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llow us on Facebook to receive important updates Follow us on Twitter to receive important updates Follow us on sina.com's microblogging site to receive important updates Follow us on Douban to receive important updates
Chinese Text Project Wiki
-> -> 史部 2

《史部 2》[View] [Edit] [History]

1 丁�
2 上曰:『若如卿言,烏丸家兒能事卿,即堪郎也。』及趙王倫篡位,又欲用琦。
3 琦曰:『我已為武帝吏,不能複為今世吏。終於家。』」琦蓋始終亮節之士也。
4 而《晉書》亦削而不載。其所載者大抵弘獎風流,以資談柄。取劉義慶《世說新語》與劉孝標所注一一互勘,幾於全部收入。是直稗官之體,安得目曰史傳乎?黃朝英《緗素雜記》詆其引《世說》「和嶠峨峨如千丈松,礧砢多節目」,既載入《和嶠傳》中,又以嶠字相同,並載入《溫嶠傳》中。顛倒舛迕,竟不及檢,猶其枝葉之病,非其根本之病也。正史之中,惟此書及《宋史》後人紛紛改撰,其亦有由矣。特以十八家之書並亡,考晉事者舍此無由,故歷代存之不廢耳。
5 《音義》三卷,唐何超撰,超字令升,自稱東京人。楊齊宣為之序。其審音辨字,頗有發明,舊本所載,今仍附見於末焉。

·《宋書》一百卷》

1 梁沈約撰。約事跡具《梁書》本傳。約表上其書,謂《本紀》、《列傳》繕寫已畢,合《志》、《表》七十卷。所撰諸志,須成續上。今此書有紀、志、傳而無表。劉知幾《史通》謂此書為《記》十、《志》三十、《列傳》六十,合百卷,不言其有《表》。《隋書經籍志》亦作《宋書》一百卷,與今本卷數符合。
2 或唐以前其《表》早佚,今本卷帙出於後人所編次歟。以《志》序考之,稱凡損益前史諸志為八門。曰《律歷》、曰《禮》、曰《樂》、曰《天文》、曰《五行》、曰《符瑞》、曰《州郡》、曰《百官》。是《律歷》未嘗分兩門。今本總目,題「卷十一志第一志序,卷十二志第二歷上,卷十三志第三歷下」,而每卷細目,作「志第一律志序,志第二歷上,志第三歷下」。則出於後人編目,強為分割,非約原本之舊次,此其明証矣。八《志》之中,惟《符瑞》實為疣贅。《州郡》惟據《太康地志》及何承天、徐爰原本,於僑置創立,並省分析,多不詳其年月,亦為疏略。至於《禮志》合郊祀、祭祀、朝會、輿服總為一門,以省支節。《樂志》詳述八音眾器及鼓吹鐃歌諸樂章以存義訓,如《鐸舞曲》、《聖人制禮樂篇》,有聲而詞不可詳者,每一句為一斷,以存其節奏,義例尤善。若其追述前代,晁公武《讀書志》雖以失於限斷為譏。然班固《漢書》增載《地理》,上敘九州;創設《五行》,演明鴻範。推原溯本,事有前規。且魏、晉並皆短祚,宋承其後,歷時未久,多所因仍。約詳其沿革之由,未為大失,亦未可遽用糾彈也。觀《徐爰傳》述當時修史,議為桓玄等立傳。約則謂桓玄、盧循等身為晉賊,非關後代;吳隱、謝混等義止前朝,不宜濫入;劉毅、何無忌等志在興複,情非造宋,並為刊除,歸之晉籍。其申明史例,又何嘗不謹嚴乎?其書至北宋已多散失,《崇文總目》謂闕《趙倫之傳》一卷。陳振孫《書錄解題》謂獨闕《到彥之傳》。今本卷四十六有《趙倫之王懿張邵傳》,惟《彥之傳》獨闕,與陳振孫所見本同。卷後有《臣穆附記》,謂此卷體同《南史》,傳末無論,疑非約書。其言良是。蓋宋初已闕此一卷,後人雜取《高氏小史》及《南史》以補之,取盈卷帙。然《南史》有《到彥之傳》,獨舍而不取。又《張邵傳》後附見其兄子暢,直用《南史》之文。而不知此書卷五十九已有《張暢傳》,忘其重出。則補綴者之疏矣。「臣穆」當即鄭穆,《宋史》有傳,嘉佑中嘗校勘《宋書》。其所考証,僅見此條。
3 蓋重刊之時削除偶剩,亦足見明以來之刊本,隨意竄改,多非古式云。

·《南齊書》五十九卷》

1 梁蕭子顯撰。子顯事跡附載《梁書蕭子恪傳》。章俊卿《山堂考索引館閣書目》云「《南齊書》本六十卷,今存五十九卷,亡其一」。劉知幾《史通》、曾鞏《敘錄》則皆云八《紀》、十一《志》、四十《列傳》,合為五十九卷,不言其有闕佚。然《梁書》及《南史》子顯本傳實俱作六十卷,則《館閣書目》不為無據。考《南史》載子顯《自序》,似是據其《敘傳》之詞。又晁公武《讀書志》載其《進書表》云:「天文事秘,戶口不知,不敢私載。」疑原書六十卷為子顯《敘傳》,末附以《表》,與李延壽《北史》例同。至唐已佚其《敘傳》,而其《表》至宋猶存。今又並其《表》佚之,故較本傳闕一卷也。又《史通序例篇》謂:「令升先覺,遠述丘明;史例中興,於是為盛。沈宋之志序、蕭齊之序錄,雖以序為名,其實例也。子顯雖文傷蹇躓,而義甚優長,為序例之美者。」
2 今考此書,《良政》、《高逸》、《孝義》、《幸臣》諸傳皆有《序》,而《文學傳》獨無《敘》。殆亦宋以後所殘闕歟。齊高好用圖讖,梁武崇尚釋氏,故子顯於《高帝紀》卷一引太乙九宮占,《祥瑞志》附會緯書,《高逸傳》論推闡禪理。蓋牽於時尚,未能厘正。又如《高帝紀》載王蘊之撫刀、袁粲之郊飲,連綴瑣事,殊乖紀體。至《列傳》尤為冗雜。然如紀建元創業諸事,載沈攸之書於《張敬兒傳》,述顏靈寶語於《王敬則傳》。直書無隱,尚不失是非之公。
3 《高十二王傳》引陳思之《表》、曹冏之《論》。感懷宗國,有史家言外之意焉,未嘗無可節取也。自李延壽之史盛行,此書誦習者鮮,日就訛脫。《州郡志》及《桂陽王傳》中均有闕文,無從補正。其餘字句舛誤,如《謝莊傳》,《南史》作「詔徙越巂」,此書作「越州」。《崔懷慎傳》,《南史》作「臣子兩遂」,此書作「兩節」者。又不可勝乙。今裒合諸本,參核異同,正其灼然可知者。其或無考,則從闕疑之義焉。

·《梁書》五十六卷》

1 唐姚思廉奉敕撰。
2 《唐書》思廉本傳稱貞觀三年詔思廉同魏徵撰。《藝文志》亦稱《梁書》、《陳書》皆魏徵同撰。舊本惟題思廉。蓋徵本監修,不過參定其《論贊》。按:此據《史通古今正史篇》,魏徵總知其務,凡有贊《論》,徵多預焉之文。獨標思廉,不沒秉筆之實也。是書《舊唐書經籍志》及思廉本傳俱云五十卷,《新唐書》作五十六卷。考劉知幾《史通》,謂「姚察有志撰勒,施功未周。其子思廉憑其舊稿,加以新錄,述為《梁書》五十六卷」。則《新唐書》所據為思廉編目之舊,《舊唐書》誤脫「六」字審矣。思廉本推其父意以成書,每卷之後,題陳吏部尚書姚察者二十五篇,題史官陳吏部尚書姚察者一篇。蓋仿《漢書》卷後題班彪之例。其專稱史官者,殆思廉所續纂歟。思廉承藉家學,既素有淵源,又貞觀二年先已編纂,及詔入秘書省論撰之後,又越七年,其用力亦云勤篤。中如《簡文紀》載大寶二年四月丙子,侯景襲郢州,執刺史蕭方諸,而《元帝紀》作閏四月丙午。則兩卷之內,月日參差。《侯景傳》上云「張彪起義」,下云「彪寇錢塘」。則數行之間,書法乖舛。趙與旹《賓退錄》議其於《江革傳》中則稱「何敬容掌選,序用多非其人」,於《敬容傳》中則稱其「銓序明審,號為稱職」。尤是非矛盾。其餘事跡之複互者,前後錯見,証以《南史》,亦往往抵牾。蓋著書若是之難也。然持論多平允,排整次第,猶具漢、晉以來相傳之史法。要異乎取成眾手,編次失倫者矣。

·《陳書》三十六卷》

1 唐姚思廉奉敕撰。
2 劉知幾《史通》謂貞觀初,思廉奉詔撰成二史,彌歷九載,方始畢功。而曾鞏《校上序》謂姚察錄梁、陳之事,其書未就,屬子思廉繼其業。
3 武德五年,思廉受詔為《陳書》。貞觀三年,論撰於秘書內省。十年正月壬子,始上之。是思廉編緝之功,固不止於九載矣。知幾又謂《陳史》初有顧野王、傅縡各為撰史學士,太建初中書郎陸瓊續撰諸篇,姚察就加刪改。是察之修史,實兼採三家。考《隋書經籍志》有顧野王《陳書》三卷、傅縡《陳書》三卷、陸瓊《陳書》四十二卷,殆即察所據之本。而思廉為《傅縡》、《陸瓊》傳詳述撰著,獨不言其修史,篇第殊為疏略。至《顧野王傳》,稱其撰《國史紀傳》二百卷,與《隋志》卷帙不符。則疑《隋志》舛訛,思廉所記得其真也。《察傳》見二十七卷,載其撰梁、陳二史事甚詳。是書為奉詔所修,不同私撰。故不用《序傳》之例,無庸以變古為嫌。惟察陳亡入隋,為秘書丞、北絳郡開國公,與同時江總、袁憲諸人並稽首新朝,歷踐華秩,而仍列傳於《陳書》。揆以史例,失限斷矣。且江總何人,乃取與其父合傳,尤屬自污。觀李商隱《贈杜牧詩》有「前身應是梁江總」句,乃借以相譽。豈總之為人,唐時尚未論定耶?書中惟二卷、三卷題陳吏部尚書姚察,他卷則俱稱史臣。蓋察先纂《梁書》,此書僅成二卷,其餘皆思廉所補撰。今讀其列傳,體例秩然,出於一手。不似《梁書》之參差,亦以此也。惟其中記傳年月,間有抵牾,不能不謂之疵累。然諸史皆然,亦不能獨責此書矣。

·《魏書》一百十四卷》

1 北齊魏收奉敕撰。
2 收表上其書,凡十二《紀》、九十二《列傳》,分為一百三十卷。今所行本為宋劉恕、範祖禹等所校定。恕等《序錄》,謂隋魏澹更撰《後魏書》九十二卷。唐又有張太素《後魏書》一百卷。今皆不傳。魏史惟以魏收書為主,校其亡逸不完者二十九篇,各疏於逐篇之末。然其據何書以補闕,則恕等未言。《崇文總目》謂澹書才存《紀》一卷、太素書存《志》二卷。陳振孫《書錄解題》引《中興書目》,謂收書闕《太宗紀》,以魏澹書補之。《志》闕《天象》二卷,以張太素書補之。又謂澹、太素之書既亡,惟此《紀》、《志》獨存,不知何據。是振孫亦疑未能定也。今考《太平御覽皇王部》所載《後魏書》,《帝紀》多取魏收書,而芟其字句重複。《太宗紀》亦與今本首尾符合,其中轉增多數語。「永興四年宴群臣於西宮使各獻直言」下,多「弗有所諱」四字。「泰常八年廣西宮起外牆垣周回二十里」下,多「是歲民飢,詔所在開倉賑給」十一字。案此數語,《北史》有之,然《北史》前後之文與《御覽》所引者絕異。夫《御覽》引諸史之文,有刪無增,而此紀獨異,其為收書之原本歟。
3 抑補綴者取魏澹書而間有節損歟。然《御覽》所引《後魏書》,實不專取一家。
4 如此書卷十二《孝靜帝紀》亡,後人所補,而《御覽》所載《孝靜紀》,與此書體例絕殊。又有西魏《孝武紀》、《文帝紀》、《廢帝紀》、《恭帝紀》,則疑其取諸魏澹書。《隋書魏澹傳》自道武下及恭帝為十二紀。劉知幾《史通》云:「澹以西魏為真,故文帝稱紀。」又此書卷十三《皇后傳》亡,亦後人所補。今以《御覽》相校,則字句多同,惟中有刪節。而末附《西魏五後》,當亦取澹書以足成之。蓋澹書至宋初尚不止僅存一卷,故為補綴者所取資。至澹書亦闕,始取《北史》以補之如《崔彧》、《蔣少游》及《西域傳》。故《崇文總目》謂魏澹《魏史》、李延壽《北史》與收史相亂,卷第殊舛。是宋初已不能辨定矣。惟所補《天象志》二卷為唐太宗避諱,可信為唐人之書無疑義耳。收以是書為世所詬厲,號為「穢史」。今以收《傳》考之,如雲收受爾朱榮子金,故減其惡。其實榮之凶悖,收未嘗不書於冊。至《論》中所云,若「修德義之風,則韓、彭、伊、霍,夫何足數」。反言見意,正史家之微詞。指以虛褒,似未達其文義。又云楊愔、高德正勢傾朝野,收遂為其家作傳;其預修國史,得陽休之之助,因為休之父固作佳傳。案:愔之先世為楊椿、楊津,德正之先世為高允、高佑。椿、津之孝友亮節,允之名德,佑之好學,實為魏代聞人。寧能以其門祚方昌,遂引嫌不錄。況《北史陽固傳》稱,固以譏切聚斂,為王顯所嫉,因奏固剩請米麥,免固官,從征硤石。李平奇固勇敢,軍中大事,悉與謀之。不云固以貪虐先為李平所彈也。李延壽書作於唐代,豈亦媚陽休之乎?又云盧同位至儀同,功業顯著,不為立傳。崔綽位止功曹,本無事跡,乃為首傳。夫盧同希元義之旨,多所誅戮,後以義黨罷官,不得雲功業顯著。綽以卑秩見重於高允,稱其道德,固當為傳獨行者所不遺。觀盧文訴辭,徒以父位儀同,綽僅功曹,較量官秩之崇卑,爭專傳附傳之榮辱《魏書》初定本、《盧同》附見《盧元傳》,《崔綽》自有傳,後奉敕更審,同立專傳,綽改入附傳,是亦未足服收也。蓋收恃才輕薄,有驚蛺蝶之稱,其德望本不足以服眾。又魏、齊世近,著名史籍者並有子孫,孰不欲顯榮其祖父。既不能一一如志、遂嘩然群起而攻。平心而論,人非南董,豈信其一字無私?但互考諸書,証其所著,亦未甚遠於是非。「穢史」之說,無乃已甚之詞乎。李延壽修《北史》,多見館中墜簡,參核異同,每以收書為據。其為《收傳論》云:「勒成魏籍,婉而有章,繁而不蕪,志存實錄。」
5 其必有所見矣。今魏澹等之書俱佚,而收書終列於正史,殆亦恩怨並盡而後是非乃明歟。收敘事詳贍,而條例未密,多為魏澹所駁正。《北史》不取澹書,而《澹傳》存其《敘例》。絕不為掩其所短,則公論也。

·《北齊書》五十卷》

1 唐李百藥奉敕撰。
2 蓋承其父德林之業,纂緝成書,猶姚思廉之繼姚察也。大致仿《後漢書》之體,卷後各系《論贊》。然其書自北宋以後漸就散佚,故晁公武《讀書志》已稱殘闕不完。今所行本,蓋後人取《北史》以補亡,非舊帙矣。
3 今核其書,《本紀》則《文襄紀》集冗雜,《文宣紀》、《孝昭紀》論辭重複;《列傳》則九卷、十卷、十一卷、十四卷、十五卷、二十六卷、二十七卷、二十九卷至四十卷俱無《論贊》,二十八卷有《贊》無《論》,十二卷、四十六卷、四十七卷、四十八卷、四十九卷有《論》無《贊》。又《史通》引李百藥《齊書論魏收》云:「若使子孫有靈,竊恐未挹高論。」又云:「足以入相如之室,游尼父之門,志存實錄,詆訐奸私。」今《魏收傳》無此語,皆掇拾者有所未及也。至如《庫狄乾傳》之連及其子士文、《元斌傳》之稱齊文襄,則又掇拾者刊削未盡之辭矣。北齊立國本淺,文宣以後,綱紀廢弛,兵事俶擾,既不及後魏之整飭疆圉,複不及後周之修明法制。其倚任為國者,亦鮮始終貞亮之士,均無奇功偉節,資史筆之發揮。觀《儒林》、《文苑》傳敘,去其已見《魏書》及見《周書》者,寥寥數人,聊以取盈卷帙。是其文章萎苶,節目叢脞,固由於史材、史學不及古人,要亦其時為之也。然一代興亡,當有專史。典章之沿革、政事之得失、人材之優劣,於是乎有徵焉。未始非後來之鑒也。

·《周書》五十卷》

1 唐令狐德棻等奉敕撰。
2 貞觀中修梁、陳、周、齊、隋五史,其議自德棻發之。
3 而德棻專領《周書》,與岑文本、崔仁師、陳叔達、唐儉同修。晁公武《讀書志》,稱宋仁宗時出太清樓本,合史館秘閣本,又募天下書而取夏竦、李巽家本,下館閣是正其文字。其後林希、王安國上之。是北宋重校,尚不云有所散佚。今考其書,則殘闕殊甚,多取《北史》以補亡。又多有所竄亂,而皆不標其所移掇者何卷,所削改者何篇。遂與德棻原書混淆莫辨。今案其文義,粗尋梗概,則二十五卷、二十六卷、三十一卷、三十二卷、三十三卷俱《傳》後無《論》。其傳文多同《北史》,惟更易《北史》之稱周文者為太祖。《韋孝寬傳》連書周文、周孝閔帝,則更易尚有未盡。至《王慶傳》連書大象元年、開皇元年,不言其自周入隋,尤剽取《北史》之顯証矣。又如《韋孝寬傳》末刪《北史》「兄夐」二字,則《韋夐傳》中所云與孝寬並馬者,事無根源。《盧辯傳》中刪去其曾事節閔帝事,則傳中所云及帝入關者,語不可曉。是皆率意刊削,遂成疏漏。至於遺文脫簡,前後疊出,又不能悉為補綴。蓋名為德棻之書,實不盡出德棻。且名為移掇李延壽之書,亦不盡出延壽。特大體未改而已。劉知幾《史通》曰:「今俗所行《周史》,是令狐德棻等所撰。其書文而不實,雅而不檢,真跡甚寡,客氣尤繁。
4 尋宇文開國之初,事由蘇綽。軍國詞令,皆准尚書。太祖敕朝廷他文,悉准於此。
5 蓋史臣所記,皆稟其規。柳虯之徒,從風而靡。」案綽文雖去彼淫麗,存茲典實,而陷於矯枉過正之失,乖乎適俗隨時之義。苟記言若是,則其謬愈多。爰及牛弘,彌尚儒雅,即其舊事,因而勒成,務累清言,罕逢佳句。而令狐不能別求他述,用廣異聞,惟憑本書,重加潤色,遂使周氏一代之史,多非實錄。又議其以王劭、蔡允恭、蕭韶、蕭大圜、裴政、杜台卿之書中有俚言,故致遺略。其詆諆德棻甚力。然文質因時,紀載從實。周代既文章爾雅,仿古制言,載筆者勢不能易彼妍辭,改從俚語。至於敵國詆謗,里巷諺謠,削而不書,史之正體。豈能用是為譏議哉?況德棻旁徵簡牘,意在摭實。故《元偉傳》後於元氏戚屬事跡湮沒者,猶考其名位,連綴附書,固不可概斥為疏略。《庾信傳論》仿《宋書謝靈運傳》之體,推論六義源流,於信獨致微辭。良以當時儷偶相高,故有意於矯時之弊,亦可見其不專尚虛辭矣。知幾所云,非篤論也。晁公武《讀書志》祖述其語,掩為己說。聽聲之見,尤無取焉。

·《隋書》八十五卷》

1 唐魏徵等奉敕撰。
2 貞觀三年,詔徵等修隋史。十年成紀傳五十五卷。十五年又詔修梁、陳、齊、周、隋五代史志。顯慶元年,長孫無忌上進。據劉知幾《史通》所載,撰《紀傳》者為顏師古、孔穎達。案:《集古錄》據《穎達墓碑》,謂碑稱與魏鄭公同修《隋書》,而傳不著。蓋但據《舊唐書》言之,未考知幾書也。撰《志》者為於志寧、李淳風、韋安仁、李延壽、令狐德棻。案:宋刻《隋書》之後有天聖中校正舊跋,稱同修《紀傳》者尚有許敬宗,同修《志》者尚有敬播。至每卷分題,舊本十《志》內惟《經籍志》題侍中鄭國公魏徵撰。
3 《五行志序》或云褚遂良作。《紀傳》亦有題太子少師許敬宗撰者。今從眾本所載,《紀傳》題以徵、《志》題以無忌云云。是此書每卷所題撰人姓名。在宋代已不能畫一。至天聖中重刊,始定以領修者為主,分題徵及無忌也。其《紀傳》不出一手,間有異同。如《文帝本紀》云「善相者趙昭」,而《藝術傳》則作「來和」。又《本紀》云「以賀若弼為楚州總管」,而弼本傳則作「吳州」。蓋卷帙浩繁,抵牾在所不免。至顧炎武《日知錄》所摘《突厥傳》中上言沙缽略可汗擊阿波破擒之,下言雍虞閭以隋所賜旗鼓西征阿波,敵人以為隋兵所助,多來降附,遂生擒阿波一條,則疑上文本言擊阿波破之,傳寫誤衍一「擒」字。炎武以為一事重書,似未必然也。其十《志》最為後人所推,而或疑其失於限斷。考《史通古今正史篇》,稱太宗以梁、陳及齊、周、隋氏並未有書,乃命學士分修,仍以秘書監魏徵總知其務。始以貞觀三年創造,至十八年方就。合為五代紀傳,並目錄凡二百五十二卷。書成,下於史閣,惟有十《志》,斷為三十卷。尋擬續奏,未有其文。太宗崩後,刊勒始成其篇第,編入《隋書》。其實別行,俗呼為「五代史志」云云。是當時梁、陳、齊、周、隋五代史本連為一書,十《志》即為五史而作,故亦通括五代。其編入《隋書》,特以隋於五史居末,非專屬隋也。後人五史各行,十《志》遂專稱《隋志》,實非其舊。乃議其兼載前代,是全不核始末矣。惟其時《晉書》已成,而《律歷志》所載《備數》、《和聲》、《審度》、《嘉量》、《衡權》五篇,《天文志》所載《地中》、《晷影》、《漏刻》、《經星》、《中宮二十八舍》、《十輝》諸篇,皆上溯魏、晉,與《晉志》複出,殊非史體。且同出李淳風一人之手,亦不應自剿己說。殆以《晉書》不在五史之數,故不相避歟。《五行志》體例與《律歷》、《天文》二志頗殊,不類淳風手作。疑宋時舊本題褚遂良撰者,未必無所受之。《地理志》詳載山川,以定疆域。《百官志》辨明品秩,以別差等。能補蕭子顯、魏收所未備。
4 惟《經籍志》編次無法,述經學源流,每多舛誤。如以《尚書二十八篇》為伏生口傳,而不知伏生自有《書》教齊、魯間。以《詩序》為衛宏所潤益,而不知傳自毛亨。以《小戴禮記》有《月令》、《明堂位》、《樂記》三篇為馬融所增益,而不知劉向《別錄禮記》已載此三篇。在十《志》中為最下。然後漢以後之藝文,惟藉是以考見源流,辨別真偽,亦不以小疵為病矣。

卷四十六 史部二》

1 ○正史類二

卷四十六 史部二·《南史》八十卷》

1 唐李延壽撰。延壽事跡附載《新唐書令狐德棻傳》。延壽承其父大師之志,為《北史》、《南史》。而《南史》先成,就正於令狐德棻,其乖失者嘗為改定。
2 宋人稱延壽之書刪煩補闕,為近世佳史。顧炎武《日知錄》又摘其《李安民》諸傳一事兩見,為紀載之疏。以今考之,《本紀》刪其連綴諸臣事跡,《列傳》則多刪詞賦,意存簡要,殊勝本書。然宋、齊、梁、陳四朝九錫之文、符命之說、告天之詞,皆沿襲虛言,無關實証,而備書簡牘,陳陳相因,是芟削未盡也。且合累朝之書,勒為通史,發凡起例,宜歸畫一。今延壽於《循吏》、《儒林》、《隱逸傳》既遞載四朝人物。而《文學》一傳,乃因《宋書》不立此目,遂始於齊之邱靈鞠。豈宋無文學乎?《孝義傳》搜綴湮落,以備闕文,而蕭矯妻羊氏、衛敬瑜妻王氏先後互載,男女無別。將謂史不當有《列女傳》乎?況《北史》謂《周書》無《文苑傳》,遂取《列傳》中之《庾信》、《王褒》入於《文苑》。
3 則宋之謝靈運、顏延之、何承天、裴松之諸人何難移冠《文苑》之前?《北史》謂魏、隋有《列女傳》,齊、周並無此篇,今又得趙氏、陳氏附備《列女》。則宛陵女子等十四人何難取補《列女》之闕?書成一手,而例出兩岐,尤以矛陷盾,萬萬無以自解者矣。蓋延壽當日專致力於《北史》,《南史》不過因其舊文,排纂刪潤。故其減字節句,每失本意。間有所增益,又緣飾為多。如宋《路太后傳》較《宋書》為詳。然沈約修史,工於詆毀前朝,而不載路太后飲酒置毒之事,當亦揆以前後恩慈,不應存此異說也。延壽採雜史為實錄,又豈可盡信哉?然自《宋略》、《齊春秋》、《梁典》諸書盡亡,其備宋、齊、梁、陳四史之參校者,獨賴此書之存。則亦何可盡廢也。

卷四十六 史部二·《北史》一百卷》

1 唐李延壽撰。延壽表進其書,稱《本紀》十二卷、《列傳》八十八卷,為《北史》,與今本卷數符合。《文獻通考》作八十卷者誤也。延壽既與修《隋書》十志,又世居北土,見聞較近。參核同異,於《北史》用力獨深。故敘事詳密,首尾典贍。如載元韶之奸利,彭樂之勇敢,郭琬、沓龍超諸人之節義,皆具見特筆。
2 出《酈道元》於《酷吏》,附《陸法和》於《藝術》,離合編次,亦深有別裁。
3 視《南史》之多仍舊本者,迥如兩手。惟其以姓為類,分卷無法。《南史》以王、謝分支,《北史》亦以崔、盧系派。故家世族,一例連書。覽其姓名,則同為父子;稽其朝代,則各有君臣。參錯混淆,殆難辨別。甚至《長孫儉》附《長孫嵩傳》,《薛道衡》附《薛辨傳》,遙遙華胄,下逮雲仍,隔越抑又甚矣。考延壽之敘次《列傳》,先以魏宗室諸王,次以魏臣,又次以齊宗室,及齊臣,下逮周、隋,莫不皆然。凡以勒一朝始末,限斷分明。乃獨於一二高門,自亂其例,深所未安。至於楊素父子,有關隋室興亡,以其系出弘農,遂附見魏臣《楊敷傳》後。
4 又魏收及魏長賢諸人,本非父子兄弟,以其同為魏姓,遂合為一卷,尤為舛迕。
5 觀延壽《敘例》,凡累代相承者皆謂之「家傳」。豈知「家傳」之體不當施於國史哉?且《南北史》雖曰二書,實通為一家之著述。故延壽於《裴蘊傳》云:「祖之平,父忌,《南史》有傳。」《王頒傳》云:「父僧辨,《南史》有傳。」
6 即互相貫通之旨也。乃《南史》既有《晉熙王昶傳》矣,《北史》複有《劉昶傳》;《南史》既有《鄱陽王寶寅傳》矣,《北史》複有《蕭寶夤傳》;《南史》既有《豫章王綜》、《樂良王大圜》傳矣,《北史》複有《蕭贊》蕭綜入魏改名贊、《蕭大圜》傳。朱修之、薛安都諸人《南史》則取諸《宋書》,《北史》則取諸《魏書》,不為刪並。殆專意《北史》,無暇追刪《南史》,以致有此誤乎?然自宋以後,《魏書》、《北齊書》、《周書》皆殘闕不全,惟此書僅《麥鐵杖傳》有闕文,《荀濟傳》脫去數行,其餘皆卷帙整齊,始末完具。徵北朝之故實者,終以是書為依據。故雖八書具列,而二史仍並行焉。

卷四十六 史部二·《舊唐書》二百卷》

1 晉劉昫等奉敕撰。
2 《五代史記》昫本傳,不言昫撰此書,史漏略也。
3 自宋嘉佑後,歐陽修、宋祁等重撰新書,此書遂廢。然其本流傳不絕。儒者表昫等之長以攻修、祁等之短者亦不絕。今觀所述,大抵長慶以前,《本紀》惟書大事,簡而有體;《列傳》敘述詳明,贍而不穢。頗能存班、範之舊法。長慶以後,《本紀》則詩話、書序、婚狀、獄詞委悉具書,語多支蔓。如《文宗紀》云:上每誦杜甫《曲江行》云:「江頭宮殿鎖千門,細柳新蒲為誰綠」,乃知天寶以前,曲江四岸皆有行宮台殿、百司廨署。又云:戶部侍郎判度支王彥威進所撰《供軍圖略》,其序云云。《武宗紀》云:右庶子呂讓進狀,亡兄溫女太和七年嫁左衛兵曹蕭敏,生二男,開成三年敏心疾乖忤,因而離婚,今敏日愈,卻乞與臣侄女配合。又云:御史台奏:據三司推勘吳湘獄,謹具逐人罪狀如後,揚州都虞候盧行立、劉群於會昌二年五月十四日於阿顏家吃酒云云。《列傳》則多敘官資,曾無事實。或但載寵遇,不具首尾。如《夏侯孜傳》祇載歷官所至及責讓詔詞,不及一事,《朱樸傳》祇載其相昭宗而不及其始末。所謂繁略不均者,誠如宋人之所譏。按《崇文總目》,初吳兢撰《唐史》,自創業訖於開元,凡一百一十卷。韋述因兢舊本,更加筆削,刊去《酷吏傳》,為紀、志、列傳一百十二卷。至德、乾元以後,史官於休烈又增《肅宗紀》二卷。史官令狐峘等複於紀志傳隨篇增輯,而不加卷帙。為《唐書》一百三十卷。是《唐書》舊稿,實出吳兢。雖眾手續增,規模未改。昫等用為藍本,故具有典型。觀《順宗紀論題史臣韓愈》、《憲宗紀論題史臣蔣系》,此因仍前史之明証也。至長慶以後,史失其官,無複善本。昫等自採雜說傳記排纂成之,動乖體例,良有由矣。至於卷一百三十二既有《楊朝晟傳》,卷一百四十四複為立傳;《蕭穎士》既附見於卷一百二,複見於卷一百九十《文苑傳》;宇文韶《諫獵表》既見於卷六十二,複見於卷六十四;蔣乂《諫張茂宗尚主疏》既見於卷一百四十一,複見於卷一百四十九。《輿服志》所載條議,亦多同《列傳》之文。蓋李崧、賈緯諸人各自編排,不相參校。昫掌領修之任,曾未能鉤稽本末,使首尾貫通,舛漏之譏,亦無以自解。平心而論,蓋瑕瑜不掩之作。黨新書者必謂事事勝舊書,黨舊書者又必謂事事勝新書,皆偏見也。我皇上獨秉睿裁,定於正史之中二書並列,相輔而行。誠千古至公之道。論史諸家可無庸複置一議矣。

卷四十六 史部二·《新唐書》二百二十五卷》

1 宋歐陽修、宋祁等奉敕撰。
2 其監修者則曾公亮,故書首《進表》以公亮為首。
3 陳振孫《書錄解題》曰:「舊例修書,止署官高一人名銜。歐公曰:『宋公於我為前輩,且於此書用力久,何可沒也?』遂於《紀傳》各著之。宋公感其退遜,故書中《列傳》題祁名,《本紀》、《表》、《志》題修名。」然考《隋書》諸志,已有此例,實不始於修與祁。又《宋史呂夏卿傳》,稱《宰相世系表》夏卿所撰,而書中亦題修名,則仍以官高者為主。特諸史多用一人,此用二人為異耳。是書本以補正劉昫之舛漏,自稱事增於前,文省於舊。劉安世《元城語錄》則謂事增文省,正新書之失,而未明其所以然。今即其說而推之,史官記錄,具載舊書,今必欲廣所未備,勢必蒐及小說,而至於猥雜。唐代詞章,體皆詳贍,今必欲減其文句,勢必變為澀體,而至於詰屈。安世之言,所謂中其病源者也。
4 若夫《史》、《漢》本紀,多載詔令,古文簡質,至多不過數行耳。唐代王言,率崇縟麗,駢四儷六,累牘連篇。宋敏求所輯《唐大詔令》,多至一百三十卷。
5 使盡登《本記》,天下有是史體乎?祁一例刊除,事非得已,過相訾議,未見其然。至於呂夏卿私撰《兵志》,見晁氏《讀書志》;宋祁別撰紀志,見王得臣《麈史》。則同局且私心不滿。書甫頒行,吳縝《糾謬》即踵之而出。其所攻駁,亦未嘗不切中其失。然一代史書,網羅浩博,門分類別,端緒紛拏。出一手則精力難周,出眾手則體裁互異。爰從三史以逮八書,抵牾參差,均所不免。不獨此書為然。呂宋之書,未知優劣。吳縝所糾,存備考証則可。因是以病新書,則一隅之見矣。

卷四十六 史部二·《新唐書糾謬》二十卷》

1 宋吳縝撰。縝字廷珍,成都人,嘗以朝散郎知蜀州,後歷典數郡,皆有惠政。
2 其著此書,專以駁正《新唐書》之訛誤,凡二十門,四百餘事。初名《糾謬》,後改為《辯証》。而紹興間長樂吳元美刊行於湖州,仍題曰《糾謬》,故至今尚沿其舊名。王明清《揮麈錄》,稱歐陽修重修《唐書》時,縝嘗因範鎮請預官屬之末。修以其年少輕佻拒之,縝鞅鞅而去。及新書成,乃指摘瑕疵,為此書。晁公武嘗引張九齡為相事,謂其誤有詆訶。今觀其書,實不免有意掊擊。如第二十門字書非是一條,至歷指偏傍點畫之訛,以譏切修等。大都近於吹毛索瘢。然歐、宋之作新書,意主文章,而疏於考証。抵牾踳駁,本自不少。縝《自序》中所舉八失,原亦深中其病,不可謂無裨史學也。今世所行刊本,第二十卷《柳宗元傳》至《蘇定方傳》凡六條,皆全脫,而錯入第六卷鄭潛曜姓不同以下四條之文。
3 重複舛誤,已非完書。獨兩淮所進本尚屬南宋舊槧,其《柳宗元傳》六條,原文具在。謹據以訂正焉。

卷四十六 史部二·《舊五代史》一百五十卷、《目錄》二卷》

1 宋薛居正等奉敕撰。
2 考晁公武《讀書志》云:「開寶中詔修梁、唐、晉、漢、周書,盧多遜、扈蒙、張澹、李昉、劉兼、李穆、李九齡同修。宰相薛居正等監修。」《玉海》引《中興書目》云:「開寶六年四月戊申,詔修《五代史》。七年閏十月甲子,書成。凡百五十卷,《目錄》二卷,為《紀》六十一、《志》十二、《傳》七十七,多據累朝實錄及範質《五代通錄》為稿本。其後歐陽修別撰《五代史記》七十五卷,藏於家。修沒後,官為刊印,學者始不專習薛史。然二書猶並行於世。」至金章宗泰和七年,詔學官止用歐陽修史,於是薛史遂微。元、明以來,罕有援引其書者。傳本亦漸就湮沒。惟明內府有之,見於《文淵閣書目》,故《永樂大典》多載其文。然割裂淆亂,已非居正等篇第之舊。恭逢聖朝右文稽古,網羅放佚,零縑斷簡,皆次第編摩。臣等謹就《永樂大典》各韻中所引薛史,甄錄條系,排纂先後,檢其篇第,尚得十之八九。又考宋人書之徵引薛史者,每條採錄,以補其闕。遂得依原本卷數,勒成一編,晦而複彰,散而複聚,殆實有神物呵護,以待時而出者。遭逢之幸,洵非偶然也。歐陽修文章遠出居正等上,其筆削體例,亦特謹嚴,然自宋時論二史者即互有所主。司馬光作《通鑒》、胡三省作《通鑒注》,皆專據薛史,而不取歐史。沈括、洪邁、王應麟輩為一代博洽之士,其所著述,於薛、歐二史亦多兼採,而未嘗有所軒輊。蓋修所作皆刊削舊史之文,意主斷制,不肯以紀載叢碎,自貶其體。故其詞極工,而於情事或不能詳備。至居正等奉詔撰述,本在宋初。其時秉筆之臣,尚多逮事五代,見聞較近,紀傳皆首尾完具,可以徵信。故異同所在,較核事跡,往往以此書為証。雖其文體平弱,不免敘次煩冗之病。而遺聞瑣事,反藉以獲傳,實足為考古者參稽之助。又歐史止述《司天》、《職方》二考,而諸志俱闕。凡禮樂職官之制度、選舉刑法之沿革,上承唐典,下開宋制者,一概無徵,亦不及薛史諸志為有裨於文獻。蓋二書繁簡,各有體裁,學識兼資,難於偏廢。昔修與宋祁所撰《新唐書》,事增文省,足以括劉眗舊書。而眗書仰荷皇上表章,今仍得列於正史。況是書文雖不及歐陽,而事跡較備,又何可使隱沒不彰哉?謹考次舊文,厘為《梁書》二十四卷,《唐書》五十卷、《晉書》二十四卷、《漢書》十一卷、《周書》二十二卷、《世襲列傳》二卷、《僭偽列傳》三卷、《外國列傳》二卷、《志》十二卷,共一百五十卷,別為《目錄》二卷。而蒐羅排纂之意,則著於《凡例》,茲不贅列焉。

卷四十六 史部二·《新五代史記》七十五卷》

1 宋歐陽修撰。本名《新五代史記》。世稱《五代史》者,省其文也。唐以後所修諸史,惟是書為私撰,故當時未上於朝。修歿之後,始詔取其書,付國子監開雕,遂至今列為正史。大致褒貶祖《春秋》,故義例謹嚴;敘述祖《史記》,故文章高簡;而事實則不甚經意。諸家攻駁,散見他書者無論。其特勒一編者,如吳縝之《五代史纂誤》、楊陸榮之《五代史志疑》,引繩批根,動中要害,雖吹求或過,要不得謂之盡無當也。然則《薛史》如《左氏》之紀事,本末賅具,而斷制多疏。歐史如《公》、《穀》之發例,褒貶分明,而傳聞多謬。兩家之並立,當如三傳之俱存,尊此一書,謂可兼賅五季,是以名之輕重為史之優劣矣。
2 且周官太史掌國之六典,漢法亦天下計書先上太史。史之所職,兼司掌故。八書十志,遷、固相因。作者沿波,遞相撰述。使政刑禮樂,沿革分明,皆所謂國之大紀也。修作是書,僅《司天》、《職方》二考,寥寥數頁,餘概從刪,雖曰世衰祚短,文獻無徵,然王溥《五代會要》,搜輯遺編,尚裒然得三十卷,何以經修編錄,乃至全付闕如。此由信《史通》之謬談,劉知幾欲廢表志,見《史通》《表歷》、《書志》二篇成茲偏見。元纂宋、遼、金三《史》,明纂《元史》,國朝纂《明史》,皆仍用舊規,不從修例。豈非以破壞古法,不可以訓乎?此書之失,此為最大。若不考韓通之褒贈案宋太祖褒贈韓通敕,今載《宋文鑒》中,有所諱而不立傳者,一節偶疏,諸史類然,不足以為修病也。修之文章,冠冕有宋。此書一筆一削,尤具深心,其有裨於風教者甚大。惟其考証之疏,則有或不盡知者。故具論如右,俾來者有所別白。其注為徐無黨作,頗為淺陋,相傳已久,今仍並錄之焉。

卷四十六 史部二·《五代史記纂誤》三卷》

1 宋吳縝撰。案周密《齊東野語》曰:「劉羲仲,道原之子也。案道原,劉恕之字也。道原以史學自名。羲仲世其家學,摘歐公《五代史》之訛,為《糾謬》一書以示坡公。公曰:『往歲歐公著此書初成,荊公謂餘曰:「歐公修《五代史》而不修《三國志》,非也。子盍為之乎?」余固辭不敢當。夫為史者網羅千百載之事,其間豈無小得失耶?餘所以不敢當荊公之托者,正畏如公之徒,掇拾於其後耳』」云云。據其所說,似乎此書為劉羲仲作。然晁公武《讀書志》、陳振孫《書錄解題》載此書五卷,《宋史藝文志》載此書三卷,雖卷數小異,然均題縝作,不云羲仲。又密引《揮麈錄》之言,亦稱縝有此書,而不辨其為一為二。案《揮麈錄》所云乃《新唐書糾謬》,此引為《五代史誤》。則密亦自疑其說。蓋傳聞異詞,不足據也。是書南渡後嘗與《新唐書糾謬》合刻於吳興,附《唐書》、《五代史》末。今《糾謬》尚有槧本流傳,而是書久佚。惟《永樂大典》頗載其文,採掇裒集,猶能得其次序。晁公武稱所列二百餘事,今檢驗僅一百十二事,約存原書十之五六,然梗概已略具矣。歐陽修《五代史》,義存褒貶,而考証則往往疏舛。如司馬光《通鑒考異》所辨晉王三矢付莊宗等事,洪邁《容齋三筆》所摘失載朱梁輕賦等事,皆訛漏之甚者。至徐無黨注,不知參核事跡,寥寥數語,尤屬簡陋。縝一一抉其闕誤,無不疏通剖析,切中症結,故宋代頗推重之。章如愚《山堂考索》亦具列紀傳不同各條,以明此書之不可以不作。
2 未可遽以輕議前修,斥其浮薄。至如所稱《唐明宗紀》「趙鳳罷」一條,徐無黨注中「忘其日」三字,檢今本無之。又《晉出帝紀》「射雁於繁台」句,今本並無「雁」字。《周太祖紀》之「甲辰」當作「甲申」,今本亦正作「甲申」,不作「甲辰」。縝既糾修誤,不應竟構虛詞。或後來校刊《五代史》者,因其說而追改之耶。謹依《宋史》目次,厘為三卷。其間有與薛《史》同異者,並略加附識於下,以備考証焉。

卷四十六 史部二·《宋史》四百九十六卷》

1 元托克托等奉敕撰。
2 案托克托,原作脫脫,今改正。其《總目》題《本紀》四十七、《志》一百六十二、《表》三十二、《列傳》二百五十五。然卷四百七十八至卷四百八十三實為《世家》六卷,《總目》未列,蓋偶遺也。其書僅一代之史,而卷帙幾盈五百。檢校既已難周,又大旨以表章道學為宗,餘事皆不甚措意,故舛謬不能殫數。柯維騏《宋史新編》,僅引《容齋五筆》辨正向敏中、李中諤數事,未能旁及。其後沈世泊撰《宋史就正編》,綜核前後,多所匡糾。
3 如謂《高宗紀》紹興十三年八月戊戌洪皓至自燕,而《洪皓傳》作七月見於內殿。
4 《朱倬傳》宣和五年登進士第,據《徽宗紀》則宣和六年策進士是為甲辰科,實非五年。此紀傳之互異也。《宋准傳》云:「李昉知貢舉,擢准甲科,會貢士徐士廉擊登聞鼓訴昉取舍非當,太宗怒,召准覆試後,遂行殿試。」據《選舉志》則開寶六年御殿給紙筆,別賜殿試,遂為常制。是太祖時事誤作太宗。《蘇舜欽傳》云:「康定中河東地震,舜欽詣匭通疏。」據《五行志》則地震在寶元元年。
5 康定止一年,無地震事。此志傳之互異也。《杜太后傳》云:「母範氏,生五子三女,太后居長。」而《杜審琦傳》則云:「審琦,昭憲皇太后之兄,太后昆仲五人,審琦居長。」又《太后傳》云:「生太祖、太宗、秦王廷美。」據《廷美傳》,則其母為陳國夫人耿氏。《張浚傳》云:「浚擢殿中侍御史,駕幸東南,後軍統制韓世忠所部逼逐諫臣墜水死,浚奏奪世忠觀察使。」據《韓世忠傳》,世忠乃左軍統制,非後軍統制。案:《本紀》後軍統制為張煥。《紀》又云後軍將孫琦等作亂,逼左正言盧臣中墜水死,不言世忠。又《滕康傳》世忠以不能戢所部坐贖金,康複論世忠無赫赫功,詔降世忠一官。是奏奪世忠觀察使者乃滕康,非張浚。此傳文前後之互異也。譏《宋史》者謂諸傳載祖父之名而無事實,似志銘之體;詳官階之遷除而無所刪節,似申狀之文。然好之者或以為世系官資,轉可藉以有考。及証以他書,則《宋史》諸傳多不足憑。如《晁補之傳》云:「太子少傅迥五世孫,宗愨之曾孫也。父端友。」據黃庭堅為補之父端友撰《志銘》云:「晁氏世載遠矣。有諱迥者,以太子少保致仕,謚文元。君之曾王父,諱迪,贈刑部侍郎。王父諱宗簡,贈吏部尚書。父諱仲偃,庫部員外郎,刑部視文元母弟也。」是補之實非迥五世孫。又《晁迥傳》云:「迥子宗愨。」據曾鞏《南豐集》,宗愨父名遘。是補之實非宗愨曾孫。《謝絳傳》云:「祖懿文,父濤。」據範仲淹撰《謝濤志銘》「懿文生崇禮,崇禮生濤,濤生絳」。是謝絳實為懿文曾孫。然則所述世系,豈足盡信哉?《洪邁傳》云:「乾道二年知吉州,六年知贛州,辛卯歲飢,十一年知婺州,十三年拜翰林學士,淳熙改元,進煥章閣學士。」據《本紀》,淳熙十四年有翰林學士洪邁言,則淳熙改元當作紹熙改元。乾道無十三年。《傳》云辛卯歲飢為乾道七年,則十三年上當加「淳熙」二字。又邁以淳熙十年知太平州,今《瑞麻贊》、《姑孰帖》尚在太平,而傳文闕載。然則所敘官資,又豈可盡信哉?至於宋師伐遼,高鳳以易州來歸,見《北盟會編》。而《宋史》誤作郭藥師。紹興中趙鼎以奉國軍節度使出知紹興府,見《宰輔編年錄》。而《宋史》誤作忠武軍。失載王堅之守城不降,與林同之題壁自盡。忠義之士,尚多闕落,尤為疏漏之大者矣。其所攻駁,皆一一切中其失,然其前後複沓抵牾,尚不止此,世泊亦不能悉舉也。蓋其書以宋人國史為稿本。
6 宋人好述東都之事,故史文較詳,建炎以後稍略。理、度兩朝,宋人罕所紀載,故史傳亦不具首尾。《文苑傳》止詳北宋,而南宋止載周彥等數人。《循吏傳》則南宋更無一人。是其明証。至於南唐劉仁瞻之死節,歐陽修《五代史記》、司馬光《通鑒》俱為之証明,而此書仍作「以城降」。李浣終於遼,未嘗人宋,見《遼史》本傳,而此書仍附於《李濤傳》。是於久列學官之書,共在史局之稿,尚不及互相勘証,則其他抑可知矣。自柯維騏以下,屢有改修。然年代綿邈,舊籍散亡。仍以是書為稿本,小小補苴,亦終無以相勝。故考兩宋之事,終以原書為據,迄今竟不可廢焉。

卷四十六 史部二·《遼史》一百十六卷》

1 元托克托等奉敕撰。
2 至正三年四月,詔儒臣分撰,於四年三月書成。為《本紀》三十卷、《志》三十一卷、《表》八卷、《列傳》四十六卷、《國語解》一卷。考遼制,書禁甚嚴。凡國人著述,惟聽刊行於境內;有傳於鄰境者,罪至死。
3 見沈括《夢溪筆談》僧行均龍龕手鏡條下。蓋國之虛實,不以示敵,用意至深。然以此不流播於天下。迨五京兵燹之後,遂至舊章散失,澌滅無遺。觀袁桷《修三史議》、蘇天爵《三史質疑》,知遼代載籍,可備修史之資者寥寥無幾。
4 故當時所據,惟耶律儼、陳大任二家之書。見聞既隘,又蕆功於一載之內,無暇旁搜,潦草成編,實多疏略。其間左支右詘,痕跡灼然。如每年游幸,既具書於《本紀》矣。複為《游幸表》一卷。部族之分合,既詳述於《營衛志》矣,複為《部族表》一卷。屬國之貢使,亦具見於《本紀》矣,複為《屬國表》一卷。義宗之奔唐、章肅之爭國,既屢見於《紀》、《志》、《表》矣,複屢書於《列傳》。
5 《文學》僅六人,而分為兩卷。《伶官》、《宦官》本無可紀載,而強綴三人。
6 此其重複瑣碎,在史臣非不自知。特以無米之炊,足窮巧婦,故不得已而縷割分隸,以求卷帙之盈。勢使之然,不足怪也。然遼典雖不足徵,宋籍非無可考。
7 《東都事略》載遼太宗建國,號「大遼」。聖宗即位,改「大遼」為「大契丹國」。
8 道宗咸雍二年,複改國號「大遼」。考重熙十六年《釋迦佛舍利鐵塔記》,石刻今尚在古爾板蘇巴爾漢。其文稱「維大契丹國興中府,重熙十五年丙戌歲十一月丁丑朔」云云。與王偁所記合,而此書不載。是其於國號之更改尚未詳也。《文獻通考》稱遼道宗改元壽昌。洪遵《泉志》引李季興《東北諸蕃樞要》云「契丹主天祚,年號壽昌」。又引《北遼通書》云「天祚即位,壽昌七年改為乾統」。
9 而此書作「壽隆」。殊不思聖宗諱隆緒,道宗為聖宗之孫,何至紀元而犯祖諱?考今興中故城即古爾板蘇巴爾漢,譯言三塔也,故土人亦稱三座塔雲東南七十里柏山,有《安德州靈岩寺碑》,稱壽昌初元,歲次乙亥。又有《玉石觀音像倡和詩碑》,稱壽昌五年九月。又易州有《興國寺太子誕聖邑碑》,稱壽昌四年七月。均與洪遵所引合。又《老學菴筆記》載聖宗改號重熙,後避天祚嫌名,追稱重熙曰重和。考興中故城鐵塔旁,記有天慶二年《釋迦定光二佛舍利塔記》,稱重和十五年鑄鐵塔,與陸游所記亦合。而此書均不載,是其於改元之典章多舛漏也,《潛研堂金石文跋尾》,又稱據《太子誕聖邑碑》諸人結銜,知遼制有知軍州事、通判軍州事、知縣事之名。而《百官志》亦不載,是其於制度有遺闕也。
10 至厲鶚《遼史拾遺》所摭,更不可以僕數。此則考証未詳,不得委之文獻無徵矣。
11 然其書以實錄為憑,無所粉飾。如《宋史》載太平興國七年戰於豐州,據此書則云「宋使請和」。《宋史忠義傳》有《康保裔》,據此書則云保裔被擒而降,後為昭順軍節度使。審其事勢,《遼史》較可徵信。此三《史》所由並行而不可偏廢歟。

卷四十六 史部二·《遼史拾遺》二十四卷》

1 國朝厲鶚撰。鶚字太鴻,錢塘人,康熙庚子舉人,是書拾《遼史》之遺,有注有補。均摘錄舊文為綱,而參考他書條列於下。凡有異同,悉分析考証,綴以按語。《國語解》先後次第與《目錄》有不合者,亦悉為厘正。又補輯遼境四至,及風俗物產諸條於後。其中如劉守光自為節度使,《唐書》及《五代史》列傳載之最詳,乃獨取《資治通鑒》一條。李嗣源之救幽州,不引《契丹國志》,亦僅引《通鑒》。王都破唐兵,《五代史》與諸書互有同異,而不加考辨。金克中京,《大金國志》敘次最悉,乃獨取《松漠紀聞》數言。保大以後,遼事載於《宋史》紀傳者最多,皆略而不取。似此之類,皆頗有所遺。又蘭亭石刻之類,蔓延鋪敘,與史事毫無所關,亦未免嗜博愛奇,傷於泛濫。然元修三《史》,莫繁冗於《宋》,莫疏略於《遼》。鶚採摭群書,至三百餘種,均以旁見側出之文,參考而求其端緒,年月事跡,一一鉤稽。其補唐中和諸人之傳,及《禮志》之補幡勝、《樂志》之補聒帳、《輿服志》之補金冠窄袍、《食貨志》之補賦稅名目,皆採輯散佚,足備考証。鶚《樊榭詩集》中自稱所注《遼史》,比於裴松之之《三國史注》,亦不誣也。至於卷末《國語解》,對音舛誤,名義多乖。由作史者昧於翻譯,故因仍故牘,致失其真。鶚雖厘正其次第,而索倫舊語,既非所知,故舊史駁文,未能考定。今《三史國語》悉蒙欽定,一洗前代之訛,足以昭示萬古。鶚所附贅,存而不論可矣。

卷四十六 史部二·《金史》一百三十五卷》

1 元托克托等奉敕撰。
2 凡《紀》十九卷、《志》三十九卷、《表》四卷、《列傳》七十三卷。金人肇基東海,奄有中原。制度典章,彬彬為盛。徵文考獻,具有所資。即如大金吊伐一錄,自天輔七年交割燕云,及天會三年再舉伐宋,五年廢宋立楚,至康王南渡,所有國書、誓誥、冊表、文狀、指揮牒檄,以載於故府案牘者具有年月,得以編次成書。是自開國之初即已遺聞不墜。《文藝傳》稱元好問晚年以著作自任。以金源氏有天下,典章法制,幾及漢、唐。國亡史作,己所當任。時《金國實錄》在順天張萬戶家,乃言於張,願為撰述。既因有阻而止,乃構野史亭,著述其上。凡金源君臣遺言往行,採摭所聞,有所得,輒以片紙細字為記,錄至百餘萬言。纂修《金史》,多本其所著。又稱劉祁撰《歸潛志》,於金末之事多有足徵。是相承纂述,複不乏人。且考托克托等《進書表》,稱張柔歸《金史》於其前,王鶚輯金事於其後。是以纂修之命,見諸敷遺之謀,延佑申舉而未遑,天歷推行而弗竟。是元人之於此書,經營已久,與宋、遼二《史》取辦倉卒者不同。故其首尾完密,條例整齊,約而不疏,贍而不蕪,在三《史》之中,獨為最善。如載《世紀》於卷首,而列景宣帝、睿宗、顯宗於《世紀補》,則酌取《魏書》之例。《歷志》則採趙知微之《大明歷》,而兼考渾象之存亡。
3 《禮志》則掇韓企先等之《大金集禮》,而兼及雜儀之品節。《河渠志》之詳於二十五埽。《百官志》之首敘建國諸官。咸本本元元,具有條理。《食貨志》則因物力之微,而嘆其初法之不慎。《選舉志》則因令史之正班,而推言仕進之末弊。《交聘表》則數宋人三失而惜其不知守險,不能自強。皆切中事機,意存殷鑒。卓然有良史之風。惟其《列傳》之中,頗多疏舛。如楊樸佐太祖開基,見於《遼史》,而不為立傳。晉王宗翰之上書乞免,見《北盟會編》。瀋王宗弼之遺令處分,見《建炎以來系年要錄》。皆有關國政,而本傳不書。海陵之失德既見於《本紀》,而諸嬖之猥褻,複詳述於《後妃傳》。王倫以奉使被留,未嘗受職,而傳列於《酈瓊》、《李成》之後。《張邦昌傳》既云《宋史》有傳,事具《宗翰》等傳,而複引《本紀》之文,列於《劉豫》之前。皆乖體例。至昌本之南走,施宜生之洩謀,宇文虛中之謗訕,傳聞異辭,皆未能核定。亦由於只據實錄,未暇旁考諸書。然《宋史》載兩國兵事,多採摭宋人所記,不免浮詞。如採石之戰,其時海陵士卒,聞大定改元,離心自潰。虞允文攘以為功,殊非事實。此書所載,獨得其真。泰和以後諸臣傳,尤能悉其情事。蓋好問等得諸目睹,與傳聞異詞者殊也。卷三十三、卷七十六中有闕文,蓋明代監版之脫誤。今以內府所藏元版校補,仍為完帙云。

卷四十六 史部二·《元史》二百十卷》

1 明宋濂等奉敕撰。
2 洪武二年,得元十三朝《實錄》,命修《元史》,以濂及王禕為總裁。二月,開局天寧寺。八月,書成,而順帝一朝史猶未備。乃命儒士歐陽佑等往北平採其遺事。明年二月,詔重開史局,閱六月,書成。為《紀》四十七卷,《志》五十三卷,《表》六卷,《列傳》九十七卷。書始頒行,紛紛然已多竊議。迨後來遞相考証,紕漏彌彰。顧炎武《日知錄》摘其《趙孟俯》諸傳,備書上世贈官,仍志銘之文,不知芟削。《河渠志》言耿參政,《祭祀志》言田司徒,引案牘之語,失於翦裁。朱彞尊《曝書亭集》又謂其急於成書,故前後複出。因舉其一人兩傳者,條其篇目,為倉猝失檢之病。然《元史》之舛駁不在於蕆事之速,而在於始事之驟。以後世論之,元人載籍之存者,說部文集尚不下一二百種。以訂史傳,時見抵牾,不能不咎考訂之未密。其在當日,則重開史局距元亡二三年耳。後世所謂古書,皆當日時人之書也。其時有未著者,有著而未成者,有成而未出者,勢不能裒合眾說,參定異同。考徐一夔《始豐稿》,有《重開史局時與王禕書》云:「近代論史者莫過於日歷。日歷者,史之根柢也。至起居注之設,亦專以甲子起例。蓋紀事之法無逾此也。元則不然,不置日歷,不置起居注,獨中書置時政科。遣一文學掾掌之,以事付史館。及易一朝,則國史院據所付修《實錄》而已,其於史事固甚疏略。幸而天歷間虞集仿《六典》法,纂《經世大典》,一代典章,文物粗備。是以前局之史,既有十三朝《實錄》,又有《經世大典》可以參稽,廑而成書。若順帝二十六年之事,既無《實錄》可據,又無參稽之書,惟憑採訪以足成之。竊恐事未必核,言未必馴,首尾未必貫穿也」云云。則是書之疏漏,未經屬草以前,一夔已預知之,非盡濂等之過矣。惟是事跡雖難以遽詳,其體例則不難自定,其訛脫則不難自校也。今觀是書,三公宰相,分為兩表;《禮樂》合為一志,又分《祭祀》、《輿服》為兩志。《列傳》則先及《釋老》,次以《方技》,皆不合前史遺規。而刪除《藝文》一志,收入《列傳》之中,遂使無傳之人,所著皆不可考,尤為乖迕。又《帝紀》則定宗以後、憲宗以前,闕載者三年,未必《實錄》之中竟無一事,其為漏落顯然。至於《姚燧傳》中述其論文之語,殆不可曉。証以《元文類》,則引其《送暢純甫序》,而互易其問答之辭,殊為顛倒。此不得委諸無書可檢矣。是則濂等之過,無以解於後人之議者耳。《解縉集》有《與吏部侍郎董倫書》,稱《元史》舛誤,承命改修云云。其事在太祖末年,豈非太祖亦覺其未善,故有是命歟?若夫《歷志》載許衡、郭守敬之《歷經》、李謙之《歷議》,而並及《庚午元歷》之未嘗頒用者,以証其異同。《地理志》附載潘昂霄《河源考》。而取朱思本所譯梵字圖書,分注于下。《河渠志》則北水兼及於盧溝河、御河,南水兼及於鹽官海塘、龍山河道,並詳其繕浚之宜,未嘗不可為考古之証。讀者參以諸書而節取其所長可也。

卷四十六 史部二·《欽定遼金元三史國語解》四十六卷乾隆四十六年奉敕撰。》

1 考譯語對音,自古已然。《公羊傳》所稱地物從中國,邑人名從主人是也。譯語兼釋其名義,亦自古已然。《左傳》所稱楚人謂乳穀,謂虎於菟。《穀梁傳》所稱吳謂善伊,謂稻緩。號從中國,名從主人是也。間有音同字異者。如天竺之為捐篤、身毒、印度,烏桓之為烏丸。正如中國文字,偶然假借,如歐陽漢碑作歐羊,包胥《戰國策》作勃蘇耳。初非以字之美惡分別愛憎也。自《魏書》改柔然為蠕蠕,比諸蠕動,已屬不經。《唐書》謂回紇改稱回鶻,取輕健如鶻之意,更為附會。至宋人武備不修,鄰敵交侮,力不能報,乃區區修隙於文字之間。又不通譯語,竟以中國之言,求外邦之義。如趙元昊自稱兀卒,轉為吾祖,遂謂吾祖為我翁。蕭鷓巴本屬蕃名,乃以與曾淳甫作對,以鷓巴鶉脯為惡謔。積習相沿,不一而足。元托克托等修宋、遼、金三《史》,多襲舊文,不加刊正。考其編輯成書已當元末。是時如台哈布哈號為文士,今所傳納新《金台集》首,有所題篆字,亦自署曰「泰不華」,居然訛異。蓋舊俗已漓,並色目諸人亦不甚通其國語,宜諸史之訛謬百出矣。迨及明初,宋濂等纂修《元史》,以八月告成,事跡挂漏,尚難殫數。前代譯語,更非所諳。三《史》所附《國語解》顛舛支離,如出一轍,固其宜也。我皇上聖明天縱,邁古涵今,洞悉諸國之文,灼見舊編之誤,特命館臣,詳加厘定,並一一親加指示,務得其真。以索倫語正《遼史》凡十卷。首君名,附以後妃、皇子、公主;次宮衛,附以軍名;次部族,附以屬國;次地理;次職官;次人名;次名物;共七門。以滿洲語正《金史》凡十二卷。首君名,附以後妃皇子;次部族;次地理;次職官,附以軍名;次姓氏;次人名,附以名物;共六門。以蒙古語正《元史》凡二十四卷。首帝名,附以後妃、皇子、公主;次宮衛,附以軍名;次部族,附以國名;次地理;次職官;次人名;次名物;共七門。各一一著其名義,詳其字音。字音為漢文所無者,則兩合三合以取之。分析微茫,窮極要窅。即不諳翻譯之人,繹訓釋之明,悟語聲之轉,亦覺厘然有當於心,而恍然於舊史之誤也。蓋自《欽定三合切音清文鑒》出,而國語之精奧明。至此書出,而前史之異同得失亦明。不但宋、明二《史》可據此以刊其訛,即四庫之書凡人名、地名、官名、物名涉於三朝者,均得援以改正,使音訓皆得其真。聖朝考文之典,洵超軼乎萬禩矣。

卷四十六 史部二·《明史》三百三十六卷》

1 國朝保和殿大學士張廷玉等奉敕撰。
2 乾隆四年七月二十五日書成,表進。凡《本紀》二十四卷、《志》七十五卷、《表》一十三卷、《列傳》二百二十卷、《目錄》四卷。其《進表》有曰:「仰惟聖祖仁皇帝搜圖書於金石,羅耆俊於山林。創事編摩,寬其歲月,蓋康熙十八年始詔修《明史》,並召試彭孫遹等五十人,入館纂修。以紀載浩繁,異同岐出,遞相考証,未遽定也。」又曰:「我世宗憲皇帝重申公慎之旨,載詳討論之功。臣等於時奉敕充總裁官,率同纂修諸臣,開館排輯。十五年之內,幾經同事遷流,三百餘卷之書,以次隨時告竣。蓋雍正二年詔諸臣續蕆其事,至是乃成書也。」又曰:「簽帙雖多,抵牾互見。惟舊臣王鴻緒之《史稿》,經名人三十載之用心。進在彤幃,頒來秘閣。首尾略具,事實頗詳。爰即成編,用為初稿。」蓋康熙中戶部侍郎王鴻緒撰《明史稿》三百十卷,惟《帝紀》未成,餘皆排比粗就,較諸家為詳贍,故因其本而增損成帙也。
3 其間諸《志》,一從舊例,而稍變其例者二:《歷志》增以圖,以歷生於數,數生算,算法之句股面線,今密於古,非圖則分刌不明;《藝文志》惟載明人著述,而前史著錄者不載。其例始於宋孝王《關中風俗傳》,劉知幾《史通》又反覆申明,於義為允。唐以來弗能用,今用之也。《表》從舊例者四,曰《諸王》,曰《功臣》,曰《外戚》,曰《宰輔》;創新例者一,曰《七卿》。蓋以廢左右丞相,而分其政於六部,而都察院糾核百司,為任亦重,故合而七也。《列傳》從舊例者十三、創新例者三:曰《閹黨》,曰《流賊》,曰《土司》。蓋貂璫之禍,雖漢、唐以下皆有,而士大夫趨勢附膻,則惟明人為最夥,其流毒天下亦至酷。別為一傳,所以著亂亡之源,不但示斧鉞之誅也。闖、獻二寇,至於亡明,剿撫之失,足為炯鑒,非他小醜之比,亦非割據群雄之比,故別立之。至於土司,古所謂羈縻州也,不內不外,釁隙易萌,大抵多建置於元,而滋蔓於明,控馭之道,與牧民殊,與禦敵國又殊,故自為一類焉。若夫甲申以後,仍續載福王之號。
4 乙酉以後,仍兼載唐王、桂王諸臣。則頒行以後,宣示綸綍,特命改增。聖人大公至正之心,上洞三光,下照萬禩。尤自有史籍以來所未嘗聞見者矣。
5 ──右「正史類」三十八部、三千六百九十九卷,皆文淵閣著錄。
6 案:注釋諸史之書,皆各從其類。惟《班馬異同》附《漢書》後,以有《漢書》而後考及《史記》,是由《漢書》作也。《兩漢刊誤補遺》附《後漢書》後,後及見前,前尚未及見後也。若茅國縉、蔣之翹之《晉書》,刪改原文。《宋史新編》之屬,非其本書。《五代史補》、《五代史闕文》,亦增益於本書之外。
7 如斯之類,則均入《別史》焉。○正史類存目

卷四十六 史部二·《訂正史記真本凡例》一卷》

1 舊本題宋洪遵撰。遵,字景嚴,鄱陽人,皓仲子,官至同知樞密院事,謚文安,事跡具《宋史》本傳。是編載曹溶《學海類編》中。前有《自序》,稱手錄司馬遷《史記》一帙,盡汰去楊惲、褚少孫等所補十篇,並去其各篇中增益之語,而以己所校定者錄於下方。此其書前凡例也。考諸家目錄,皆不載遵有此書。諸家言史學者,如《漢書刊誤》、《新唐書糾謬》、《五代史纂誤》,俱表表於世。
2 自宋以來,亦從無引及此本者。今觀其所刊正,不盡無理。而云得司馬遷名山所藏真本,與今本核其異同,知其孰為楊惲所增,孰為褚少孫所補,則三洪皆讀書人,斷不謬妄至此。豈有由漢及宋,尚有司馬遷真本藏於山中,遵忽然得之者邪?其為明季妄人托名偽撰,殆無疑義。且既謂之《凡例》矣,而某篇同、某篇異,某篇自某處至某處刪若干句、某篇某句下刪若干字,直以全書悉載例中,可使人按例而塗乙之,即得真本,無庸更有全書矣。此尤作偽之一証也。

卷四十六 史部二·《史記瑣瑣》二卷》

1 明郝敬撰。敬有《周易正解》,已著錄。黃虞稷《千頃堂書目》載敬《山草堂集》,不詳卷數,亦未見全本。此其集中外篇之第十八種也。取《史記疑義》略為考正訓釋,然多臆撰。如《殷本紀》西伯伐飢國,蓋「黎」、「飢」古字假借,乃云《書》作「伐黎」,黎,飢色也。《書》曰:「黎民阻飢,為其民失養而吊伐之。」然則黎民於變時雍又當何解?又《周本紀》輕呂之劍謂即赤刀、龍漦謂即龍溺。《項羽本紀》楚歌為激楚之音。皆漫無根據,不足信也。

卷四十六 史部二·《史詮》五卷》

1 明程一枝撰。一枝字巢父,休寧人。是編專釋《史記》字句,校考諸本,頗有發明。惟參雜時人評語,頗近鄉塾陋本。體例亦有過於膠固者,如欲據《荀子》、《樂記》刪改《禮書》、《樂書》之類,皆不可據為定論也。

卷四十六 史部二·《班馬異同評》三十五卷》

1 宋倪思撰,劉辰翁評。辰翁,字會孟,廬陵人。景定壬戌廷試對策,忤賈似道,置丙第,遂以親老請掌濂溪書院。後召入史館,及除太常博士,皆不就。宋亡後隱居以終。其文集散佚,僅存《四景詩》及《須溪記鈔》,蓋不及十分之一。
2 今從《永樂大典》裒輯遺篇,始稍成卷帙。惟所評諸書尚傳,此本亦其一也。辰翁人品頗高潔,而文章多涉僻澀。其點論古書,尤好為纖詭新穎之詞,實於數百年前預開明末竟陵之派。此書據文義以評得失,尚較為切實。然於顯然共見者,往往贅論,而筆削微意罕所發明。又倪思原書,本較其文之異同。辰翁所評,乃多及其事之是非,大抵以意斷制,無所考証。既非論文,又非論古,未免兩無所取。楊士奇《跋》,以為臻極精妙,過矣。舊無專刻,僅附倪思書以行。然究為以辰翁之書亂思之書,故有疑《班馬異同》即為辰翁作者。語詳《班馬異同》條下。今各著錄,俾兩不相淆焉。

卷四十六 史部二·《史漢方駕》三十五卷》

1 明許相卿編。相卿,字台仲,海寧人,正德丁丑進士,官至兵科給事中,事跡具《明史》本傳。是編因倪思原本稍為厘訂,改題此名。《陳勝》、《英布》二傳,思書偶遺,此補綴所闕。他如《衛青霍去病傳》附錄諸將,《漢書》別自立傳。與《史記》文不相襲者,思書刪去。此皆掇拾所遺。其先後次第,改從司馬貞《索隱》,亦稍更其序。然所益不及百分之一。惟思書《史記》大書,《漢書》細書,文相連屬,但以字形廣狹為分,頗易混淆。又字旁鉤勒,傳寫尤舛誤。
2 相卿變其體例。以《史》、《漢》相同者直書行中,不同者分行夾注。凡《史記》有而《漢書》無者,偏列於右;《漢書》有而《史記》無者,偏列於左。條理井然,較思書為勝。所列評語,亦因劉辰翁之本稍為損益,頗不及舊文。又舊文皆標置簡端。相卿意取便覽,或移附句旁,如批點時文之例。反參錯難觀,則未免於不善變矣。

卷四十六 史部二·《五代史志疑》四卷》

1 國朝楊陸榮撰。陸榮有《易互》,已著錄。歐陽修作《五代史》,多仿《春秋》書法。自謂是非之旨,不謬於聖人。然褒貶謹嚴,而事跡或在所略。故重複舛漏,間亦不免。吳縝作《五代史纂誤》,頗糾其訛。其本久佚,惟《永樂大典》中尚存梗概。今奉詔編纂,始排比成帙。陸榮此編,成於康熙庚子,蓋未睹縝書,故以意研求,摘其疏謬。如《梁太祖本紀》謂洹水之戰,擒李克用子落落,而《家人傳》不載其名。唐昭宗遘難以後,不書立昭宣帝,則《紀》中前後所稱天子,不可辨別。《晉出帝紀》謂馬全節戰於榆林,兩軍俱潰,其一軍不知為誰,又與附錄所載榆林之戰全不相合。瀛州之戰,書梁漢璋敗績、王清戰死,附錄則書漢璋戰死,而不及清。《唐太祖兄弟傳》所載太祖有四弟:克讓、克修、克恭、克寧,而《李嗣昭傳》乃有太祖弟克柔。《唐莊宗諸子傳》謂五子繼岌、繼潼、繼嵩、繼蟾、繼嶢,而《劉後傳》乃多一幼子滿喜。《晉出帝家人傳》漏延煦母楚國夫人丁氏,而《張延澤傳》中乃有之。《漢隱帝家人傳》漏耿夫人,而《楊邠傳》中乃有之。《王景仁傳》以朗王存之子友寧為梁太祖子。《羅紹威傳》以兄守文為弟守文。《白再榮傳》李崧、和凝留鎮州時,契丹已北歸,不應雲隨契丹留。《安重榮傳》謂其祖父皆為刺史,不應雲暴至富貴。《劉昫傳》不應漏修《唐書》。皆頗有考訂。然其餘不過爭文句之繁簡,論進退之當否,毛舉細故,往往失當。大抵惟就本書之中,互相校勘。所引他書,僅茅坤《五代史鈔評》一條,此外更無旁証也。

卷四十六 史部二·《宋史偶識》三卷》

1 明項夢原撰。夢原,字希憲,秀水人,萬歷己未進士,官至刑部郎中,管河張秋。其書乃讀《宋史》時隨筆摘錄,又他書所見可以參考者附之。間加評斷,亦甚寥寥。蓋當時強授梨棗,以充書帕之本,非有意於著述也。
2 ──右「正史類」七部、八十五卷,皆附《存目》。

卷四十七 史部三》

1 ○編年類司馬遷改編年為紀傳。荀悅又改紀傳為編年。劉知幾深通史法,而《史通》分敘六家,統歸二體,則編年、紀傳均正史也。其不列為正史者,以班、馬舊裁,歷朝繼作,編年一體,則或有或無,不能使時代相續,故姑置焉,無他義也。今仍蒐羅遺帙,次於正史,俾得相輔而行。《隋志史部》有《起居注》一門,著錄四十四部。《舊唐書》載二十九部,並《實錄》為四十一部。《新唐書》載二十九部。存於今者,《穆天子傳》六卷,溫大雅《大唐創業起居注》三卷而已。
2 《穆天子傳》雖編次年月,類小說傳記,不可以為信史。實惟存溫大雅一書,不能自為門目。稽其體例,亦屬編年。今並合為一,猶《舊唐書》以《實錄》附《起居注》之意也。

卷四十七 史部三·《竹書紀年》二卷》

1 案《晉書束晳傳》:晉太康二年,汲縣人發魏襄王塚,得古書七十五篇。
2 中有《竹書紀年》十三篇。今世所行題沈約注,亦與《隋志》相符。顧炎武考証之學最為精核,所作《日知錄》中,往往引以為據。然反覆推勘,似非汲塚原書。
3 考平王東遷以後,惟載晉事;三家分晉以後,惟載魏事。是魏承晉史之明驗。然晉靈公桃園之事,董狐所書,明見《左傳》,孔子稱趙盾為法受惡,足知未改史文。乃今本所載,仍以趙穿蔽獄,則非晉史之舊也。《束晳傳》稱《竹書》夏年多殷,益乾啟位,啟殺之。今本皆無此文。又杜預注《左傳》攜王奸命句,引服虔說,以為伯服,《疏》並引束晳以為伯盤。今本乃有餘臣之說。使《竹書》原有此文,不應二人皆未睹,則非束晳、杜預所見本也。郭璞注《穆天子傳》,引《紀年》七條。以今本核之,相同者三條。璞稱《紀年》而今在注中者三條。璞時不應先有注。且三條並為一條,文亦不屬。其「穆天子見西王母,西王母止之曰:有烏谷甹人」一條,今本無之。則非郭璞所見本也。《隋書經籍志》曰:紀年皆用夏正建寅之月為歲首。今本自入春秋以後,時月並與經同,全從周正,則非隋時所見本也。《水經注》引《竹書》七十六條,皆以晉國紀年,如《春秋》之為魯史。而此本晉國之年皆附周下。又所引「出公六年荀瑤成宅陽」,「梁惠王元年鄴師邯鄲,師次於平陽」,「魏襄王六年秦取我焦」及「齊師伐趙東鄙圍中牟」諸條,今本皆無。其他年月亦多舛異,則非酈道元所見本也。《史通》引《竹書》「文王殺季歷」,今本作「文丁」。又引《竹書》「鄭桓公,厲王之子」,今本錫王子多父命居洛,在宣王二十二年。王子多父為鄭公在幽王二年,皆不云厲王子,則非劉知幾所見本也。《文選注》引《竹書》五條,今惟有「太甲殺伊尹」一條,則非李善所見本也。《開元占經》引《竹書》四條,今本皆無,則非瞿曇悉達所見本也。《史記索隱》引《竹書》晉出公二十三年奔楚,乃立昭公之孫,是為敬公。今本作「出公薨」。�
URN: ctp:ws292134

Enjoy this site? Please help.Site design and content copyright 2006-2019. When quoting or citing information from this site, please link to the corresponding page or to https://ctext.org. Please note that the use of automatic download software on this site is strictly prohibited, and that users of such software are automatically banned without warning to save bandwidth. 沪ICP备09015720号-3Comments? Suggestions? Please raise them 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