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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View] [Edit] [History]

1 ●卷二
2 ○二京賦
3 御史餘公光,號古峰,有《二京賦》,嘉靖十五年已經進呈。
4 聖旨送入史館,賞新鈔一千貫。大城山樵盛時泰嘗曰,孟堅當卯金末造,猶以兩都擅名。太衝遭列國鼎分,尚藉三都振響。今聖明混一天地再闢,列聖相承,重光累洽,文物之盛,亙古無前。奈何使豎儒專美千載也?因為《二京賦》期上之,惟藏笥中,竟歸覆瓿矣。又長史黃琮,字元質,有《金陵賦》。
5 ○佳句
6 孫總制炎,字伯融,「游仙」云:「天與數書皆鳥跡,身留一劍是龍精」。
7 周滇,字伯寧,「舟中望九華」云:「岩回氣如蕡,峰去勢猶引」。
8 楊翮,字子舉,「游廣教寺」云:「雲間聞梵語,煙外聽齋鐘」。
9 夏煜,字允中,「康郎山奉旨」云:「絕壁秋聲清漱玉,白沙月色爛堆銀」。
10 史京兆謹,字公謹,「七星關」云:「路遠家難問,愁多酒易醒。」「西山精舍」云:「鼉槁Х淞裘郟松巢鶴墜翎。」「游清涼寺」云:「古徑依山轉,清猿向晚哀。」「覽秀樓」云:「殘霞擁樹作秋色,空翠襲衣生暮寒。」「送屠先生」云:「南浦斜陽芳草色,東風啼鳥落花天。」「日晷為張布政賦」云:「靜遁青春回禁柳,暗移白髮上朝簪。」「萬松軒」云:「秋聲出樹曉無跡,雲氣入簾風滿庭。」「游天界寺」云:「地暖漸生眠鹿草,松枯欲折挂猿枝。」「贈吳羽士」云:「松下剪雲縫鶴氅,花間滴露寫鵝經。」
11 馬俊「贈王鼎歸田」云:「幽齋藏島嶼,深徑入林巒。」「江行」云:「霜蒲藏水鳥,煙樹隱柴荊。」「和杜」云:「翠微深見寺,綠野暗啼鶯。」「山居」云「溪畔游魚吹柳絮,竹邊啼鳥避茶煙。」
12 湯參將胤績,字公讓,「漫興」云:「長身惟食粟,老眼漸生花。」「詠守宮」云:「鴛鴦腸斷魂堪冷,蜥蜴形消血未幹。」「秋思」云:「決明階下好顏色,郭索沙邊多路岐。」
13 蔣主孝,字宗倫,「長嘯」云:「重陰接海蒸沙雨,輕霧連山煮石云。」
14 蔣主忠,字存恕。「經龍潭舊居」云:「古鎮東西市,長江旦暮潮。」「過鎡公方丈」云:「寶殿迥臨飛鳥上,疏鐘遙隔暮雲深。」
15 蔣御史誼,字宗誼,八歲賦詩云:「青天閣雨雲歸岫,紫氣乘龍水入江。」
16 顧教授言,字如綸,「題畫」云:「沙上閒鷗如有約,堤邊幽草不知名。」
17 賀山人確,字存誠,「城南雅集」云:「開簾山納翠,掃徑樹留陰。」「都門送別」云:「花落謾驚春已去,愁來恰值酒初醒。」
18 史山人忠,字廷直,「偶成」云:「爽氣催詩興,涼風散酒時。」「又」云:「雲山開畫障,槐柳映蓬門。」
19 李祭酒時勉,「送僧」云:「柳帶天邊雨,松回岩際雲。」「草亭宴集」云:「一徑濃花發,滿庭芳草多。」「送王教授」云:「水滿滄江楊子渡,雲連綠樹富春山。」
20 倪尚書謙,字克讓,「南郊草堂」云:「林鳩喚雨山光暝,畦稻舒花水氣香。」
21 倪尚書岳,字舜咨,「芳池春水」云:「新漲受風牽翠榖,好山隨月墮青螺。」「登兜率岩」云:「晴色撲簾知日近,輕陰過檻覺雲低。」「和鳴治有懷」云:「幽壑雨晴泉響近,隔林風細鳥飛輕。」
22 童尚書軒,字士昂,「九日」云:「黃菊酒香人病後,白蘋風冷雁來初。」「南坡草堂」云:「草堂夜雨生科斗,花逕春風叫慄留。」
23 李應禎「和吳匏庵」云:「春樹暮雲無限思,薰爐茗碗有餘清。」
24 沈僉事鐘,字仲律,「黃縣」云:「秋殘群木老,野迥亂山高。」「題畫」云:「江山秋色淨,風雨暮寒多。」「新嘉驛」云:「風定涼生樹,庭空月近人。」「鉅野」云:「沙草釀寒殘雪在,野雲翻影斷鴻懸。」「青陽驛」云:「寒凝簾底爐煙細,塵淨牆陰竹色幽。」
25 徐僉憲完,字用美,「送何省叔還京口」云:「霜冷江𣶬秋雁影,雨晴岸拍晚潮聲。」「湖山樓」云:「窗含山色晴橫黛,簾卷湖光晚映霞。」
26 姚太守黼,字大用,「報恩訪僧」云:「松雲晴覆地,花雨盡飛空。」「送人還金台」云:「舟從江上發,人向日邊還。」「淮陰夜泊」云:「燈影遙臨岸,月光低近城。」「旅館歲暮」云:「凍雲低欲墜,遠雁斷還聯。」「送周別駕」云:「將雛牆燕留人語,衛足葵花向日妍。」「鳳台別墅」云:「花深門徑人稀到,簾卷春風燕自來。」「北山吟」云:「瀑布飛空千尺雨,春風吹老一庭花。」「春暮」云:「紅雨落殘清晝永,黃鶯啼盡綠陰稠。」
27 羅大理輅,字質甫,「花岩寺」云:「山色遠含千古秀,洞門深向半岩開。」
28 王尚書敞,字漢英,「渡大同江」云:「花明春欲暮,沙暖水生煙。」「登浮碧樓」云:「石磴斜通郭,煙村半掩扉。」「宿碧蹄館」云:「樹綠入夏重陰合,鳥為留人著意啼。」
29 張學士益,字士謙,「映草簾」云:「卷露來春燕,搖風入晚螢。」「綠筠」云:「潤含春嶂雨,陰送午窗涼。」「秋夜」云:「露寒蛩韻切,雲淡月光微。」「文會圖」云:「簾卷高松蒼雪墮,窗開群岫翠屏寒。」
30 羅太守鳳,字子文,「九華過雨」云:「凌霄縹緲牽高興,入夜淋漓負夙期。」
31 向知州黌,字序伯,「登下鐘寺」云:「危磴苔封滑,虛壇草色幽。」「中秋泛月」云:「風動魚龍吹沸浪,露寒蟾兔泣清秋。」「集會仙樓」云:「逐江芳草自生態,繞陌繁花偏冶顏。」
32 朱山人宇,字子容,」弘濟寺次韻」云:「望中峰翠雲遮斷,座裏花香風送來。」
33 方山人憲,號聽泉,「弘濟寺」云:「雲出曉堂龍去遠,雪殘晴樹鳥啼新。」「重游弘濟寺」云:「五更江色渾無夜,二月梅花別有春。」「又」云:「數聲啼鳥林中曉,萬樹桃花洞裏春。」
34 景司業暘,字伯時,「憶蔣水部」云:「雲竹晴還雨,風花落更飛。」「石駙馬山莊」云:「移席憐歌歇,貪桮較句遲。」「送唐汝立」云:「潮聲翻石壁,山色入虛樓。」「送沈華父」云:「情深惟縱酒,發亂似驚秋。」「夜酌對曹十四」云:「風簾分坐月蛟蛟,夜榻剪燭花紛紛。」「游永寧寺」云:「竹陰到午風猶冷,石磴穿雲路轉幽。」
35 陳指揮鐸,字大聲,「齋居」云:「晚樹低分霽,春雲淡隔城。」「夜往新豐鄉」云:「山月巧窺人影瘦,夜涼先向客衣生。」「送毛都督」云:「刁斗夜嚴山月冷,旌旗晴散野雪平。」
36 劉尚書麟,字元瑞,「贈吳隱君」云:「七步似曹常醉後,五言逼杜少愁時。」「和張石川」云:「省己正愁題鳳字,忘形翻得換鵝書。」
37 朱山人實,字子元,「弘濟寺次韻」云:「花務拂簷濃似雨,柳風春浪怒於雷。」「又」云:「雨開素練波光淨,云揭青屏岫色新。」
38 馬郎中瓛,字公信,「曉行」云:「馬蹄入樹鳥夢墮,月色滿橋人影來。」
39 陳副使欽,字諒之,「送外兄北上」云:「長風萬里興,芳草一春愁。」
40 金秀才琮,字元玉,「丹陽道中」云:「朝霞推日出,陰壑帶水流。」「雨泉煮茗」云:「細浪卷風生蟹眼,怒濤翻月起龍腥。」
41 伊僉事乘,字德載,「游寺」云:「野鶴盤雲下,清風挾水涼。」「落花」云:「銀塘水泛魚吹沫,華屋泥香燕補巢。」
42 梅明府純,字一之,「舟中即事」云:「雨深煙寺晚,風急海門秋。」
43 李副使熙,字師文,「秋興」云:「秋深茅屋鳴寒杵,月上山城起暮鴉。」「又」云:「風急暮雲聞斷雁,雨晴沙渚泛雙鷗。」
44 顧尚書璘,字華玉,「通城山中赴岳陽」云:「石出泉爭響,林幽樹漫生。」「小江口」云:「興在煙霏際,年銷馬跡中。」「飲柳山上」云:「江橫群水合,野闊萬峰開。」「山中晚興」云:「飲牛臨古澗,射雉出平田。」「送人還京」云:「衣隨行處敝,劍就醉中看。」「登清涼山」云:「古寺頻來僧盡老,重陽欲近蟹爭肥。」「擬宮怨」云:「御前卻輦言無忌,眾裏當熊死不辭。」「又」云:「君王自信圖中貌,靜女虛迎夢裏車。」
45 顧副使■,字英玉,「曉行」云:「鴉翻初日動,馬過斷水妨。」「快雨有述」云:「片雲生書暝,急雨淨高天。」「夜渡黃岩江」云:「水國寒多眠未穩,城霞路近夢先通。」「孟有涯載酒息園」云:「驚鴉忽翻庭露下,暗螢時度水煙深。」「送羅侍禦還南京」云:「心同江月隨君遠,家在秦淮得信稀。」
46 顧貢上嶼,字懋𣶬,「白牡丹」云:「玉妃罷醉春無暈,素女凌波夜有香。」「天闕山」云:「山深六月藏寒霧,地迥諸天散曉鐘。」
47 顧秀才應祥,字孝符,「過龍山別業」云:「雲起移山色,風鳴亂鳥音。」「江上曉行」云:「曉行江路月,人語夜船燈。」「送朱子價」云:「人去天涯春草綠,望迷江上暮煙平。」「游棲霞寺」云:「流泉激石常飛雨,靈草經寒不斷香。」「除夕」云:「今宵對雨娛殘歲,明日逢人說去年。」「登樓」云:「宮闕半從雲裏出,山光多自雨餘來。」
48 謝山人承舉,字子象,「游寺」云:「深林下馬蒼苔滑,野寺入門秋爽多。」「又」云:「春雨洗山諸寺近,秋花薰夢一樓空。」「病中答華玉」云:「山與詩肩齊聳瘦,菊隨病眼對爭開。」
49 謝布政少南,字應午,「楊少室自粵入賀」云:「月出煙中樹,星窺水面舟。」「嚴子陵釣台」云:「故人不預興亡事,太史空勞處士猜。」「十六夜少室右史招宴」云:「尊前寶炬留明月,簾外金花綴彩雲。」
50 龍僉憲霓,字致仁,「姑蘇道中」云:「野鶴巢難定,春蠶繭自忙。」「飲東麓亭」云:「墩傳往昔名空在,劍化何年氣尚浮。」「寒夜飲里中諸公」云:「氣回簷雪融還細,雨濕樓煙重不飛。」
51 管檢校景,字子山,「游幕府寺」云:「秋色霜中樹,寒聲雨後潮。」「又」云:「峰斷青蘿合,江空白練長。」「秋陰」云:「風隨黃葉亂,雨逐黑雲來。」
52 金舉人大車,字子有,「楷上人山亭」云:「敗葉秋皆墮,寒煙晚欲無。」「幽興」云:「放棹晚潮至,開門春草生。」
53 金秀才大輿,字子坤,「游城南諸寺」云:「黃葉喧高樹,青山起夕煙。」「固湖城」云:「山城晴自濕,水國晚多寒。」
54 徐山人霖,字子仁,「泊楊青驛」云:「雲輕難掩月,海近易通潮。」「冬游虎丘」云:「凍鳥自高樹,寒梅或背岩。」「歸舟漫興」云:「覽鏡愧難留黑發,當杯狂欲醉青山。」
55 王參議徽,字尚文,「舟中夜雨聞雁」云:「淒涼應帶雨,悲咽為兼風。」「題王子成壁」云:「雨過苔侵壁,潮來水到門。」「登大觀台」云:「秋聲帶葉翻林下,暝色隨雲渡水來。」
56 王太僕韋,字欽佩,「秋日游城南」云:「寒花散幽馥,午樹結團陰。」「秋居雜興」云:「閒行無剩事,孤坐有餘思。」「寄羅敬父」云:「尊前花氣風生席,湖上簫聲月滿船。」「西堂偶興」云:「一春人醉斜陽里,三月鶯啼細雨中。」「秋日即事」云:「梧桐月上風初到,蟋蟀聲中雨漸涼。」
57 王秀才逢元,字子新,「對酒」云:「潦倒不忘桃葉句,蕭閒應戀竹皮冠。」
58 張士瀹,字心父,「秋郊」云:「野梅當澗落,山鳥隔花鳴。」
59 李明府曉,字子晦,「江上望金山」云:「濤聲風外壯,雲影日邊輕。」「滄州道中」云:「斷靄斜陽迷去雁,平堤古木集寒鴉。」「春寒夕景」云:「山腰繞樹嵐初起,天末輕陰日欲沉。」
60 周尚書金,字子庚,「過楊六郎城」云:「山河未改豪華盡,夷夏平分草樹迷。」「涉忽都河」云:「極浦遙山無去雁,古城荒堞有啼鴉。」
61 許山人鏜,字彥明,「秦淮步月」云:「疏鐘城外寺,曲檻水邊樓。」「晚泊昆陵」云:「西風疏雁陣,斜日變山容。」
62 許太常穀,字仲貽,「何元朗移居」云:「買得曲池堪鬥鴨,種成芳樹好藏鶯。」「集沈大理」云:「簷前香篆將花氣,院外松風雜鳥聲。」
63 胡副使汝嘉,字懋禮,「過黃華山」云:「林鴉翻暝色,岩樹駐秋雲。」「嘯台」云:「淡雲千里色,落日半岩陰。」
64 王太守可大,字元簡,「壽州渡河」云:「沙淨空山雨,風香野岸花。」
65 沈御史越,字中甫,「風雨憶城南杏花」云:「濕雲帶暝酣清晝,芳草含煙靚綠苔。」「冬日諸君集樓上」云:「待臘江梅初抱萼,凌霜籬菊尚留妍。」
66 陳太僕沂,字魯南,「遂初齋」云:「苔痕雙屐齒,花影半簾鉤。」「經牛首山寺」云:「鳥聲林葉暗,山影石溪寒。」「入西山」云:「山出曉雲亂,鳥鳴春日遲。」「燕集西園」云:「煙橫村遠近,月出樹扶疏。」「永福寺晚睡」云:「峰巒樹色初晴後,樓榭煙光欲暮時。」
67 陳同知時伸,字元晉,「試燈夕得樓字」云:「火樹參差人影亂,香煙繚繞月光浮。」
68 陳明府時萬,字孟錫,「元宵大雪」云:「人間矜火樹,天上放冰花。」「登大觀亭」云:「帆開二水天逾闊,雲盡三湘鳥共低。」
69 張坐營鵬,號竹渠,「登水雲亭」云:「月明江似洗,波動石如浮。」
70 張指揮維,字管文,「官舍夜懷」云:「風穿燈影亂,寒逼雁聲高。」
71 楊貢士希淳,字道南,「除夕」云:「酒能扶病客,春欲傍愁人。」「秋曉述懷」云:「病常倚枕晝猶夢,瘦不禁秋雨更寒。」「潯陽阻風過海天寺」云:「地鄰彭澤懷陶令,山枕匡廬憶遠公。」「牛首」云:「去日僧非憐我老,舊游人遠得書難。」
72 鄭侍御濂,字師周,「送鄉人歸」云:「江空秋雁影,砌令夜蛩聲。」「疏請歸省」云:「寒雁投陽書未寄,秋風報冷客先知。」
73 鄭推府河,字師程,「至江上」云:「愁客難為別,閒雲漫不開。」「又」云:「天地水為際,江山雪滿樓。」
74 羅主簿燾,字元溥,「晚過東山寺」云:「聞鐘知寺近,逢鹿覺山深。」「宿高座寺」云:「月來半榻寒松影,風送滿山秋葉聲。」
75 陳明府芹,字子野,「寄玄超」云:「水村寒氣早,山館月明孤。」「焦山」云:「煙橫沙市遠,船過海門稀。」「游靈谷寺」云:「重簷卷霧青欲滴,曲水穿雲淨可憐。」「與諸友集姚園」云:「奕散青林寒日墮,歌翻白雪凍雲高。」
76 李郎中逢陽,字維明,「關廟」云:「志許乾坤合,身先吳魏亡。」
77 楊秀才谷,字惟五,「宿大城山莊」云:「隔樹林穿暮,披榛徑轉微。」「又」云:「敗壁青苔應殢雨,寒潭碧水似澄霜。」
78 黃驗封甲,字首卿,「陳氏園亭」云:「曲徑沿溪入,疏峰帶雨青。」「春日」云:「鳥聲侵夢斷,竹色映階虛。」「秋興」云:「山高月出雁初下,水遠天空人自愁。」「天寧寺」云:「短劍孤懸凌夜月,敝裘初紉薄秋風。」
79 馬明府應龍,字呈道,「和杜秋興」云:「興發新秋翻宋賦,卷吹蘆葉擬胡笳。」
80 張副使鐸,字鳴治,「宛馬」云:「盤旋風欲動,拂拭雪仍迷。」
81 陳僉事鳳,字伯羽,「寄題石塘」云:「波間先受月,池迥不驚鷗。」「臘日」云:「沙白常含凍,雲昏易作陰。」
82 高汝州遠,字近思,「泊舟封月」云:「風清沙岸淨,月滿浪花圓。」「弘濟寺」云:「江豚吹浪出還沒,野鷺得魚棲複驚。」
83 臨淮侯李言恭,字惟寅,「小桃源」云:「山折路疑盡,花深鳥自藏。」「暮投伏城驛」云:「亂水斜穿徑,空山曲抱村。」「送安茂卿南還」云:「夢回芳草遠,人去落花多。」
84 朱沅州衣,字正伯,「神策城樓望玄武湖」云:「湖光蕩雲日,山色印寒流。」「登弘濟江閣」云:「孤帆蕩漾緣何事,遠岫依微莫辨名。」
85 景山人霽,字光甫,「山寺避暑」云:「紅塵朝易夕,綠蔭夏疑秋。」「又」云:「篆煙縈佛牖,雨氣暗雲峰。」
86 吳侍郎自新,字伯恆,「神策城樓望玄武湖」云:「樹色含風冷,溪聲帶雨寒。」「湖陰夜泛」云:「九天忽駕水輪出,萬里遙瞻玉鏡開。」
87 馬山人光靈,字一卿,「漫興」云:「風微魚淺戲,泥暖燕先知。」「又」云:「疏雨長虹斷,遙山積翠微。」
88 何參議汝健,字體乾,「秋雨晚晴」云:「餘霞明反照,疏柳淡輕煙。」「暮春鴻石圓」云:「坐久花香細,談深鳥語幽。」「灌園」云:「天涯飛鳥外,人事落花初。」「宿牛首」云:「山色有無朝雨後,江光隱見夕陽時。」「竹素園漫興」云:「花片飛來情自愜,松陰結處坐偏深。」「雪夜次韻」云:「檻外水花侵履跡,庭前竹翠濕人衣。」
89 何御史淳之,字仲雅,「別陳師宗伯」云:「潮痕迎雨急,帆影帶煙過。」「曉川」云:「月瀉空潭水,霞餘幾樹楓。」「登繁台」云:「斜日窺疏雨,歸鴻綴遠天。」「無題」云:「雲連楚岫還輕散,潮向潯陽總未通。」「秋日李王孫園亭」云:「清光曲引秦淮水,紫氣飛來鐘阜峰。」
90 顧居士源,字清父,「燕子磯」云:「淺沙披月蚌,高浪出風豚。」「虎洞小庵」云:「石冷燈無焰,香消火尚薰。」「山寺晚歸」云:「散策衝寒翠,搴裳踏晚晴。」
91 金山人鑾,字在衡,「徐太傳園」云:「楊柳晚風靜,芙蓉秋水香。」「悼梁姬」云:「江梅空索笑,湘竹自成斑。」「靜海寺」云:「長風吹老樹,斜雨過疏籬。」「次通津驛」云:「風輕雲氣薄,月淨水光寒。」「北河道中」云:「歸鳥亂啼原上樹,夕陽多在水邊村。」「送李穀陽」云:「客中候曉霜如月,馬上逢春草似煙。」「夢隺」云:「竊歸靈藥三山月,吹落榆花一笛秋。」「岳少保墓」云:「臨危叩馬書生口,立主班師宰相心。」「憶江南」云:「風簷聽竹心先碎,雨檻移花夢亦香。」
92 馬明府汝蹊,字誠望,「新秋」云:「明月半窗能自至,白雲滿榻似相留。」「秋日永寧庵社集」云:「山色遙連秦樹碧,溪聲常帶梵鐘幽。」
93 姚鴻臚浙,字元白,「聞雁」云:「數聲風處斷,孤影月中翻。」「顧孝符見過」云:「旅懷秋欲盡,鄉思客初來。」「贈周文美」云:「燕市風霜凋客鬢,越山兵燹限河梁。」
94 姚太學之裔,字玄胤,「喜諸君子入社」云:「寒花照座金為蕊,明月窺簾玉作鉤。」「冶城餞吳莫魏張四子」云:「黃金舊鑄雙龍劍,白雪新傳四傑才。」
95 姚太守汝循,字敘卿,「綺霞閣小集」云:「酒邊過白鳥,鏡裏出青山。」「浪禪房」云:「閒花苔上落,疏磬雨中沉。」「送胡懋誠」云:「離愁隨草長,別淚迸鶯啼。」「江南春游」云:「宿雨青郊潤,和風白袷輕。」「題江漵垂綸卷」云:「羊裘雙短鬢,蝦菜一扁舟。」「邀笛閣」云:「岸柳秋清夜,汀葭月白時。」「和幼安泛秦淮」云:「潮起輕風生遠浦,夜涼明月滿扁舟。」
96 宋兵憲存德,字惟一,「叨轉南曹述懷」云:「櫪下驪駒淹歲月,庭前蒼檜飽風霜。」
97 焦明府瑞,字伯賢,「謝公墩晚眺」云:「夜雪萬家鴻影度,江聲千里岩痕高。」「後湖」云:「無數鷗鳧天上下,幾重樓閣樹高低。」
98 盛貢士時泰,字仲交,「登賓峰樓望雨」云:「一徑穿雲上,千山送雨來。」「天界寺」云:「松聲寒繞塔,竹影午過牆。」「三茅峰」云:「鳥飛青嶂外,人語白雲中。」「幽棲寺」云:「鐘阜斷雲連古戍,秣陵黃葉下西風。」「集瞻雲樓」云:「林下卷帷涼欲度,花邊迎扇暑將無。」「試燈夕宴瞻雲樓」云:「繞樹銀花初試火,隔簾香霧半垂鉤。」
99 盛秀才敏耕,字伯年,「山居雜詠」云:「花發臨危岸,鶯啼過遠林。」「宵征」云:「水暝螢光亂,風秋雁語清。」「又」云:「衙晚催蜂去,巢危促燕飛。」「贈張羽王」云:「潮聲繞屋初消雪,梅蕊知春競放晴。」「游三台洞」云:「石扉藤蔓迷樵路,流水桃花引客來。」「送大安和尚歸廬山」云:「送客奚頭防虎嘯,逃禪樹底借枝封。」
100 卜長史鏜,字子振,「送人還吳門」云:「衰柳帶煙迷遠浦,片帆隨雁下長洲。」「遂閒堂」云:「日高臥榻茶煙細,夜靜鉤簾樹色深。」
101 鄭太守宣化,字行義,「九日燕邸遣懷」云:「叢菊自開吳地蕊,疏砧故搗漢宮聲。」「送安伯惺之成安」云:「蕭騷鬢為風霜短,拓坐官驚歲月流。」「春寺宴集」云:「海日倒銜天外影,江雲遙落座中杯。」
102 萬明府夢桂,字稚徵,「臘盡客蕪江」云:「凍雲仍易合,殘雪未全消。」「客愁」云:「情淹黃絹字,身敝黑貂裘。」「吳門有感」云:「天青鴻雁近,水長鱖魚肥。」「程孟孺北上」云:「池上墨花春霧重,閣中玄草錦雲長。」「秋日過懷玉山下」云:「花沿石竇晴偏潤,樹拂涼飆秋正分。」「贈景光父」云:「長林風細花香暖,古寺雲移月上初。」
103 周明府元,字長卿,「集宜遠樓」云:「欄幹千嶂瞑,砧杵萬家秋。」「過棲霞東之讀書處」云:「六代碑存誰幼婦,百年書就恰名山。」
104 餘祭酒孟麟,字伯祥,「問胡太史病」云:「閒身稱病易,春色閉門多。」「集邀笛閣」云:「花深雲不去,水闊月全低。」「野興」云:「褰衣經樹濕,懸榻待雲還。」「過天界寺讀書處」云:「花垂竹戶遲歸燕,書滿藜床落蠹魚。」「早春喜晴登鳳皇台」云:「草逢霽後留煙細,花入春初抱日明。」「送楊道南入楚謁耿師」云:「風塵傲世游偏壯,貧賤藏名道益尊。」
105 焦貢士尊生,字茂直,「寄子餘」云:「病從秋思得,懶任鬢毛蓬。」「送周安陽」云:「語向韓陵堪片石,跡陳漳水尚高台。」「白雲洞」云:「千林落日稀人跡,一徑疏鐘散鹿群。」「燕子磯」云:「微風山廓酒簾動,細雨江亭燕子飛。」「泛舟秦淮」云:「疏雨乍迷桃葉渡,冷風時度竹枝歌。」「閒居」云:「抱甕丈人時共井,賣漿任俠舊為鄰。」
106 謝秀才黃鐘,字元聲,「焦山」云:「沙市月明潮似雪,海門風起浪如雷。」「賀餘移居城東」云:「閉關領略溪山好,擬易勾除月露才。」
107 徐公子邦寧,字仲謐,「秋日莊居」云:「樹密雲來暝,山深雨過寒。」「日涉園」云:「水翻細浪魚銜藻,露滴空階鶴隱松。」「牛首」云:「寺靜野雲穿石竇,洞虛飛雨濕莓苔。」
108 張秀才振英,「潭西樓」云:「松梢白月供長嘯,樓角青山伴苦吟。」
109 崔秀才士元,字伯仁,「薄暮寶應湖」云:「水邊綠草依晴鷺,岸上青林叫夕蟬。」
110 陳秀才弘世,字延之,「冬日登清涼寺」云:「林枯千嶂削,煙冷半江昏。」「清涼山坐月」云:「孤亭金受月,絕巘半沉煙。」「獻花岩」云:「雲歸一巘白,霜過半山紅。」「送王日常」云:「惜別淹尊俎,含情悵管弦。」「羅惟一移家冶城」云:「委巷樹深疏轍跡,短牆花發燦棋枰。」
111 馬氏芷居,陳石亭夫人,「苦雨」云:「楊柳深藏徑,梨花靜掩門。」
112 僧來複,字見心,「謝太祖賜食」云:「闕下彩雲移雉尾,座中紅芾動龍光。」
113 僧溥洽,號南州,「應制題江東橋」云:「浮黿曉渡江流穩,役鵲晴瞻漢影遙。」
114 僧宗泐,字季潭,「夢清遠兄」云:「劇知情是妄,翻說夢成真。」「往南陵」云:「人煙千嶂裏,客路百花中。」「閒行」云:「幽花不礙路,偃木自成橋。」
115 天界寺僧果斌,「同諸官長游牛首」云:「官閒何待隱,僧老欲忘禪。」「和沃州呂公」云:「鳥棲雲外樹,龍護缽中蓮。」
116 天界寺僧圓慧,號秀峰,「夏日即事」云:「草閣涼生今夜雨,海榴花發去年枝。」
117 寬悅,號臞鶴,普德寺僧,「雲杜早發從潘景升度歲」云:「谷口梅花晴帶雪,望中煙樹冷孤村。」「春日山中寄景升」云:「千樹夕陽啼暮鳥,一殘日掩寒扉。」
118 弘恩,號雪浪,報恩寺僧,「郭次父舍宅」云:「江山空姓字,樓閣但雲煙。」「宿箭闕」云:「半嶺雲生空翠合,滿林花散曙煙封。」「小橋望月」云:「一片清光孤玉笛,千家煙樹亂疏鐘。」
119 吳山人擴,字子充,「崔駙馬山池」云:「帝女巧將霞制錦,仙人長以鵲為橋。」「長吟閣述懷」云:「城中藝圃甘遺世,屋裡梯雲好看山。」
120 ○字品
121 杜太常環,字叔循,宋景濂稱其正書入能品。
122 陳中複工楷書。
123 陳孟顒工楷書。
124 朱孔陽,洪武中以楷書名,榜書更妙。
125 朱銓,字士選,乃孔陽弟也。太宗文皇帝選寫金經,入翰林習書。
126 江浚,字子澄,仁廟潛邸召寫金泥字經,最眷注之。
127 顧謙以楷書薦舉官主事。
128 蔣主孝工小楷。
129 翟太常瑛,字廷光,作字運筆如飛,結體流麗可愛。
130 李太僕應禎,字貞伯,景泰癸酉舉人。成化時有旨,命寫佛經。上疏言:「臣聞天下國家有九經,未聞佛經。」近閱楊君謙外集,集中載貞伯全疏。
131 枕肱童士昂,楷書遒勁有法。
132 辣齋王尚文,小楷工。
133 馬郎中瓛,字公信,法趙孟俯。
134 紫芝黃謙,字為撝之,行草遒勁古雅,而榜書更妙。
135 景前溪伯時,初工真行,後師周伯琦小篆,頗得風骨。
136 南原王欽佩,真草清雅有法。
137 東橋顧華玉,真草皆清徹可愛。
138 劉南坦元瑞,法羲獻片紙隻字,人得之為至寶。
139 顧英玉,真草皆有晉人風味。
140 徐子仁,九歲作大書,操筆成體,正書出入歐顏大書。初法朱晦翁,幾亂其真。後喜趙松雪,筆力遒勁,布構端飭,成一家書。至於篆字,得法於異客,更造閫奧。西涯李相國白岩,喬太宰時號篆聖,見則吐舌下之,曰吾輩不及,吾輩不及。
141 周約庵子庚,有王右軍風骨。
142 王吉山子新學聖教序,最擅書名,但恨其過於圓熟耳。
143 山農金元玉,初法趙子昂,晚年學張伯雨,精工可愛。落筆,人便持去。吳中文徵仲,極喜元玉字,凡得片紙,皆裝潢成卷,題曰「積玉。」
144 石亭陳魯南,法蘇眉山。評者謂不減於吳匏庵,篆隸亦佳。
145 玉泉陳伯羽,行書筆筆晉人。
146 馬南江呈道,嘉靖二年貢士,四體俱工,極有書學。
147 邢太常一鳳,字伯羽,嘉靖辛丑進士及第,工篆書。
148 顧寶幢清父,法孫過庭,筆力遒勁古雅。
149 馬鷺汀誠望,刻意聖教序,幼年者佳。
150 橫崖陳子野,法鐘王,俊逸可愛。
151 秋宇胡懋禮,得意之筆酷似枝指生。
152 雲浦盛仲交,小楷法倪元鎮,行書出入於蘇米兩家。古拙中有拔俗之韻,隸字更優,有《玄牘記》一冊,品題古今名帖。
153 姚秋澗元白,行書出入於黃山谷、趙松雪兩派,而得於趙松雪者為多。
154 許石城仲貽,工行書。
155 楊虛游道南,真草自成一家。
156 金慕楨名魚,乃赤松山農,家學筆力稍軟。
157 謝髯九子象,出於蘇黃兩家,筆力清硬。
158 金蓉峰名元初,字玄予,行書有法有趣。
159 何太吳仲雅,工行書。
160 ○畫品
161 靜誠陳先生遇,善山水,曾寫太祖御容,妙絕當時。
162 陳中複,靜誠先生弟,繪事精雅。幼年在靜誠先生側,戲弄筆墨。靜誠叱,曰:「吾豈他無一長?汝乃習其下者乎。」亦工寫照。
163 史謹,太倉人,工繪事。弱冠從軍滇陽。洪武末年有薦其才,授應天府推官。未幾,左遷湘陰丞,遂流寓金陵。自號吳門野樵,長於寒林雪景。自題其畫云:「雨餘山色翠如苔,樹杪寒煙濕未開。童子無端掃紅葉,隔林知有故人來。」
164 張益,字士謙,號蠢庵,永樂乙未進士,喜寫松竹。與同榜夏昶同邸舍,昶曰:「子當以文名世,墨竹小技宜讓我矣。」故蠢庵之畫最少,有畫法一卷藏於家。
165 沈誠,字文實,別號味菜居士。喜繪事,興到落筆,自成一家。
166 金太守潤,字伯玉,號靜虛。工山水,神會天出,傳世者絕少。予曾見其長春龕卷,乃公宦游所見呂洞賓故事。
167 殷善,字從。善花木翎毛,自呂廷振、林以善兩派中來,殊有清致。從善之子名偕,能專其業。
168 傅禮,字公緒,與同時鄭春、鄭堂,皆善禽鳥花木。布景染色,三人如出一手。
169 馬俊,字惟秀,號訥軒,山水仿唐宋人。最古雅,獨以鬼神馳名。
170 吳珵,字元玉,號石居,成化巳丑進士,官至郎中。山水法戴文進。
171 李葵,字誠伯,見人繪畫輒能模仿。雖百物像貌,無不曲盡。
172 蔣子誠幼工山水,中年悔其習,遂畫佛像,觀音大士為國朝第一手。
173 許昂,字世顒,梅花清楚不俗。
174 胡隆,字必興,蔣子誠門人,工於神鬼。陳魯南贈之詩云:「生此南都住北都,十年蹤跡遍江湖。歸來為憶當時事,醉裏淋漓入畫圖。」
175 史大方,工山水,謝子象題其畫云:「朱檣畫舸系神都,翠筱黃茅覆酒壚。好似石頭城外景,隔溪歌舞莫愁湖。」
176 史癡,山水人物自寫胸中,逸氣不可以畫之常格求之。
177 汪質,字孟文,浙人,流寓南京。山水專師戴靜庵,但用墨太濃耳。
178 吳偉,字魯夫,一字次翁,號小仙,江夏人。童年流寓金陵,工山水人物,薦入仁智殿供奉,有畫狀元之稱。臨繪用墨如潑云,旁觀者甚駭。少頃,揮灑巨細,曲折各有條理,若宿構然。
179 山農金元玉,畫梅花有逃禪老人筆意。自題絕句云:「一別西湖未得歸,孤山風月近何如。春來勝有看花興,又向君家寫折技。」
180 金璇,字元善,號松居,精於醫,旁及繪事。曾寫袁安臥雪圖。兄元玉題云:「一片堅貞天地知,甘貧豈但雪中飢。平生恥作干人態,縱使天晴也不宜。」
181 嚴賓,字子寅,號鶴丘,精於賞鑒。與文翰林徵仲交好最厚,得徵仲畫百餘幅。畫小景酷似徵仲。
182 蔣嵩,號三松,善山水人物,多以焦墨為之,最入時人之眼。
183 九峰徐子仁,雖不以丹青馳譽,所畫松竹花草蕉石,皆精雅可愛。
184 許縉,字尚文,工山水。
185 馬稷,字舜舉,號醉狂,善山水、人物、花木竹石。
186 薛仁,字子良,號半仙。山水、人物、花草專學吳小仙之筆。半仙之號,謙詞半於吳小仙云耳。
187 李著,字潛夫,號墨湖。童年學畫於沈啟南之門,學成歸家,只仿吳次翁之筆以售。緣當時陪京重次翁之畫故耳。謝子象題其畫雲「銀河無路泛仙槎,一舸空江此是家。殘月照人秋睡穩,不知清夢在蘆花。」
188 秋碧陳大聲,山水仿沈啟南。餘藏送史廷臣一小幀,自題絕句云:「情深此日難為別,相送元方又季方。萬里楚江孤棹迥,穩吟秋色到維揚。」
189 景卿,字夢弼,善小景花草。常寫杏花,自題絕句云:「晴團紅粉護春煙,徬佛江村二月天。記得踏青回首處,一枝斜拂酒樓前。」
190 王子新畫法趙松雪,得其神俊。
191 黃珍,字懷季,花草有黃荃筆意。
192 許通善畫牛,可亂戴松之筆。晚年自悔用心之誤,恐墮畜生道中,乃專工佛像。
193 林旭,字景初,少聰敏,善畫山水。品格甚高,尤精於傳真。年未三十而卒。
194 陳子野,墨竹花草,絕無一點俗氣。文徵仲稱其竹枝清氣逼人,且戒門下士,到南京不可畫竹,彼處有人,蓋指子野。
195 陳石亭,六七歲便搦筆模仿古人之畫。後入翰林,與文徵仲講論,其畫更進。凡宦游所歷覽之名山大川,皆圖成卷軸。最得馬河中夏禹玉之妙。
196 鄒鵬,字遠之,號筠居,工山水。
197 盛安,字行之,號雪蓬,居聚寶門外五聖巷。為人梗介清約,以梅花馳名。詹景鳳云:盛行之畫梅,豪縱而爽趣勝,陳憲章、王謙皆不及。
198 王孟仁,字元甫,山水清潤有法,文徵仲極喜之。謝應午題其畫云:「吾愛王摩詰,從來老畫師。鉛華渾欲洗,墨韻自生姿。疏樹秋雲合,孤舟晚鏡移。煙江曾獨泛,相對正堪疑。」
199 胡懋禮,山水脫去塵俗,但所畫者不多耳。
200 謝賓舉,字子隱,山水人物步驟於戴靜庵,可謂具體而微。畫畢,其兄子象即題詩於上。子象贈子隱詩,其略云:「圖成便索老丑作,每幅空處題一篇。我詩借君畫增價,君畫資我詩並傳。」弟兄依附有如此,人誇玉樹芝蘭全。
201 顧清甫究心禪理,與高僧結西方社,別號寶幢居士。家藏宋元名筆甚多,善雲山,斟酌米元章、高彥敬,而自成一家。不受人潤筆,多畫與騷人衲子。有「百年智巧消磨盡,慚愧人傳粉墨痕」之句。餘藏一軸,清父題五言絕句云:「策杖青林晚,山寒雨濕衣。野雲仍有意,相伴宿柴扉。」詩與字俱妙絕。
202 雲浦盛仲交,有逸才,有妙賞,博學多聞,落筆成詩,文不煩點定。家有小軒,文徵仲題曰「蒼潤以仲交,愛臨摹倪元鎮竹石,取沈啟南詩筆。蹤要是存蒼潤墨法,應須入有無」之句。楊用修先生與之作記,枯木竹石可亂元鎮真跡。
203 秋澗姚元白,晚年工畫梅枝。
204 楊秀才一洲,字伯海,山水小幅可觀好。游名山足跡,幾遍五嶽。人譏之云,伯海手不如腳,曾寄謝茂秦山水圖。茂秦答之以詩云:「畫逼輞川工,王維信可同。雲微天若遠,石斷水如空。裂素寫能盡,披圖意不窮。相知萬里合,相望一書通。神會江天月,名傳海岳風。君才變化里,吾道寂寥中。猿鶴交年久,漁樵化歲豐。懶時猶蔣詡,聖代豈楊雄。地勝閒多賦,山靈暗有功。寒暄依古柏,霜露感秋蟲。養拙聊幽事,探奇奈老翁。丹青長在壁,逸興滿蒿蓬。」
205 王秀才建極,字用五,工山水。
206 何侍御仲雅,工山水。戲寫蘭竹,最有清趣。
207 胡宗信,字可複,山水最秀潤,惜壽不永耳。
208 史元昭工山水,謝子象題其雲山圖云:「玉芝堂前兩日雨,問病無人不開戶。東牆臥對溪山圖,雨水翁雲蒸互吞吐。畫師云是史元昭,心法妙傳公系祖。高峰一二或可見,老樹千枝不能數。微茫遠水通桃源,削拔橫空類天姥。林間一亭蒼翠深,溪叟山翁作亭主。山中雨多溪漲添,已隔漁郎在汀浦。洞口雲昏晝欲迷,似阻樵人出幽塢。岩崖豹棲知變文,雨晴出山西日曛。」
209 沈碩,字宜謙,號龍江,長洲人,流寓南京。曾學畫三年不下樓,工於臨摹。
210 姚太學衍舜,字光虞,工寫松枝。
211 杜大成工草蟲。
212 齊庶人朱慶聚,字仲賢,號似碧,山水與枯木竹石,清雅可觀。
213 盧氏名允貞,字德恆,號恆齋,倪文毅公夫人。白描精妙,有九歌圖、璇璣圖二卷,藏於家。文毅公曾孫斬水令,名民,悅者曾出以示客,予得以觀之。
214 馬氏名閒卿,號芷居,陳魯南夫人,善山水白描。畫畢多手裂之,不以示人,曰「此豈婦人女子事乎?」
215 沈氏,沈宜謙女,楊伯海妻,工折枝花。吳中黃姬水題其杏花云:「燕飛修閣簾櫳靜,紈扇新題春思長。妙繪一經仙嬡手,海棠生艷複生香。」
216 僧可浩,號月泉,靈谷寺住持。畫蒲桃有生意,不減溫日觀之筆。豐坊南隅題其蒲桃云:「龍宮傾洞不可測,下有七寶光琉璃。老師手掣千尺干,粒粒總是真摩尼。掌取摩尼和殼吸,八部呼驚龍女泣。醍醐入口冷暖知,醉臥青林滿身濕。昔有大師名日觀,解圖蒲桃至今傳。我師天機通道妙,絕精何代其無賢。出定堂前如一戲,四壁蕭蕭風雨至。從今福慧並圓明,三界虛空青擊碎。南宮仙人初下馬,欣然長歌為師寫。請師持此詣靈山,應道無非妄語者。」
217 廣禮,號大鏡,報恩寺僧,陳子野授以畫竹之法。
218 ○曲品
219 馬俊小令,不減元人。
220 史癡工小令。
221 陳全秀才,有樂府一卷行於世,無詞家大學問,但工於嘲罵而已。
222 陳鐸有秋碧樂府,黎云寄傲公餘漫興行於世,詠閨情三弄梅花一闋,頗稱作家所為。散套穩協流麗,被之絲竹,審宮節羽不差毫末。
223 徐霖,少年數游狹斜,所填南北詞大有才情。語語入律,娼家皆崇奉之。吳中文徵仲題畫寄徐,有句云:「樂府新傳桃葉渡,彩毫遍寫薛濤箋。」乃實錄也。武宗南狩時,伶人臧賢薦之於上,令填新曲,武宗極喜之。餘所見戲文繡襦、三元梅花、留鞋、枕中種瓜、兩團圓數種行於世。
224 陳魯南有善知識、苦海回頭記行於世人。最膾炙者,梅花序。
225 羅子修雪詞絕妙。
226 盛鸞有貽拙堂樂府二卷。
227 邢太常一鳳,字伯羽,所填南北詞最新妥,入弦索。
228 鄭仕,字子學,工小令。
229 胡懋禮有紅線雜劇最妙,同時吳中梁辰魚亦有紅線雜劇,膾炙人口,較之於懋禮者當退三舍。
230 杜大成工小令,有詞評一卷,名《納涼偶筆》。
231 金鑾,字在衡,有蕭爽齋樂府,最是作家。華亭何良俊,號為知音。常云,每聽在衡誦小曲一篇,令人絕倒。
232 吉山王逢元,最是詞曲當家。
233 沈韓峰越,工小令,鐵面御史能作風流軟媚語,賦梅花者,豈獨宋廣平乎?
234 盛壺軒敏耕,工小令。
235 石樓高志學秀才,工小令。
236 段炳,字虎臣,秀才,和元人。馬東籬百歲光陰一套,金在衡見之,極口贊賞,曰:押如此險韻,乃得如此妥帖乎?足以壓倒東籬。
237 張四維,字治卿,號五山,秀才,有《溪上閒情》藏於家。友人刊其雙烈記、章台柳兩種戲文行之。
238 黃方胤有《陌花軒小詞》。
239 ○詩話
240 南原王韋,秀才時夢中聞人誦兩句詩云「起來小步傍闌幹,花霧襲衣寒氣重。」及中弘治乙丑進士,閣試庶吉士,以春陰為題,南原憶夢中語,遂寫入詩中。主試李公批:「二句有神助。」儲靜夫索南原詩看,讀至「朱樓十二晝沉沉,畫棟泥融燕初乳」,擊節歡賞曰:「絕似溫李,絕似溫李。」陸儼山在座,乃曰:「分明王韋,何止溫李。」蓋指姓名,以戲之也。座中皆笑。
241 湯公讓幼年在府學,恃才負氣,府尹傳籌不到,責以十板。遂棄其巾服,題詩府門合扉,有雲「從今袖卻經綸手,且向江頭理釣絲」之句。後以薦官至參將,有《東谷集》。
242 山人徐霖,武宗皇帝召命禁直霖作詩。紀之云:「久嗣豳風學老農,聖恩忽漫起疏慵。身離陸海三千里,目睹天門十二重。封禪無書何獻納,清平有調幸遭逢。臨流久洗巢由耳,也許來聽長樂鐘。」及放歸,作詩云:「放歸吾願遂,計日便還鄉。免上乞骸疏,將求闢穀方。無心判恩怨,有道管行藏。耿耿思君念,他生亦不忘。」夫霖以布衣召對除夕應制,百韻立成,雖雅俗並陳,詞多譎諫。在帝左右,從容顧問,游從竟日夕,可謂不世之奇遇。武宗屢命以官,辭而不拜。終更事變,拂衣遂初。冥鴻高騫,戈人徒慕此。其人豈與嗜甘腐鼠、蹇裳濡足、卒與禍會者同日語哉?既歸而名益震,詞翰益奇。又幾二十年,竟以隱終。
243 楊用修、王元美二公,品題梅花詩,皆取杜子美「幸不折來傷歲暮,若為看去亂鄉愁」,李商隱「玉鱗寂寂飛斜月,素手停停待夕陽。」此論一出,卻令淡煙疏影之句頓爾減價。吾鄉黃吏部首卿有句云:「野客佩寒星欲墮,佳人釵暖日初融。」焦弱侯翰林有句云:「花開暮雪人歸後,香滿寒庭月上時。」一似商隱,一似子美。
244 蘇侍御舜澤,「詠西闕梅」云:「此日韶華開禁苑,向來吟思繞江幹。」吾鄉謝與槐極口賞詠之。
245 楊伯海誦鄉先生「詠枯木」一聯云:「有枝撐曉月,無葉響秋風。」句頗清致,今不記為何人之作,姑載於此。
246 楊谷上元尹,以苦役役其父兄,穀往訴之。尹以衣巾生員為題,令其作詩,蓋輕之也。穀援筆成詩,尹見其「草中射虎心空在,天上屠龍事已非」之句,遂免其役。
247 顧東橋公填楚三司,請游黃鶴樓。先磨一石,飲後乞公留詩。東橋在輿中已得「雲荒赤壁周瑜壘,江繞青山夏禹祠」二句,遂援筆書石上云「黃鶴仙人身姓誰,空傳崔灝舊題詩。雲荒赤壁周瑜壘,江繞青山夏禹祠。浮世古今堪灑淚,高台歌舞幾銜卮。天寒月白孤鴻遠,徒倚欄幹送目遲。」三司皆服其工。
248 何太吳淳之,中萬歷癸未會魁,未及殿試,告病歸。同榜殷都送之以詩,有句云:「收來駿骨還歸市,畫就蛾眉不入宮。」可謂事切而語工。
249 姑蘇劉翰林瑊,字玉儔,在南京讀書時攜酒邀沈重巽惟申、盛時泰仲交同游清涼寺上環翠閣,睹壁間諸詩,玉儔因以佯狂張藏尪為韻,苦仲交。仲交即走筆書壁上云「三人閣下共徜徉,此日風流壓楚狂。讀書不數鄭監稅,任俠那誇許少張。風生虎向穀旁吼,霧盡豹豈山中藏。從來陸雲最文弱,休笑形貌多羸尪。」詩成,二君吐舌相視。
250 吳擴,字子充,昆山人。少喜為詩歌,有聲吳中,以布衣游縉紳間。玄冠白袷,吐音如鐘。每對客,多言平生游武夷,憩匡廬、入天台雁宕諸勝事。朗誦其所賦詩,聽之者如在目中。嘉靖年間,以避倭寇,挈家來金陵。愛秦淮一片水,造長吟閣居之。曾元日賦一詩,懷嚴介溪相國。友人戲之曰:「開歲第一日,懷朝中第一官。如此詩情,便到臘月三十日,豈能懷及我輩乎?」坐客皆大笑。李於鱗古今詩刪取子充「崔駙馬山池」一詩云:「平陽池館接青霄,閬苑瀛洲路不遙。帝女巧將霞制錦,仙人常以鵲為橋。樓前疊石雲生座,洞裡探梅雪滿條。詞客慣來陪賞洽,月明酣聽鳳皇簫。」
251 餘喜孫太初贈劉坦翁一聯云:「閉門句好香殘後,搗藥聲高月上初。」友人張子明云:「此句有清趣,格乃晚唐耳。且閉門句好兩事也,搗藥聲高一事也,對之殊覺不工。」餘深服其論。
252 金大輿自誇吳中友人所贈之詩云:「家散千金盡,詩成萬口傳。」可謂說盡生平。金魚聞其語,因戲之曰:「家散千金是矣,足下曾濟人利物乎?試添二字,何如『家散千金盡為甚,詩成萬口傳何曾』?」大輿遂拂衣去。
253 盛仲交游祈澤寺,從佛龕中得弊紙,上書詩一律云:「研池滿座落花香,墨透纖毫染漢章。靜臥衲衣雲似水,高懸紙帳月如霜。桮浮野渡魚龍遠,錫振空山虎豹藏。幸對爐煙坐終日,煮茶清話得徜徉。友人褚偩呈雪庭法師座前清覽。洪武辛亥暮春書清隱小軒。」偩字本中,不知是金陵何許人也。
254 吳中黃淳甫與姚元白、盛仲交在竹素山房,擁爐分韻賦春雪。仲交得韻,點筆成詩。淳甫索觀,仲交不與,笑曰:「若先飲一卮,乃可觀。」淳甫遂飲一卮,仲交詩云:「三冬寒始盡,初陽氣尚微。誰言六出後,猶作五花飛。入柳驚棉早,粘梅訝蕊肥。座中同詠客,誰是謝玄暉。」二君極喜「誰言六出後,猶作五花飛」二語之工。
255 王逢元詩為字畫所掩。餘三十年前集其詩百首,張羽王見而愛之,欲草一序刊行,竟爾不果。今偶得其二詩,遂錄之,「和人無題」云:「晴綻東牆杏子紅,露溥南內牡丹聚。承恩未必因詞客,捐寵何勞怨畫工。獨聽遠雞啼曉月,幾隨孤燕領春風。瑣窗寂寂眠初定,夢見笙歌在別宮。」又云;「兩日閒心夢裏寬,一春花事雨中殘。垂楊不解青絲結,明月先虧白玉盤。琴調思長和淚鼓,鏡銅衰盡帶愁看。頻過女伴顛狂甚,故著羅衣刺合歡。」
256 羅敬叔云,昨從休寧令丁元父扇頭見焦弱侯一詩,有「別來野老頻爭席,歸去門生半在樓」之句,門生何必在樓乎?殊為未愜。餘戲之曰:「君自不讀書,乃議焦為杜撰乎?此句用陶弘景三層樓故事。」敬叔勃然面赤者久之。敬叔名治,南昌人。
257 周潔,字玉如,家江東城南隅胭脂巷中。年十四,父周碧山遣侍京兆張羽王。羽王棄官歸,不數年寄詩一冊,名《雲巢詩》,「晚晴」云:「久雨愁無極,斜陽喜乍開。樹披殘靄出,山挾斷雲來。的歷穿花逕,逶迤過渚台。更須林月上,清賞一追陪。」「江邊思家」云:「北望一含愁,歸心俯碧流。漓雖注南海,湘亦接巴丘。天闕當牛斗,台城枕石頭。儂家生長地,終歲信悠悠。」「秋山」云:「聞道秋山好,重岩濕已消。沙頭文舫待,石上白雲招。喜探飛瓊篆,羞吹弄玉簫。桂岑多勝概,不數赤城標。」「立秋」云:「白帝嚴金駕,乘風下紫微。德惟宣湛露,令即屏炎暉。乍警青桐落,將催赤雁飛。何須賦團扇,恩顧似君稀。」「喜雨」云:「入伏炎難度,迎秋雨乍行。新涼增雅詠,甘澍滿歡聲。甫脫衝波厄,哪堪憫旱情。吾家安石喜,恐亦為蒼生。」「登樓」云:「憑欄一望白雲重,松竹蕭森吐杜āJ魍飭漓流不斷,依稀如聽秣陵鐘。」「戲諸姊作假花」云:「鏤花雕葉百般新,巧手分明遂奪真。自是深閨無定鑒,金錢輸與弄虛人。」「秦淮」云:「秣陵無處望,漓水正前流。何不教東下,將心到石頭。」「夢還京」云:「自去長幹側,終年桂嶺西。新秋望鄉處,無奈白雲迷。」「憶父」云:「憶昔當殘臘,還家雪正飛。三年無一字,不忍見鴻歸。」「思母」云:「慈母頭已白,忍見綠萱開。空號忘憂草,偏令首重回。」「傷長姊」云:「花落空縈恨,鶯啼更助哀。芳魂似流水,一去不重回。」「中秋賞月憶諸弟」云:「本共一枝生,誰知各南北。今逄三五時,會爾何能得。」觀此數詩,固江東一才婦也。
258 徐姬「詠楊花」云:「楊花厚處春陰薄,清冷不勝單夾衣。」吳中徐昌穀極喜其句,作一詩賞之。
259 妓朱斗兒,號素娥,與陳魯南聯詩,有「芙蓉明玉沼,楊柳暗銀堤」之句,人多誦之。送所歡於江幹,題一絕云:「揚子江頭送玉郎,離思牽挽柳絲長。柳絲挽得吾郎住,再向江頭種幾行。」又托所歡買束腰,其人書問尺寸,朱答之云:「寄買紅綾束,如何問短長。妾身君抱裏,尺寸細思量。」鳳陽劉望岑嘗訪素娥,素娥不出。乃投一絕云:「曾是瓊樓第一仙,舊陪鶴駕禮諸天。碧雲縹緲剛風惡,吹落紅塵四十年。」素娥欣然見之。
260 舊院妓趙四,號燕如,答人寄吳箋云:「感君寄吳箋,箋上雙飛鵲。但效鵲雙飛,不效吳箋薄。」
261 趙氏小妓,十四能詩。客命作寄情詩,以床字為壓。女吟云:「思君君不見,明月照牙慶。」
262 徐翩翩,舊院妓,友人誦其「紅拂當年事,青樓此日心」之句,餘曰:「徐姬已辦走路矣。」後竟從良去。良人死,削髮為尼。
263 舊院妓湘蘭,馬守真詩云:「自君之出矣,不共舉瓊卮。酒是消愁物,能消幾個時。」何減唐之魚玄機、李季蘭乎?湘蘭死,吳中王稚登挽之云:「歌舞當年第一流,姓名贏得滿青樓。多情未了身先死,化作芙蓉也並頭。」「石榴裙子是新裁,疊在空箱恐作灰。帶上琵琶弦不擊,長干寺裡施僧來。」「不待心挑與目招,一生孤負可憐宵。只堪罰作銀河鵲,歲歲年年只駕橋。」「黃金不惜教嬋娟,歌舞於今樂少年。月榭風台生蔓草,鈿箏錦瑟化寒煙。」「明珠綴在鳳頭鞋,白璧雕成燕子釵,換得秣陵山十畝,香名不與骨俱埋。」「舞裙歌扇本前因,繡佛長齋是後身。不逐西池王母去,定隨南嶽魏夫人。」「水流花謝斷人腸,一葬金釵土盡香。到底因緣終未絕,他生還許嫁王昌。」「平生猶未識蘇台,為我稱觴始一來。何意攸然乘霧去,舊時門戶長青苔。」「佛燈禪榻與軍持,七載空房只自知。試向金籠鸚鵡問,不曾私蓄賣珠兒。」「蘭湯浴罷淨香熏,冉冉芳魂化彩雲。遺蛻一坯松下土,只須成塔不須墳。」「紅箋新擘似輕霞,小字蠅頭密又斜。開篋不禁沾臆淚,非關老眼欲生花。」「描蘭寫竹寄卿卿,遺墨都疑淚染成。不遇西川高節度,平康浪得校書名。」
264 ○畫談
265 戴文進,永樂初年到南京。將入水西門轉聯之際,一肩行李被腳夫挑去,莫知所之。文進雖暫識其人,然已得其面目。之大都,遂向酒家借紙筆畫其像,聚眾腳夫認之。眾曰,此某人也。同往其家,因得其行李。
266 汪肇,號海雲,休寧人。山水人物出入於戴文進、吳次翁,但多草率之筆。曾來南京,誤附賊舟,值祭江神,約夜間劫掠一太守舟。欲汪備數,汪不逆其意,自陳善畫,開箱取扇,以示無物。人各畫一扇贈之,及飲酒用鼻吸飲,又做戲事以娛勸之。賊首不覺沉醉,遂誤其事。次日,因舍舟就陸而行。常自負作畫不用朽、飲酒不用口雲。
267 吳小仙春日同諸王孫游杏花村,酒後渴甚,從竹林中一老嫗索茶飲之。次年,複與諸王孫游之,老嫗已下世數月。小仙目想心存,遂援筆寫其像,與生時無異。老嫗之子得之,大哭不休。
268 朱朗,字子朗,文徵仲得意門人。徵仲應酬之作多出於子朗手。金陵一人,客寓蘇州,遣童子送禮於子朗,求徵仲贗本。童子誤送徵仲宅中,致主人之意云云。徵仲笑而受之曰:「我畫真衡山,聊當假子朗可乎?」一時傳以為笑。
269 文伯仁,衡山之猶子,畫名不在衡山下,好使氣罵坐,人多不能堪。寓棲霞寺白鹿泉庵中數年,有東山徐姓者,禮請伯仁至家,水閣上作畫,水閣即臨太湖。賓主相談,微有不合,伯仁遂掀拳大罵。徐隱忍不過,乃曰:「文伯仁在我家,敢如此無狀。今投爾於太湖,誰得知之?」急呼家僮數人來縛。伯仁計無所出,長跪求免。徐據上坐,以大石壓頂,歷數其生平而唾罵之。伯仁唯唯而已,乃免為魚鱉餌。
270 文伯仁幼年與叔徵仲相訟,囚於囹圄。病且亟,夜夢金甲神呼其名云:「汝勿深憂,汝前身乃蔣子誠門人。凡畫觀音大士像,非齋戒不敢動筆。積此虔誠,今生當以畫名於世也。」醒來,殊覺病頓愈,而事亦解矣。此伯仁親與餘言者。
271 蔣子誠工神鬼。《江寧縣志》載其一事云:潘爛頭居驍騎營中,相傳因雷火焦其額,遂瘡爛,竟不愈。故號曰「爛頭。」每出,群兒買雷,每錢一文,以指染頭爛處,取膿少許,書「雷」字群兒手中。行數步,開手即雲氣上衝,轟然有聲。病者索符,亦以膿書之,或懸於門,或火灰而服之,即愈。爛頭浼蔣子誠作瘟元帥像,久弗與。一夕,召瘟帥遣至子誠家。子誠交睫,輒見元帥。未幾,像成。爛頭見而訝之曰:「神像舊所,懸金字牌上書『出入天門』,此像君何易曰『無拘霄漢』?」子誠曰:「豈敢擅易之耶?旬日每夕吾見神像所懸者如此。」爛頭悟。自是天下始改牌面,皆曰:「無拘霄漢」云。
272 陸治,字叔平,號包山,吳諸生。工於寫生,能得徐黃遺意。曾見畫一丫蘭,寄吾鄉盛仲文,自敘云「廣南梁中舍遺我。」丫蘭品質異常,隨其感遇賦詩一絕,得六首:「每莖十六花,花各一丫」云:「不與秋蘭並九英,仙葩二八白天成。只緣無力禁香重,幻作骿支駕玉莖。」「心帶微紅迎風舞動」云:「新裁魯縞紾秋衣,肌骨冰瑛酒暈微。獨立嫣然風自舉,低回翻學舞容璣。」「花枝應節六葉聚生」云:「玉戟棱棱應節分,枝枝柔玉紉香雲。凝妝擬待三更月,露染生綃六幅裙。」「瓣若輕綃色帶青黃」云:「方空輕翼竊青黃,制得霓裳稱淡妝。香抱幽懷嬌不語,含情如欲待迎將。」「直幹玉立露下尤香」云:「亭亭浴露立西清,淡薄秋容幻態輕。獨有檀心禁不得,一庭香思動蜂嬰。」「葉過三尺花多曉發」云:「三尺豐標高髻妝,兩行釵玉一區香。朝朝擬待煙屏展,徐攬輕羅上畫堂。」
273 鄒鵬家貧,資畫以養母。一日兩青衣到門,自陳主人商於蕪湖,特請畫卷軸圍屏。先奉白金五兩,權辦薪米安家。遠之持以問母,母喜曰:「汝速去,是汝運通時也。」遂別母,同兩人登舟。行三日,遠之忽疑曰:「吾聞蕪湖風便半日可到,那得有三日程乎?」兩人曰:「實不敢誑,吾主人家在鄱陽湖。恐以路遠不行,故托言蕪湖耳。」遠之業已在路,無可奈何,只得隨行至湖上,又陸行數里,到其住處。主人相見,禮意殷勤,飲食豐潔。令四僮相伴,小室中作畫數日。後偶閒步,窺其廳事,見主人金冠紅袍,收諸豪客貨物,乃知為綠林長。因速完其畫,以情告歸。主人曰:「汝貧,人留此亦不惡。」遠之對以家有老母,欲歸慰倚門之望。遂厚贈之,遣人送至上新河。遠之歸家,對母痛哭云云。後無事,只閉門。凡有求畫者,必熟其聲音,方與之相見。
274 雲浦盛時泰,高才博學,有聲場屋。學畫雲山於寶幢居士顧源。一日,寶幢、雲浦同聚僧舍,友人陳泰華舉蔡中郎戲文中二語嘲之曰:「雲浦,雲浦,大丈夫當萬里封侯,怎肯守故園空老?」蓋故園之音,與顧源同也。一座皆笑。
275 金靜虛先生在南安太守府中,古廟前有空心枯樹一株。忽乞食道人坐於樹中,遂發生枝葉,感動郡人。觀者如市,道人忽不見。追思道人布袍上有補痕,宛成呂字,知是洞賓顯化。靜虛先生異其事,畫成一卷,名曰「長春龕。」題詩者三十餘人。予從市上買得,盛仲交借去未還。
276 吳小仙飲友人家,酒邊作畫,戲將蓮房濡墨印紙上數處。主人莫測其意。運思少頃,縱筆揮灑,成捕蟹圖一幅,最是神妙。
277 林奴兒,號秋香,成化年間妓,風流姿色冠於一時。學畫於史廷直、王元父二人,筆最清潤。從良後,有舊知欲求一見。因畫柳枝於扇,寫二十八字以拒之,云:「昔日章台舞細腰,任君攀折嫩枝條。從今寫入丹青裏,不許東風再動搖。」
278 妓朱素娥,山水小景得陳魯南授以筆法,更入作家。一聞魯南選入翰林庶吉士,盡以平日往來詩畫尺牘緘封,寄與魯南。上寫云:「昨日個錦囊佳句明勾引,今日個玉堂人物難親近。」即此一舉,素娥之風流儒雅可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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