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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View] [Edit] [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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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公起元年,盡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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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春秋」至「第一」。○釋曰:「春秋」者,此書之大名。傳之解經,隨條即釋,故冠大名於上也。名曰「春秋」者,以史官編年記事,年有四時之序,春先於夏,秋先於冬,故舉「春秋」二字以包之。賈逵云:「取法陰陽之中。」知不然者,以《孝經》云「春秋祭祀,以時思之」,豈是取法陰陽之中,故知非也。《玉藻》云:「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左史所書,《春秋》是也。右史所書,《尚書》是也。則《春秋》立名,必是仲尼以往,三代以來,不審誰立之耳。仲尼所修謂之經。「經」者,常也,聖人大典,可常遵用,故謂之經;穀梁所脩謂之傳,不敢與聖人同稱,直取傳示於人而已,故謂之傳。《魯世家》隱公名息姑,惠公之子,周公八世孫,以平王四十九年即位。「隱」者,謚也。《周書·謚法》曰:「隱拂不成曰隱。」魯雖侯爵,據臣子言之,故謂之公。《說文》「第」訓次。謂次第之中當其一,故謂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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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年,春,王正月。隱公之始年,周王之正月也。杜預曰:「凡人君即位,欲其體元以居正,故不言一年一月也。」○正音征,又如字,後皆放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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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注「隱公」至「月也」。○釋曰:何休注《公羊》,取《春秋緯》「黃帝受圖,立五始」,以為元者氣之始,春者四時之始,王者受命之始,正月者政教之始,公即位者一國之始,五者同日並見,相須而成。又云:「惟王者然後改元立號,《春秋》託新王受命於魯,故因以錄即位。」《公羊》又引「王者孰謂?謂文王也」,故范云:「隱公之始年,周王之正月」以異之。不然,「公」者不嫌非隱,何煩此注?明知為排《公羊》說也。所書之公即魯隱,所用之歷即周正,安在黜周王魯也?又所改正朔,雖是文王頒於諸侯,非復文王之歷,用今王之歷,言文王之正非也。又何休言諸侯不得改元,則元者王之元年,非公之元年。公之即位,不在王之元年,安得同日並見,共成一體也?言既不經,故范所不信。元年實是一年,正月實為一月,而別為立名,故范引杜預之言以解之。元者氣之本,善之長,人君當執大本,長庶物,欲其與元同體,故年稱元也。正者直方之間語,直其行,方其義,人君當秉直心,仗大義,欲其常居正道,故月稱正也。以其君之始年,歲之始月,故特立此名以示義。其餘皆即從其數,不復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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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無事,必舉正月,謹始也。謹君即位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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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雖無」至「始也」。○釋曰:此言「無事」,直據正月無即位之事,非是通一時無事也。云「謹始也」者,謹人君即位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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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何以不言即位?據文公言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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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注「據文公言即位」釋曰:不據桓公者,文公繼正即位,正也;桓繼故即位非正,故不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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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公志也。成隱讓桓之志。焉成之?言君之不取為公也。言隱意不取為魯君也。公,君也。上言君,下言公,互辭。○焉,於虔反。君之不取為公,何也?將以讓桓也。讓桓正乎?曰不正。隱長桓幼。○長,丁丈反,又作丈,音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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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注「隱長桓幼」。○釋曰:傳云讓桓不正,注何以知隱長桓幼,不是隱嫡桓庶者?若隱嫡桓庶,先君焉得欲立之?隱焉得探先君邪心而讓之?傳言天倫,則貴賤相似可知。又云受之天子,隱非嫡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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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隱不正不成之,何也?將以惡桓也。不明讓者之善,則取者之惡不顯。○之惡,烏各反,下注「之惡」同。惡桓,烏路反,下「其惡桓」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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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春秋》」至「桓也」。○釋曰:此云「《春秋》成人之美」,下云「《春秋》貴義而不貴惠」,顯言「《春秋》」者,讓者人之善事,而傳稱小道,危疑之理,恐人不信,故廣稱《春秋》之理以明之。下既以隱為善,又惡其不正,亦恐人不信,故言「《春秋》貴義而不貴惠」也。○注「不明」至「不顯」。○釋曰:謂不言公之即位,是明讓者之善,讓者之善既明,則取者之惡自然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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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惡桓何也?隱將讓而桓弒之,則桓惡矣。桓弒而隱讓,則隱善矣。善則其不正焉,何也?據善無不正。○弒,申志反,又作殺,如字,後皆同。《春秋》貴義而不貴惠,惠謂私惠。信道而不信邪。信,申字,古今所共用。○信音申,邪,似嗟反,下及注皆同。孝子揚父之美,不揚父之惡。先君之欲與桓,非正也,邪也。雖然,既勝其邪心以與隱矣,終歸之於隱,是以正道制邪心。已探先君之邪志而遂以與桓,則是成父之惡也。兄弟,天倫也。兄先弟後,天之倫次。○探,吐南反。為子受之父,為諸侯受之君。隱為世子,親受命於惠公;為魯君,已受之於天王矣。已廢天倫,而忘君父以行小惠,曰小道也。弟先於兄,是廢天倫。私以國讓,是忘君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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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小道也」。○釋曰:伯夷、叔齊及大伯等讓國,史傳所善;今隱讓國,而云「小道」者,伯夷為世子,其父尚存,兄弟交讓而歸周,父沒之後,國人立其中子,可謂求仁而得仁,故以為善。今隱公上奉天王之命,下承其父之託,百姓已歸,四鄰所與,茍探先君之邪心,而陷父於不義,開篡弒之原,啟賊臣之路,卒使公子翬乘釁而動,自害其身,故謂之「小道」。至於大伯,則越禮之高以興周室,不可以常人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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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隱者,可謂輕千乘之國,蹈道則未也。未履居正之道。○乘,繩證反,公侯之國賦千乘。蹈道,上徒報反,履行之名也,下如字。三月,公及邾儀父盟于眛。邾,附庸之國。昧,魯地。○邾音誅,國名。儀父,凡人名字皆音甫,後放此,更不重音。眛音蔑,地名,《左氏》作蔑,注下皆同。及者何?內為志焉爾。內謂魯也。儀,字也。父猶傅也,男子之美稱也。傅,師傅。附庸之君,未王命,例稱名。善其結信於魯,故以字配之。○美稱。其不言邾子何也?據莊十六年「邾子卒」,稱邾子。邾之上古微,未爵命於周也。邾自此以上是附庸國。○上,時掌反。不日,其盟渝也。日者所以謹信,盟變,故不日。七年「公伐邾」是也。○不日,人實反;不日,謂不書日也。《穀梁》皆以日月為例,他皆放此。渝,羊朱反,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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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及者」至「渝也」。○釋曰:此云「及」,傳云「內為志焉爾」。二年「公會戎于潛」,傳云:「會者外為主焉」。則下六年「公會齊侯,盟于艾」,亦是外為主;「公及戎盟于唐」,亦是內為志。外內之意別,故傳辨彼我之情也。案齊侯祿父則以父為名,以父為傳者,以《春秋》之例,諸侯卒例名,經云「齊侯祿父卒」,無取字義,故知父是名也。今儀父既有所善,故知父是男子之美稱也。經善其結信,貴而字之。傳又云「不日,其盟渝也」,經傳相違者,以附庸之君能結信於魯,故以美稱稱之;但結盟之後,信義不固,魯更伐邾,故去日以惡之。所謂善惡兩舉,《春秋》之義也。知非例不日者,案二年「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六年「夏,五月,辛酉,公會齊侯,盟于艾」,彼皆書日,故知非例不日。今此不日,故知為渝盟略之也。《左氏》惟大夫卒及日食以日月為例,自餘皆否。此傳凡是書經皆有日月之例者,以日月相承,其事可悉,史官記事,必當具文,豈有大聖修撰而或詳或略?故知無日者,仲尼略之,見褒貶耳。○注「附庸」至「配之」。○釋曰:案莊五年「秋,郳犁來來朝」,稱名,故知此「善其結信於魯,故以字配之」也。不善彼朝而善此盟者,朝事大國,附庸常禮,齊盟結信,所以安社稷,故貴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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眛,地名也。○夏,五月,鄭伯克段于鄢。段有徒眾,攻之為害必深,故謹而月之。鄢,鄭地。○鄢音偃,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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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注「段有」至「鄭地」。○釋曰:案下四年「九月,衛人殺祝吁于濮」,傳曰:「其月,謹之也。」范云:「討賊例時也。衛入不能即討祝吁,致令出入自恣,故謹其時月所在,以著臣子之緩慢也。」此云「為害必深,故謹而月之」。彼祝吁以二月弒君,衛人以九月始討,傳云「其月,謹之也」,明知謹臣子之緩慢。此無歷時之事,傳云「段之有徒眾也」,故知為害必深,故謹而月爾。莊九年「齊人殺無知」,不書月者,無知雖復歷年,時月尚淺,又無重害,故直書時也。宣十一年「楚人殺陳夏徵舒」,書月者,為陳不能討,而藉外楚力,故禍害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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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者何?能也。何能也?能殺也。何以不言殺?見段之有徒眾也。言鄭伯能殺,則邦人不能殺矣。知段眾力彊盛,唯國君能殺之。○見,賢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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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注「言鄭」至「殺之」。○釋曰:國君之討,必藉眾力,若使鄭伯獨行,理不能殺。而云「唯國君能殺之」者,段藉母弟之權,乘先君之寵,得眾人之情,遂行弒君之計,百姓畏憚,莫不斂手;而鄭伯既為人君,有威怒之重,自為戎首,設賞罰之柄,故君師用命,戰士爭先。注論克段之本,故云「唯國君乃能殺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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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鄭伯弟也。何以知其為弟也?殺世子、母弟目君。以其目君,知其為弟也。母弟,同母弟也。目君,謂稱鄭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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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段鄭」至「弟也」。○釋曰:殺世子、母弟皆目君。傳何以知非世子者,《左氏》、《公羊》亦以段為鄭伯之弟,故此傳亦同之。舊解以為「世子申生」,傳曰:「目晉侯,斥殺,惡晉侯也。」宋公殺世子,傳無明解,同例可知,故范云:「痤之罪不子明矣。」然則書殺世子例,目君稱世子,其罪誅者即不書。今段目君而不云世子,是弟可知,理亦通耳。不及取二傳為證,後進易曉。宣十七年「公弟叔肸卒」,傳曰:「賢之也。」彼為賢稱弟,則不賢去「弟」,乃是其常。而下傳云「弗謂弟,貶之也」者,天王殺其弟佞夫,彼佞夫無罪而稱弟,今段不稱公子,又不稱弟,故云「貶之」。又且相殺之例,與尋常異,故知去「弟」者貶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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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弟也,而弗謂弟;公子也,而弗謂公子,貶之也。段失子弟之道矣,賤段而也。賤段謂不稱公子、公弟。甚鄭伯,謂目君也。何甚乎鄭伯?甚鄭伯之處心積慮,成於殺也。雍曰:「段持寵驕恣,彊足當國,鄭伯不能防閑以禮,教訓以道,縱成其罪,終致大辟,處心積思,志欲殺弟。」○大闢,婢亦反。思,息吏反。于鄢,遠也,猶曰取之其母之懷中而殺之云爾,甚之也。段奔走乃至於鄢,去已遠矣,鄭伯猶追殺之,何以異於探其母懷中赤子而殺之乎?君殺大夫例不地,甚鄭伯之殺弟,故謹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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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注「段奔」至「其地」。○釋曰:僖十年「晉殺其大夫里克」,昭十四年「莒殺其公子意恢」,例不地,故知此書地是謹之也。又昭十一年「楚子虔誘蔡侯般,殺之于申」,傳曰「稱地,謹之也」,明此稱地亦是謹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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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為鄭伯者宜奈何?緩追逸賊,親親之道也。君親無將,將而必誅焉。此蓋臣子之道,所犯在己,故可以申兄弟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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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注「君親」至「之恩」。○釋曰:莊三十二年《公羊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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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賵。宰,官。咺,名。仲,字。子,宋姓也。婦人以姓配字,明不忘本,示不適同姓也。妾子為君,賵當稱謚,成風是也。仲子乃孝公時卒,故不稱謚。賵例時,書月,以謹其晚。○宰咺,況阮反,注同。仲子,惠公之母也,與《左氏》不同。賵,芳鳳反,注及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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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七月」至「之賵」。○釋曰:《公羊傳》云:「仲子者何?桓之母也。何以不言及仲子?仲子微也。」《左氏》亦以仲子為桓之母。今《穀梁》以為孝公之妾,惠公之母者,以文九年「秦人來歸僖公成風之禭」,彼若兼歸二禭,則先書成風,既經不先書成風,明母以子氏,直歸成風禭服而已。成風既是僖公之母,此文正與彼同,故知仲子是惠公之母也。鄭《釋廢疾》亦云:「若仲子是桓之母,桓未為君,則是惠公之妾,天王何以賵之?則惠公之母,亦為仲子也。」鄭云:「亦為仲子」者,以《左氏》、《公羊》皆言「仲子,桓公母」故也。然則魯女得並稱伯姬、叔姬,宋女何為不得並稱仲子也?又仲子不稱夫人者,文九年「秦人來歸僖公成風之禭」,傳稱「秦人弗夫人也,即外之弗夫人而見正焉」,則此不稱夫人,理亦當然也。文五年「春,王正月,王使榮叔歸含且賵」,傳曰:「其不言來,不周事之用也。」仲子乃孝公時卒,而云「來」者,秦人能遠慕中華君子,恕而不責其晚,故言「來」,又書時。今平王能崇禮諸侯,因惠公之喪而來歸賵,故亦恕而不責,言「來」也。秦近西戎,能慕中國,故時而不月。京師路近,故謹而月之。范以不責秦而不書月,故知書月者是謹譏之文。文五年傳云「不周事之用也」,而經書月,則周事之用合書時,故注云「賵例時,書月,以謹其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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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以子氏,妾不得體君,故以子為氏。平王新有幽王之亂,遷于成周,欲崇禮諸侯,仲子早卒,無由追賵,故因惠公之喪而來賵之。仲子者何?惠公之母,孝公之妾也。禮,賵人之母則可,賵人之妾則不可。君子以其可辭受之。其志,不及事也。常事不書。賵者何也?乘馬曰賵,衣衾曰禭,貝玉曰含,錢財曰賻。四馬曰乘。含,口實。○乘,繩證反。禭音遂。含,戶暗反,又作含。賻,音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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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賵者」至「曰賻」。○釋曰:《士喪禮》賵用兩馬,此用乘馬者,禮:大夫以上皆乘四馬,故賵用乘馬。馬數雖同,其馬大小則異。故何休云「天子馬曰龍,高七尺以上。諸侯曰馬,高六尺以上。卿大夫、士曰駒,高五尺以上」是也。《士喪禮》賵并有玄纁束帛。《公羊傳》亦云:「賵者以馬,以乘馬束帛。」何休云:「束帛謂玄三纁二,玄三法天,纁二法地。」是也。謂之「賵」者,何休云「賵猶覆也」,當覆被亡者之身。休又云:「賻猶助也,皆助生送死之禮。禭猶遺也,遺是助死之禮,知生者賵賻,知死者賵禭耳。或當「禭」者衣服之名,故送死之衣亦名禭也。衣多少之數,《喪大記》小斂之衣皆十九稱,大斂之衣君百稱,大夫五十稱,士三十稱,天子蓋百三十稱。斂衣稱數不同,則所歸禭服亦當有異,但所歸者未必具其稱,先儒無說,不敢斷其多少也。「含」者,實口之名。《周禮·玉府》「大喪共含玉」,則天子用玉。《禮·雜記》論諸侯弔含之事,云將命者執璧委於殯東,是諸侯用璧。《士喪禮》含用米貝,是士用米貝。《莊子》云:「徐徐別其頰,無傷口中珠。」或大夫用珠也。其多少之數,《士喪禮》用貝三,則天子以下同用三明矣。何者?實口當無多少之異故也。舊說云,大夫當五,諸侯當七,天子當九,非也。《檀弓》含用米貝,以《喪大記》約之,則天子米當用黍,諸侯用粱,大夫、士用稷也。案《雜記》之文,諸侯含必當用璧。文五年注云:「諸侯含用玉。」又此傳直云「貝玉曰含」者,璧亦是玉之別,故同禮,子男執璧,亦同謂之玉。故傳舉「貝玉」總之也。或以為《禮緯》天子用珠,諸侯用玉,大夫用璧,士用貝,又此傳「貝玉曰含」,故范氏不取《禮記》之文,而云諸侯含用玉也。若從前解《禮緯》之文,特為先代法,則於理通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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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及者何?內卑者也。宋人,外卑者也。卑者之盟不日。卑者謂非卿大夫也。凡非卿大夫盟,信之與不,例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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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及者」至「不日」。○釋曰:盟會言及,別內外。尊卑言及,上下序。此言及者,是魯之微人。傳云「卑者之盟不日」,則公卿之盟書日可知。故文二年「三月,乙已,及晉處父盟」,莊二十二年「秋,七月,丙申,及齊高傒盟」,彼雖不言公,以公實在,故亦書日。又二年「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襄三年「六月,公會」云云,「已未,同盟於雞澤」,是稱公而書日。襄二十七年「秋,七月,辛巳,豹及諸侯之大夫盟於宋」,是卿盟亦日。此不書日,是卑者例不書日。八年傳云「外盟不日」,詳內而略外也。其間有內之公卿不日,外盟亦日,皆當條別有義耳。定十一年注云:「平不日,亦有惡矣。」則平亦有日月之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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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邑名也。○冬,十有二月,祭伯來。來者,來朝也。其弗謂朝何也?寰內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會諸侯。不正其外交,故弗與朝也。天子畿內大夫有采地,謂之寰內諸侯。○祭,側界反。朝,直遙反。寰音縣,古縣字,一音環,又音患;寰內,圻內也。畿本或作坼,音祈。聘弓鍭矢不出竟場,束脩之肉不行竟中,有至尊者不貳之也。聘遺所以結二國之好,將彼我之意。臣當稟命於君,無私朝聘之道。○鍭音候,又音侯。竟音境,本或作境。場音亦。遺,唯季反。好,呼報反。稟,彼錦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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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來者」至「之也」。○釋曰:天子畿內,大夫奉王命,當言「聘」。此不奉王命,據之君言之,故傳云不與朝也。「寰內」者,王都在中,諸侯四面繞之,故曰寰內也。「祭伯」者,范雖不注,傳云「諸侯」,則「伯」為爵也。「聘弓鍭矢」者,麋信云:「聘,問也。古者以弓矢相聘問,故《左傳》云楚子問郤至以弓。」《爾雅》釋器云:「金鏃翦羽謂之鍭。」郭璞云:「今之錍箭是也。」「束脩之肉」者,脩,脯也。謂束脯之肉也。臣無竟外之交,故弓矢不出竟場。在禮,家施不及國,故束脩之肉不行竟中。謂之「竟場」者,「竟」是疆界之名,至此易主,故謂之「疆場」。「不貳之」者,言臣當一一稟君命,無自專之道也。范注「莒慶」之下,引《禮》「束脩之問不出竟」。董仲舒曰:「大夫無束脩之饋。」言雖有異,其意皆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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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益師卒。大夫日卒,正也;君之卿佐,是謂股胘。股胘或虧,何痛如之?故錄其卒日以紀恩。不日卒,惡也。罪,故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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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大夫」至「惡也」。○釋曰:五年「冬,十有二月,辛巳,公子彄卒」,僖十六年「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皆書日。今不書日,故云惡之。益師之惡,經傳無文,蓋《春秋》之前有其事也。麋信云:「益師不能防微杜漸,使桓弒隱。若益師能以正道輔隱,則君無推國之意,桓無篡弒之情。」所言亦無案據也。何休云:「《公羊》以為日與不日,為遠近異辭。若《穀梁》云益師惡而不日,則公子牙及季孫意如何以書日乎?」鄭君釋之曰:「公子牙,莊公弟,不書弟,則惡明也,故不假去日。季孫意如,則定公所不惡,故亦書日。」是鄭意亦以為惡,故不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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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春,公會戎于潛。凡年首,月承於時,時承於年,文體相接。《春秋》因書王以配之,所以見王者上奉時承天,而下統正萬國之義。然《春秋》記事有例時者,若事在時例,則時而不月;月繼事末,則月而不書王。書王必皆上承春,而下屬於月。文表年始,事莫之先,所以致恭而不黷者,他皆放此。唯桓有月無王,以見不奉王法爾。南蠻、北狄、東夷、西戎,皆底羌之別種。潛,魯地。會例時。○見王,賢遍反,下同。屬,章玉反。黷,徒本反。放,甫往反,後此例不音。底,丁兮反,本又作氐。種,章勇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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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注「凡年」至「例時」。○釋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無王一百有八。桓無王者,以見不奉王法。餘公無王者,為無正月,不得言王。凡書首時者六十有二,若以正月首時者,亦得書王。何者?以時雖無事,年時月皆借,故亦書王,則莊「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十有九年,春,王正月」,皆月下無事而書王是也。若月承於時,時承於年,年下有事,書王配之者,則莊「三年,春,王正月,溺會齊師伐衛」,八年,春,王正月,師次于郎」是也。雖非正月,但月承於時,時承於年,又事繫月下,即亦稱王,則「三年,春,王二月,乙巳,日有食之」,莊「六年,春,王二月,王人子突救衛」是也。注又云「《春秋》記事有例時者」,謂若朝會侵伐之類。知者「十一年,春,滕侯薛侯來朝」,傳曰:「諸侯來朝,時正也。」莊十年「二月,公侵宋」,傳曰:「侵時。惡之,故謹而月之。」二十三年「春,公至自齊」,傳曰:「往時,正也。故此年「春,公會戎于潛」,五年,「春,公觀魚于棠」,皆不書月是也。其有書月之類,皆有故始書耳。注又云「月繼事未,則月而不書王」者,謂年首已有事,下雖有月,亦不得書王。若「八年,春,宋公、衛侯遇于垂」,下文「三月,鄭伯使宛來歸邴」是也。「致恭而不黷者」也。謂恭敬於王,不敢黷慢者也。「會例時」者,四年,「夏,公及宋公遇於清」,九年「冬,公會齊侯于防」是也。若然,十年,「春,王二月,公會齊侯、鄭伯于中丘」、十一年「夏,五月,公會鄭伯于時來」而書月者,范云:「天言雷雨之異,而不知戒懼,反更數會,故危之。」是有故始書月,明無故例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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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者,外為主焉爾。知者慮,察安審危。○知音智。義者行,臨者能斷。○斷,丁亂反。仁者守,眾之所歸,守必堅固。○守如字。有此三者,然後可以出會。會戎,危公也。無此三者,不可以會,而況會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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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注「無此」至「戎乎」。○釋曰:傳云「知者慮」,謂卿為司徒,主教民,察民之安危也。「義者行」,謂卿為司馬,司馬主斷制也。「仁者守」,謂卿為司空,司空主守也。人君之行,二卿從,一卿守,然後可會中國之君。相無三臣之策而出會齊侯,身死於外,故重起例時其不可。是以此注云:「無此三臣,不可以會,而況會戎乎!」兼為桓公生此意也。此既危公而不月者,徐邈云:「會戎雖危,有三臣之助,不至于難,故不月也。」理或然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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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五月,莒人入向。入例時,惡甚則日,次惡則月,他皆放此。○莒音舉,向,舒亮反。惡,烏各反,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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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注「入例」至「放此」。○釋曰:「入例時」者,以侵伐既時,則入亦時也。故五年「秋,衛師入郕」,十年「秋,宋人、衛人入鄭」,皆不月是也。「惡甚則日」者,八年「庚寅,我入邴」,傳曰:「日入,惡入者也。」十年「,壬午,齊人、鄭人入郕」,傳曰:「日入,惡入者也。」經書日,傳特發云「惡入」也,則書日是大惡之例。書日既為大惡,則書月者次惡,書時有小惡。知書時亦惡者,傳云「入者內弗受也」,則稱入者亦是惡也。「內不受」,此已發例,下「入極」復言之者,「向」者佗入我,「極」者我入佗,恐內外不同。故兩發以同之。或以為書時者無惡,但事自惡耳。
43
入者,內弗受也。入無小大,茍不以罪,則義皆不可受。向,我邑也。自魯而言,故曰我也。。
44
無侅帥師入極。二千五百人為師。○侅音該,又戶楷反,《左氏》作駭。入者,內弗受也。極,國也。諱滅同姓,故變滅言入。傳例曰:「滅國有三術,中國日,卑國月,夷狄時。」極,蓋卑國也。內謂所入之國,非獨魯也。
45
[疏]注「滅國有三術」至「非獨魯也」。○釋曰:宣十五年、襄六年傳文也。
46
茍焉以入人為志者,人亦入之矣。不稱氏者,滅同姓,貶也。
47
[疏]「滅同姓,貶也」。○釋曰:《左氏》無駭八年乃賜族,則為無族可稱。此傳云:「不稱氏者,滅同姓,貶也」,則以無侅舊有氏。《公羊》:「無駭者何?展無駭也。何以不氏?貶。曷為貶?疾始滅也。」然則此傳貶意雖與《公羊》異,或當先號展氏也。
48
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傳例曰:「及者,內為志焉爾。」唐,魯地。
49
九月,紀履緰來逆女。不親逆則例月,重錄之。親迎則例時。○履緰音須,《左氏》作裂繻,下注同。
50
[疏]注「不親」至「例時」。○釋曰:莊二十四年「夏,公如齊逆女」,書時。此則書月,故云不親逆例月,親逆例時也。
51
逆女,親者也。親者謂自逆之也。使大夫,非正也。以國氏者,為其來交接於我,故君子進之也。傳例曰:「當國以國氏,卑者以國氏,進大夫以國氏。」國氏雖同,而義各有當。公子公孫,篡君代位,故去其氏族國氏,以表其無禮,齊無知之徒是也。若庶姓微臣,雖為大夫,不得爵命,無代位之嫌,既不書其氏族,當知某國之臣,故國氏以別之,宋萬之倫是也。履緰以名繫國,著其奉國重命,來為君逆,得接公行禮,故以國氏重之。成九年,宋不書逆女,以其逆者微。今書履緰,亦足知其非卑者。《公羊傳》曰:「《春秋》貴賤不嫌同號,美惡不嫌同辭。」《左氏》舍族之例,或厭以尊君,或貶以著罪。此傳隱公去即位以明讓,莊公去即位以表繼弒,文同而義異者甚眾,故不可以一方求之。○為其,于偽反,注「來為」同。有當,於浪反。故去,起呂反,下同。以別,彼列反。美惡,烏路反,又如字。舍族音捨。或厭,於葉反。
52
[疏]注「傳例」至「求之」。○釋曰:齊無知、衛祝吁弒君取國,以國氏,齊公子商人、楚公子比亦弒君取國,不以國氏者,商人不欲以嫌代嫌,楚公子比不是弒君之主,故皆稱公子,不以國氏也。此云「履緰」,知非卑者,傳云「逆之道微」,指言不親逆,略之不稱使,非謂履緰卑也。注廣引《公羊》、《左氏》者,以證國氏不同之意,並明褒貶殊致也。「貴賤不嫌同號,美惡不嫌同辭」,隱七年《公羊傳》文也。滕是小國,爵稱侯;齊是大國,亦止稱侯,是貴賤不嫌同號。文公繼嗣君而稱即位,桓公繼弒君亦言即位,是美惡不嫌同辭。「或厭以尊君」,成十四年「僑如以夫人婦姜氏至自齊」,宣元年「遂以夫人婦姜至自齊」是也。「或貶以著罪」,若四年「翬帥師會宋公」云云伐鄭,襄二十七年「豹及諸侯之大夫盟于宋」是也。「不可以一方求之」者,言國氏雖同,本意各異,故不可以一方求之,是以廣引文同義異以為證也。
53
冬,十月,伯姬歸于紀。伯姬,魯女。禮:婦人謂嫁曰歸,反曰來歸,嫁而曰歸,明外屬也。反曰來歸,明從外至。反謂為夫家所遣。
54
[疏]「禮婦」至「來歸」。○釋曰:「婦人謂嫁曰歸」,此伯姬歸于紀是也。「反曰來歸」,宣十六年「郯伯姬來歸」是也。
55
從人者也。婦人在家制於父,既嫁制於夫,夫死從長子,婦人不專行,必有從也。伯姬歸于紀,此其如專行之辭,何也?曰:非專行也,吾伯姬歸于紀,故志之也。其不言使,何也?怪不言使履緰來逆女。○長,丁丈反。
56
[疏]「專行之辭」。○釋曰:麋信云:「不稱使者,似若專行也,謂決魯夫人至並稱逆者,此直云『伯姬歸』,故問之。下云『吾伯姬歸,故志之也』,明佗逆者不足錄,故與內夫人至異也。」逆之道微,無足道焉爾。言君不親迎,而大夫來逆,故曰微也。既失其大,不復稍明其細,故不言使履緰也。○迎,魚敬反。復,扶又反。
57
[疏]「逆之道微」。○釋曰:成八年「宋公使公孫壽來納幣」,注云:「婚禮不稱主人,宋公無主婚者,自命之,故稱使。」此紀侯有母,母使履緰,文不稱使,正是常事,而云「逆之道微」,故去使者。納幣禮合使卿,宋公身自命之,故云使。逆女非親不得,故云「逆之道微」,而去「使」文也。以逆女與納幣異,故彼此不同耳。
58
紀子伯莒子盟于密。密,莒地。○子伯如字,長也,《左氏》作子帛。或曰,紀子伯莒子而與之盟。紀子以莒子為伯,而與之盟。伯,長也。或曰,年同爵同,故紀子以伯先也。年爵雖同,紀子自以為伯而先。
59
[疏]「或曰」至「先也」。○釋曰:上文「伯莒子」者,謂紀子推先莒子為伯而與之盟。下文「以伯先」者,謂紀子自以為伯而居先。再言「或曰」者,失其真故也。
60
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夫人薨,例日。夫人曰薨,從夫稱。○稱,尺證反。
61
[疏]「夫人子氏薨」。○釋曰:《左氏》以子氏為桓公之母;《公羊》以為隱公之母;《穀梁》知是隱公之妻者,以隱推讓,據其為君而亦稱公,故其妻亦稱夫人也。夫既不葬,故其妻亦不葬,以經文上下符合,故為隱妻。而《左氏》桓未為君,其母稱夫人,是亂嫡庶也。《公羊》以為隱母,則隱見為君,何以不書葬?若以讓不書葬,何為書夫人子氏薨?故穀梁子以為隱妻也。
62
夫人薨,不地。夫人無出竟之事,薨有常處。○處,昌慮反。夫人者,隱之妻也。卒而不書葬,夫人之義,從君者也。隱弒,賊未討,故不書葬。
63
鄭人伐衛。傳例曰:「斬樹木、壤宮室曰伐。」伐例時。○壞音怪,又戶怪反。
64
[疏]「傳例」至「例時」。○釋曰:「傳例曰」者,五年傳文也。伐既例時,此「伐衛」文承月下者,日月自為魯夫人薨。故上注云「夫人薨,例日」是也。
65
三年,春,王二月,已巳,日有食之。杜預曰:「日行遲,一歲一周天。月行疾,一月一周天。一歲凡十二交會。然日月動物,雖行度有大量,不能不小有盈縮,故有雖交會而不食者,或有頻交而食者。唯正陽之月,君子忌之,故有伐鼓用幣之事。」京房《易傳》曰:「日者陽之精,人君之象。驕溢專明,為陰所侵,則有日有食之災。不救,必有篡臣之萌。其救也,君懷謙虛下賢,受諫任德,日食之災為消也。」○日有食之,本亦作蝕,音同,後皆仿此。量音亮。下,遐嫁反。為消,于偽反。
66
[疏]「二月」至「食之」。○釋曰:此經不書朔。傳云「食晦日也」,則此食必當晦日,但不知是何月晦也。徐邈云:「已巳為二月晦,則三月不得有庚戌也。明宣十年四月丙辰、十七年六月癸卯,皆是前月之晦也。則此已巳正月晦,冠以『二月』者,蓋交會之正,必主於朔,今雖未朔而食,著之此月,所以正其本,亦猶成十七年十月壬申而繫之十一月也。取前月之日,而冠以後月,故不得稱晦。以其不得稱晦,知非二月晦也。」未審范意如何。《穀梁》之例,書日食凡有四種之別,故此『二月,已巳,日有食之」,傳云:「言日不言朔,食晦日也。」桓十七年「冬,十月,朔,日有食之」,傳云:「言朔不言日,食既朔也。」彼是二日食矣。又莊十八年「三月,日有食之」,傳云:「不言日,不言朔,夜食也。」又桓三年「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傳云:「言日言朔,食正朔也。」是有四種之別。《公羊》以為此二月已巳不言朔者,是二日食也;《左氏》以為不言朔者,史失之;並非《穀梁》意耳。○注「杜預」至「消也」。○釋曰:依歷家之說,日一日一夜行天一度,月一日一夜行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故日行一歲一周天,計月逐及日之時,不啻周天,但舉其大率耳。日月相及而為交會,謂之一月。計一年之中有十二交會,則應每月常食,而有不食之時,故解之。但日月動物,其行也或盈或縮,故雖交會而有不食之時,或亦有頻交而食也。雖交會而不食者,謂《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唯三十七日食是也。「頻交而食」者,則襄二十一年九月、十月食,二十四年七月、八月食是也。京房,漢人,字君明,頓丘人也。本姓李,推律自定為京氏,為《易》作傳,故曰京房《易傳》也。
67
言日不言朔,食晦日也。其日有食之何也?吐者外壤,食者內壤,凡所吐出者,其壤在外;其所吞咽者,壤入於內。○壤,而丈反。吞,敕恩反,又音天。咽,於見反。闕然不見其壤,有食之者也。今日闕損,而不知壤之所在,此必有物食之。○見如字,又賢遍反。有,內辭也;或,外辭也。邵曰:「食者內壤,故曰內辭。吐者外壤,故曰外辭。傳無外辭之文者,蓋時無外壤也。而曰『或外辭』者,因事以明義例爾。猶傳云『二穀不升謂之饉,四穀不升謂之康』,亦無其事。」○饉,渠吝反。有食之者,內於日也。內於日,以壤不見於外。○見,賢遍反,又如字。其不言食之者,何也?知其不可知,知也。「不可知,知也。」上知如字,下知音智。
68
[疏]「其日」至「知也」。○釋曰:傳問經意,其稱「日有食之」,何也?傳又申說之。「吐者外壤」,謂凡所吐出,其壤在外也。「食者內壤,謂凡吞食者,壤入於內也。「闕然不見其壤,有食之者也」者,謂日既闕損,不知壤之所在,必有物食之。「有,內辭也,或外辭也」者,謂日食有兩種之辭,據書內壤,故言有內辭,不書外壤,故曰或外辭也。「有食之者,內於日也」者,謂日食既有二辭,今直云「有食之者」,為日之所壤,在於內也。「其不言食之者,何也」者,謂經不書月食日也。「知其不可知,知也」者,謂聖人慎疑,作不知之辭者知也。壤字,為《穀梁》音者皆為傷,徐邈亦作傷。麋信云:「齊魯之間謂鑿地出土、鼠作穴出土皆曰壤。」或當字從壤,蓋如麋信之言也。○注「三穀」至「其事」。○釋曰:襄二十四年傳文也。彼云:「一穀不升謂之嗛,二穀不升謂之饑,三穀不升謂之饉,四穀不升謂之康,五穀不升謂之大侵。」
69
三月,庚戌,天王崩。平王也。高曰崩,梁山崩。厚曰崩,沙鹿崩。尊曰崩。天子之崩,以尊也。其崩之,何也?以其在民上,故崩之。其不名,何也?大上,故不名也。夫名者所以相別爾,居人之大,在民之上,故無所名。○大,並如字。夫音符,發句之端,皆同。別,彼列反。
70
夏,四月,辛卯,尹氏卒。文三年「王子虎卒」,不日。此日者,錄其恩深也。○尹,如字,周大夫也,《左氏》作「君氏」。
71
[疏]注「文三」至「深也」。○釋曰:范云「恩深」者,王子虎即叔服也,會葬在文元年,三年王子虎始卒,其恩已殺,故直錄其卒而不書其日。尹氏三月詔魯人弔,四月卒,故痛而日之,是恩深於叔服也。
72
尹氏者,何也?天子之大夫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之也?於天子之崩為魯主,故隱而卒之。隱猶痛也。《周禮·大行人職》曰,「若有大喪,則詔相諸侯之禮」,然則尹氏時在職而詔魯人之弔者。不書官名,疑其譏世卿。○相,息亮反。
73
[疏]注「隱猶」至「世卿」。○釋曰:「詔魯人之弔」者,叔孫得臣如京師,經書名氏,今不見其名,蓋微者也。「疑其譏世卿」者,《穀梁》無傳,唯據《公羊》,故云疑也。
74
秋,武氏子來求賻。王天使不正者月,今無君,不稱使,故亦略而書時。
75
[疏]注「天王」至「書時」。○釋曰:桓十五年「二月,天王使家父來求車」,是不正也。文九年,「春,毛伯來求金」,與此武氏子並不月者,皆為無君不稱使,略而稱時也。正而時者,則凡伯南季是也。祭伯來,私出竟,故書月以表不正。祭叔來聘,亦不請於王,不正可知,故不復月。等不請王命,祭伯寰內諸侯,故不言朝;祭叔大夫,故不言使而言聘也。
76
武氏子者,何也?天子之大夫也。天子之大夫,其稱武氏子,何也?未畢喪,孤未爵,平王之喪在殯。未爵使之,非正也。其不言使,何也?據桓十五年「天王使家父來求車」稱使。無君也。桓王在喪未即位,故曰無君。歸死者曰賵,歸生者曰賻。曰歸之者,正也;求之者,非正也。喪事無求而有賵賻。周雖不求,魯不可以不歸。魯雖不歸,周不可以求之。求之為言得不得未可知之辭也。交譏之。
77
[疏]「未可」至「譏之」。○釋曰:王者有求,得在不疑,而云「未可知」者,以王者求之非道,容有辭說,故云「未可知」也。「交譏之」者,交猶俱也,指事而書,則周魯之非俱見也。
78
八月,庚辰,宋公和卒。天子曰崩,諸侯曰薨,大夫曰卒,周之制也。《春秋》所稱,曲存魯史之義,內稱公而書薨,所以自尊其君,則不得不略外諸侯書卒以自異也。至於既葬,雖邾許子男之君,皆稱謚而言公,各順臣子之辭,兩通其義。鄭君曰:「《禮·雜記上》曰:『君薨,赴於他國之君,曰寡君不祿,敢告於執事。』《曲禮下》曰:『壽考曰卒,短折曰不祿。』君薨,赴而云『不祿』者,臣子之於君父,雖有壽考,猶若短折,痛傷之至也。若赴稱「卒」,是以壽終,無哀惜之心,非臣子之辭。鄰國來赴,書以「卒」者,無老無幼,皆以成人之稱,亦所以相尊敬。」○謚,巿至反,後皆同。短,於緩反。折,時設反,下同。有壽,巿又反,又如字。
79
[疏]注「天子」至「尊敬」。○釋曰:《曲禮》與《公羊傳》文也。何休稱死而異名者,別尊卑也。葬不別者,從恩殺略也。
80
諸侯日卒,正也。正謂承嫡。
81
[疏]「諸侯日卒,正也」。○釋曰:「據正始,故發傳也。○注「正謂承嫡」。○釋曰:僖十七年「冬,十有二月,乙亥,齊侯小白卒」,彼非正而書日者,以莊九年「齊小白入于齊」,國氏及入,則不正之事已見,故於卒不復見之,而依常書日耳。
82
冬,十有二月,齊侯、鄭伯盟于石門。傳例曰:「外盟不日。」石門,齊地。
83
癸未,葬宋繆公。日葬,故也,危不得葬也。天子七月而葬,諸侯五月而葬,大夫三月而葬。傳例曰:「諸侯時葬,正也。月葬,故也。日者憂危最甚,不得備禮葬也。」他皆放此。徐邈曰:「文元年傳曰,『葬曰會』,言有天子諸侯之使,共赴會葬事。故凡書葬,皆據我而言葬彼。所以不稱宋葬繆公,而言『葬宋繆公』者,弔會之事,賵襚之命,此常事,無所書,故但記卒記葬,錄魯恩義之所及,則哀其喪而恤其終,亦可知矣。若存沒隔絕,情禮不交,則卒葬無文。或有書卒不書葬,蓋外雖赴卒,而內不會葬,無其事則闕其文,史策之常也。《穀梁傳》稱『變之不葬有三,弒君不葬,國滅不葬,失德不葬」,言夫子修《春秋》,所改舊史以示義者也。弒君之賊,天下所當同誅,而諸侯不能治,臣子不能討,雖葬事是供,義何足算?亡國之君,喪事不成,則不應書葬。失德之主,無以守位,故沒葬文。傳於宋襄公著失民之咎,宋共公發非葬之問,言伯姬賢而不答,共公不能弘家人之禮,然則為君者外之不足以全國,內之不足以正家,皆所謂失德而終禮,宜貶者也。於時諸國多失道,不可悉去其葬,故於二君示義而大體明矣。」○繆音穆,本亦作穆。之使,所吏反,下同。策,本又作筴,初革反,算,素緩反,數也。宋共公音恭,本又作恭。去,起呂反。
84
[疏]注「天子」至「明矣」。○釋曰:「天子七月而葬」雲云,隱元年《左傳》文。「諸侯時葬,正也」,襄七年傳文。「月葬,故也」,隱五年傳文。「日者憂危最甚」,此傳云「日葬,故也,危不得葬也」是也。「變之不葬有三」云云,昭十三年傳文。「弒君不葬」者,若十一年「公薨,不書葬」是也。「國滅不葬」者,若紀侯大去其國,雖賢終不書葬是也。其陳哀、蔡靈書葬者,閔二國,不與楚滅之也。「失德不葬」者,僖二十三年宋公茲父卒成,十五年宋公固卒是也。「外之不足以全國」者,謂宋襄也。「內之不足以正家」者,謂宋共也。  ◎春秋穀梁傳注疏校勘記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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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論》云:「《穀梁》善於經」,豈以其親炙於子夏,所傳為得其實與?公羊同師子夏,而鄭氏《起癈疾》則以穀梁為近孔子,公羊為六國時人。又云:「傳有先後,然則穀梁實先於公羊矣。」今觀其書,非出一人之手,如隱五年、桓六年並引尸子說者,謂即尸佼,佼為秦相商鞅客,鞅被刑後遂亡逃入蜀,而預為徵引,必無是事。或傳中所言者非尸佼也。自漢宣帝善《穀梁》,於是千秋之學起,劉向之義存,若更始、唐固、麋信、孔衍、徐幹皆治其學,而範寧以未有善釋,遂沉思積年,著為《集解》。《晉書·範傳》云:徐邈復為之注,世亦稱之。似徐在範後,而書中乃引邈注一十有七,可知邈成書於前,範寧得以捃拾也。讀《釋文》所列經解傳述人,亦可得其後先矣。《漢志》經、傳各自為帙,今所傳本未審合並於何時也。《集解》則經、傳並釋,豈即範氏之所合與?范注援漢、魏、晉各家之說甚詳。唐楊士勛《疏》分肌擘理,為《穀梁》學者未有能過之者也。但晉豕魯魚,紛綸錯出,學者患焉。康熙間長洲何煌者,焯之弟,其所據宋槧經注殘本、宋單疏殘本並希世之珍,雖殘編斷簡,亦足寶貴。元曾校錄,今更屬元和生員李銳合唐石經、元版注疏本及閩本、監本、毛本以校宋十行本之訛,元復定其是非,成《穀梁注疏校勘記》十二卷、《釋文校勘記》一卷。阮元記
URN: ctp:ws73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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