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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二十八成十六年,盡十八年

《卷二十八成十六年,盡十八年》[View] [Edit] [History]

1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冰,無傳。記寒過節,冰封著樹。○「雨木冰」,如字,《公羊傳》曰「雨而木冰也」,舊子付反。著,直略反。
2
[疏]「正月雨木冰」。○正義曰:正月,今之仲冬,時猶有雨,未是盛寒。雨下即著樹為冰,記寒甚之過其節度。《公羊》、《穀梁》皆云「雨而木冰」,是冰封著樹也。今世時有之,皆寒甚所致也。
3
夏,四月,辛未,滕子卒。不書名,未同盟。
4
鄭公子喜帥師侵宋。喜,穆公子子罕也。
5
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無傳。
6
晉侯使欒黶來乞師。將伐鄭。黶,欒書子。○黶,于斬反;徐,於玷反。
7
[疏]注「黶,欒書子」。○正義曰:十八年悼公之入,黶尚為公族大夫,此時欒書尚在,黶未為卿,而得名見經者,襄二十九年,鄭公孫段未為卿而見經,杜云:「蓋以攝卿行」,然則此亦當以攝卿故書。
8
甲午晦,晉侯及楚子、鄭伯戰于鄢陵。楚子、鄭師敗績。楚師未大崩,楚子傷目而退,故曰「楚子敗績」。鄢陵,鄭地,今屬潁川郡。○鄢,謁晚反,又於建反。
9
[疏]注「楚師」至「敗績」。○正義曰:此戰楚師未至於敗,而楚子身傷,故書「楚子敗績」也。泓之戰宋公傷股,師亦敗績,故書師敗,而不書宋公敗也。君將不言帥師,以君重於師也。戰陳以師相敵,死亡既多,舉師為重,故師敗君傷者,唯書師敗而已,不復書君身敗也。劉炫又云:「若君將被殺獲者,復以殺獲者為重,既書師敗,又書殺獲。即韓之戰獲晉侯,大棘之戰獲華元,雞父之戰獲胡沈之君是也。」
10
楚殺其大夫公子側。側,子反。背盟無禮,卒以敗師,故書名。
11
秋,公會晉侯、齊侯、衛侯、宋華元、邾人于沙隨,沙隨,宋地。梁國寧陵縣北有沙隨亭。不見公。不及鄢陵戰故。不諱者,恥輕於執止。
12
[疏]注「不及」至「執止」。○正義曰:諸公被執者,皆諱不書執。此會晉侯不肯見公,不諱之者,公為國內有故,不及戰期,雖不見公,非公之罪。是為恥輕於執止,故直書之,以示諫公之意,冀公改過,無後犯。及歸,書「公至自會」,以無罪,不諱,故依法告廟也。
13
公至自會。無傳。
14
公會尹子、晉侯、齊國佐、邾人伐鄭。尹子,王卿士。子,爵。
15
曹伯歸自京師。為晉侯所赦,故書歸。諸侯歸國,或書名,或不書名,或言歸自某,或言自某歸,無傳義例,從告辭。
16
九月,晉人執季孫行父,舍之於苕丘。苕丘,晉地。舍之苕丘,明不以歸。不稱行人,非使人。○苕音條。使,所吏反。
17
[疏]注「苕丘」至「使人」。○正義曰:昭十三年晉人執季孫意如以歸,此言舍之苕丘,明其不以歸也。大夫因使被執,無罪者則書行人,以見無罪。於時行父從公伐鄭,在軍見執,雖則無罪,不稱行人,以其非使人故也。季孫意如得釋而歸,書「意如至自晉」,此行父得釋,不書「至」者,《釋例》曰:「賈氏以為書執行父,舍于苕丘,言失其所。不書至者,剌晉聽讒執之,示巳無罪也。案傳囚之苕丘,以別晉都,無義例也。公待于鄆,與行父俱歸,厭於公尊,故不書行父至耳。若欲示無罪,則宜於執見義,今既直書其執,處絕不書至,乃所以示終於見執,非示無罪也。」《穀梁》以行父至不致者,為公在故,與杜義合也。
18
冬,十月,乙亥,叔孫僑如出奔齊。公未歸,命國人逐之。
19
十有二月,乙丑,季孫行父及晉郤犨盟于扈。晉許魯平,故盟。
20
公至自會。無傳。伐而以會致,史異文。
21
乙酉,剌公子偃。魯殺大夫皆言剌,義取於《周禮》三剌之法。○剌,本又作刺,七賜反;《爾雅》云,殺也。
22
十六年,春,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陰之田求成于鄭。汝水之南,近鄭地。○近,附近之近。鄭叛晉,子駟從楚子盟于武城。為晉伐鄭起。
23
夏,四月,滕文公卒。
24
鄭子罕伐宋,滕,宋之與國。鄭因滕有喪而伐宋,故傳舉滕侯卒。侵、伐,經、傳異文,經從告,傳言實。他皆放此。宋將鉏、樂懼敗諸汋陂。敗鄭師也。樂懼,戴公六世孫。將鉏,樂氏族。○鋤,仕魚反;徐音在魚反。汋,七藥反;徐音酌,一音市藥反。陂,彼宜反。
25
[疏]注「樂懼」至「氏族」。○正義曰:樂懼是戴公六世孫,《世本》有文也。將鉏為樂氏之族,不知所出。杜《譜》於樂氏之下樂鉏、將鋤為一人。傳無樂鉏之文,不知其故何也?
26
退,舍于夫渠,不儆。宋師不儆備。○夫音扶。儆,京領反。鄭人覆之,敗諸汋陵,獲將鉏、樂懼。宋恃勝也。汋陂、夫渠、汋陵,皆宋地。○覆,徐敷目反,一音扶又反,又芳又反。
27
衛侯伐鄭,至於鳴鴈,為晉故也。鳴鴈,在陳留雍丘縣西北。○為,于偽反。
28
晉侯將伐鄭。范文子曰:「若逞吾願,諸侯皆叛,晉可以逞。逞,快也。晉厲公無道,三郤驕。故欲使諸侯叛,冀其懼而思德。若唯鄭叛,晉國之憂,可立俟也。」欒武子曰:「不可以當吾世而失諸侯,必伐鄭。」乃興師。欒書將中軍,士燮佐之;代荀庚。
29
[疏]「欒書」至「燮佐之」。○正義曰:《晉語》云:「鄢陵之役,晉伐鄭,荊救之。欒武子將上軍,範文子將下軍。」與此異者,彼孔晁注云:「上下,中軍之上下也。傳曰:『欒書將中軍,士燮佐之。』又曰:『欒、範以其族夾公行。』」引此為正。是彼謂分中軍為二,將將上而佐將下。
30
郤錡將上軍,代士燮。荀偃佐之;代郤錡。偃,荀庚子。韓厥將下軍;郤至佐新軍。荀罃居守。荀罃,下軍佐。於是郤焠代趙旃將新軍,新上下軍罷矣。○守,手又反。
31
[疏]注「荀罃」至「罷矣」。○正義曰:十三年傳云:「韓厥將下軍,荀罃佐之」,又此年末傳云「知武子將下軍,郤犨將新軍」,是其文也。三年作六軍,其新三軍將佐六人皆賞鞍之功,死亡不復存,至此唯有韓厥在耳。郤至佐新軍,不言中下,是新軍唯一知新上下軍於是罷矣。
32
郤犨如衛,遂如齊,皆乞師焉。欒黶來乞師,孟獻子曰:「有勝矣。」卑讓有禮,故知其將勝楚。戊寅,晉師起。鄭人聞有晉師,使告于楚,姚句耳與往。句耳,鄭大夫。與往,非使也。為先歸張本。○句,古侯反。與音預。使,所吏反。楚子救鄭。司馬將中軍,子反。令尹將左,子重。右尹子辛將右。公子壬夫。過申,子反。入見申叔時,叔時老,在申。○過,古禾反。曰:「師其何如?」對曰:「德、刑、詳、義、禮、信,戰之器也。器,猶用也。德以施惠,刑以正邪,詳以事神,義以建利,禮以順時,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德正,財足則思無邪。○邪,似嗟反,注皆同。用利而事節。動不失利,則事得其節。時順而物成,群生得所。上下和睦,周旋不逆,動順理。求無不具,下應上。○應,應對之應。各知其極。無二心。故《詩》曰:『立我烝民,莫匪爾極。』烝,眾也。極,中也。《詩·頌言》先王立其眾民,無不得中正。○烝,之乘反,注同。
33
[疏]注「烝眾」至「中正」。○正義曰:「烝,眾」,《釋詁》文。「極,中」,常訓也。《詩·頌·思文》之篇,美后稷之德。《周語》云「昔我先王世后稷」,故杜以先王言之,言先王后稷立其眾人,無不得其中正也。當堯之末,洪水滔天,人不粒食皆失其正性,后稷教人耕稼以養之,各復本性,故無不得中正也。
34
是以神降之福,時無災害,民生敦厖,和同以聽,敦,厚也。厖,大也。○厖,莫降反。
35
[疏]注「敦,厚。厖,大也」。○正義曰:皆《釋詁》文也。言人之生計,若財物足,皆豐厚而多大。《管子》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讓生於有餘,爭生於不足。」是其人生厚大,則心和而聽上命也。
36
莫不盡力以從上命,致死以補其闕,闕,戰死者。此戰之所由克也。今楚內棄其民,不施惠。而外絕其好;義不建利。○好,呼報反。瀆齊盟,不詳事神。○瀆,徒木反。而食話言;信不守物。○話,戶快反。奸時以動,禮不順時。周四月,今二月,妨農業。○奸音干,本或作幹。
37
[疏]注「禮不」至「農業」。○正義曰:沈氏云:「晉亦奸時,所以無天殃者,以鄭既有罪,晉人討之,楚黨有罪之鄭,故獨謂之奸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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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疲民以逞。刑不正邪,而茍快意。○疲,本亦作罷,音皮,下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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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注「刑不」至「快意」。○正義曰:《魯語》曰:「大刑用甲兵,其次用斧鉞,故大者陳之原野,小者致之朝市。」則征伐之刑,刑之大者,「刑不正邪,而茍快意」,正謂伐晉是也。此六句言楚無上六事,隨便而言,故與上不次。服虔以「外絕其好」為刑不正邪也,「食話言」為義不建利也,「疲民以逞」為信不守物也。杜以「食話言」是言之不信也,快意征伐是刑之失所也,故不從舊說。
40
民不知信,進退罪也。人恤所底,其誰致死?底,至也。○底,徐音旨,又之履反。
41
[疏]注「底」至「也」。○正義曰:底聲近至故為至也,在上之信不著於人,號令無常,動情恣意,或乍東乍西,或欲遲欲速,每事如此,不可測量,人不知信,進退獲罪,人人各憂其身,不知性命所至,誰肯致死戰也?
42
子其勉之!吾不復見子矣。」言其必敗不反。○復見,一本無復字。復,扶又反。
43
[疏]「對曰」至「子矣」。○正義曰:叔時此對,首尾相成。先舉六名,云「戰之器也」,言有此六事,乃可以戰,若器用然也。自「德以施惠」至「信以守物」,辨六事施用之處也。自「民生厚」至「所由克」,言能用六事得戰勝之意也。自「今楚內棄其民」至「疲民以逞」,言楚不行六事也。「民不知信」以下言楚必敗之意也。德者,得也,自得於心,美行之大名。有大德者以德撫人,是德用之以施恩惠也。有奸邪者斷以刑罰,是刑用之以正邪辟也。詳者,祥也,古字同耳。《釋詁》云:「祥,善也。」李巡曰:「祥,福之善也。事神得福,乃名為祥。」是祥用之以事神也。義者,宜也,物皆得宜,利乃生焉,故義所以生立利益也。禮者,履也,其所踐履,當識時要,故禮所以順時事也。言而無信,物將散矣,故信所以守群物也。人君用此道以撫下民,民之生計豐厚,財用足,則民之德皆正矣。德謂人之性行。《論語》云:「民德歸厚矣」,即是正也。此一句覆上「德以施惠」。由上施恩惠,故民生計豐厚也,財用有利益,而每事得節,饑則有食,寒則有衣,其事皆得節矣此一句覆上「義以建利」也。政不擾民,時節皆順,春種夏耨,而物得成矣。此一句覆上「禮以順時」也。自上及下,和睦相親,周旋運轉,不有違逆,上之所求,下無不具,下民自知其中,無復二心。故《詩》美先王成立我之眾民,無不於女先王得其中正,言先王善養下民,使得中也。自「上下和睦」以下,至「莫匪爾極」,總論在上德、義、禮三事,以教於下,則在下之人皆無邪惡,以信自守,即包上「刑以正邪」「信以守物」二句也。聖王先成於民,而后致力於神,民既如此,是以明神下之福佑,時無水旱災害。此覆上「詳以事神」也。故下民生計皆豐厚而多大,人皆和同其心以聽進止,無不盡已之力以從上命,戰陳之上,有被殺傷者,皆致其死命,以補其空闕之處,此戰之所由得而勝也。今楚內棄其國內之民,不行施惠,是無德也;外絕其鄰國之好,不得其利,是無義也;與晉結盟,而復背之,貫瀆齊同之盟,是無詳也;與人要言,今背其語,食消善言,是無信也;夏之二月,農事正煩,奸犯時節,而動兵伐人,是無禮也;晉人無罪,茍欲伐之,疲勞下民,以快己欲,是無刑也。六事皆無,是無器也。無器而戰,其可勝乎?上若有信,民知所適;上既無信,不知所從,從前言則違後令,從後令則背前言。人既不知在上之信,其進與退皆得罪也。人人憂其所至,不知已之性命將至何處,其誰肯致死而戰也?子其勉力為之。此行也必敗,吾不復得見子矣。知其必死,與之長訣也。
44
姚句耳先歸,子駟問焉。對曰:「其行速,過險而不整。速則失志,不思慮也。不整,喪列。志失列喪,將何以戰?楚懼不可用也。」五月,晉師濟河。聞楚師將至,范文子欲反,曰:「我偽逃楚,可以紓憂。紓,緩也。○喪,息浪反,下同。紓音舒。夫合諸侯,非吾所能也,以遺能者,我若群臣輯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晉、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戰。郤至曰:「韓之戰,惠公不振旅;眾散敗也。在僖十五年。○遺,唯季反,下注「問遺也」同。輯,又作集,音同。亦七入反。箕之役,先軫不反命;死於狄也。在僖三十三年。邲之師,荀伯不復從,荀林父奔走,不復故道。在宣十二年。○從,徐子容反,音或如字。皆晉之恥也。子亦見先君之事矣。見先君成敗之事。今我辟楚,又益恥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戰也,有故。亟,數也。○亟,去吏反。數,所角反。秦、狄、齊、楚皆彊,不盡力,子孫將弱。今三彊服矣,齊、秦、狄。敵楚而已。唯聖人能外內無患。自非聖人,外寧必有內憂,驕亢則憂患生也。○亢,苦浪反。盍釋楚以為外懼乎?甲午晦,楚晨壓晉軍而陳。壓,笮其未備。○盍,戶臘反。壓,於中反;徐於輒反。陳直覲反下及注皆同。笮,側百反。軍吏患之。范丐趨進,丐,士燮子。○丐本又作丐,古害反。曰:「塞井夷灶,陳於軍中,而疏行首。疏行首者,當陳前決開營壘為戰道。○行,戶郎反,一音如字,注同。壘,力軌反。晉、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文子執戈逐之,曰:「國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欒書曰:「楚師輕窕,固壘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擊之,必獲勝焉。」郤至曰:「楚有六間,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惡,子重、子反。○窕,敕彫反,又敕弔反。惡如字,又烏路反。王卒以舊,罷老不代。○卒,子忽反,下皆同。鄭陳而不整,不整列。蠻軍而不陳,蠻夷從楚者不結陳。陳不違晦,晦,月終,陰之盡。故兵家以為忌。
45
疏]注「晦月」至「忌」。○正義曰:日為陽精,月為陰精。兵尚殺害,陰之道也,行兵貴月盛之時,晦是月終,陰之盡也,故兵家以晦為忌,不用晦日陳兵也。昭二十三年七月,戊辰晦,吳敗楚師於雞父,吳犯兵忌而戰勝者,杜云:「違兵忌晦戰,擊楚所不意,彼知楚有可敗之機,晦是兵家所忌,原楚之情,必以吳為不動,故以晦日掩之,擊楚不備故也。」
46
在陳而囂,囂,喧嘩也。○囂,許驕反,徐讀曰嗷,五高反,注及後同。喧,本又作喧,況元反。嘩,本又作嘩,音華。合而加囂。陳合宜靜,而益有聲。各顧其後,莫有鬥心;人恤其所底。舊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車,以望晉軍。巢車,車上為櫓。○巢,《說文》作轈,云:兵車高如巢,以望敵也;《字林》同。櫓音魯。
47
[疏]注「巢車,車上為櫓」。○正義曰:《說文》云:「轈,兵高車加巢,以望敵也。」櫓,澤中守草樓也。是巢與櫓俱是樓之別名。
48
子重使大宰伯州犁侍於王後。州犁,晉伯宗子,前年奔楚。○大宰,音泰,官名,大者多同,以意求之。王曰:「騁而左右,何也?」騁,走也。曰:「召軍吏也。」「皆聚於中軍矣。」曰:「合謀也。」「張幕矣。」曰:「虔卜於先君也。」虔,敬也。○幕音莫。「徹幕矣。」曰:「將發命也。」「甚囂,且塵上矣。」曰:「將塞井夷灶而為行也。」夷,平也。○上,時掌反。行,戶郎反,下「夾公行」同。「皆乘矣,左右執兵而下矣。」曰:「聽誓也。」左,將帥。右,車右。○乘,繩證反,下同。將,子匠反,下「去將」同。帥,所類反,下「元帥」同。
49
[疏]注「左,將帥。右,車右」。○正義曰:兵車為元帥在中,御者在左也;其餘將帥,皆御者在中,將帥在左也。左右執兵而下,唯御者持車不下耳。
50
「戰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戰禱也。」禱,請於鬼神。○禱,丁老反,或丁報反。伯州犁以公卒告王。公,晉侯。苗賁皇在晉侯之側,亦以王卒告。賁皇,楚鬥椒子。宣四年奔晉。○賁,扶云反。皆曰:「國士在,且厚,不可當也。」晉侯左右皆以伯州犁在楚,知晉之情。且謂楚眾多,故憚合戰。與苗賁皇意異。○憚,徒旦反。
51
[疏]注「晉侯」至「意異」。○正義曰:服虔以此「皆曰」之文,在州犁、賁皇之下,解云:「賁皇、州犁皆言曰,晉、楚之士皆在君側,且陳厚,不可當。以為州犁言晉強,賁皇言楚彊,故云「皆曰」也。若如服言,賁皇既言楚不可當,何故復請分良以擊其左右?故杜不用其說。晉侯左右皆為此言,以憚伯州犁耳。
52
苗賁皇言於晉侯曰:「楚之良,在其中軍王族而已。請分良以擊其左右,而三軍萃於王卒,萃,集也。○萃,似醉反。必大敗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復,震下坤上,復,無變。
53
[疏]注「震下」至「無變」。○正義曰:《說卦》:「震為雷,坤為地。」《復·象》曰:「雷在地中,復。」服虔云:「復,反也。陰盛於上,陽動於下,以喻小人作亂於上,聖人興道於下,萬物復萌,制度復理,故曰復也。其筮六爻無變者,故言其所遇之卦而已。
54
曰:『南國𧾷戚,射其元王,中厥目。』此卜者辭也。復,陽長之卦。陽氣起子,南行推陰,故曰南國蹙也。南國勢𧾷戚,離受其咎。離為諸侯,又為目陽氣激南,飛矢之象。故曰:「射其元王,中厥目。」○𧾷戚,子六反。射,食亦反,注及下「射之」同。中,丁仲反,注同。長,丁丈反。激,古狄反。
55
[疏]注「此卜」至「厥目」。○正義曰:此實筮也,而言卜者,卜筮通言耳。此既不用《周易》,而別為之辭,蓋卜筮之書,更有此類,筮者據而言耳。服虔以為陽氣觸地射出,為射之象,杜以陽氣激南,為飛矢之象,二者無所依馮,各以意說,得失終於無驗,是非無以可明。今以杜言離為諸侯者,案《禮器》云:「大明生於東,君西酌犧象。」鄭玄云:「象日出東方而西行也。」《詩·邶·柏舟》鄭箋云:「日,君象也。」《說卦》:「離為日。」故為諸侯。
56
國𧾷戚、王傷,不敗何待?」公從之。從其言而戰。有淖於前,淖,泥也。○淖,乃孝反;徐,徒較反。乃皆左右相違於淖。違,辟也。步毅御晉厲公,欒鍼為右。步毅即郤毅。彭名御楚共王,潘黨為右。石首御鄭成公,唐茍為右。欒、范以其族夾公行,二族強,故在公左右。○共音恭。夾,古洽反。
57
[疏]注「二族」至「左右」。○正義曰:劉炫云:「族者,屬也。屬謂中軍,以中軍夾公耳,非謂宗族之兵。」今知非者,杜云「二族」者,順傳之文,無明言宗族之事,劉誣杜以為宗族,妄規其過,非也。
58
陷於淖。欒書將載晉侯,鍼曰:「書退!國有大任,焉得專之?在君前,故子名其父。大任,謂元帥之職。○焉,於虔反。
59
[疏]「國有」至「專之」。○正義曰:言國有元帥之大任,何得專意廢之,而為御也。○注「在君」至「其父」。○正義曰:《曲禮》曰:「父前子名,君前臣名。」鄭玄云:「對至尊,無大小,皆相名。」以君至尊,為在君前,故子名其父。
60
且侵官,冒也;載公為侵官。○冒,莫報反,徐莫比反。失官,慢也;去將而御,失官也。離局,奸也。遠其部曲為離局。○離,力志反,注同。遠,於萬反。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於淖。掀,舉也。○掀,徐許言反,云捧轂舉之,則公軒起也;一曰掀,引也,胡根反,一音虛斤反;《字林》云,舉出也,火氣也;又丘近反。
61
[疏]注「掀舉也」。○正義曰:《說文》云:「掀,舉出也。」公在於淖,知掀當訓為舉也。
62
癸巳,潘尪之黨與養由基蹲甲而射之,徹七札焉。黨,潘尪之子。蹲,聚也。一發達七札,言其能陷堅。○尪,烏黃反。之黨,一本作潘尪之子黨。案注云:「黨,潘尪之子也。」則傳文不得有「子」字,古本此及襄二十三年「申鮮虞之傳摯」,皆無「子」字。蹲,在尊反,徐又在損反,一音才官反。札,側八反,徐側乙反。
63
[疏]「潘尪之黨」。○正義曰:潘尪之子,其名為黨。襄二十三年「申鮮虞之傳摯」,辭與此同,古人為文略言耳。
64
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憂於戰?」二子以射夸王。○誇,苦瓜反。王怒曰:「大辱國!賤其不尚知謀。○知音智。詰朝爾射,死藝!」言女以射自多,必當以藝死也。詰朝,猶明朝,是戰日。○朝如字,注同。女音汝。呂錡夢射月,中之,退入於泥。呂錡,魏錡。○射,食亦反,下至「使射呂錡」皆同。占之,曰:「姬姓,日也;周世姬姓尊。異姓,月也,異姓卑。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於泥,亦必死矣!」錡自入泥,亦死象。○中,丁仲反,下及注皆同。及戰,射共王,中目。王召養由基,與之兩矢,使射呂錡。中項,伏弢。弢,弓衣。○項,戶講反。弢,他刀反。以一矢復命。言一發而中。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見楚子,必下,免胄而趨風。疾如風。楚子使工尹襄問之以弓,問,遺也。
65
[疏]注「問,遺也」。○正義曰:遺人以物,謂之為問。問弦多以琴,問子貢以弓,《論語》云:「問人於他邦」,皆是也。
66
曰:「方事之殷也,殷,盛也。有韎韋之跗注,君子也。韎,赤色。跗注,戎服,若褲而屬於跗,與褲連。○韎,莫拜反,又音妹,徐莫蓋反。跗,方於反。注,之樹反。褲,苦故反。屬,章玉反。
67
[疏]注「韎赤」至「褲連」。○正義曰:鄭玄《詩》箋云:「韎,茅搜染也。」韎聲也。韋昭云:「茅搜,今絳草也。急疾呼芽搜成韎也。」茅搜即今之蒨也。賈逵云:「一染曰韎。」《釋器》云「一染謂之縓」,謂一入赤為淺赤色也。跗注,兵戎之服,自要以下而注於腳。跗謂屬褲於下與跗相連。《周禮·司服》:「凡兵事,韋弁服。」鄭玄云:「韋弁,以韎韋為弁,又以為衣、裳。晉郤至衣韎韋之跗注是也。」《鄭志》以跗當為幅,謂裁韋若布帛之幅相縫屬。鄭言「以為衣、裳」,則衣、裳不連。《聘禮》:「君使卿韋弁,歸饔餼。」鄭玄云:「其服蓋韎布以為衣而素裳。」鄭以彼非戎事,當為素裳,明衣、裳不連。跗,杜言連者,謂要腳連耳。若然,在軍之服,其色皆同耳。謂均服振振,上下同色。郤至與眾同服,所以獨見識者,禮法雖有此服,軍士未必盡然,郤至服必鮮華,故楚王偏識之。
68
識見不穀而趨,無乃傷乎?」恐其傷。郤至見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從寡君之戎事,以君之靈,間蒙甲胄,間,猶近也。○近如字,一本或作與,音預。不敢拜命。介者不拜。○介音界。
69
[疏]注「介者不拜」。○正義曰:《曲禮》云:「介者不拜,為其拜而蓌拜。」鄭玄云:「蓌則失容節,蓌猶笮也。」慮其笮甲折。
70
敢告不寧,君命之辱。以君辱賜命,故不敢自安。
71
[疏]注「以君」至「自安」。○正義曰:劉炫以為:「楚王云『無乃傷乎』,恐其傷也;答云『敢告不寧』,告其身不傷耳。魏犨云『不有寧也』,以傷為寧,此與魏犨相似。」今知不然者,案僖二十八年魏焠云:「以君之靈不有寧也。謂不有被傷以自寧也。知不與彼同者,以彼云「不有寧」,謂不有損傷,此直云「不寧」,既無「有」字,又先無被傷之狀,與魏犨不同也。案檢杜注,「敢告不寧君命之辱」宜連讀之,若「敢告不寧」別自為句,則「君命之辱」一句零行無所依附,故知與彼不同。劉君不尋此意,以為與魏犨相似,而規杜,非也。
72
為事之故,敢肅使者。」言君辱命來問,以有軍事不得答,故肅使者,肅,手至地,若今揖。○為,於偽反。使,所吏反,注及下同。揖,伊志反,揖也;《字林》云,舉首下手也。
73
[疏]注「言君」至「今揖」。○正義曰:《周禮·大祝》:「辨九拜,九曰肅拜。」鄭司農云:「肅拜,但俯下手,今時揖是也。」《說文》云:「揖,舉首下手也。」其勢如今揖之小別。《晉宋儀注》:「貴人待賤人,賤人拜,貴人揖。」
74
三肅使者而退。晉韓厥從鄭伯,從,逐也。其御杜溷羅曰:「速從之!其御屢顧,不在馬,可及也。」韓厥曰:「不可以再辱國君。」乃止。二年鞍戰,韓厥已辱齊侯。○溷,戶昏、戶本二反。郤至從鄭伯,其右茀翰胡曰:「諜輅之,餘從之乘,而俘以下。」欲遣輕兵單進以距鄭伯車前,而自後登其車以執之。○茀,府勿反。翰,徐音韓。諜音牒。輅,五嫁反。乘,繩證反。輕,遣政反,又如字。
75
[疏]注「欲遣」至「執之」。○正義曰:《說文》云:「諜,軍中反間也。」兵書有反間之法,謂詐為敵國之人,入其軍中,伺候間隙以反告己軍,令謂之細作人也。此欲令諜迎鄭伯,則非一人細作,於時鄭伯退走,故杜以為輕兵單進,繞鄭伯之前,逆距鄭伯,使鄭伯前視輕兵,不復顧後,得自後登其車以執之也。鄭軍亂走,輕兵獨出其間,亦諜之類,故翰胡得以諜言之。
76
郤至曰:「傷國君有刑。」亦止。石首曰:「衛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敗於熒。」乃內旌於弢中。熒戰在閔二年。○去,起呂反。熒,戶扃反。旌音精。
77
[疏]「內旌於弢中」。○正義曰:旌謂鄭伯所建之旗,弢是盛旌之囊也。《周禮》「全羽為旞,析羽為旌」,謂空建鳥羽者也。但九旗竿首,皆有析羽,故旌為之總名,故此傳鄭伯與子重所建皆以旌言之,其鄭伯所建,當是交龍之旗,子重所建,當是熊虎之旗。《周禮》:「中秋,教治兵,辨旗物,諸侯載旂,軍吏載旗。」鄭玄云:「軍吏,諸軍帥也。凡旌旗,有軍眾者畫異物,無者帛而已。」子重為將,自然當建熊虎之旗。
78
唐茍謂石首曰:「子在君側,敗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請止。」乃死。敗者壹大,謂軍大崩也。言石首亦君之親臣而就御,與車右不同。故首當御君以退,己當死戰。楚師薄於險,薄,迫也。叔山冉謂養由基曰:「雖君有命,為國故,子必射。」王有「死藝」命。○冉,如炎反。為,于偽反。射,食亦反。乃射,再發,盡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車,折軾。晉師乃止。言二子皆有過人之能。○發如字,徐音廢。殪,於計反。搏音博。中,丁仲反。所,之設反,又市列反。軾音式。囚楚公子茷。為郤至見譖張本。○茷,扶廢反。
79
[疏]「囚楚公子茷」。○正義曰:《晉語》謂之王子發鉤,蓋一名一字也。
80
欒鍼見子重之旌,請曰:「楚人謂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曰臣之使於楚也,子重問晉國之勇,臣對曰:『好以眾整。』曰:『又何如?』又問其餘。○夫音扶。麾,許危反。日,人實反。使,所吏反,下「免使者」同。好,呼報反,下及注皆同。臣對曰:『好以暇。』暇,閒暇。○閑音閑。今兩國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謂整;臨事而食言,不可謂暇。食好整之言。○使,所吏反,又如字。請攝飲焉。」攝,持也。持飲往飲子重。○往飲,於鴆反。公許之。使行人執榼承飲,造于子重,承,奉也。○榼,苦臘反。造,七報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御,侍也。是以不得犒從者,使某攝飲。」於重曰:「夫子嘗與吾言於楚,必是故也。不亦識乎?」知其以往言好暇,故致飲。○犒,苦報反。從才用反。受而飲之,免使者而復鼓。免,脫也。○復,扶又反,注及下同。旦而戰,見星未已。子反命軍吏察夷傷,夷亦傷也。
81
[疏]注「夷亦傷也」。○正義曰:服虔云:「金創為夷。」杜以戰用五兵,唯殳無刃,所言傷者,皆刃傷也,何須於此獨辨金木?故知夷亦傷也,復言之耳。
82
補卒乘,補死亡。○乘,繩證反,下同。繕甲兵,繕,治也。展車馬,展,陳也。○陳如字。雞鳴而食,唯命是聽。復欲戰。晉人患之。苗賁皇徇曰:「搜乘、補卒,搜,閱也。○徇,似俊反。搜,所留反。秣馬、利兵,秣,穀馬也。○秣音末。脩陳、固列,固,堅也。○陳,直覲反,又如字。蓐食、申禱,申,重也。○蓐音辱。重,直用反。明日復戰!」乃逸楚囚。逸,縱也。○縱,子用反。王聞之,召子反謀。穀陽豎獻飲於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見。穀陽,子反內豎。○見,賢遍反。
83
[疏]注「穀陽,子反內豎」。○正義曰:鄭玄云:「豎,未冠者之名。」故杜以為內豎也。案《呂氏春秋》云:「荊共王與晉厲公戰於鄢陵,荊師敗,共王傷。臨戰,司馬子反渴而求飲,豎陽穀操酒而進之,子反曰:『卻酒也。』豎陽谷曰:『非酒也。』子反曰:「卻酒也。』豎陽穀又曰:『非酒也。』子反受而飲之。子反之為人也,嗜酒,甘而不能絕於口,醉。戰既罷,共王欲復戰,而謀使召司馬子反,子反辭以心疾。共王駕往視之,入幄中,聞酒臭而還,曰:『今日之戰,不穀親傷,所恃者司馬也。而司馬又若此,不穀無與復戰矣。』於是遂罷師去之,斬司馬子反以為戮。」與此不同者,傳依簡牘本紀,彼採傳聞異辭,所說既殊,其文亦異。
84
王曰:「天敗楚也夫!餘不可以待。」乃宵遁。晉入楚軍,三日穀。食楚粟三日也。○夫音扶。三日穀,本或作「三日館穀」,誤也。范文子立於戎馬之前,曰:「君幼,諸臣不佞,佞,才也。○君幼,本或作「君幼弱」。何以及此?君其戒之!戒勿驕。《周書》曰:『惟命不于常。』有德之謂。」《周書·康誥》。言勝無常命,唯德是與。
85
[疏]注「周書」至「是與」。○正義曰:周公稱成王之命,告康叔以此言也。唯上天之命,不常於一人也,言善則得之,惡則失之,唯有德者,於是與之。
86
楚師還,及瑕,瑕,楚地。王使謂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師徒者,君不在。謂子玉敗城濮時,王不在軍。○覆,芳服反。子無以為,過不穀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賜臣死,死且不朽。王引過,亦所以責子反。臣之卒實奔,臣之罪也。」子重復謂子反曰:「初隕師徒者,而亦聞之矣。盍圖之!」聞子玉自殺。終二卿相惡。○卒,從此已前皆子忽反。隕,于敦反。盍,戶臘反。對曰:「雖微先大夫有之,大夫命側,側敢不義?言以義命已,不敢不受。
87
[疏]「雖微」至「不義」。○正義曰:微,無也。縱使雖無先大夫有此舊事,今大夫將義命已,敢不以為之義乎?
88
側亡君師,敢忘其死?」王使止之,弗及而卒。戰之日,齊國佐、高無咎至于師,無咎,高固子。衛侯出于衛,公出于壞隤。壞隤,魯邑。齊、衛皆後,非獨魯。明晉以僑如故不見公。○壞,戶怪反,徐音懷。隤,徒回反。
89
[疏]「衛侯」至「壞隤」。○正義曰:「出於衛」者,已出衛竟也。「公出于壞隤」,始從壞隤而出,猶未出魯竟。下云「公待於壞隤」、「設守而後行」,是出國止於壞隤,更從壞隤而出。
90
宣伯通於穆姜,穆姜,成公母。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季文子、孟獻子。○去,起呂反。將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晉難告,會晉伐鄭。○難,乃旦反。曰:「請反而聽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趨過,二子,公庶弟。○鋤,仕居反。
91
[疏]注「二子,公庶弟」。○正義曰:沈氏云,以剌公子偃,不云弟故也。
92
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言欲廢公,更立君。○女音汝。公待於壞隤,申宮、儆備,申敕宮備。○儆,京領反。設守而後行,是以後。後晉、楚戰期。○守,手又反。使孟獻子守于公宮。
93
秋,會于沙隨,謀伐鄭也。鄭伯未服。宣伯使告郤犨曰:「魯侯待于壞隤,以待勝者。」觀晉、楚之勝負。郤焠將新軍,且為公族大夫,以主東諸侯。主齊、魯之屬。取曠於宣伯,而訴公于晉侯。訴,譖也。晉侯不見公。
94
曹人請于晉曰:「自我先君宣公即世,在十三年。國人曰:『若之何?憂猶未弭。』弭,息也。既葬,國人皆將從子臧,所謂憂未息。○弭,亡氏反。而又討我寡君,前年晉侯執曹伯。以亡曹國社稷之鎮公子,謂子臧逃奔宋。是大泯曹也,泯,滅也。先君無乃有罪乎?言今君無罪而見討,得無以先君故。若有罪,則君列諸會矣。諸侯雖有篡弒之罪,侯伯已與之會,則不復討。前年會于戚,曹伯在列,盟畢乃執之,故曹人以為無罪。○篡,初患反。弒音試。復,扶又反,下及下文「復請」同。
95
[疏]注「請侯」至「無罪」。○正義曰:諸侯廢立,當由天子。但春秋之世,王政不行,若篡弒而立,則侯伯既列於會,便是已成為君,臣人得殺之,鄰國不得復討。往年為戚之會,主為討曹,但晉侯既列於會,盟畢乃始執之,故曹人以為無罪也。宣元年會于平州,以定公位。齊非侯伯,而得公位定者,縱非侯伯,乃是彊鄰,既得與會,即為黨援,晉若討魯,齊必救之,於是晉國竟不伐魯,是由會齊而公位遂定也。
96
君唯不遺德、刑,遺,失也。以伯諸侯,豈獨遺諸敝邑?敢私布之。」為曹伯歸不以名告傳。○伯,如字,又音霸。
97
[疏]注「為曹」至「告傳」。○正義曰:諸侯被執,及歸,或名或否,雖從告辭,傳不為例,但諸侯尊貴,不斥其名。《曲禮》曰:「諸侯不生,名;諸侯失地,名;滅同姓,名。」是諸侯稱名者是罪責之事,彼告者亦量其事之善否,惡之則以名告。故《釋例》曰:「蔡侯般弒父自立,楚子欲顯行刑誅,以章伯業,誘而殺之。蔡人深怨,故稱名以告。春秋從而書之。」是告者,謂其有罪,則稱名以告;謂其無罪,則告不以名。此曹人訴君無罪,晉侯從而釋之,言其無罪而歸,故晉人不以名告。下云:「晉侯謂子臧:『反,吾歸而君。』」是晉人告其歸也。此傳說曹伯無罪,是為經不以名告之傳也。
98
七月,公會尹武公及諸侯伐鄭。將行,姜又命公如初,復欲使公逐季、孟。公又申守而行。諸侯之師次于鄭西,我師次于督揚,不敢過鄭。督揚,鄭東地。○守,手又反,下注同。過,古臥反,又古禾反。子叔聲伯使叔孫豹請逆於晉師,豹,叔孫僑如弟也。僑如於是遂作亂,豹因奔齊。
99
[疏]注「豹叔」至「奔齊」。○正義曰:此時七月也,至十月而僑如奔齊。昭四年傳稱穆子去叔孫氏,及庚宗,遇婦人,使私為食而宿焉。後生豎牛。適齊,娶於國氏,生孟丙、仲壬。乃云宣伯奔齊,穆子饋之,則似豹在齊多年,僑如始往,故服虔以為叔孫豹先在齊矣,此時從國佐在師,聲伯令人就齊師使豹,豹不忘宗國,聞白國佐,為魯請逆。杜不然者,若豹以前在齊,則非復魯臣,聲伯正可因之以請,不得雲聲伯使豹,聲伯安得專使背叛之臣也?又聲伯豈無魯人可使,而崎嶇艱險,遠使他國之人乎?今傳言聲伯使豹,明在魯軍,得為聲伯使耳。下云聲伯「食使者而後食」,不言食豹,而言食使者,明豹因請逆,遂即不還,還者豹之介耳。於時魯師在鄭,從鄭向齊,塗出於魯,豹必過魯乃去,故得宿於庚宗。彼傳因言宿於庚宗,遂說娶於國氏,生二子耳。二子之生,必在僑如奔後。豹之還魯,雖無歸年,而襄二年始見於經,豎牛已能奉雉,故杜以為此年去,彼年歸,故下注云:傳因言其終。
100
為食於鄭郊。師逆以至。聲伯戒叔孫以必須所逆晉師至,乃食。聲伯四日不食以待之,食使者,使者,豹之介。○食使,音嗣。使,所吏反,注同。介音界,下文「敢介大國」同。而後食。言其忠也。○而後食,一本作「聲伯而後食」。
101
諸侯遷於制田。熒陽宛陵縣東有制澤。知武子佐下軍,武子,荀罃。以諸侯之師侵陳,至于鳴鹿。陳國武平縣西南有鹿邑。遂侵蔡。未反,侵陳、蔡不書,公不與。○與音預。諸侯遷于潁上。戊午,鄭子罕宵軍之,宋、齊、衛皆失軍。將主與軍相失。宋、衛不書,後也。○將,子匠反。
102
[疏]注「將主」至「後也」。○正義曰:服虔以失軍為失其軍糧。傳稱「諸侯遷于潁上,子罕宵軍之」,則軍諸侯之營,不軍其輜重,安得為失軍糧也?故杜以為「將主與軍相失」,謂夜裏迸散相失耳。此諸侯即伐鄭之諸侯也。經書「公會尹子、晉侯、齊國佐、邾人伐鄭」,不書宋、衛,傳言宋、衛皆失軍,則宋、衛在矣,在而不書,後至故也。
103
曹人復請子晉。晉侯謂子臧:「反!吾歸而君。」以曹人重子臧故。子臧反,曹伯歸。子臧自宋還。子臧盡致其邑與卿而不出。不出仕。
104
宣伯使告郤犨曰:「魯之有季、孟,猶晉之有欒、范也,政令於是乎成。今其謀曰:『晉政多門,不可從也。政不由君。寧事齊、楚,有亡而已,蔑從晉矣!』蔑,無也。若欲得志於魯,請止行父而殺之,行父,季文子也。我斃蔑也,蔑,孟獻子。時留守公宮。○斃,婢世反。而事晉,蔑有貳矣。魯不貳,小國必睦。不然,歸必叛矣。」
105
九月,晉人執季文子於苕丘。公還,待于鄆,鄆,魯西邑。東郡廩丘縣。東有鄆城。○廩,力甚反。使子叔聲伯請季孫于晉。郤犨曰:「茍去仲孫蔑而止季孫行父,吾與子國,親於公室。」親魯甚於晉公室。○去,起呂反,下同。對曰:「僑如之情,子必聞之矣。聞其淫慝情。○慝,吐得反,下文同。若去蔑與行父,是大棄魯國,而罪寡君也。若猶不棄,而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晉君,則夫二人者,魯國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魯必夕亡。以魯之密邇仇讎,仇讎謂齊、楚。○夫音扶。朝如字。
106
[疏]「若朝」至「夕亡」。○正義曰:「朝亡之」,謂朝失蔑與行父也;「魯必夕亡」,謂亡屬他國也。下云「亡而為讎」,是欲棄晉而屬齊、楚。
107
亡而為讎,治之何及?」言魯屬齊、楚,則還為晉讎。郤犨曰:「吾為子請邑。」對曰:「嬰齊,魯之常隸也,隸,賤官。○為,於偽反。敢介大國以求厚焉!介,因也。承寡君之命以請,承,奉也。若得所請,吾子之賜多矣,又何求?」
108
范文子謂欒武子曰:「季孫於魯,相二君矣。二君,宣、成。○相,息亮反。妾不衣帛,馬不食粟,可不謂忠乎?信讒慝而棄忠良,若諸侯何子?叔嬰齊奉君命無私,不受郤犨請邑。○衣,於既反。食,舊如字,對上句應作嗣音。謀國家不貳,謂四日不食,以堅事晉。圖其身不忘其君,辭邑、不食,皆先君而後身。若虛其請,是棄善人也。子其圖之!」乃許魯平,赦季孫。
109
冬,十月,出叔孫僑如而盟之,僑如奔齊。諸大夫共盟,以僑如為戒。
110
十二月,季孫及郤犨盟于扈。歸,剌公子偃,偃與鉏俱為姜所指,而獨殺偃,偃與謀。○偃與,音預。召叔孫豹於齊而立之。近此七月,聲伯使豹請逆於晉,聞魯人將討僑如,豹乃辟其難,先奔齊,生二子,而魯乃召之,故襄二年豹始見經,傳於此因言其終。○難,乃旦反。見,賢遍反。
111
齊聲孟子通僑如,聲孟子,齊靈公母,宋女。使立於高、國之閑。位比二卿。僑如曰:「不可以再罪。」奔衛,亦閑於卿。傳亦終言僑如之佞。○閑,徐音間廁之間,讀者或如字。
112
晉侯使郤至獻楚捷於周,與單襄公語,驟稱其伐。伐,功也。
113
[疏]「晉侯」至「其伐」。○正義曰:《周語》稱郤至見召桓公,與之語,召桓公與告單襄公,非郤至自與襄公語也。襄公論郤至將死,答召桓公語耳,非語諸大夫也。其文與此小異,其意與此大同。《周語》詳而此傳略,先賢或以為《國語》非丘明所作,為其或有與傳不同故也。「驟稱其伐」,謂數數自伐其功,《周語》說郤至自伐之言多矣,共辭不可具載。
114
單子語諸大夫曰:「溫季其亡乎!溫季,郤至。○語,魚據反。
115
[疏]「溫季其亡乎」。○正義曰:《周語》單襄公答召桓公云:「人有言曰:『兵在頸者。』其郤至之謂乎!」即具論郤至之失,乃曰:「以吾觀之,兵在其頸,不可久也。」
116
位於七人之下,佐新軍,位八人。
117
[疏]「位於七人之下」。○正義曰:此時欒書將中軍,士燮佐之;郤錡將上軍,荀偃佐之;韓厥將下軍,荀偃佐之;郤犨將新軍,郤至佐之;是位在七人之下。
118
而求掩其上。稱已之伐,掩上功。
119
[疏]注「稱己」至「上功」。○正義曰:《周語》曰:郤至自稱已有大功,欲求晉國之政,召桓公謂之曰:「吾子則賢矣。晉國之舉,不失其次,吾懼政之未及子也。」至謂召桓公曰:「何次之有?先大夫荀伯,下軍之佐,以為政,趙宣子未有軍行而以為政,今燮伯自下軍往。是三子也,吾又過之無不及也。若佐新軍而以之為政,不亦可乎?將必求之。」是掩上功。
120
怨之所聚,亂之本也。多怨而階亂,何以在位?怨為亂階。《夏書》曰:『怨豈在明?不見是圖。』逸《書》也。不見細微也。○見,賢遍反,又如字,注同。
121
[疏]「夏書」至「可乎」。○正義曰:《夏書·五子之歌》第一章也。其為人所怨者,豈必在明白之處乎?其於人所不見,當於是圖謀之。此書之言,將謂慎其細小之事者也。今乃明明言之,道己欲掩其上,此事甚明。「其可乎」,言必不可也。杜不見古文,故云逸《書》。
122
將慎其細也。今而明之,其可乎?」言郤至顯稱已功,所以明怨咎。
123
十有七年,春,衛北宮括帥師侵鄭。括,成公曾孫。○括,古活反。
124
夏,公會尹子、單子、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邾人伐鄭。晉未能服鄭,故假天子威,周使二卿會之。晉為兵主,而猶先尹、單,尊王命也。單伯稱子,蓋降爵。
125
六月,乙酉,同盟於柯陵。柯陵,鄭西地。○柯,古河反。
126
秋,公至自會。無傳。
127
齊高無咎出奔莒。
128
九月,辛丑,用郊。無傳。九月郊祭,非禮明矣。書用郊,從史文。
129
[疏]注「九月」至「史文」。○正義曰:傳例啟蟄而郊,今九月郊祀,是非禮明矣。《公羊傳》曰:「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九月,非所用郊也。」《穀梁傳》曰:「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蓋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也。」賈逵以二傳為說,諸書用者,不宜用也。《釋例》曰:「辛丑用郊,文異而丘明不發傳,因時史之辭,非聖賢意也。劉、賈以為諸言用,皆不宜用,反於禮者也。施之用郊,似若有義,至於用幣、用鄫子,諸若此此,皆當須書用,以別所用者也。若不言用,則事敘不明。所謂辭窮,非聖人故造此用以示義也。且諸過祀三望之類,奚獨皆不書用邪?案《左氏傳》,用幣于社,傳曰:『得禮。』冉有用矛於齊師,孔子以為義,無不宜用之例也。丘明云:『我師豈欺我哉!』」
130
晉侯使荀罃來乞師。無傳。將伐鄭。
131
冬,公會單子、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人、邾人伐鄭。鄭猶未服故也。
132
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鄭。無傳。
133
壬申,公孫嬰卒于貍脤。十一月無壬申,日誤也。貍脤,闕。○貍,力之反。脤,市軫反。
134
[疏]注「十一」至「脤闕」。○正義曰:杜《長歷》推十一月丁亥朔,六日壬辰,十六日壬寅,二十六日壬子,十日丙申,二十二日戊申,不知壬申二字何者為誤。《長歷》云:《公羊》、《穀梁傳》及諸儒皆以為十月十五日也。十月庚午圍鄭,十三日也,推至壬申,誠在十五日。然據傳曰十一月諸侯還自鄭,壬申,至於貍脤而卒,此非十月,分明誤在日也。又杜於《土地》之篇,凡有地名二十六所,不知所在之國,貍脤即是其一,不知是何國之地,故直云闕也。杜又稱舊說曰,壬申,十月十五日,貍脤,魯地也。傳曰「十月庚午圍鄭」,則二日未得及魯竟也。《釋例》又曰:「魯大夫卒其竟內,則不書地。傳稱季平子行東野,卒于房是也。」以此益明貍脤非魯地矣。以下有十二月丁巳朔,逆而推之,故諸舊說皆以壬申為十月十五日也。《公羊》、《穀梁傳》以為待公至,然後卒大夫故十月之日書在十一月之下,於《左傳》則不通,故杜以為日誤。
135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無傳。
136
邾子玃且卒。無傳。五同盟。○玃,俱縛反,徐居碧反。且,子餘反。
137
[疏]注「五同盟」。○正義曰:玃且以文十四年即位,宣十七年盟于斷道,成二年於蜀,五年於蟲牢,七年於馬陵,九年于蒲,十五年於戚,此年于柯陵,凡七同盟。而云五者,沈以杜數同盟之例,但有君盟者,不數大夫之盟,此二年盟蜀,十七年盟柯陵,皆邾之大夫,故不數之。劉炫并數二盟,而規其過,非也。
138
晉殺其大夫郤錡、郤犨、郤至。
139
楚人滅舒庸。
140
十七年,春,王正月,鄭子駟侵晉虛、滑。虛、滑,晉二邑。滑,故滑國,為秦所滅,時屬晉,後屬周。○虛,起居反。
141
[疏]注「虛滑」至「屬周」。○正義曰:僖三十三年,秦人滅滑。經書「入」,則是滅而不有,不知滅後屬何國也。此言侵晉,知此時屬晉耳。襄十八年傳楚:公子格侵費滑、胥靡。注云:胥靡,鄭邑。不言費滑杜意當以費滑為周邑也。然則若是周邑,常言侵周以別之。定六年傳稱鄭伐周馮、滑、胥靡,爾時胥靡亦為周邑。蓋費滑、胥靡,周、鄭之間,襄時屬鄭,定時屬周。
142
衛北宮括救晉,侵鄭,至于高氏。不書救,以侵告。高氏,在陽翟縣西南。
143
夏,五月,鄭大子髡頑、侯獳為質於楚,侯獳,鄭大夫。○髡,苦門反。獳,乃侯反。質音致。楚公子成、公子寅戍鄭。
144
公會尹武公、單襄公及諸侯伐鄭,自戲童至于曲洧。今新汲縣治曲洧城,臨洧水。○戲,許宜反。洧,于軌反。治,直吏反。
145
[疏]注「洧水」。○正義曰:《釋例》云:「洧水出熒陽密縣西北陽城山,東南至潁川長平縣入潁。」
146
晉范文子反自鄢陵,前年鄢陵戰還。使其祝宗祈死,祝宗,主祭祀祈禱者。曰:「君驕侈而克敵,是天益其疾也。難將作矣!愛我者惟祝我,使我速死,無及於難,范氏之福也。」六月戊辰,士燮卒。傳言厲公無道,故賢臣憂懼,因禱自裁。○侈,尺氏反,又尸氏反。難,乃旦反,下同。祝,之又反。
147
[疏]注「傳言」至「自裁」。○正義曰:劉炫以為士燮及昭子之卒,適與死會,非自殺。今知非者,以傳云使祝宗祈死,又云「祝我使我速死,無及於難」,是其欲死之意;叔孫昭子心懷憂懼,亦與此同,身皆並卒,故知自裁。若其二人之死,適與死會,《春秋》之內,唯有兩人願死,何得身死皆與相當?故杜斟酌傳文,以為自殺。劉以為偶然而死,以規杜失,非也。何休《膏肓》以為人生有三命:有壽命以保度,有隨命以督行,有遭命以摘暴。未聞死可祈也。故杜以為因禱自裁也。傳記此事者,欲見厲公無道,賢臣憂懼。
148
乙酉,同盟于柯陵,尋戚之盟也。戚盟在十五年。
149
楚子重救鄭,師于首止。諸侯還。畏楚強。
150
齊慶克通于聲孟子,與婦人蒙衣乘輦而入于閎。慶克慶封父。蒙衣,亦為婦人服,與婦人相冒。閎,巷門。○與,如字,徐音預。閎音宏。冒,亡報反。
151
[疏]「於閎」。○正義曰:《釋宮》云:「宮中衕,謂之壼」,「衕門謂之閎。」孫炎曰:「衕,舍間道也。」李巡曰:「閎,衕頭門也。」
152
鮑牽見之,以告國武子,鮑牽,鮑叔牙曾孫。武子召慶克而謂之。慶克久不出,慚臥於家,夫人所以怪之。而告夫人曰:「國子謫我。」謫,譴責也。○謫,直革反。譴,遣戰反。夫人怒。
153
國子相靈公以會,會伐鄭。○相,息亮反,下「相施氏」同。高、鮑處守。高無咎、鮑牽。○守,手又反。及還,將至,閉門而索客。搜索,備姦人。○索,所白反,注同。孟子訴之曰:「高、鮑將不納君,而立公子角。國子知之。」角,頃公子。○頃音傾。秋,七月,壬寅,刖鮑牽而逐高無咎。無咎奔莒,高弱以盧叛。弱,無咎子。盧,高氏邑。刖音月,又五刮反。齊人來召鮑國而立之。國,牽之弟文子。初,鮑國去鮑氏而來為施孝叔臣。施氏卜宰,匡句須吉。卜立家宰。○句,其俱反。施氏之宰,有百室之邑。與匡句須邑,使為宰。以讓鮑國,而致邑焉。施孝叔曰:「子實吉。」對曰:「能與忠良,吉孰大焉。」鮑國相施氏忠,故齊人取以為鮑氏後。仲尼曰:「鮑莊子之知不如葵,葵猶能衛其足。」葵傾葉向日,以蔽其根,言鮑牽居亂,不能危行言孫。○知音智。嚮,許亮反,本又作響。行,下孟反。
154
冬,諸侯伐鄭。前夏未得志故。十月,庚午,圍鄭。楚公子申救鄭,師於汝上。十一月,諸侯還。不書圍,畏楚救,不成圍而還。
155
[疏]「汝上」。○正義曰:《釋例》云:「汝水出南陽魯縣大蓋山,東北至河南梁縣,東南經襄城、潁川、汝南,至汝陰褒信縣入淮。」
156
初,聲伯夢涉洹,洹水出汲郡林慮縣,東北至魏郡長樂縣入清水。○洹音桓,一音恆;今上俗音袁。慮,力於反。樂音洛,下「樂平」同。或與已瓊瑰,食之,瓊,玉。瑰,珠也。食珠玉,含象。○瓊,求營反。瑰,古回反。含,戶暗反,本亦作唅。
157
[疏]注「瓊玉」至「含象」。○正義曰:瓊是玉之美者。《廣雅》云:「玟瑰,珠也。」呂靖《韻集》云:「玟瑰,火齊珠也。」含者或用玉,或用珠,故夢食珠玉為含象也。《詩毛傳》云:「瓊瑰石而次玉。」《禮緯》:「天子含用珠,諸侯用玉,大夫用碧。」此聲伯得有瓊瑰者,案《周禮》天子含用玉,則《禮緯》之文未可全依,或可珠玉兼有,故《釋例》云:「珠玉曰含。」
158
泣而為瓊瑰,盈其懷。淚下化為珠玉,滿其懷。從而歌之曰:「濟洹之水,贈我以瓊瑰。歸乎!歸乎!瓊瑰盈吾懷乎!」從,就也。夢中為此歌。懼不敢占也。還自鄭,壬申,至于貍脤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眾繁而從餘三年矣,無傷也。」言之,之莫而卒。繁,猶多也。傳戒數占夢。○莫音暮。數,所角反。
159
[疏]「今眾」至「傷也」。○正義曰:聲伯之意,以初得此夢,謂凶在已,懼不敢占。今眾既繁多,而從餘三年,餘之此夢,兇災散在眾人,不在己也,故云無傷。
160
齊侯使崔杼為大夫,使慶克佐之,帥師圍盧。討高弱。○杼,直呂反。國佐從諸侯圍鄭,以難請而歸。請於諸侯。○難,乃旦反,下及注同。遂如盧師,殺慶克,以穀叛。疾克淫亂,故殺之。齊侯與之盟于徐關而復之。十二月,盧降。使國勝告難于晉,待命于清。勝,國佐子。使以高氏難告晉。齊欲討國佐,故留其子於外。清,陽平樂縣是。為明年殺國佐傳。○降,下江反。
161
[疏]「待命於清」。○正義曰:欲遣國勝告難,故令待進止之命在於清地,非是使還待命。
162
晉厲公侈,多外嬖。外嬖,愛幸大夫。○嬖,必計反。反自鄢陵,欲盡去群大夫而立其左右。終如士燮言。○反自鄢陵,本作自鄢陵。去,起呂反。胥童以胥克之廢也,怨郤氏,童,胥克之子。宣八年郤缺廢胥克。而嬖於厲公。郤錡奪夷陽五田,五亦嬖於厲公。郤犨與長魚矯爭田,執而梏之,梏,械也。○矯,居表反。梏,古毒反。械,戶戒反。與其父母妻子同一轅。系之車轅。既,矯亦嬖於厲公。欒書怨郤至,以其不從已而敗楚師也,欲廢之。鄢陵戰,欒書郤固壘。郤至言楚有六間以取勝也。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戰也,郤至實召寡君,鄢陵戰,晉囚公子茷以歸。以東師之未至也,齊、魯、衛之師與軍帥之不具也。曰:『此必敗!荀罃佐下軍居守,郤犨將新軍乞師,故言不具。○帥,所類反。守,手又反。吾因奉孫周以事君。』」孫周,晉襄公曾孫悼公。君,楚王也。
163
[疏]注「孫周」至「悼公」。○正義曰:《晉世家》云:「悼公周者,其先祖父捷,晉襄公少子也,不得立,號為桓叔,桓叔生惠伯談,談生悼公周。」是周為襄公曾孫也。
164
公告欒書,書曰:「其有焉!不然,豈其死之不恤而受敵使乎?謂鄢陵戰時,楚子問郤至以弓。○使,所吏反。君盍嘗使諸周而察之?」嘗,試也。○盍,戶臘反,使,所吏反,又如字。郤至聘于周,欒書使孫周見之。公使覘之,信。覘,伺也。○覘,敕廉反。伺音司,又絲嗣反。遂怨郤至。
165
厲公田,與婦人先殺而飲酒,後使大夫殺。傳言厲公無道,先婦人而後卿佐。郤至奉豕,進之於公。寺人孟張奪之,寺人,奄士。郤至射而殺之。公曰:「季子欺餘!」季子,郤至。公反以為郤至奪孟張豕。○射,食亦反。厲公將作難,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不偪公室。○逼,彼力反,下同。敵多怨,有庸。」討多怨者,易有功。○易,以豉反。公曰:「然!」郤氏聞之,郤錡欲攻公,曰:「雖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亂。失茲三者,其誰與我?死而多怨,將安用之?言俱死,無用多其怨咎。○知音智,下同。君實有臣而殺之,其謂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後矣。若殺不辜,將失其民,欲安,得乎?言不得安君位。待命而已。受君之祿,是以聚黨。有黨而爭命,爭死命也。罪孰大焉?」傳言郤至無反心。
166
壬午,胥童、夷羊五帥甲八百,將攻郤氏。八百人也。長魚矯請無用眾,公使清沸魋助之,沸魋,亦嬖人。○沸,甫味反。魋,徒回反。抽戈結衽,衽,裳際。○衽,而甚反,徐音而鴆反。而偽訟者。偽與清沸魋訟。三郤將謀於榭。榭,講武堂。
167
[疏]注「榭,講武堂」。○正義曰:《楚語》云「榭不過講軍實焉」,是榭為講武堂。傳言「將謀於榭」,似仍未至榭,猶在塗也。下云「殺駒伯、苦成叔於其位」,位,所坐之處,則己至榭矣。三郤慮公殺已,謀欲自安,未及謀而已死,故云「將」耳,非謂未至榭也。或可「將謀於榭」是未至榭,故杜云:「位,所坐處也。」謂當時隨便所坐之處,故長魚矯得偽訟而殺之,若已至榭,不應就榭偽訟。
168
矯以戈殺駒伯、苦成叔於其位。位,所坐處也。駒伯,郤錡。苦成叔,郤犨。○處,昌慮反。溫季曰:「逃威也。」遂趨。郤至本意欲稟君命而死,今矯等不以君命而來,故欲逃凶賊為害,故曰威,言可畏也。或曰畏當為藏。矯及諸其車,以戈殺之。皆尸諸朝。陳其尸於朝。胥童以甲劫欒書、中行偃於朝。矯曰:「不殺二子,憂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餘不忍益也!」對曰:「人將忍君。人謂書與偃。○一朝如字。
169
[疏]「一朝而尸三卿」。○正義曰:一朝謂一旦也。《晉語》說此事:「一旦而尸三卿,不可益也。」
170
臣聞亂在外為姦,在內為軌。御姦以德,德,綏遠。○軌,本又作宄,音同。御,魚呂反,下同。御軌以刑。刑治近也。不施而殺,不可謂德;臣逼而不討,不可謂刑。德、刑不立,姦、軌並至。臣請行!」遂出,奔狄。行,去也。○施,如字,或式豉反。公使辭於二子,辭謝書與偃也。曰:「寡人有討於郤氏,郤氏既伏其辜矣,大夫無辱,其復職位!」胥童劫而執之,故云辱也。皆再拜稽首曰:「君討有罪,而免臣於死,君之惠也。二臣雖死,敢忘君德?」乃皆歸。公使胥童為卿。
171
公遊于匠麗氏,匠麗,嬖大夫家。欒書、中行偃遂執公焉。召士丐,士丐辭。辭不往也。召韓厥,韓厥辭,曰:「昔吾畜於趙氏,孟姬之讒,吾能違兵。畜,養也。違,去也。韓厥少為趙盾所待養,及孟姬之亂,晉將討趙氏,而厥去其兵,示不與黨,言此者,明己無所偏助。孟姬亂在八年。○去,起呂反,下同。少,詩照反。古人有言曰:『殺老牛,莫之敢尸。』而況君乎?二三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尸,主也。○焉,於虔反。
172
舒庸人以楚師之敗也,敗於鄢陵。舒庸,東夷國人。道吳人圍巢,伐駕,圍釐、虺,巢、駕、釐、虺,楚四邑。○道音導,下及注同。駕,如字;一音加。厘,力之反。虺,許鬼反。遂恃吳而不設備。楚公子橐師襲舒庸,滅之。
173
閏月,乙卯,晦,欒書、中行偃殺胥童。以其劫己故。○橐,他洛反。民不與郤氏,胥童道君為亂,故皆書曰「晉殺其大夫」。厲公以私欲殺三郤,而三郤死不以無罪書。偃以家怨害胥童,而胥童受國討文。明郤氏失民,胥童道亂,宜其為國戮。
174
[疏]注「厲公」至「國戮」。○正義曰:厲公以私欲殺三郤,則三郤無罪,經應直云晉殺其大夫,不應稱名也。又胥童為欒書、中行偃所殺,乃直是兩下相殺,今經書二者並為國討之文,故傳解之。言民不與郤氏郤氏有罪也;胥童道君為亂,胥童有罪也,故皆書曰「晉殺其大夫」。以二者,據其死狀,皆非國討,故傳正其二者之罪,解其並為國討之意。劉炫云:「杜言三郤不以無罪書,正謂不書盜,書盜即無罪也。胥童之死,本非國家所殺,故特言『胥童受國討文』。其實傳意並論郤氏受國討,故云『皆書曰晉殺其大夫』也。杜又云:『郤氏失民,胥童道亂』,乃總釋傳,並言二者皆為國討之意也。」
175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晉殺其大夫胥童。傳在前年,經在今春,從告。
176
庚申,晉弒其君州蒲。不稱臣,君無道。
177
齊殺其大夫國佐。國武子也。
178
公如晉。
179
夏,楚子、鄭伯伐宋。宋魚石復入于彭城。傳例曰:以惡入也。彭城,宋邑,今彭城縣。○復,扶又反。
180
公至自晉。
181
晉侯使士丐來聘。
182
秋,杞伯來朝。
183
八月,邾子來朝。
184
築鹿囿。築牆為鹿苑。○囿音又。
185
已丑,公薨于路寢。
186
冬,楚人、鄭人侵宋。子重先遣輕軍侵宋,故稱人而不言伐。○輕,遣政反。
187
晉侯使士魴來乞師。○魴音房。
188
十有二月,仲孫蔑會晉侯、宋公、衛侯、邾子齊崔杼同盟於虛朾。虛朾,地闕。○虛,起居反。朾,他丁反。
189
丁未,葬我君成公。
190
十八年,春,王正月,庚申,晉欒書、中行偃使程滑弒厲公,程滑,晉大夫,葬之于翼東門之外,以車一乘。言不以君禮葬。諸侯葬車七乘。○乘,繩證反,注同也。
191
[疏]注「言不」至「七乘」。○正義曰:《周禮·大行人》:「上公貳車九乘,侯伯七乘,子男五乘。」謂生時副貳之車也,其送葬亦當如之。今唯一乘,是不以君禮葬也。以晉是侯爵,故指言侯禮七乘耳。諸侯各依命數,不是皆七乘也。襄二十五年傳齊人葬莊公,下車七乘,杜以特言七乘,明七非舊制,故彼注云:「齊舊依上公禮,九乘。」以齊嘗為侯伯,因而用九,九非侯之正法,故此以正言之。
192
使荀罃、士魴逆周子于京師而立之,悼公周也。生十四年矣。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原不及此,雖及此,豈非天乎?言有命也。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從,將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從君,神之所福也。」傳言其少有才,所以能自固。○少,詩照反。對曰:「群臣之願也,敢不唯命是聽。」庚午,盟而入,與諸大夫盟。館于伯子同氏。晉大夫家。館,舍也。辛巳,朝於武宮,武宮,曲沃始命君。
193
[疏]「辛巳朝於武宮」。○正義曰:服虔本作辛未,《晉語》亦作辛巳。孔晁云:「以辛未盟入國,辛巳朝祖廟,取其新也。」案《晉語》稱「庚午,大夫逆於清原」,傳云:「庚午,盟而入」,逆日即盟,非辛未也。傳與《晉語》皆言辛巳朝于武宮。服本自誤耳,孔晁強欲合之,非也。
194
逐不臣者七人。夷羊五之屬也。周子有兄而無慧,不能辨菽麥,故不可立。菽,大豆也。豆、麥殊形易別,故以為癡者之候。不慧,蓋世所謂白癡。○菽音叔。易,以豉反。別,彼列反。癡,敕疑反。
195
齊為慶氏之難故,前年國佐殺慶克。○為,於偽反。難,乃旦反。甲申,晦,齊侯使士華免以戈殺國佐于內宮之朝。華免,齊大夫。內宮,夫人宮。
196
[疏]注「華免齊大夫」至「人宮」。○正義曰:杜《世族譜》於齊國雜人之中有華免,而無士字。此注以華免為大夫,則士者為士官也。士官掌刑,故故使殺國佐也。於夫人之宮,有朝群妾之處,故云「內宮之朝」。蓋齊侯召入與語而殺之。
197
師逃于夫人之宮。伏兵內宮,恐不勝。書曰「齊殺其大夫國佐」,棄命、專殺以穀叛故也。國佐本疾淫亂,殺慶克,齊以是討之。嫌其罪不及死,故傳明言其三罪之。使清人殺國勝。勝,國佐子,前年待命于清者。國弱來奔。弱,勝之弟。王湫奔萊。湫,國佐黨。○湫,子小反;徐子鳥反。萊音來。慶封為大夫,慶佐為司寇。封、佐皆慶克子。既,齊侯反國弱,使嗣國氏,禮也。佐之罪不及不祀。
198
二月,乙酉朔,晉侯悼公即位于朝,朝廟五日而即位也。厲公殺絕,故悼公不以嗣子居喪。○殺音試。
199
[疏]注「朝廟」至「居喪」。○正義曰:辛巳距乙酉五日,先定所脩之政,待朔旦而後施之,故五日也。《晉語》云:「正月乙酉,公即位。」孔晁云:「二月即位,言正月者,記者誤也。」厲公被殺而嗣絕,故悼公自外而入,即位之日,即命百官施布政教,與居喪即位其禮不同。《釋例》曰:「厲公見殺,悼公自外紹立,本非君臣,無喪制也。」若然,《禮·喪服小記》云:「與諸侯為兄弟者服斬。」鄭玄云:「謂卿大夫以下也,與尊者為親,不敢以輕服服之。言諸侯者,明雖在異國,猶來為三年也。」計厲是文公之曾孫,悼文公之玄孫,有緦麻之親,法當服斬。而云「無喪制」者,悼之父祖去晉適周,與本親隔絕,無往來恩義,厲既見殺,悼即被迎,迎之以為晉君,即與厲公體敵。旦葬厲公以車一乘,國內尚不以為君,不可責悼公服斬也。縱使當為之斬,絕而別立,亦非嗣矣。
200
始命百官,始為政,施舍、巳責,施恩惠,舍勞役,止逋責。○施舍,如字,一音始豉反。逋,布吳反。逮鰥寡,惠及微。○鰥,石頑反。振廢滯,起舊德。匡乏困,救災患,匡亦救也。禁淫慝,薄賦斂,宥罪戾,宥,寬也。○慝,他得反。斂,力驗反。宥音又。戾,力計反。節器用,節,省也。○省,所景反,下同。時用民,使民以時。欲無犯時。不縱私欲。○縱,本亦作從,子用反。使魏相、士魴、魏頡、趙武為卿;相,魏錡子。魴,士會子。頡,魏顆子。武,趙朔子。此四人其父祖皆有勞於晉國。○相,息亮反。頡,咖結反。顆,苦果反。
201
[疏]注「相魏」至「晉國」。○正義曰:《晉語》云:「使呂宣子佐下軍,曰:『邲之役,呂錡佐知莊子於下軍,獲楚公子穀臣與連尹襄老,以免子弱;鄢陵之役,親射楚王而敗楚師,以定晉國,而無後,其子不可不崇也。』使彘共子將新軍,曰:『武子季,文子之母弟也。武子宣法以定晉國,文子勤身以定諸侯。二子之德,其可忘乎?』故以彘季屏其宗。使令孤文子佐之,曰:『昔克潞之役,秦來圖敗晉功,魏顆以身退秦於輔氏,親止杜回,其勛銘于景鐘。至于今不育,其子不可不興也。』」彼言呂宣子,魏相也。彘共子,士魴也。令狐文子,魏頡也。又曰:「呂宣子卒,公以趙文子能恤大事,使佐新軍。」趙武父祖功名顯著,故不復序之。是四人父祖皆有勞于晉國。
202
荀家、荀會、欒黶、韓無忌為公族大夫,使訓卿之子弟共儉孝弟。無忌,韓厥子。○孝弟,音悌,本亦作悌。
203
[疏]「荀家」至「孝弟」。○正義曰:《晉語》云:「欒伯請公族大夫,公曰:『荀家惇惠,荀會文敏,黶也果敢,無忌鎮靖。膏粱之性難正也,故使惇惠者教之,文敏者道之,果敢者諗之,慎靖者修之。使茲四人者為公族大夫也。』」公族大夫職掌教誨,故使訓卿之子弟,令之共儉孝悌也。《晉語》云:「韓獻子老,使公族穆子受事于朝。辭曰:『厲公之亂,無忌備公族,弗能死。』孔晁云:「備公族大夫,則韓無忌先為公族大夫,今言使為之者,悼公始命百官,更改新授之。」
204
使士渥濁為大傅,使脩范武子之法;渥濁,士貞子。武子為景公大傅。○渥,於角反。
205
[疏]「使士渥」至「時使」。○正義曰:《晉語》云:「君知士貞子之帥志博聞而宣惠於教也,使為大傅。知右行辛之能以數宣物定功也,使為司空。知欒糾之能御以和於政也,使為戎御。知荀賓之有功力而不暴也,使為戎右。」是四人者,皆公知其能而使之耳。範武子為大傅,孤也;士蒍為司空,卿也,皆前世能者,其法可遵,故使二大夫居其官而脩其法也。二人皆是大夫,非孤、卿也。
206
右行辛為司空,使脩士蒍之法;辛將右行,因以為氏。士蒍,獻公司空也。○行,戶郎反。蒍,於委反。將,子匠反,下「軍將」同。
207
[疏]注「辛將」至「為氏」。○正義曰:僖二十八年晉作三行,三十一年即罷之以為五軍,其置三行,無多年歲。彼云「屠擊將右行」,未知此人即屠擊之子孫也,為是其祖,代屠擊也。正以荀林父將中行,遂以中行為氏,故謂此人之先將右行,因以為氏耳。
208
弁糾御戎,校正屬焉,弁糾,欒糾也。校正,主馬官。○弁,皮彥反;本又作卞,同。糾,居黝反。校,戶孝反,注同。
209
[疏]注「弁糾」至「馬官」。○正義曰:以《晉語》知是欒糾也。《周禮》大御御官之長,別有戎僕掌御戎車。春秋征伐之世,以御戎為重,此御戎當是御之尊者。校正當《周禮》校人,校人掌王馬之政。襄九年傳曰「命校正出馬」,知是主馬之官也。《周禮》校人不屬大御,此蓋諸侯兼官,或是悼公新法,此傳所言諸官,皆不得與《周禮》同也。
210
使訓諸御知義。戎士尚節義也。
211
[疏]注「戎士尚節義」。○正義曰:此「訓諸御」,謂「諸」,是御車之人。設令國有千乘,乘有一御,皆令此官教之。戎士尚節義,故訓之使知義。如羊斟之徒,是不知義也。《周禮》校人主養馬耳,不知御車。此言「校正屬焉」,乃云訓御,蓋令校正助御戎訓御。
212
荀賓為右,司士屬焉,司士,車右之官。
213
[疏]注「司士車右之官」。○正義曰:《周禮》「司士掌群臣之版,以詔王治」,其職非車右之類,不得屬車右也。《周禮》有司右,上士也,掌群右之政,凡國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屬焉。其下更有戎右,中大夫;齊右,下大夫;道右,上士。此三右或官尊於司右,而司右掌其政令。春秋之世,車右為尊,此司士蓋《周禮》司右之類,為車右屬官。服虔以為司士主右之官,謂司右也。
214
使訓勇力之士時使。勇力,皆車右也。勇力多不順命,故訓之以共時之使。○共音恭,本亦作供,下文同。
215
[疏]注「勇力」至「之使」。○正義曰:所訓勇力之士,皆謂為車右者也。設令國有千乘,乘有一右,總使此官訓之。勇力之士,失於彊暴,如魏犨之徒,不順上命,故訓之使共時之使,不犯法也。
216
無共御,立軍尉以攝之。省卿戎御,令軍尉攝御而已。○省,所景反。令,力呈反。
217
[疏]「卿無」至「攝之」。○正義曰:卿,謂軍之諸將也,若「梁餘子養御罕夷」,「解張御郤克」之類,往前恆有定員,掌共卿御,今始省其常員,唯立軍尉之官,臨有軍事,使兼攝之,令軍尉兼卿御也。
218
祁奚為中軍尉,羊舌職佐之;魏絳為司馬,魏犨子也。張老為候奄。鐸遏寇為上軍尉,籍偃為之司馬,偃,籍談父,為上軍司馬。○鐸,待洛反。遏,於葛反;徐音謁。使訓卒乘,親以聽命。相親以聽上命。○卒,子忽反。乘繩證反,下及注皆同。程鄭為乘馬御,六騶屬焉,使訓群騶知禮。程鄭,荀氏別族。乘馬御,乘車之僕也。六騶,六閑之騶。《周禮》:諸侯有六閑馬。乘車尚禮容,故訓群騶使知禮。○騶,側留反。
219
[疏]「祁奚」至「知禮」。○正義曰:《晉語》云:「公知祁奚之果而不淫也,使為元尉。知羊舌職之聰敏肅給也,使佐之。知魏絳之勇而不亂也,使為元司馬。知張老之知而不詐也,使為元候。知鐸遏寇之共敬而信彊也,使為輿尉。知籍偃之惇帥舊職而共儉也,使為輿司馬。知程鄭為端而不淫,且好諫而不隱也,使為贊僕。」《晉語》皆稱其才而用之,善公之知人也。言「元尉」、「元司馬」、「元候」者,此皆中軍之官,元,大也,中軍尊,故稱大也。「輿尉」、「輿司馬」者,皆上軍官也,輿,眾也,官與諸軍同,故稱眾也。從車者為卒,在車者為乘,使此中軍與上軍軍尉、司馬,各教其軍之士卒,使相親以聽在上之命。○注「程鄭」至「知禮」。○正義曰:「荀氏別族」,《世本》有文。《周禮》:齊僕,下大夫,掌馭金路。以賓朝覲宗遇饗食,皆乘金路。杜言「乘馬御,乘車之僕」,則當彼齊僕也。《晉語》謂之「贊僕」,當時之官名耳。《周禮》掌馬之官,無名騶者。襄二十三年傳稱豐點為孟氏之御騶,則騶亦御之類。《月令》:「季秋,天子乃教田獵,命僕夫七騶咸駕,載旌旐。」則騶是主駕之官也。鄭玄云:「七騶謂趣馬,主為諸官駕說者也。」《周禮》:趣馬,下士,掌駕說之頒。是騶為主駕之官,駕車以共御者。程鄭為乘馬御,御之貴者,故令掌駕之官亦屬之。《校人職》云:良馬三乘為皂,皂一趣馬,趣馬,下士。三皂為系,系一馭夫,馭夫,中士。六系為廄,廄一僕夫,僕夫,上士。天子十有二閑,邦國六閑。鄭玄云:「每廄為一閑,閑有二百一十六匹。」如彼計之,每廄有趣馬十八人,六閑之騶有一百八人,皆屬程鄭,而使總領之也。戎車貴彊力,乘車尚禮容,故訓群騶使知禮,令教馬進退,使合禮法也。《校人》:「乘馬一師四圉,三乘為皂,皂一趣馬。三皂為繫,繫一馭夫。六系為廄,廄一僕夫。六廄成校,校有左右。天子十二閑,馬六種;邦國六閑,馬四種;家四閑,馬二種。」鄭玄云:「每廄為一閑,二百二十六匹。《易》:「乾為馬」,此應乾之策也。校有左右,則天子良馬五種,各有四百三十二匹,合一千二百六十匹;駑馬三之四百三十二匹,則千二百九十六匹,合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詩》云「騋牝三千」,舉大數也。玉路駕種馬,戎路駕戎馬,金路駕齊馬,象路駕道馬,田路駕田馬,駑馬給宮中之役。邦國六閑四種,去種、戎,其齊、道、田各用一閑,駑馬三之,則千二百九十六匹。大夫四閑二種,去齊、道,田馬一閑,駑馬三之,則八百六十四匹。四匹一師也,十二匹一趣馬也,三十六匹一馭夫也,二百一十六匹一僕夫也。
220
凡六官之長,皆民譽也。大國三卿,晉時置六卿為軍帥。故總舉六官,則知群官無非其人。○長,丁丈反。帥,所類反。下「之帥」、「為帥」皆同也。
221
[疏]「凡六」至「譽也」。○正義曰:上已歷言諸官,特為公所知者,更復總言所任皆得其人。於時晉立六卿,卿名下名有統領,群官非一,凡六官之在民上為長者,皆是有德有能之人,是民所褒譽者也。「使魏相」以下,至「程鄭為乘馬御」以上,凡有八條之官:魏相等為卿,一也;荀家等為公族大夫,二也;士渥濁為大傅,三也;右行辛為司空,四也;弁糾為御戎,五也;荀賓為右,六也;祁奚為中軍尉,至籍偃為司馬,七也;程鄭為乘馬御,八也。自公族大夫以下七條,各雲使為某事,而卿下不云使者,以卿總攝群職,非偏主一事故也。公族、大傅、司空不云某官屬焉者,以其當官自主,更無餘官來屬。其祁奚為中軍尉,及羊舌職、張老、魏絳、鐸遏寇、籍偃雖是數官,總為一條,使訓卒乘親以聽命。此唯有中軍、上軍,無下軍之官者,盡時下軍無闕,不別立其官故也。其「卿無共御,立軍尉以攝之」一句,為下祁奚為中軍尉胤緒也。大略所敘,皆尊官在前,卑官在後。○注「大國」至「其人」。○正義曰:大國三卿是正法,當時晉置六卿,為三軍之將佐,皆是帥也。於是晉又更置新軍,凡有四軍八卿,但新軍或置或廢,故傳不數之耳。」「六官之長」,非獨卿身,乃謂其下凡為人之長者,皆有民之美譽,故總舉六官,則知群官無非其人者也。
222
舉不失職,官不易方,官守其業,無相踰易。
223
[疏]「舉不」至「易方」。○正義曰:所舉用者皆堪其官,不有失職者也。文任文官,武任武官,其用為官,各守其業,不逾易其方也。若文人為武,武人為文,則違方易務,不能守其業矣。
224
爵不踰德,量德授爵。師不陵正,旅不偪師,正,軍將命卿也。師,二千五百人之帥也。旅,五百人之帥也。言上下有禮,不相陵逼。
225
[疏]注「正軍」至「陵逼」。正義曰:傳言不陵不偪者,皆謂下不陵偪其上,旅卑於師,師卑於正,知正是軍將命卿也,唯舉師、旅不相陵逼,言上下有禮,皆不相陵逼也。
226
民無謗言,所以復霸也。此以上通言悼公所行,未必皆在即位之年。○復,扶又反,下及注「復入」皆同。上,時掌反。
227
[疏]「所以復霸」。○正義曰:霸者,把也,把持王政。鄭玄云:天子衰,諸侯興,故曰霸。夏有昆吾,商有豕韋、大彭,周有齊桓、晉文,此最彊者也,故書傳通謂彼五人為五霸耳。但霸是彊國為之,天子既衰,諸侯無主,若有彊者,即營霸業,其數無定限也。而何休以霸不過五,不許悼公為霸,以鄉曲之學,足以忿人。傳稱文、襄之霸,襄承文後,紹繼其業,以後漸弱,至悼乃彊,故云復霸。
228
公如晉,朝嗣君也。
229
夏,六月,鄭伯侵宋,及曹門外。曹門,宋城門也。遂會楚子伐宋,取朝郟。楚子辛、鄭皇辰侵城郜,取幽丘,同伐彭城,朝郟、城郜、幽丘,皆宋邑。○取朝,如字。郟,古洽反。郜,古報反。納宋魚石、向為人、鱗朱、向帶、魚府焉,五子以十五年出奔楚。獨書魚石,為師告。以三百乘戍之而還。書曰「復入」。惡其依阻大國,以兵威還,故書復入。○乘,繩證反。惡,烏路反。凡去其國,國逆而立之,曰「入」;謂本無位,紹繼而立。復其位,曰「復歸」;亦國逆。○復歸,音服,一音夫又反。諸侯納之,曰「歸」;謂諸侯以言語告請而納之,有位無位皆曰歸。以惡曰「復入」。謂身為戎首,稱兵入伐,害國殄民者也。此四條所以明外內之援,辨逆順之辭,通君臣取國有家之大例。○以惡,本或作「以惡入曰復入。」
230
[疏]「凡去」至「復入」。○正義曰:《釋例》曰:「凡去其國者,通謂君臣及公子母弟也。國逆而立之,本無位,則稱入;本無位,則稱復歸。齊小白入于齊,無位也;衛侯鄭復歸於衛,復其位也。諸侯納之,有位無位皆曰歸,衛孫林父、蔡季是也。身為戎首,則曰復入,晉欒盈是也。此所以明外內之援,辨逆順之辭,故經正魚石、衛衎,以表舊制;傳稱凡例,總而明之也。衛人逆公子晉于邢,宜稱入,善其得眾。公子友忠於社稷,國人所思焉,故閔公為落姑之盟以復之。夫衛公子晉,絕位而在邢,魯之季子,勢弱而出奔,咸得民望,享國有家,是以聖人貴之,殊其文也。莊六年五國諸侯犯逆王命,以納衛朔,大其事,故字王人謂之子突。朔懼有違眾之犯,而以國逆告。華元實國逆,欲挾晉以自助,故以外納赴,《春秋》從而書之,以示二子之情也。韓、魏有耦國之彊,陳、蔡有復國之端,故晉趙鞅、楚公子比皆稱歸,從諸侯納之例,言非晉、楚之所能制也。侯獳愛君以請,故曹伯有國逆之辭,許始復國,故許叔有國逆之文,此皆時史因周典以起時事之情也。傳例稱諸侯納之曰歸,今檢經諸稱納者,皆有興師見納之事,不須例而自明,故但言納而不復言歸也。衛侯鄭、曹伯負芻皆見執在周,晉、魯請而復之,鄭書歸于衛,負芻稱歸自京師,所發事同,而文異者,例意本在于歸,不以他文為義也。賈氏又以為諸歸國稱所自之國,所自之國有力也。案楚公子比去晉而不送,是無援於外,而經書自晉。陳侯吳、蔡侯廬,皆平王所封,可謂有力,而不言自楚,此既明證。又《春秋》稱入,其例有二:施於師旅,則曰不地;在於歸復,則曰國逆。又以立為例,逆而不立,則皆非例所及。鄭之良宵,以寇而入,入即見殺,而復例之,例稱凡去其國,明非夫子之制也。周敬王、王子猛不書出而書入,襄王書出而不書入,凡自周無出,故非《春秋》舊例也。諸在例外稱入,直是自外入內,記事者常辭,義無所取。而賈氏雖夫人姜氏之入,皆以為例,如此甚多。又依放《穀梁》云,稱納者,內難之辭。因附會諸納為義,至於納北燕伯于陽,傳稱因其眾窮不能通,乃云時陽守距難,故稱納,此又無證。經書楚人圍陳,納頓子于頓,則頓國之所欲也。北燕伯,傳有因眾之文,不可言內難也。又書納公孫寧、儀行父於陳,陳縣而見復,上下交歡,二人雖有淫縱之闕,今道楚匡陳,賊討君葬,威權方盛,傳稱有禮,理無有難,此皆先說之不安也。」沈氏云:「國逆而立之曰入,唯謂國君。知不兼臣者,以臣而無位,本賤不書,故知臣無國逆之例也。其復入唯謂臣,知者,以君雖不君,臣不可不臣,君若入國,臣無違拒之法。且杜云身為戎首,稱兵入伐,是戎首指臣為文,故知不得兼君也。杜所以雲四條者,通君臣取國有家之大例,即是事通君臣者,此據大略而言,不復曲細為別也。」
231
宋人患之。西鉏吾曰:「何也?西鉏吾,宋大夫。○鋤,仕居反;徐在居反。吾音魚。西鋤吾,人名也。若楚人與吾同惡,以德於我,吾固事之也,不敢貳矣。惡,謂魚石。大國無厭,鄙我猶憾。言已事之,則以我為鄙邑,猶恨不足,此吾患也。○厭,於鹽反。憾,戶暗反。不然,而收吾憎,使臡其政,謂不同惡魚石,而用之使佐政。以間吾釁,亦吾患也。今將崇諸侯之姦而披其地,崇,長也。謂楚今取彭城以封魚石。披,猶分也。○間,如字,又間廁之間。釁,許靳反。披,普彼反,注同。長,丁丈反。
232
[疏]「不然」至「吾患」。○正義曰:不然,謂不與吾同惡也。而收取吾之所憎,謂魚石是也,使佐其楚國之政,以伺間吾之釁隙,而侵伐我。如此,則亦是吾之所患,若晉用楚材,皆為楚國之患焉是也。
233
以塞夷庚。夷庚,吳、晉往來之要道。楚封魚石於彭城,欲以絕吳、晉之道。
234
[疏]注「夷庚」至「之道」。○正義曰:夷,平也。《詩序》云:「由庚,萬物得由其道」,是以庚為道也。此云「以塞夷庚」,下云「而懼吳、晉」,知謂塞吳、晉往來之要道也。吳、晉往來,路由彭城。楚取彭城,以封魚石,欲以斷絕吳、晉往來之道,使其不得往來,故吳、晉所以懼耳。若其不然,何其獨云懼吳、晉也?夷庚止謂吳、晉往來之平道耳,非山川險難之名,故杜《土地名》不得指其所在。
235
逞姦而攜服,毒諸侯而懼吳、晉,隔吳、晉之道,故懼。攜,離也。
236
[疏]「逞奸而攜服」。○正義曰:逞,快也,封魚石為快姦人也。攜,離也,諸侯見楚助賊,服從者其心皆離,是離其服從者之心。
237
吾庸多矣,非吾憂也。且事晉何為?晉必恤之。」言宋常事晉何為,顧有此患難?○難,乃旦反。
238
公至自晉。晉范宣子來聘,且拜朝也。拜謝公朝。君子謂晉於是乎有禮。有卑讓之禮也。
239
秋,杞桓公來朝,勞公,且問晉故。公以晉君語之,語其德政。○勞,力報反。語,魚據反,注同。杞伯於是驟朝於晉,而請為昏。為平公不徹樂張本。
240
[疏]「驟朝於晉」。○正義曰:《詩》云「載驟駸駸」,驟是疾行之名,從魯即疾朝於晉也。
241
七月,宋老佐、華喜圍彭城,老佐卒焉。言所以不克彭城。八月,邾宣公來朝,即位而來見也。○見,賢遍反。
242
「築鹿囿」,書,不時也。非土功時。
243
「己丑,公薨于路寢」,言道也。在路寢,得君薨之道。
244
[疏]「言道也」。○正義曰:《喪大記》云:「君夫人卒於路寢。」是在路寢,得君薨之道也。
245
冬,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使偏師與鄭人侵宋,子重為後鎮。宋華元如晉告急。韓獻子為政,於是欒書卒,韓厥代將中軍。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勤,恤其急。成霸安彊,自宋始矣。」晉侯師於臺穀以救宋。臺穀,地闕。○臺,敕才反,一音臺。
246
[疏]「成霸安彊」。○正義曰:謂文公成霸安彊,自宋為始,言今宋有患,不可不救也。
247
遇楚師于靡角之谷,楚師還。畏晉強也。靡角,宋地。晉士魴來乞師。將救宋也。季文子問師數於臧武仲,武仲,宣叔之子。對曰:「伐鄭之役,知伯實來,下軍之佐也。知伯,荀罃。今彘季亦佐下軍,彘季,士魴。○彘,直例反。如伐鄭可也。伐鄭在十七年。事大國,無失班爵而加敬焉,禮也。」從之。從武仲言。
248
十二月,孟獻子會於虛朾,謀救宋也。宋人辭諸侯而請師以圍彭城。不敢煩諸侯,故但請其師。為襄元年圍彭城傳。孟獻子請於諸侯,而先歸會葬。
249
「丁未,葬我君成公」,書,順也。薨於路寢,五月而葬,國家安靜,世適承嗣,故曰書順也。○適,丁歷反。
250
[疏]「書順也」。○正義曰:自此以前,莊、宣薨於路寢,桓、莊、僖、文、宣皆書葬矣。今於此「公薨」之下,「言道也」;於「葬」之下,言「書,順也」。獨發傳者,隱、桓、閔皆為人所殺,僖公薨於小寢,文公薨於臺下,皆其薨不得道也。莊、宣雖薨於路寢,莊則子般見殺,宣則歸父出奔,家國不安,非是得道順禮。唯成公耳,故傳於此發之。《釋例》曰:魯君薨葬,多不順制。唯成公薨於路寢,五月而葬,國家安靜,世適承嗣,故傳見莊之緩,舉成「書順」以包之,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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