。正所謂少正卯言偽而辯,行僻而堅,為所必誅者。伊從前經朕屢次保全,休致回籍,本可終其餘年,倖逃法網,乃惡積罪盈,自行敗露,此實天理昭彰,可為天下盜竊虛名、妄生異議者之戒。等因。欽此!」旋即處絞。自來講理學者不失迂曲,即失執拗,此聖人所以重體用兼備也。

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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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子方言》:「東楚間凡人獸乳而雙生,謂之釐。秦、晉間謂之人連子。自關以東謂之孿。」孿,雙生也。殷王祖甲之一へ一良,許釐莊公之一姝一茂。若周八士一母四乳,陸終氏娶鬼方氏之女一產六人,尤為奇特。《左傳,昭公十一年》:「孟僖子會邾莊公,盟于祥。泉丘人有女,夢以帷幕孟氏之廟,遂奔僖子,其僚從之。僖子使助氏之,生懿子及南宮敬叔。」杜預集解謂似雙生。果爾,以一奔女誕生兩賢,且并及孔子之門,亦罕見也。

我觀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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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城劉燕庭先生喜海性喜諧謔,官浙藩時,有周君者以觀察需次浙中。一日衙參,司道畢集,周不至。先生問之,旁有告者曰:「周君病痢甚劇,已請假,是以不果來也。」公笑顧同官曰:「『我觀周道,幽傷之』矣。」合坐為之捧腹。

生諛死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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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述庵侍郎致袁簡齋先生書,一則曰:「執事以科第耆英,文章老宿,作魯靈光,巋然為東南士人所仰止。此固聖朝人瑞,微獨壇坫增輝而已。」再則曰:「弟選《湖海詩存》已斷手,亦作詩話以發明之,中論大作,謂『如香象渡河,金翅擘海,足以推倒一世豪傑』。明歲勒成,當以呈教。」云云。今閱《湖海詩傳》中《蒲褐山房詩話》,稱其:「太丘道廣,無論貲郎、蠢夫,互相酬答。又取英俊少年,著錄為弟子,挾之游東諸侯。更招士女之能詩畫者共十三人,繪為《授詩圖》,燕釵蟬鬢,傍花隨柳,問業于前。而子才白鬚紅舄,流盼旁觀,悠然自得。」又云:「謝世未久,頗有違言。吳君嵩梁謂其詩人多指摘,今予汰其淫哇,刪蕪雜,去纖佻,清新雋逸,自無慚於大雅。」云云。及觀所選隨園詩,僅二十首,隨意編錄,似未嘗經心者。不特「香象渡河」數語,全行刪去,且藉存其詩而大肆譏訕。以為隨園可議也,生前不應作諛詞。即曰諛之於前,而後有悔心,何不并其詩刪除之,置之不論不議之列。乃既佩其才華,復妒其聲望,而又不敢塗抹其盛名,遂故作抑揚語,欲掩前此貢諛之醜。至拉出吳嵩梁,謂其詩人多指摘。夫嵩梁少時依傍隨園門牆,希冀一語獎勵,以聳動公卿耳目,固人所共見共聞者。何於隨園身後,竟爾逞其狂吠,等於今之鳥蜀獸觸輩耶?嘉慶庚辰,先世父出守湖州,嵩梁贈詩,末云:「我識碧瀾堂下路,願為六客繼清遊。」推尊極矣,親書短軸以送,即索百金去。嗣刊詩集,此首不存,先世父曾笑為勢利之交。予錄出,屬林薌溪廣文收之《海天琴思續錄》中。昔張商英作《元嘉禾頌》、《司馬文正祭文》、《上呂公著詩》求進,移書蘇潁濱求入臺,多諛詞,有「老僧欲住烏寺呵佛罵祖」語,後乃乞撲司馬公、呂公神道碑。嗚呼!朝野小人,此物此志也。

腰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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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輿以手挽之,別於肩輿也。《南史》:「張寶積乘腰輿詣蕭穎胄。今漢大臣中有賜紫禁城騎馬者,或年已衰老,或不善騎馬,許用小椅一,託以平板,兩旁設短木桿,以二人舁之入。滿大臣非年七十者則否。蓋即腰輿之遺製。餘官京朝時,見汪嘯庵總憲元方、譚竹巖廷襄、董醞卿兩尚書,皆能策騎而行。合肥李節相鴻章賞馬時,年甫四十有六,據鞍振轡,緩踏玉墀,又吾江北人所常習也,歙王子懷少宰茂蔭以南人乘騎不慣,又不欲添輿夫之費,仍步行入朝。一日,與餘相遇東華門,余笑謂曰:「公儉不中禮,敢委君貺耶?」公亦笑,無以答。至肩輿入直者,如長文襄長齡、曹文正振鏞、富文誠富俊、潘文恭世恩,皆出特恩。咸豐、同治以來,惟惠端親王、恭親王乘轎進內,則又兩朝聖人敬長酬庸之曠典矣。

覺生先生遺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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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既搜輯鮑覺生先生未刻詩四卷,復從子年太守處得先生零星手稿,無集可入,慮其久而散佚也,爰登之《隨錄》中,以志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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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韋玉先生遺墨贊》為程樂靜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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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也有志,民生於三。猗師教之,君親義參。薄俗日頹,《禮經》疇肄?去故即新,生而倍棄。款款程生,昔于蔣師。藍染荊琢,念茲在茲。手澤弗諼,矧曰提耳。遺墨是珍,況云遐軌。高義古情,邁于等儕。披觀棖觸,實感余懷。黃海雲歸,紫泉月冷。思我哲人,涕下如綆謂先師吳澹泉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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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楊園先生像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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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身仁山,曰張楊園。幅巾道袍,倚風禁寒。樗寫之,曉滄繼焉。侍御陳君,見而幸然。倩野雲氏,摹之素縑。嗚呼先民,邈矣九原。不有好事,馨曷存?冰由水成,火以薪傳。我為贊詞,以詔後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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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遙竹苞禱雨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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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勳遺封,曰古陶邑。有崇山焉,飆出電入。英英宋侯,來綰邑符。時值@@干,走望而趨。侯躋厥巔,穆與神對。神俯而答,吾膏汝逮。油雲草興,惠風徐徐。侯未還邑,甘澍已濡。豈惟濡之,又滂沛之。氓抒叟呼,曰永賴之。翳神之靈,翳侯之愛。敬告後賢,芳徽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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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忻州竹苞伏狐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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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昔禱雨,神惠伊溥。公茲伏妖,神感匪遙。惟公與神,以兩而化。惠豈公私,感豈公借。古陽曲地,今公桐鄉。父老相告,軼事能詳。治譜克傳,象賢斯在。鋪此贊詞,永懷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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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晴圃方伯同年斤從軍圖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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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設掾史,軍有咨謀,記室典簽,風譽炳彪。晉唐以降,實存名改,請侯賓客,心膂斯在。堂堂徐卿,修武緯文,入贊密勿,出參雄軍。終南之山,峻與天際,螺旋鳥伸,疲ぃ萬騎。以一書生,慨慷其間,盾墨四飛,票彡羽而還。桅暮沈,偃伯朝告,西望隴雲,宿障如掃。圖之煙楮,被以聲詩,壯哉斯游,談者色飛。棄請纓,吾少也志,鬢霜已秋,掩卷吁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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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定齋先生玩易圖為聞之同年若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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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門演,鐵撾折。十言宣,一畫泄。漢宋競,理象歧。猗先生,一貫之。起邊隅,官中外。《震》無咎,《乾》知退。萬山中,手一編。俯孳孳,服拳拳。猗先生,不可作。天地心,聖賢躅。嗟末學,向紛如。高山仰,在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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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六叟圖贊為喬鷗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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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唐九老,有狄兼謨。涑水踵之,耆英是俱。喬公六二,論年猶少。以道則尊,名高德劭。偕彼五叟,萃為六逸。秀眸豐頤,其氣沖謐。鳧舄倦飛,鷗屯阜獨還。雙槳碧漵,一筇青山。繪之畫圖,申以歌詠。千載風流,霞奔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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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杜貞義姑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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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男而庭趨,不婦而治廚,不[B11B]而撫孤。集蓼茹荼,撤環者七十年有餘。以敉厥居,以增厥廬,閱再世而將六雛,以光啟其門閭。偉哉乎!杜氏之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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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圖贊》為殳虞卿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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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春之韶,麗哉皇京。玉河始清,群芳載榮。靡靡綠楊,關關流鶯。書帷既褰,琴和酒清。撫卷長嘯,四無人聲。落花不言,新詩偶成。羈懷浩然,何羨組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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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龕圖贊》為法梧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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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猗長松,下蔭高竹。天風臨之,振響如玉。中有詩人,積卷盈屋。不知冬春,何論榮辱。落花微紅,曉月初綠。詩懷浩然,如水赴谷。斯龕斯圖,惟千載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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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一先生像贊》為吳錫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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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誠心一,貌清而頎。伯陽知足,蘧子覺非。生不入東林黨,沒而祀淮海祠。鴻之冥冥耶?鳳之師師耶?非夫樂天知命而不疑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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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石圖贊》為王石如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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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之將將,不如石之;玉之錄,不如石之硌硌;卉木之便娟,不如石之堅頑。惟介斯貞,惟不才斯壽,惟崎而怪醜,斯不為萬物垢。噫!嗟嗟!夫是之謂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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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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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初元,辛巳孟夏,餘將解組,兒也牽衣。有慚康成,無慕靖節,倚裝書此,示庚、е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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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曰:慎起居。勞憊之軀,當懲既往,稚弱之質,宜戒將來。正心以清其源,窒慾以遏其流。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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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曰:省思慮。傳箴越畔,禮慎出謀。悠悠我心,耿耿不寐,此大惑也。昔餘覆轍,作爾前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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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曰:澹榮利。窮通有數,富貴在天。榮者辱之媒,利者害之藪。匪能外之,姑云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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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曰:擇交游。益友輔仁,燕朋廢學。交流不慎,害不勝言。親君子,遠小人,是謂能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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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徐晴圃同年拈花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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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徐晴圃方伯以行看子屬題,問何名,曰「拈花」。餘展觀之,畫憑檻執蘭狀,餘謂方伯曰:「此宜名采蘭,不當名拈花也。」方伯曰:「有說乎?」餘曰:「有。方方伯之為此圖也,時在閩。閩蘭甲天下。方伯旬宣來此,布德意,申條教,則崇蘭扇芬也。式古訓,肅官箴,則紉蘭為佩也。培善類,伸士氣,則滋蘭九畹也。進君子,退小人,則藝蘭十步也。而且室有同心,則蘭言可誦焉。庭有佳樹,則蘭荑爭翹焉。其于蘭也,登阪而尋之,披榛而采之,不其汲汲矣乎?若夫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乃釋氏超悟之說,非所語於方伯。斯時也,又況綺窗獨憑,瓊萼在手,廬山面目宛然矣。」方伯笑曰:「有是哉!請更其名曰『采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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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司空表聖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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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月墮水,梅花不知。萬籟蕭然,其中有詩。耳受則窒,□滕益離。咄哉司空,乃拾得之。元氣在手,溢而為辭。珠零錦粲,不著一絲。清琴罷彈,好風徐吹。後有作者,其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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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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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叟市一鞍以飾騎,騎自秦中來,被而騁於郊。騎驚,叟墮傷股。叟惜鞍之新也,冪而庋之西室之隅。一日移几下,幾長十尺,局兩足,納鞍綽有餘也。是夕叟不寐,起憑几作書罷,歸東室臥。少選,鼻端有煙氣。疑之,四顧無所見,復就枕。俄聞擊柝者呼,遽起趨西室,則火赫然。然遏于几,未炎。且急沃以水,火滅而鞍毀焉。叟俯而思,蓋作書時誤投燭燼于鞍上也。或曰:「異哉!叟惜物而物毀,物固不宜惜歟?」或曰:「鞍不移不毀,是毀于移也。」或又曰:「幸也,鞍之移纔一日,其毀,數也。設不移,則其地偪,他物所毀將愈甚。」叟笑曰:「然哉,諸子之言也。抑日者謂予六十將大厄,曩騎而墮,厄矣,豈鞍祟耶?今鞍毀則祟者去,吾其免于厄矣。且烏知鞍之祟非為我德乎?」作《鞍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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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朱子毀秦檜祠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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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見故丞相秦檜,虺蜴為心,蛛蝥無智。頭能壓日,威震主而竊自北庭;德果格天,議和戎而迫成南渡。舉天下志士仁人之氣,銷作佞柔;極古來亂臣賊子之奸,無其倫比。冤哉趙相,空歸絕徼之魂;痛矣岳侯,竟抱奇冤而死。其他毒害,不可殫原。幸而潛伏冥誅,未盡忠良于一網;何得濫叨血食,徒貽唾罵于千秋!亟予毀除,用申彰癉。

三后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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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徵阮氏敘劉向《列女傳》,謂「汝后稷」作「汝居稷」,漢去古未遠,必有所據。予頗然之,已載於《隨錄》中。因思《畢命》之「三后協心」,指周公、君陳、畢公,《呂刑》之「三后成功」,指伯夷、禹、稷,《泰誓》「群后以師畢會」,指大會孟津之諸侯。古人用字甚寬,似於君后等字亦不甚分別。「后稷」或是「居稷」之誤,若「三後」、「群后」,其辭顯然,斷無訛舛也。《四子書》:「干戈,朕;琴,朕。」《離騷》:「朕皇考曰伯庸。」臣下自稱尚如此,安見后之不可稱臣下耶?

連敖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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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臣表》載韓信入漢為連敖票客。師古曰:「以其票疾而賓客禮之,故云票客。」票音頻妙反。

洪武追封紀信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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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高祖即皇帝位,八載而天下迺平,論功定封,訖十二年,侯者百四十有三人,《功臣表》共百四十七人,周呂、建成在《外戚》,羹頡、合陽、沛、德四人在《王子》,凡百五十三人。論者每謂紀信、周苛同困滎陽,一以守城被烹,一以誑楚被燒,苛之子成以父功封高景侯,而信獨無聞。讀高祖詔:「吾於天下賢士功臣,可謂亡負」一語,竟不為捨身救主之乘黃屋左纛者一動念,漢於功臣負耶?否耶?信墓在滎澤縣,《魏書》及《水經注》并詳之。宋真宗景德四年幸西京,經信塚,贈位太尉。明正統三年敕重建紀信廟,追封滎陽侯,謚忠烈,命有司致祭。皆見於《大清一統志》中。河南固始縣城隍忠佑王廟有洪武五年五月五日詔敕一道,云:「咨爾紀信,漢代忠藎。秉捐軀之節,命如葉輕;甘蹈火之慘,心比丹赤。約會固陵,君方避威漆井;圍困滎陽,臣竟赴難東闕。孤忠興劉,開四百年之運;大節誑楚,成千萬載之名。何躡足以封雍,忍大肚而忘紀?幽魂沈淪,千秋遺恨。朕因闡揚,以慰忠靈。維彼滎陽,爾信昇遐之區,特祠之祀之;乃若固陵,爾信從龍之地,亦祠之祀之。爰追封爾紀信為護國翊漢幽明顯應本縣城隍,忠佑王,永鎮兩邑。爾妻董氏為護國翊漢輔忠一品夫人,爾父紀百棟為護國翊漢忠佑王,爾母黃氏為護國翊漢輔忠一品夫人,子紀潼為護國翊漢輔忠世子。嗚呼!移孝作忠,貞心凜凜如在;取義成仁,浩氣耿耿常新。鑒投水之韓成,波捍白浪三千;思入火之紀信,焰結紅光萬疊。事出兩人,行同一轍。前後輝映,若合符節。漢藎明ブ,顏爾廟額。有志景從,敬畏奇烈。欽哉!念哉!特敕。」按明高帝與陳友諒戰鄱陽,時友諒驍將張定邊前犯上舟,舟適膠淺沙,賊圍迫幾殆。親兵總制韓成曰:「事急矣,古人有殺其身而成君者,臣何敢辭!」遂服上袍冕,對賊眾赴水中。賊眾歡呼萬歲,戰遂懈。而常遇春從旁舟射定邊,上舟得脫。破友諒後,詔封成高成侯,因漢之未封紀信,乃追封之。此元至正二十三年事。蓋至洪武五年始頒敕建廟耳。英宗正統間去洪武已五十載,豈不知高皇帝追封詔旨,何以復贈為滎陽侯、謚忠烈?夫先侯而後王,可也;既王矣而又贈侯爵,絕無是理。禮臣不應疏忽乃爾。明丁自申《紀侯廟碑記》、本朝吳香亭侍郎玉綸《固始縣城隍忠佑王序》皆未加考證。惟《姓氏譜》載信立廟於順慶,曰忠,誥詞云:「以忠徇國,代君任患,實開漢業。後世知君為重、身為輕,雖糜捐不避者,侯何有焉。」云云。「忠」二字,卻與洪武詔旨合,而誥詞亦未詳何人所作也。

九仙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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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王建《九仙公主舊莊詩》,杜紫綸謂《唐公主列傳》無九仙之名,惟《方伎傳》載玄宗時有夜光者,因九仙公主召見溫泉。予按:劉禹錫亦有《經東都安國觀九仙公主舊院詩》云:「仙院御溝東,今來事不同。門開青草日,樓閉綠楊風。將犬升天路,披雲赴月宮。武皇曾駐蹕,親問主人翁。」據此是武皇駐蹕,當在會昌年間。然武宗七女并無號九仙者。禹錫於會昌中加檢校禮部尚書,卒年七十二,豈宣宗時禹錫尚在耶?姑存以考。

錢以瑛條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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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間知縣錢以瑛行取入都,補授御史。條奏三事:一請飭各省督撫,勒令尼姑還俗。一民間養女至二十歲外者,請飭督撫諭令速行擇配。一民間鬥毆每起於數十文之微,請令有司於境內查明,需用數十文錢之窮民,賞給錢文,濟其緩急,以息爭端。奉上諭:「甚屬鄙瑣不通,著以主事原職銜勒令休致回籍。」其條奏亦著發還。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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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民間控訴於官衙者,曰告狀。按:狀,札也,又牒也。《北史魏秦王翰傳》:「翰子儀,道武數幸其第,如家人禮。儀矜功恃寵,遂與宜都公穆崇伏甲謀亂。崇子遂留在伏士中,道武召之,將有所使,遂留聞召恐發,踰牆告狀。帝秘而恕之。此殆告狀二字之始。

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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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月令》:「收祿秩之不當,供養之不宜者。」供養,下奉上也。《詩》「有母之尸饔」,《箋》:「己從軍而母為父陳飲食之具,自傷不能供養也。」供亦作共,養音恙。後漢章帝建初五年春二月朔日食,詔曰:「朕新離供養,愆咎眾著,上天降異,大變隨之。詩不云乎?『亦孔之醜』。又久旱傷麥,憂心慘切。公卿已下,其舉直言極諫、能指朕過失者各一人,遣詣公車,將親覽問焉。其以巖穴為先,勿取浮華。」按:帝母馬太后崩於四年六月,故有「新離供養」語。李密《陳情表》「臣以供養無主」,亦此義也。

鄉試增五言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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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四年己卯科裁去表、判,增用五言八韻詩。隨園老人《送香亭鄉試詩》云:「聖主崇詩教,秋闈六韻加。今年得科第,比我更風華。」按:六韻當作八韻。是科先伯曾祖余齋公諱由癸酉科拔貢雋京兆,其試帖實五言八韻也。

擬籌積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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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異之孝廉有《代人擬籌積貯書》,是一篇絕大經世文字,非尋常紙上空談者也。書云:「臣聞京師者,天下之大本,積貯者,國家之大務。今海內飛芻挽粟,歲至京師,意京倉所積穀,多備數十年,少亦宜支數歲。而以臣所聞,不過僅支一歲而止。臣甚駭之,記曰:『國無六年之畜曰不足,無三年之畜曰急。』以國家之全盛,積貯止此,設不幸東南有水旱,漕不克繼,或淮、徐、兗、濟之間有大盜如王倫者阻於途,俾不得達,或畿輔倉卒有事,用穀倍常時,三者有一焉,雖有研、桑,不知計所從出矣。且夫一州一縣之大,倉庫空虛,則事至而無以辦,況於煌煌帝都,宗廟乘輿之所在者乎?以國家之威,皇上之仁聖,曩所云三患,固萬萬不當有,然而思患預防,勢之所及也,患既至而後為之所,勢之所不及也。此臣之所以大憂也。臣竊惟國家富強,本踰前代。當乾隆中歲,京倉之粟,陳陳相因,以數計之,蓋可支二十餘歲。乾隆之去今時,既未遠加以數十年,內未闕一州,未損一縣,未加一官,未增一卒,何以曩者備二十歲而有餘,今則僅支一年而不足?論者皆謂邇年以來,苗賊迭起,水旱間作,高宗皇帝屢施豁免之恩,皇上數沛停征之惠,坐是積貯虧缺,不能復舊。臣以為是固然矣,而抑猶未盡。伏查京倉所放米,曰官俸,曰兵糧,二者去通漕不過十分之六,其一養工匠歲賜之粟,名曰匠米。匠米在當時去京倉百分之一,今則人數百倍於前,而米去京倉十分之一矣。其一國初定鼎,宗臣封親王者六,曰豫、睿、禮、鄭、肅、莊,封郡王者二,曰順承、克勤,世宗皇帝之弟封親王者一,曰怡賢。此九王者,皆世襲罔替。七親王之世子,世封親王,其他子則封公,公之子封鎮國將軍。二郡王之世子世封郡王,其他子亦封鎮國將軍。凡鎮國將軍之子封輔國將軍,輔國將軍之子封奉國將軍,奉國將軍之子封奉恩將軍。凡俸,親王萬斛,郡王五千,公一千,以次降,合而名曰恩米。夫九王之初封,其子孫不過數人,後則愈衍愈眾,至於今枝繁葉盛,蓋其人已數倍於前矣。而國家封爵賜米必一一如其人數,是以國初恩米去京倉不過百分之一,今則不啻十之三四矣。以通漕十分,官俸、兵糧去其六,匠米去其一,恩米去其三四,是故一歲之漕,僅敷一歲之用。漕一不足,則必抽舊積。舊者日絀,而新者無贏。然則京倉之粟,日減日虛,二十年而大變於前者,無足怪也。夫國家之大,所賴以辦事者官,所賴以捍患者兵。官俸、兵糧,勢不可減。而我朝於滿兵盡人而養之,自乾隆時論者已憂焉,無善計耳。至於工匠,則事不同矣。經曰『既廩稱事』,又曰『考其弓弩,以上下其食』,然則古之工匠,食稱其事,初無虛養之時。今之匠役,無事而食者蓋過眾。為今日計,莫若裁汰散遣,僅留其魁若干人。俟有興造,然後及時召募,計其工而賜之食。如此則下無游食之民,上無虛縻之賜,而所謂匠米者可以復減如前矣。九王之子孫,爵祿豐厚,此自國家追念前勳,恩德至渥。然臣聞之,親親有殺,尊賢有等。以人臣之嗣,世同皇昆弟、皇子之封,其酬勳已至極,而其他子孫又人人食王公之祿,則待之毋乃過優乎?國家享祚億萬年,諸王子孫日眾,海內物力必有不給之時。人臣與國同休戚,主上匱乏,而私室豐盈,諸王之靈抑恐未安於地下也。為今日計,爵則仍之,祿則減之。彼其人果才賢,自可為國當官,別受在官之俸,而愚不肖者,不得濫叨厚賜。如此則宗室皆知奮勵,而所謂恩米者可以復減如前矣。夫匠米、恩米復減如前,則京倉所積歲已有餘,以數計之,蓋三年則可餘一年之食,九年則可餘三年之食,然則不出十年,而京倉之積貯已多矣。論者或謂匠米可減也,減恩米恐非聖世所宜行。臣請有以折之。昔周之初,大封同姓,而武王昆弟五叔乃無官,矧其子孫?豈容不辨別賢否,而概以王公之祿予之?宋相王安石議減宗室恩例,宗室伺其出群嘩馬首,安石厲聲斥曰:『祖宗親盡則祧,何況賢輩!』諸人遂無辭而退。至哉言乎!不可以人廢也。臣愚以為此事也行,有五利焉:京師積穀有餘,一利也;匠民散於民間,畿輔穀賤,二利也;諸王子孫不驕惰,三利也;積穀有餘則徑可停運一二年,而用其間以大治河工,四利也;旂丁但予坐糧,則所云幫費者省,而州縣之虧空可彌矣,五利也。變一事而興五利,補救之謀無加於此。若夫興水利,議屯田,裁減滿兵糧額,事體重大非旦夕所可行,臣今未敢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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