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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靈真經註卷上》[View] [Edit] [History]

洞靈真經﹝注﹞》

洞靈真經卷上》

1
何璨註

全道篇第一》

1
夫心冥虛極,德洞玄微。功並四時,蒼生自化。
2
亢倉子居羽山之顏三年,
3
羽山,《尚書·禹貢》在徐州。《舜典》云:殛鯀于羽山。蓋在東裔,後屬魯。顏,山之南面也。《莊子》引此章云:北居●壘之山。即此山是也。
4
俗無疵癘而仍穀熟。
5
賢聖之居,天祐神助,近無疵癘而五穀豐稔。頻熟曰仍也。
6
其俗竊相謂曰;亢倉子始來、吾鮮然異之,
7
鮮然,驚異之貌也。異其虛懷寂泊,不在近情
8
今吾日計之不足,歲計之有餘,其或聖者耶!
9
驗其利益,故疑之為聖人。
10
盍相與尸而祝之、社而稷之乎?
11
盍,何不也。既蒙厚利,欲立為君,何不建置宗廟,并及社稷,尸穀祝祭,南面事之者乎?
12
亢倉子聞之色有不釋。其徒黶啜從而啟之,
13
黶啜,亢倉子之門人也。欲允眾心,故從而啟之。
14
亢倉子曰:吾聞至人尸居環堵之室,而百姓猖狂不知其所如往,
15
至人冥心絕慮有類於尸,無事蕭然獨居環堵。蒼生欣慕,共往歸依,察其所歸,非由知者也。
16
今以羽俗子父竊竊焉將俎豆予,我其的之人耶?
17
竊竊,私議之謂也。我本棲隱,全道任真,今乃俎豆相尊,反成人之標的也。
18
吾是以不釋於老聃之言。
19
老聃言,我無為而民自化,我無事而民自足,我好靜而民自正,今乃反此。故不釋然。
20
黶啜曰;不者,
21
不者,猶不然也。
22
夫尋常之汙,巨魚無所還其體,而鯢、鰌音為。之制;步仞之丘,巨獸無所隱其軀,而孽狐之祥;
23
八尺曰尋,倍尋曰常。汙,池也。還,迴也。鯢,小魚而有腳。制,猶專擅也。六尺曰步,七尺曰仞。●祆也。祥,善也。言小水不能容巨魚,小丘不能藏大獸。喻亢倉道德既高,必須厚祿也。
24
且也尊賢●音事能,嚮善就利,自堯舜以固然,而況羽俗乎?先生其聽矣。亢倉子曰:譆來,
25
譆,歎聲也。怪其不達己志,故發譆歎。將欲告之遠致,故呼之曰來也。
26
夫二子者知乎?
27
二子,堯、舜也。知乎,言豈知也。
28
函車之獸介而離山,罔罟制之;吞舟之魚,蕩而失水,螻、蟻苦之。故鳥獸居欲其高,魚鱉居欲其深。夫全其形生之人,藏其身也,亦不厭深渺而已。
29
函,盈也。介,孤介也。渺,遠也。
30
吾語若大亂之本,祖乎堯舜之間,其●音終存乎千代之後。千代之後必有人與人相食者矣。
31
若,汝也。夫事有先成後敗、始吉終凶,胡可必耶?故堯舜禪讓,光一時之美,迹流後代,成篡弒之禍。故《莊子》云:堯、舜讓而帝,之噲讓而絕;湯武爭而王,白公爭而滅。斯其效歟?夫唯不立善名者,則事跡宜絕,無所企慕耳。
32
言未●,男子榮之樗色蹙然膝席曰:樗年運而長矣,將奚以託業以豈斯言?
33
榮之樗,莊子所謂南榮趎也。既聞高義深欲,蹵然變色,斂膝于席,願垂告示以敬事此言。
34
亢倉子曰:全汝形,抱汝生,無使汝思慮營營,若此緒年,或可以及此言。
35
營營,運動不息也。緒,終也。全形抱生,不運思慮,虛心冥寂,道自居之。若此終年,可及此言也。
36
雖然,吾才小,不足以化子,子胡不南謁吾師聃?
37
聃,老子之字也。
38
亢倉子既謝榮之樗,不釋羽俗而龍已乎天下。
39
謝,猶遣也。不釋羽俗,濳遁而遊,如龍變化,與時昇降。
40
水之性欲清,土者滑音骨之,故不得清;人之性欲壽,物者滑之,故不得壽。
41
滑,亂也。人性壽考,為外物所亂,故使不終天年。
42
物也者,所以養性也,今世之惑者,多以性養物,則不知輕重也。
43
衣食養性,不可一日而無。而惑者乃損性以求物,物愈積而性愈傷,殊不知性重而物輕。蓋倒置者也。
44
是故聖人之於聲色滋味也,利於性則取之,害於性則捐之,此全性之道也。萬人操弓,●音共射一招,招無不中;萬物章章,以害一生,生無不傷。
45
捐,棄也。操,持也。招,射的也。章章,猶擾擾也。
46
故聖人之制萬物也,全其天也。
47
聖人抑制萬物,不使傷性以全天真。
48
天全則神全矣。神全之人不慮而通,不謀而當,精照無外,志凝宇宙,德若天墜。然上為天子而不驕,下為匹夫而不惛,此之為全道之人。
49
神全之人,智慮充溢,精明照於無外,志氣凝乎宇宙,覆載之德同乎天地。雖貴為天子,賤為匹夫,不以窮達而迴其志者也。
50
心平正不為外物所誘曰清,清而能久則明,明而能久則虛,虛則道全而居之。秦佚死,亢倉子哭之。
51
秦佚,古之有道者,蓋老子之友也。
52
其役曰:天下皆死,先生何哭也?
53
役,謂門人,充使役也。死生之道,古今是常,達人體之,不哭可也。
54
亢倉子曰:天下皆哭,安得不哭?
55
順物而哭,雖哭而非哭也。
56
其役曰:哭者必哀,而先生未始哀,何也?
57
未始,猶未嘗也。世人之哭必生哀痛,今先生雖哭不見悲傷,敢問何故也?
58
亢倉子曰:舉天下之吾無與樂,安所取哀?
59
夫有樂必有哀,人之常情也。達人大觀,豈有疏親?既不與為樂,亦無所取哀。
60
蛻墜之謂水,蛻水之謂氣,蛻氣之謂虛,蛻虛之謂道。
61
蛻者,免脫之謂也,夫脫地之謂水,脫水之謂氣,脫氣之謂虛,脫虛之謂道,猶至人不係情於哀樂,然後為極也。
62
虛者道之體,靖者道之地,理者道之綱,識者道之目。
63
言至人能虛能靜有識有理者,則能契道之形體,知道之綱目。
64
道所以保神,德所以弘量,禮所以齊儀,物所以養體。
65
四者皆可以資身,不可暫無也。
66
好質白之物者以黑為汙;好質黑之物者,以白為汙。吾又安知天下之正潔汙哉?由是不主物之潔汙矣。夫瞀視者以黈為赤,以蒼為玄,吾乃今所謂皂白,安知識者不以為頳黃,吾又安知天下之正色哉?由是不遁物之色矣。
67
瞀,風眩也。黈黃色也。頳,赤色也。夫有風眩之疾者,視物不能審也。故以黃為赤,以青為黑,亦猶凡俗之情妄執潔汙。雖有大聖,孰能正之?故不主一其潔汙不流遁於眾色也。
68
夫好貨甚者,不見他物之可好;好馬甚者,不見他物之可好;好書甚者,不見他物之可好。吾又安知天下之果可好者,果可惡者哉?由是不見物之可以保戀矣,無能滑吾●音長矣。
69
果,決定也。保,猶懷也。
70
陳懷君柳使其大夫禱行聘於魯。
71
懷君,謚也。柳,名也。禱陳大夫之名也。
72
叔孫卿私曰:
73
叔孫氏,世為魯卿也。
74
吾國有聖人,若知之乎?
75
聖人,謂仲尼也。
76
陳大夫曰;奚以果明其聖?叔孫卿曰;能廢心而用形。
77
聖境超殊,非凡情所測,徒見其能應接世務,便證以為聖人,豈知其所聖哉?
78
陳大夫曰:弊邑則小,亦有聖人,異於所聞。曰:聖人誰?陳大夫曰:有亢倉子者,偏得老聃之道,
79
門人之中最為稱首,故曰偏得也。
80
其能用耳眎而目聽,定公聞而異焉,使叔孫氏報聘,且致亢倉子,待以上卿之禮。亢倉子至賓于亞寢。
81
亞寢,公之次殿。
82
魯公卑辭以問之。亢倉子曰:吾能聽視不用耳目,非能易耳目之所用,告者過也。公曰:孰如是寡人增異矣,其道若何?寡人果願聞之。亢倉子曰:我體合於心,心合於氣,氣合於神,神合於無,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雖遠際八荒之表,邇在眉睫之內,來干我者,吾必盡知之,乃不知是。我七竅手足之所覺,六腑五臟心慮之所知,其自知而已矣
83
心形泯合,神氣冥符,洞然至忘,與無同體,然後心彌靜而智彌遠,神愈默而照愈章,理極而自通,不思而玄覽。非夫至聖至神,其孰能與於此哉?斯固靈真之要樞,重玄之妙道也。

用道篇第二》

1
無非利物,上合天心,克己歸仁,化行刑措。
2
天不可信,墜不可信;人不可信,心不可信。惟道可信,賢主秀士豈可知哉?昔者桀信天與其祖四海,已不勤於道,天奪其國以授殷。紂亦信天與其祖四海,己不躬於道,天奪其國以授周。
3
與,猶以也。祖,猶主也。夏桀、殷紂,耽淫奢縱,自云有命,稟於上天。窮凶肆虐,不修其道,故天奪其國以授於湯武。
4
今夫墮●音農信墜實生百穀,不力於其道,墜竊其菓稼而荒翳之。
5
墮農之人信墜生穀,不勤耘耕,稂莠荒蕪。故不能獲菓稼。
6
齊后信人之性酬讓,不明於其道,舉全境以付人,人實鴉義而有其國。
7
后,君也,齊簡公也。信人性不明酬讓,為陳恒之所弒,而取其國。鴟義,喻貪殘也。
8
凡人不修其道,隨其心而師之,營欲茂滋,災疾朋釁,戕身損壽,心斯害之矣,
9
人自師心,不遵聖教,營欲熾盛,百殃斯集。此乃心為身害。朋,猶群也。釁,猶動也。戕,害者也
10
故曰惟道可信。
11
道者,坦蕩恬怡,無所染著。人能虛心歸道,則身命保全也。
12
天墜非道,不能悠久;
13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
14
蒼生非賢,不能靖順;庶政非材,不能龢理。
15
賢材皆用,道以理物。
16
夫用道之人,不露其用,福滋萬物,歸功無有,
17
濳功密濟,百姓謂我自然。
18
神融業茂,靈慶悠長。
19
融,通也。神理通達,德業榮茂,積善所鐘,慶流後裔也。
20
知而辨之謂之識,知而不辨謂之道。識以理人,道以安人。
21
辨析事物,使人去惡就善,所以理人也。含弘沖寂,無所毀譽,所以安鎮浮競也。
22
夫雞

●》

1
音辰而作,負日任勞,流汗灑墜,夜分僅息,●夫之道也。
2
雞晨,謂雞鳴之旦也。夜分,中夜。負日,為日所曝也。僅,少也。
3
俯拾仰取,銳心錐撮,力思搏精,希求利潤,賈竪之道也。嚥氣谷神,宰思損慮,超遙輕舉,日精鍊仙,高士之道也。
4
嚥氣,胎息,五牙之類也。谷,養也。宰,割也。日精,吸日精也。鍊仙,鍊質專而乃昇仙也。
5
剸情耑想,畢志所事,倫揆忘寢,謀效位司,人臣之道也。
6
專情正想,盡忠於所事之君;導理揆度,效功於所司之位,是人臣之道也。
7
清心省念,察驗近習,務求才良,以安萬姓,人主之道也。
8
清心,寡嗜慾也。省念,無私也。近習,謂近臣。
9
若由是類之,各順序其志度,不替●音塞其業履,是為天下有道。
10
農夫賈竪,各保其業,明君賢臣,各修其道,則天下順序而業履安定者也。
11
導筋骨則形全,剪情欲則神全,靖言語則福全。●音尅此三全,是謂清賢。道德盛,則鬼神助,信義敦,則君子合,禮義備,則小人懷。有識者自是,無識者亦自是;有道者靜默,闇鈍者亦靜默。物固有似是而非,似非而是;先號後笑,始吉終凶;身可親而才不堪親,才可敬而身不堪敬;敬甚則不親,親甚則不敬;親之而疏,疏之而親。恩甚則怨生,愛多則憎至。有以速為貴,有以緩為貴,有以直為貴,有以曲為貴。百事之宜,其由甚微,不可不知,是故智者難之。靜則神通,窮則意通,貴則語通,富則身通,理勢然也。
12
王本云理,勢使然也。
13
同道者相愛,同蓻者相嫉;同與者相愛,同取者相嫉;同病者相愛,同壯者相嫉;人情自然也。
14
情通無求則相愛,爭能尚勝則相嫉,勢使然也。
15
才多而好謙,貧賤而不諂,處勞而不為辱,貴富而益恭勤,可謂有德者也。

政道篇第三》

1
順天行令,不擇親疏;異域同歸,望風而靡。
2
人無法以知天之四時寒暑,日月星

●》

1
之所行,若知天之四時寒暑、日月星

●》

1
之所行當,則諸生血氣之類皆得其處,而安其產矣。人臣亦無法以知主之賞罰爵祿之所加,若知主之賞罰爵祿之所加宜,則親疏、遠近、賢不肖皆盡其才力,而以為用矣。信全則天下安,信失則天下危。夫百姓勤勞,財物殫盡,則爭害之心生,而不相信矣。人不相信,由政之不平也。政之不平,吏之罪也。吏之有罪,刑賞不齊也。刑賞不齊,主不勤明也。夫主勤明則刑賞一,刑賞一則吏奉法,吏奉法則政下宣,政下宣則民得其所,而交相信矣。是知天下不相信者,由主不勤明也。亢倉子居息壤五年,
2
息壤,是周地名也。
3
靈王使祭公致篚帛與紉璐,
4
靈王,周靈王也。祭公,周之卿士也。璐,美玉也。靈王慕亢倉之德,使祭公致玉帛之禮以聘之。篚,盛帛之篚也。紉,所以貫玉者也。
5
曰:余末小子,否德忝位,水旱不時,藉為人,若何以禳之?
6
靈王云:我淺末小子,不明其德,忝君寶位,致使水旱失時,人遭飢苦,故請問禳辟之方也。
7
亢倉子曰:水,陰沴也。陰於國政類刑,人事類私。
8
沴,亂也。水,陰象,陰主刑。水,又濳流私匿之類也。若刑獄不直,人事多私,則有沴水之災也。
9
旱,陽過也。陽於國政類德,人事類盈。
10
旱,陽象。陽主德。陽,為顯盛驕盈之類也。若君不修其德,人事盈侈,則有大旱之災也。
11
楚以為凡遭水旱,天子宜正刑修德,百官宜去私戒盈,則以類而消,百福日至矣。
12
楚,亢倉子名也。後皆放此。
13
鄭有胡之封珪、戎弓,
14
胡,國名。封珪,大珪也。戎弓,弓名也。二物本胡國所有,後為鄭所得也。
15
異時失同於荊。
16
異時,猶他時也。諸侯殷見曰同。荊,楚之舊號也。蓋時楚大,諸侯共朝于楚,為會同之期,而鄭後至也。
17
荊曰:必得封珪、戎弓,不然,臨兵于汝。
18
荊恃強大,欲行非義,因鄭後期,脅而迫之,將求二物。
19
鄭君病之,駕見亢倉子,曰:封珪、戎弓先君得之胡,綿代功實傳章翼嗣。
20
病,患也。綿,曆也。翼嗣,謂後嗣。先君得此二物,敬而藏之,欲傳示子孫,以為有功之寶也。
21
今荊恃大而曰必得,不然臨兵國危矣。寡人欲以他封珪,戎弓往,若之何?
22
他封珪、別珪也。
23
亢倉子曰:君其少安,
24
勸君少安,勿懷憂懼。
25
今是楚亦有寶於此,
26
亢倉以信義為寶也。
27
飾楚之寶以貰罪於君,楚所不能為,
28
貰,賒也。偽以他珪欺誑大國,取我誠信光飾而行。雖罪可延賒,終致後戮。陷君於罪,虧我信義,故我不能為也。
29
君必致夫真。
30
勸鄭君勿以他珪往。
31
今荊以淺鮮之過而負其威刑,申逞不直以耗敚與國,荊失諸侯,於是乎在諸侯聞之,將警勸備倫比勤明,會同上義,固存鄭為首,君姑待之,豈必非福?
32
淺,鮮小貌也。負,恃也。逞,快也。倫比,猶等倫也。姑,且也。鄭之失期,實為小過;荊恃強大,欲肆威刑,脅迫珪弓,侵奪與國,無德貪取必失諸侯矣。
33
於是,以胡珪、戎弓往。未至郢,
34
郢,荊所都。
35
荊人聞之,
36
聞么几倉之謀也。
37
曰:彼用聖人之訓辭,吾焉取此,以暴不直於天下,而令諸侯實生心焉。遽返其賂,而益善鄭焉。
38
暴,猶露也。遽,急也。賂,即鄭之珪弓也。
39
人之情欲生而惡死,欲安而惡危,欲榮而惡辱。天下之人得其欲則樂,樂則安;不得其欲則苦,苦則危。若人主放其欲,則百吏庶●具展其欲;
40
放,謂放縱也。百吏,百官也。庶菓,眾事之長。展,申者也。
41
百吏庶●具展其欲,則天下之人,貧者竭其力,富者竭其財,四人失其序,
42
士農工商,失其次序。
43
皆不得其欲矣。天下之人不得其欲,則相與擭持,保抱逋逃,隱蔽漂●音流,捃釆以祈性命。
44
捃,拾也。釆,取也。拾取野菓求養性命。
45
吏又從而捕之,是故不勝其危苦,因有群聚背叛之心生,若群聚背叛之心生,則國非其國也。勿貪戶口,百姓汝走;勿壯城池,百姓汝疲;賦斂不中,窮者日窮;刑罰且二,貴者日貴;科禁不行,國則以傾。
46
中,平之也。
47
官吏非才,則寬猛失所。或與百姓爭利,由是狡詐之心生,所以百姓姦而難知。夫下難知則上人疑,上人疑則下益惑,下既惑則官長勞,官長勞則賞不足勸,刑不能禁,易動而難靜,此由官不得人故也。政術至要,力於審士。
48
力,猶勤也。
49
士有才行比於一鄉,委之鄉;
50
士能和比一鄉,則委一鄉之政以任。
51
才行比於一縣,委之縣;才行比於一●音州,委之●;才行比於一國,委之國政。而後迺能無伏士矣
52
各得展其才用,則無隱伏之士者矣。
53
人有惡戾於鄉者,則以誨之;
54
戾,罪也。人有罪惡者,則一鄉之長先教誨之也。
55
不改是為惡戾,於縣則撻之;
56
在鄉不改,則送上於縣而撻之也。
57
不改是為惡戾,於●則移之;
58
撻之不改,則送州而流移之也。
59
不改是為惡戾,於國則誅之。而後迺能無逆節矣。誠如是,舉天下之人,一一胸懷,無有干背慆慢之萌矣,此之謂靖人。
60
賢材獲用,暴惡遷善,則天下之人安靜也。
61
凡為天下之務,莫大求士;士之待求,莫善通政;通政之善莫若靖人。
62
人主通達聖教,則士歸之。眾賢共治,莫善於靖人也。
63
靖人之才,蓋以文章考之,百不四五;
64
文章浮華,矯而不實。今以文章考嚴靖人之才,百中無四五也。
65
以言論考之,十或一二;
66
有言者不必有德,有德者不必有言,故十中或有一二也。
67
以神氣靖作態度考之,十全八九。
68
賢良心廣體胖,神氣沖和,動靖態度必合儀,則審而察之,十得八九者矣。
69
是皆賢王慶世明識,裁擇所能爾也。
70
外雖有賢才,而主無明識,亦不能以裁擇。
71
夫下王危世,以文章取士,則翦巧綺濫益至,而正雅●音素實益藏矣;
72
末世文章尚於綺靡,則雅素之士不來矣。
73
以言論取士,則浮掞游飾益來,而謇諤諍直益晦矣;
74
浮游華飾之士貴,則謇諤忠諍之才伏矣。
75
以神氣靖作態度取士,則外正內邪益尊,而清修明實益隱矣。
76
內無明識故任,擇不得其人也。
77
若然者,賢愈到,政愈僻,令愈勤,人愈亂矣。
78
用非賢為賢,乃益所以亂。
79
夫天下,至大器也;帝王,至重位也。得士則靖,失士則亂,人主勞於求賢,逸於任使。於呼,守天聚人者,其胡可以不事誠於士乎?人情失宜,主所深恤,失宜之大,莫痛刑獄。夫明達之才,將欲聽訟,或誘之以詐,或脅之以威,或開之以情,或苦之以戮,雖作設權異,而必也公平。
80
一物失宜,明主之所深恤,況刑獄之大乎?夫察獄問囚,務得其實,或有隱匿,則設威以脅之;或導之以實情,或苦之以刑戮。雖權變多端,而終無枉濫也。
81
故使天下之人,生無所於德,死無所於怨。
82
理自當生,故生無報德;理自當死,故死無咎怨。
83
夫秉國、建吏、持刑若此,可謂至官。至官之世,群情和正,諸產咸宜,愛敬交深,上下條固,不可搖蕩,有類一家,苟有違順陵逆,安得動哉?平王反正,既宅天邑,務求才良,等聞一善,喜豫連日。
84
平王承幽、厲之後,天下板蕩,無復紀綱。於是撥亂返正,東遷洛邑,改革前非,務求賢哲,得聞一善,累日歡悅。宅,居也。天邑,即洛邑也。等,猶得也。
85
左右侍僕累言大臣有賢異者,如是踰歲。
86
侍僕,左右小臣也。見王悅喜,承意阿諛也。
87
王曰:余一人於德不明,務求賢異,益恐山澤遺逸不舉,豈樂聞善以自閉塞哉?迺者仄媚僕臣累譽權任,頗階左右,意余孱昧,無能斷明,徒唯●音共和,依違浸長。自賢敗德,莫此為多,不時匡遏,就玆固黨。
88
仄媚,邪媚也。權任,大臣也。階,昇也。孱,弱也。依違,相依也。邪媚小臣稱揚權任,階緣左右,共相蒙蔽,謂我闇弱,不能明察。若不遏絕,黨固滋深也。
89
於是棄左右近習三人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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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殺之而曝尸於市也。古者刑人於市,與眾共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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貶庶司尹夫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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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司尹●,謂權任大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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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無令臣君者附下罔上,持祿阿意。天下聞之,稱為齊明,海南之西歸者七國。至理之世,輿服純素,憲令寬簡,禁網疏闊。夫輿服純素,則人不勝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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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企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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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令寬簡,則俗無忌諱;禁網疏闊,則易避難犯。若人不勝羨,則嗜慾希微,而服役樂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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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從也。從於所役之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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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無忌諱,則抑閉開舒,而歡欣交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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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所抑閉,皆由忌諱;今既無忌諱,皆得開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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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避難犯,則好惡分明,而貴德知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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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德則不犯,知恥則易避。
101
夫服役樂業之謂順,歡欣交通之謂和,貴德知恥之謂正。浮墮之人,不勝於順;逆節之人,不勝於和;姦邪之人,不勝於正。順、和、正三者,理國之宗也。衰末之世,輿服文巧,憲令禳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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禳祈,煩多者也。
103
禁網頗僻。夫輿服文巧,則流相炎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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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尚文巧,則下人隨流,遞相企慕。如火之上炎也。
105
憲令欀祈,則俗多忌諱;禁網頗僻,則莫知所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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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猶逃也。
107
若流相炎慕,則人不忠潔,而恥朴貴華矣;俗多忌諱,則情志不通,而上下膠戾矣;莫知所逭,則讒禍繁興,而眾不懼死矣。夫恥朴貴華之謂浮,上下膠戾之謂●,眾不懼死之謂冒。真正之士,不官於浮;公直之士,不官於●;器能之士,不官於冒。浮、●、冒三者,亂國之梯也。刑君熊圉問水旱理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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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荊之姓,圉名。
109
亢倉子曰:水旱由天,理亂由人。若人事和理,雖有水旱,無能為害,堯湯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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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時九年洪水,湯時七年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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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周之秩官云:人強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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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官》、《周書》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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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人事壞亂,縱無水旱,日益崩離,且桀紂之滅豈惟水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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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云豈因水旱。桀紂之君,暴雪奢淫以滅亡,非獨水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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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君北面遵循稽首曰:天不棄不穀,及此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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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云遵修。遵循,退行也。荊君敬重亢倉子,故稱之曰天。不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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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王公之卑稱也。亢倉子不棄於我,故得及聞此言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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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以弘璧十朋為亢倉子壽,拜為亞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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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璧,大璧也。十朋,十雙也。亞尹,小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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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庶吾國有瘳乎?亢倉子不得已中宿微服,違之他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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瘳,差也。違,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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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理之世,山無偽隱,市無邪利,朝無佞祿。國產問:何由得人俗醇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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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產,鄭大夫公孫喬,字子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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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倉子曰;政煩苛,則人姦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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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令滋彰,盜賊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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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省一,則人醇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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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政悶悶,其人醇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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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俗隨國政之方圓,猶蠖屈之於葉也,食蒼則身蒼,食黃則身黃。曰:何為則人富?亢倉子曰:賦斂以時,官上清約,則人富。賦斂無節,官上奢縱,則人貧。句粵之簳鏃以精金,驚隼為之羽,以之掊箠,則其與槁樸也無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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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粵,東粵也。簳,箭朴也。驚隼,鵰鶚之類也。掊箠,打擊也。《爾雅》云:東南之美者,有會稽之竹箭焉。夫勾粵之簳,以精金為簇,以隼翎為羽,用之打擊,則同於槁樸。無擇,猶無異。
130
及夫蕩寇爭●音衝,覿武决勝,加之駭弩之上,則三百步之外不立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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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蕩寇敵,爭衝決勝,加此勾粵之簳於強弩之上,則前無立敵矣。
132
蜚景之劍威奪白日,氣盛紫蜺,以之刲穫,則其與●刃也無擇。
133
蜚景,神劍也,●嫌也。神劍雖利,以穫稻則同於鎌刃也。
134
及夫凶邪流毒沸渭不靖,加之運掌之上,則千里之內不留行矣。
135
凶邪流毒,謂溫疫之氣也。此神劍能辟凶邪?故威光所行,則千里之內未嘗留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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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材有分,而用有當,所貴善因時而已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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槁樸、●刃施於常用耳,粵簳、蜚景以禦凶災。材分所當,各因時而貴也。
138
昔者明皇聖帝,天下和平,萬物暢茂,群性得極,善因時而勿擾者也。近古是來,天下姦邪者眾,正直者寡;輕薄趁利者多,敦方退靜者鮮。姦者出言●於忠言,巧偽亂真,不能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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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使天下之人交相疑害。悲夫,作法貴於易避而難犯,救弊貴於省事而一令。除去豪橫則官人安,刑禁必行則官人不敢務私利,官人不敢務私利,而百姓富。史刑曰:眚災肆赦,赦不欲數,赦數則惡者得計,平人生心,惡者得計,務益於姦;平人生心,亦為不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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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賢良否塞矣。人有大為賊害,官吏捕獲,因廣條引,誣陷頁良,闊遠牽率,冀推時序,卒蒙赦宥。遇賊害者,訖無所快,自毒而已。由是平人遞生黠計,吏勞政酷,莫能鎮止,此由數赦之過也。夫人之所以惡為無道不義者,為其有罰也;所以勉為有道行義者,為其有賞也。今無道不義者赦之,而有道行義者被妎音害而不賞,欲人之就善也,不亦難乎?世有賢主秀士肯察此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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訖,猶終也。快,喜也。毒,苦也。肯,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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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怨若,非不接人也;神怒者,非不事神也;巧佞甚,人愈怨;淫祀盛,神益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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