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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唐三藏西游厄释传

《唐三藏西游厄释传》[View] [Edit] [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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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伯钦听说,领著三藏,一行人回东即走。走了五七里远近,又听得那猴高叫道:「再走!再走!」三藏又行了许远,下了山,只闻得一声响亮,真个是地裂山崩。众人尽皆悚惧。只见那猴早到了三藏的马前,赤淋淋跪下,道声「师父,我出来也!」对三藏拜了四拜,急起身,与伯钦唱个大喏道:「有劳大哥原作「歌」送我师父,又承大哥原作「歌」替我脸上去了薅草。」谢毕,就去收拾行李,扣原作「即」背马匹。三藏见他意思实有好心,真个相沙门中的人物,便叫:「徒弟啊,你姓甚么?」猴王道:「我姓孙。」三藏道:「我与你起个法名,却好呼唤。」猴王道:「不劳师父盛意,我原有个法名,叫做孙悟空。」三藏欢喜道:「也正合我们的宗派。你这个模样,就追认一个小头陀一般,我再与你起个混名,称为『行者』,好么?」悟空道:「好!好!好!」自此时又称为孙行者。
3 那伯钦见孙行者一心收拾要行,却转身对三藏唱个喏道:「长老,你幸此间收得个好徒,真个可喜,可喜!此人果然去得。我却告回。」三藏、伯钦遂此两下别去。又听下回分解。 
4 孙悟空除灭六贼 
5 却说那孙行者请三藏上马,他在前边,背著行李,赤条条,拐步而行。不多时,过了两界山,忽然见一个猛虎,咆原作「跑」哮剪尾而来。行者放下行李,耳朵里拔出一个针儿,就望风幌一幌,原来是个碗来粗细一条铁棒。他拿在手中,笑道:「这宝贝自五百馀年不曾用著他,今日拿原作「那」出来挣件衣服儿穿穿。」你看他拽开步,迎著猛虎,道声「业畜!那里去!」那只虎蹲著身,伏在尘埃,动也不敢动动。却被他照头一棒,脑浆迸裂,万点桃红,牙齿皆落。唬得那陈玄奘滚鞍落马,咬指道声「天哪!天哪!那刘太保前日打的斑斓彪,还与他斗了半日;今日孙悟空不用争持,把这虎一棒打得稀烂,正是『强中更有强中手』!」
6 行者拖将虎来道:「师父略坐一坐,等我脱下他的衣服来,穿了走路。」好猴王,把毫毛拔下一根,吹口仙气,叫「变!」变作一把牛耳尖刀,从那虎腹上挑开皮,往下一剥,剥下个囫囵皮来,剥去爪甲,割下头来,割个四四方方一块虎皮,围在腰间。路旁揪了一条葛藤,紧紧束定,遮了下体道:「师父,且去!且去!到了人家,借些针线,再缝不迟。」他把条铁棒,捻一捻,依旧象原作「相」个针儿,收在耳里,背著行李,请师父上马。 两个前进,长老在马上问道:「悟空,你才打虎的铁棒,如何不见?」行者笑道:「师父,你不晓得。我这棍,本是东洋大海龙宫里得来的,唤做『天河镇底神珍铁』,又唤做『如意金箍棒』。当年大反天宫,随身变化,要大就大,要小就小。刚才变做一个绣花针儿模样,收在耳内矣。但用时,方可取出。」三藏闻言暗喜。又问道:「方才那只虎见了你,怎么就不动动,让你打他,是何说也?」悟空道:「不瞒师父说,我老孙有降龙伏虎原作「虎伏」的手段,翻江搅海的神通,剥这个虎皮,何为稀罕?」三藏闻得此言,愈加放怀无虑,策马前行。师徒两个走著路说话,不觉得太阳星坠,日已西斜,天色将晚。但见:
7 焰焰斜辉返照,天涯海角归云。千出鸟雀噪声频,觅宿投林成阵。  野兽双双对对,回窝族族群群。一勾新月破黄昏,万点明星光晕。
8 行者道:「师父走动些,天色晚了。那壁厢树木森森,想必是人家庄院,我们赶早投宿去来。」三藏果策马而行,径奔人家,到了庄院前下马。行者撇了行李,走上前,叫声「开门!开门!」那里有一老者,扶筇而出,呼喇的开了门,看原作「者」见行者这般恶相,唬得脚软身麻,口出谵语道:「鬼来了!鬼来了!」三藏近前搀住叫道:「施主休怕,他是我贫僧的徒弟,不是鬼怪。」老者抬头,见了三藏的面貌清奇,方然立定,问道:「你是那寺里来的?」三藏道:「我贫僧是唐朝来的,往西天拜佛求经,适路过此间天晚,特借宿一宵原作「霄」,万望方便一二。」老者道:「你虽是个唐人,那个恶的却非唐人。」悟空厉声高叫道:「你这个老儿全没眼色!唐人是我师父,我是他徒弟!我也不是甚『糖人』,我是齐天大圣。你们这里人家,也有认得我的,我也曾见你来。」那老者道:「你在那里见我?」悟空道:「你小时不原作「也」曾在我面前挑柴?不曾在我脸上挑菜?」老者道:「这厮大胡说!」悟空道:「你认不得我了,我本是这两界山石匣中的大圣,你再认认看。」老者方才省悟道:「你倒有些象他,但原作「你」你是怎么得出来的?」那悟空就将菩萨劝善、令我等待唐僧揭贴脱身之事,对那老者细说了一遍。老者却才下拜,将唐僧请到里面,问悟空道:「大圣啊,你也有年纪了?」悟空道:「我那生身的年纪,我不记得是几时;但只在这山脚下,已五百馀年了。」老者道:「是有,是有。我曾记得祖公公说,此山乃从天降下,就压了一个神猴。只到如今,你才脱体。我那小时见你时原作「是」,你头上有草,脸上有泥,还不怕你;如今脸上无了泥,头上无了草,却象瘦了些,腰间又苫原作「苦」了一块大虎皮,与原作「的」鬼怪能差多少?」一家儿听得这般话说,都呵呵大笑。这老儿颇贤,即今安排斋饭。饭后,悟空道:「你家姓甚?」老者道:「舍下姓陈。」三藏闻言,即下来起手道:「老施主,与贫僧是华宗。我的法名叫做陈玄奘。只因我大唐太宗皇帝赐我做御弟三藏,指唐为姓,故名唐僧也。」那老者见说同姓,又十分欢喜。
9 行者道:「我有五百多年不曾洗澡了,你可去烧些汤来,与我师徒们洗浴,」那老儿即令烧汤。师徒洗浴罢,坐在灯前,行者道:「老陈,还有一事累你,有针线借我用用。」那老儿即教妈妈取针线来,递与行者。行者见师父洗浴脱下一件白布短小直裰未穿,他即扯过来披在身上,却将那虎皮脱下,联接一处,打一个马面样的折子,围在腰间,勒了藤条,走到师父面前道:「老孙今日这等打扮,比昨日如何?」三藏道:「好!好!好!这等样才相个行者样。」三原缺「三」藏道:「徒弟,你不嫌残旧,那件直裰儿,你就穿了罢。」悟空唱个喏道:「承赐!承赐!」他又去寻些草料喂了马匹。各各事毕,师徒与那老儿亦各归寝。
10 次早,悟空起来,请师父吃斋已罢,方才起身。三藏上马,行者引路,不觉饥餐渴饮,夜宿晓行,又值初冬时候,但见亏物凋零,霜雪寒凝。正是那:
11 霜凋红叶千林瘦,岭上几株松柏秀。未开梅蕊散香幽。暖短昼,小春候。菊残荷尽山茶茂。  寒桥古树争枝斗,曲涧涓涓泉水流。淡云欲雪满天浮,朔原作「翔」风骤,牵衣袖。向晚寒威人怎受?
12 师徒们正走多时,忽原作「勿」见路旁呼哨一声,闯出六个人来,各执长枪短剑,利刃强弓,大吒一声道:「那和尚!那里走!趁早留下马匹,放下行李,饶你性命过去!」唬得那三藏魂飞魄散,跌下马来,不能言语。行者用手扶起道:「师父放心,没些儿事,这都是送衣服的。待老孙与他争斗一场,看是何如。」那六六条大汉道:「我等是剪径的大王,好心的山主原作「圭」。你早早的留下东西,放你过去。」行者道:「我也是祖传的大王,积年的山主,却不曾闻得列位有甚大名。」那人道:「我说与你们:一个唤做眼看喜,一个唤做耳听怒,一个唤做鼻嗅爱,一个唤作舌尝思,一个唤作意见欲,一个唤作身本忧。」悟空笑道:「原来是你六个毛贼!你却不认得我这出家人是你的主人公,你倒原作「到」来挡路。把那打劫的珍宝拿出来,我与你作八分儿均分,饶了你罢!」那贼闻言,喜的喜,怒的怒,爱的爱,思的思,忧的忧,欲的欲,一齐上前乱嚷道:「这和尚甚是无礼!你的东西全然没有,转来和我等要分东西!」六贼大怒,一齐轮枪舞剑,拥众前来,将行者劈头乱砍,乒乒乓乓,砍有七八十下。悟空停立中间,只当不知。那贼道:「好和尚!真个的头硬!」行者笑道:「将就看得过罢了!你们也打得手软了,却该老孙取出个针儿来耍耍。」行者伸手去耳朵原作「躲」里拔出一根绣花针儿,迎风一幌,却是一条铁棒,足有碗来粗细,拿在手中道:「不要走!也让老孙打一棍儿试试手!」
13 唬得这六个贼囚各散逃走,被他拽开步,团团赶上,一个个尽皆打死。剥了他的衣服,夺了他的盘缠,笑吟吟走将来道:「师父请行,那贼已被老孙剿了。」三藏道:「你纵有手段,只可退他去便了,怎么就都打死?如何做得和尚?」悟空道:「师父,我若不打死他,他却要打死你。」三藏道:「我这出家人,只是一身,宁吾身死,则六贼安存;若只杀贼除贼,不觉贼自身生。你却如何杀人,除贼!」行者道:「不瞒师父说,我老孙五百年前,据花果山称王为怪的时节,也不知打死多少人哩。」三藏道:「只因你欺天诳上,才受这五百年前之难。今既入了沙门,当尊佛法才是,只似当时行凶,一味伤生,去不得西天,做不得和尚!」
14 原来懵猴子一生受不得人气,他见三藏只管绪绪叨叨,按不住心头火发道:「你既是这等说,我做不得和尚,上不得西天,不必恁原作「任」般絮原作「绪」聒我,我回去便了!」那三藏却不曾答应,他就使一个性子,将身一耸,说一声「老孙去也!」三藏急抬头,早已不见。只闻得呼的一声,回东而去。又看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5 害人人害祸先招,祸福灾殃你怎逃。
16 只想百年长富贵,谁知今日受艰劳。 
17 观音显圣赐紧箍 
18 却说唐僧见行者去了,撇得三藏孤苦零零,点头自吧,悲怨不已。三藏道:「这厮这等不受教诲,我只说他几句,他怎么就无形无影,怎的径回去了。罢!罢!罢!」只得收拾行李,捎原作「稍」在马上,也不骑马原作「谙骂」,一手柱著锡杖,一手揪著缰绳,凄凄凉凉,往西前进。
19 行不多时,只见山路前面,有一个年高的老母,捧一件绵衣,绵衣上有一顶花帽。三藏见他来得至近,慌忙牵马,立于路侧让行。那老母问道:「你是那里来的长老,孤孤凄凄独行于此?」三藏道:「乃东土大唐太宗皇帝,贫僧奉圣旨,往西天拜活佛求取真经。」老母道:「西方佛乃大雷音寺天竺国界,此去有十万八千里路。你这等单人独马,又无个伴侣,又无个徒弟,你如何去得!」三藏道:「弟子日前收得一个徒弟,他性泼凶顽,是我说了他几句,他不受教,径然去了。」老母道:「我有这一领绵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原是我儿子用的。他只做了三日和尚,不幸命短,身已死去,我只得痛哭一场。我今别了他师父,将这两件衣帽拿来做个忆念。长老呵,你既有徒弟,我把这衣帽送了你罢。」三藏道:「承老母盛赐,但只是我徒弟已走了,不敢领受。」老母道:「他那厢去了?」三藏道:「我听得呼的一声,他回东去了。」老母道:「东边不远,就是我家,想必往我家去了。我那里还有一篇咒儿,唤做『定心真言』,又名做『紧箍儿咒』。你可暗暗的念熟,牢记心头,再莫泄漏与人知道。我去赶上他,叫他还来送你,你却将此衣帽与他穿戴。他若不服你使唤,你就默念此咒,他再不敢行凶,亦再不敢去也。」
20 三藏闻言,低头拜谢。那老母化一道金光,回东土而去。三藏情知是观音菩萨授此真言,急忙撮土焚香,望东恳恳礼拜。那三藏拜罢,收了衣帽,藏在包袱中间,却坐于路旁,诵习那定心真言。来回念了几遍,念得烂熟,牢记心胸不题。又听下回分说。
21 隐隐菩萨相,堂堂观音容。
22 残云薄雾里,行动见神通。 
23 三藏授法降行者 
24 却说那孙行者别了师父,一筋斗云,径转东洋大海。按住云头,分开水道,径至水晶宫前。早惊动龙王来迎接,接至宫里坐下,礼毕,龙王问道:「近闻得大圣难满,想必是重整仙山,复归古洞矣。」悟空道:「我也有此心性,只是又做了和尚了。」龙王道:「做甚和尚?」行者道:「我亏了南海菩萨劝善,教我正果,随东土唐僧,上西方拜佛,皈依沙门,又唤为行者了。」龙王道:「可贺!可贺!这才叫做改邪归正。既如此,怎么不西去,复东回何也?」行者笑道:「那是唐僧不识人性。有几个毛贼剪径,是我将他打死,那唐僧只管绪绪叨叨,说了我几句闲话儿。你想,老孙可是受他闲气的人?因此上我就撇了他,欲回本山,故此先来望你一望,求钟茶吃。」龙王即捧香茶来献。
25 行者手拿茶杯,回头一看,见后壁上挂著一幅《圯桥进履》的画儿。行者道:「这是甚么景致?」龙王道:「大圣在先,此事在后,故你不认得。这叫做『圯桥三进履』。此仙乃是黄石公,此子乃是汉世张良。石公坐在圯桥上,忽然失履于桥下,遂唤张良取来。此子即忙取来,跪献于前。如此三度,张良略无一毫倨傲怠慢之心。石公遂爱他勤谨,夜授天书,著他扶汉。后果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太平后,弃职归山,从赤松子游,悟成仙道。大圣,你若不保唐僧,不尽勤劳,不受教诲,到底是个妖仙,休想得成正果。」悟空闻言,沉吟半晌不语。龙王道:「大圣自裁处,不可图原作「因」自在误了前程。」悟空道:「既如此,老孙还去保他便了。」龙急耸身,出了海藏,驾著云,别了龙王。
26 正走间,却遇著南海菩萨。那菩萨道:「孙悟空,你怎么不受教诲,不保唐僧,却来此处何干?」慌得个行者在云端里施礼道:「荷蒙菩萨善言,果有唐僧揭了压帖,救了我命,跟他做了徒弟。他却怪我凶顽,我才闪他一闪,如今就去保。」菩萨道:「赶早去,莫错过了念头。」言罢,各自回去。
27 这行者,须臾间看见唐僧在路旁闷坐。他上前道:「师父!怎么不走路?还在此做甚么?」三藏道:「你往那里去来?教我只管在此等你。」行者道:「我往东洋大海老龙王家讨茶吃。」三藏道:「我略略的言语重了些儿,你就怪我,使个性子丢原作「去」了我去。相你这有本事的,讨得茶吃;相我去不得的,只管在此忍饿,你也过意不去!」行者道:「师父,你若饿了,我便去与你化些斋饭来与你吃。」三藏道:「不用化斋。我那包袱里,还有些乾粮,是刘太保母亲送的,你去拿钵盂寻些水,等我吃个。」
28 行者就去解开包袱,只见包裹中间有几个粗面烧饼,拿出来递与师父吃。又见那光原作「大」艳艳的一领绵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行者道:「这衣帽是唐王赐的?」三藏就顺口儿答应道:「是我小时穿戴的。」行者道:「好师父,把与我穿戴了罢。」三藏道:「只怕长短不一,你若穿得,就穿了罢。」
29 行者遂遂将衣服穿上,把帽儿戴上。三藏见行者穿了衣,戴上帽子,却默默的念那《紧箍咒》一遍。行者叫道:「头疼!头疼!」那师父不住的又念几遍,把个行者疼得打滚,滚破了嵌金的纱帽。三藏又恐怕扯断金箍,住了口不念时,他就不疼了。伸手又去头上摸摸,似一条金线儿模样,紧紧的勒在上面,取不下,揪不断,已似生了根也。那行者就在耳里取出那金箍棒,插入箍里,往外乱捎。三藏又恐怕捎断了,口中又念起来,他依旧生疼,疼得他竖蜻蜓,翻筋斗,耳红面赤,眼瘴身麻。那师父见他这等,复住了口,他的头又不疼了。行者道:「我这头,原来是师父咒我的。」三藏道:「我念的是《紧箍经》,何曾咒你?」行者道:「你再念念看。」三藏道:「我就念与你听。」那行者又疼,只教:「莫念!莫念!念动我就疼了!这是怎么说?」三藏道:「你今番可听我教诲了?」行者道:「愿听师父教训。」
30 那行者口里虽然答应,心上还怀不善,把那针儿幌一幌,碗来粗细,望原作「那」唐僧就欲下手。慌张了那长老,口中又念两三遍,这猴子跌倒在地,丢了铁棒,不能举手,只叫:「师父!我晓得了!再莫念!我问师父,你这法儿是谁教你的?」三藏道:「是适间一个老母传授我的。」行者大怒道:「这个老母,坐定是那个观世音!他怎么那等害我!等我上南海打他去!」三藏道:「此法既是他授与我,他必然先晓得了。你若寻他,他念起来,你却不是死了?」行者见说得有理,真个不敢动身,只得回心,跪下哀告道:「师父!这是他奈何我的法儿,教我随你西去。我也不去惹他,你也莫当常言,只管念诵。我愿保你,再无退悔之意了。」三藏道:「既如此,伏侍我上马去也。」行者方才死心塌地,抖搜精神,束一束绵布直裰,扣背马匹之上,收拾行李,奔西而原作「两面」进。又听下回分解。
31 千回万转极跻攀,将谓青山尽此间。
32 行到深山更深处,深山深处更深山。 
33 蛇盘山诸神暗佑 
34 却说行者伏侍唐僧西进,行经数日,正是那腊月寒天,朔风凛凛,滑冻凌凌;走原作「丢」的是些悬崖峭壁崎岖路,迭岭层峦险峻山。三藏在马上,遥闻呼喇喇水声聒耳,回头叫:「悟空,是那里水响?」行者道:「我认得,此处叫做蛇盘山鹰愁涧,想必是涧里水响。」说不原作「下」了,马到涧边,三藏勒缰观看,只见那涧中呼喇响了一声,钻出一条龙来,推波掀浪,撺在岩崖之上,就抢长老。慌得个行者丢原作「去」了行李,把师父抢下马来,回头便走。那条龙就赶不上,把他的白马连鞍辔一口吞下肚去,依然伏水潜踪。行者把师父送在那高阜上坐了,却来牵马挑担,止存得一担行李,不见了马匹。他将行李担送到师父面前道:「师父,那业龙却原作「来」也不见踪影,只是惊走我的马了。」三藏道:「徒弟呵,却怎生寻得马著么?」行者道:「放心,放心,等我去看来。」
35 他打个呼哨,跳在空中,火眼金睛原作「精」,用手搭著凉篷,四下里观看,更不见马的踪迹。按落云头报道:「师父,我们的马不见,是那龙吃了,四下里再也看不见。」三藏道:「既是他吃了,我如何前进!可怜啊!这万水千山,怎生走得,全靠此马。」泪如雨下。
36 行者见他哭将起来,他那里忍得住,性子发将起来:「师父你且坐著!等老孙去寻著那厮,教他还我马匹便了。」三藏却才扯住道:「你那里去寻他?只怕他暗里撺将出来,却不又连我都害了?那时节人马两亡,怎生是好!」行者闻得这话,越加嗔怒,就叫喊如雷道:「你忒不济!不济!又要马骑,又不放我去,似这般看著行李,坐到老罢!」
37 只听得空中有人言语,叫道:「孙大圣你莫恼,唐御弟休哭。我是观音菩萨差来的一路神祇,特来暗中保佑你取经者。」那长老闻言,慌忙礼拜。行者道:「你等是那几个?可报名来,我好点卯。」众神道:「我等是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原作「帝」、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驾伽蓝,各各轮流值日听候。」行者道:「今日先从谁起?」众揭谛道:「丁甲、功曹、伽蓝轮次。我五方揭谛,惟金头揭谛昼夜不离左右。」行者道:「既如此,不当值者且退,就留下六丁神将与日值使者,和那三界揭谛保守著我师父。等老孙此原多衍「等老孙」三字寻那涧中的业龙,教他还我马来。」众神遵令。三藏才放下心,坐在石崖之上。
38 好猴王,束一束绵布直裰,撩起虎皮裙子,揝著金箍铁棒,抖擞精神,径临涧壑,半云半雾,在那水面上高叫道:「泼泥鳅,还我马来!还我马来!」
39 日色波光万顷秋,唐僧大圣泛仙舟。
40 自此西天取经后,更有何人到此游。 
41 孙行者降伏火龙 
42 却说那龙吃了三藏的白马,伏在那涧底中潜灵养性。只听得有人叫骂索马,他按不住心中火发,急纵身跃浪翻波原作「性」,跳将上来道:「是那个敢在那里海口伤吾?」行者见了他,大吒一声「休走!」轮著棍,劈头就打。那条龙张牙舞爪来抓。他两个在涧边前这一场赌斗,果是骁雄,但见那:
43 龙舒利爪,猴举金箍。那个须垂白玉线,这个眼幌赤金灯。那个须下明珠喷彩雾,这个原作「言」手中铁棒舞狂风。这个是迷爷娘的业子,这个是欺天将的妖精。他两个都因有难遭磨折,今要成功各显能。
44 行者轮棒就打,两个斗敌多时,那龙力软筋麻,转身撺于水内。行者又使出翻江搅海的神通,把一条鹰愁清涧,搅似那九曲黄河。那业龙在跳出水来,两个又在崖下苦战。小龙委实难挡,他就变做水蛇,钻入草科中去了。行者拨草寻蛇,并无形影。行者原作「三藏」念声「唵」字咒语,当坊土地一齐头。行者道:「你鹰愁涧是那方来的怪龙?怎么抢了我师父白马?」二神道:「这涧中自来无邪,只是前年间,观音菩萨因为寻取经人,去救了一条玉龙,送他在此原缺「此」,教他等候那取经人,不许为非作歹。今日怎么冲撞了大圣,寻他不见,这涧中有千万孔原作「吼」窍相通,想必他钻下去。要擒此物,只消请观世音来,自然伏降。」行者道:「若要去请菩萨,师父饥寒怎忍!」只听半空中有金头揭谛叫道:「小神去请菩萨来也。」
45 那神驾云直至紫竹林中,具奏唐僧失马之故。那菩萨与揭谛不多时到以下脱二页,据杨本补缀如下
46 蛇盘谷,却在那半空中留住祥云,只见孙行者正在涧边大骂。那揭谛按落云头,直至涧边,对行者道:「菩萨来也。」行者闻得,急纵云跳到空中,大叫道:「你这个七佛之师,慈悲的教主!你怎么把那有罪的孽龙,送在此处成精,教他吃了我师父的马匹?此又是纵放歹人为恶,大不善也!」菩萨道:「那条龙,是我亲奏玉帝,讨他在此,专等取经人做个脚力。你想那东土凡马,怎得到灵山佛地?须是这孽龙马,方才去得。」行者道:「那龙这般惧怕,潜躲不出,如之奈何?」菩萨叫揭谛:「你去涧中叫一声『敖闰龙王玉龙三太子,你出来,有南海菩萨在此。』他就出来。」那揭谛果去涧边叫了两遍。小龙在水,变一人相,踏了云头,对菩萨礼拜道:「蒙活命,在此等久,更不闻取经人的音信。」菩萨指道:「这个就是取经人的大徒弟。」小龙说:「这是我的对头。他若说出半个『经』字、『唐』字!却也自然拱服。」菩萨把那小龙项下明珠摘了,将杨柳枝蘸出甘露,往他身上一拂,吹口仙气,喝「变!」那龙就变出原来的马匹。又分付:「功成之后,超越凡龙,还你金身。」菩萨教悟空:「领他去见三藏,我回海上去也。」行者才按落云头,带马来见三藏,道声:「师父,有马。这是涧里龙化做我们白马,鞍辔俱全。」三藏望空拜谢,行者收拾前行,径投大路而去。
47 不觉的红日西沉,三藏勒马遥观,楼台影影,殿阁沉沉。行者道:「赶起那里借宿。」三藏欣然从之,策马而去,直至山门首。长老下马,行者牵原作「歇」了,进了山门。见那正殿上书四个大字,「观音禅院」。三藏即登殿,俯伏台前,倾心祷祝。礼拜已毕,众僧请入方丈奉茶。
48 只见两个小童,搀著一个老僧,年有二百七十岁,出来相见。礼毕,只叫献茶。小童拿出一个羊脂玉的盘儿,有三个法蓝镶原作「厢」金茶锺。三藏夸爱不尽。老僧道:「国师来自上邦,可有贝借观?」三藏道:「东土无甚宝贝,就有不能带得。」行者在旁道:「师父,前日包袱那领袈裟,不是宝贝?拿与他一看。」老僧听说袈裟,也来卖弄,遂命取出原作「去」穿花纳锦,刺绣销金之物。行者道:「你且收起,我也取出来看。」三藏扯住,「不要与人斗富,恐生不测。」行者道:「放心,放心。」急忙把包袱解开,取出袈裟抖开。只见毫光满室,彩气盈庭。众僧见了,无不喝彩。那老和尚见这宝贝,果然动了奸心,上前跪下,眼中垂泪道:「我弟子没缘!这件宝贝原作「具」,方才展开,奈原作「因」何眼目昏花,不能看得明白。老爷若肯放心,教弟子拿到后房,仔细一看,明早送还。」三藏意在狐疑,行者只管递与。老僧却吩咐众僧,扫净禅堂,安设铺盖,送了师徒去睡。
49 那老僧珠泪纷纷,即唤众徒言曰:「我喜这个宝贝,只是无法可谋。」众僧道:「莫若舍那三间禅堂,放起火来,连马焚之。就是我们传家之宝?」当夜运柴,把禅堂前后围绕不通,安排放火。三藏师徒安歇已定。那行者虽睡,却是灵通。忽听外面人走不住,查查柴响,心中疑惑,悄悄变做一蜜蜂。只见众僧搬运柴薪,已围禅堂,只待放火。行者暗道:「果中师父之言。」行者一筋斗跳上南天门里,寻见广目原作「日」天王,借个辟火罩儿,保护唐僧。天王听罢,将罩递与行者。须臾,按落云头,径到禅堂,把房屋罩住了。行者去后面方丈上坐著,看那些人放起火来,他便捻诀念咒,口气一吹。须臾风狂火盛,把一座观音院,处处通红。
50 不期火起之时,惊动黑风洞原作「动」里妖精。纵起云头,即至烟火之下,急入里面时,见一原缺「一」领锦襴袈裟。他即趁哄打劫,拽回云步,径转东山而去。行者取了辟火罩,送上天门,交付广目天王。辞别坠云,又见那太阳星上。变做蜜蜂,飞将禅堂,现了本相,叫声:「师父天亮。」三藏才醒,穿衣出身,只见楼台殿宇尽皆烧毁。三藏大惊道:「我怎么不知?」行者道:「他众人举火烧杀我们,谋我袈裟,被我回风转火,烧他还礼。所以保护禅堂,未曾惊动师父。」三藏道:「袈裟何在?」行者道:「那放袈裟的方丈无火,我去拿来。」行者牵马挑担,出了禅堂,径往方丈。
51 那些和原作「禾」尚,只说一齐烧死,如今又讨袈裟,众皆竦惧。那老和原作「禾」尚见烧了房屋,又寻袈裟不见,正在万分焦燥之处,一闻唐僧来取袈裟,进退无计,撞墙而死。三藏心中恼恨行者不合,却在上面念动那咒。行者头疼,跌倒在地,只叫「莫念!莫念!管取袈裟还你!」众僧跪下劝解,三藏才住不念。行者思量半晌原作「响」,问道:「你这里可有甚么妖精?」院主道:「我这里正东南二十里地,有座黑风山黑风洞,内有一个黑大王。我这老死鬼常与他讲话,便是个妖精。别无甚物。」行者笑道:「师父放心,不须讲了,一定是那黑妖望见火光,趁哄掳去。等我老孙去寻他一寻。」即唤众和尚过来道:「你等好伏侍我师父,看守我白马!假有一毫儿差了,照依这个样棍与你看看!」他掣出棍来,照那火烧的砖墙扑的一下,打得粉碎,又震原作「振」倒了有七八层墙。众僧见了,骨软身麻原作「齐」,磕头都叫:「爷爷,放心前去,我等决不敢怠慢!」行者急纵筋斗云,径上黑风山。不知袈裟有无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52 西天取经实堪夸,盘蛇岩涧路途赊。
53 观音院僧谋宝贝,轜风山怪窃袈裟。 
54 观音收伏黑妖 
55 话说孙行者到了黑风山上,忽听得草坡有人言语。他却潜踪闪在石崖之下,偷睛观看。原来一个黑汉,一个道人,一个白衣秀士,都在高谈阔论。正说中间,黑汉笑道:「后日是我母难之日,我昨夜得件宝贝,名唤锦襴佛衣,明日宴,邀请道官称贺佛衣,称为佛衣会好么?」道人笑道:「妙!妙!」行者闻得佛衣之言,怒气难忍,跳出崖来,举起金棒,高叫:「贼怪!偷我袈裟,要做甚么佛衣会!快将还我!」喝声「休走!」轮棒照头就打,慌得黑汉望风而逃,道人驾云而走,只把白衣秀士,一棒打死,拖将过来,却是一条白花蛇。
56 径入山寻那黑汉。转过尖峰,只见那崖前耸出一座洞府。行者近前,门上横书有六个大字,乃「黑风山黑风洞」,即便轮棒,叫道:「快送老爷的袈裟出来!」小妖急急报黑汉道:「大王!这原作「只」佛衣会做不成!有一个毛脸和尚来取袈裟!」黑汉草坡被赶,坐还未稳,又听那话,恼得披挂出洞,叫道:你是甚么和尚?」行者道:「你老外公乃大唐上国驾前御弟三藏原衍「要」法师徒弟孙悟空。昨因院内失火,你这厮趁哄盗了袈裟,要做甚么佛衣会。若不早送出来,推倒黑山,踹平风洞。」那妖闻言,呵呵笑道:「你原来是闹天宫的弼马温。」恼得行者轮棒打去,那妖躲过,长枪来迎。两下斗上十数回合,不分胜负。那黑汉撤原作「撒」身入洞,闭了石门。行者攻门不开,也只得回院。见了师父,道:「袈裟已有根由。」三藏道:「你且吃斋,还去寻取。」行者复驾祥云,竟至洞里。黑汉见是行者,两个门内杀出门外,斗到原作「日」红日西沉,二家手段一般,不分胜败。那黑汉化阵清风,转回本洞,紧闭石门不出。行者却无计策,只得回院安歇。
57 三藏道:「这妖如此,怎生取得袈裟?」正商议间,众僧供奉汤水,吃完,行者道原缺「行者道」三字:「老孙去也。」须臾到了南海,径投竹林拜了。菩萨问曰:「你来何干?」行者道:「我师投院借宿,却被熊精偷了袈裟,屡取不还,因此来恳菩萨大发慈悲助我拿妖,取衣西进。」菩萨道:「都是你这业猴大胆,卖弄宝贝,拿与小人看见,是以有此事。我知那黑汉有许多神通,却也不亚于你。也罢,我看唐僧面上,和你去走一遭。」行者谢恩再拜,即请菩萨出门,同驾祥云,早到黑风山前。
58 只见草坡前一个道人,手拿著一个玻原作「琉」璃盘儿,盘内安著两粒仙丹,往前正走。行者认得是黑熊精的朋友,一棒打死。行者见这盘上刻那「凌虚子制」。「想这道人号做凌虚子。菩萨可就变做这个道人,我把这丹吃了一粒,变一粒略大些儿。菩萨捧了这盘儿两颗仙丹,去与邪妖上寿,把这丸大些的让与那妖。待那妖一口吞之,老孙便于中取事。」菩萨点头,恍惚之间,变做凌虚仙子。行者心下顿悟,转身变作一颗仙丹。
59 菩萨拿了那个玻璃盘儿,径到妖洞门口,小妖都道:「凌虚仙长来了。」一边传报那原作「小」黑熊精来接。菩萨道:「小道敬献仙丹,敬称千寿。」二人拜毕坐定,菩萨连忙拿这丹盘道:「大王,且见小道鄙意。」觑定一粒大的,递与那妖,妖亦转敬一粒,递与菩萨。让毕,那药顺口儿一直滚下,现出本相。那妖滚倒在地。菩萨现相,问妖取了佛衣,行者早从鼻孔里出去。菩萨又怕那妖无礼,却把箍儿丢在那妖头上。那妖起来,要刺行者,菩萨早已起在空中,念起咒语此四字原缺。那妖头疼,丢枪乱滚,大叫原作「口」「饶命」。菩萨道:「我那落原作「合」伽山后,无人看管,你肯去么?」那妖难禁疼痛,只得跪在地下,告饶性命,愿皈正果。菩萨坠落祥光,与他摩顶受戒,教他手执长枪,跟随左右。黑熊方收顽性。。菩萨分付:「悟空,好生伏侍唐僧。」行者叩头谢。菩萨带了熊精,径回南海。
60 行者落云,捧著袈裟,忽坠阶前,叫道:「师父,袈裟来了。」三藏大喜。众僧无不欢悦,留住还愿。次早,刷扮马匹、包裹、行囊出门,众僧远送方回。
61 师徒行了五七日,忽一日,天色将晚,望见一村人家,正可借宿。长老催动白马,来到街衢之内,见一少年出街忙走。行者顺手扯住不放,借问此间是甚么地方。那人被扯不过,说:「此处乃是吗)斯藏国界之地,唤做高老庄。」行者又问:「你这等忙迫,所为何事?」那人说;「我是高太公的家人,名叫高才。我那太公有个女儿,不曾配人,被妖占了,做了三年女婿。太公思想招了妖精,不好说话,日前寻得几个法士,不能收降,刚才太公骂我不会干事,教我再去请好法师来治。」行者道:「你造化!我们不比别的和尚,其实有些手段,惯会拿妖。你回去上覆你家主说,我们是东土唐王御弟圣僧往西天拜佛求经者,善能降妖伏邪。」
62 高才带至门首,回报太公。太公请进尊坐。行者道:「先前得闻令价说,你家有个妖婿。你可把妖怪本末说与我听,我好与你拿妖。」高老道:「老拙无子,只生三女。长名香兰,次名玉兰,三翠兰。两个从小配与本庄人家,止有小的招得一婿,说是福陵山人,姓猪。初来时是个俊子弟,后来变一个长嘴大耳朵,脑后有一溜鬃毛,身体粗糙怕人,头脸似猪模样,要吃三五斗米饭。如今又会弄风,云来雾去,走石飞沙,唬得左邻右舍不得安生。又把翠兰关在后宅,半年不得相见,不知死活。」行者道:「这个何难,老儿,你管放心。」遂于耳内取出花针,化作铁棒,扯著高老道:「你引我妖精住处看看。」老人引到门首,行者将金箍棒打开门扇。只见翠兰看见高老,扯住大哭。行者道:「你且莫哭。我问你,妖怪何往?」女子道:「朝去夜来,不知何所。」行者道:「你带令爱出去,让我在此等他。」
63 不多时,只见一阵风来,那妖精果然来了。行者只做不知,睡在床上推病。那怪不识真假,走进房,一把搂住,就要亲嘴。行者道:「你怎么这等,我因今日身上不快,未曾起来开门,你可脱衣来睡。」那怪脱衣上床。行者道:「我要出个恭来。」那怪问道:「姐姐何事不快?」行者道:「我爹爹说你云来雾去,没有著实姓名,亲戚不好说话。」那怪道:「我家住在福陵山云栈洞,姓猪名刚鬣。」行者道:「他要请法师拿你。」那怪笑道:「我有天罡数变化的九齿钉钯,怕甚么法师、和尚、道士。」行者道:「他说请一个五百年前大闹天宫姓孙的齐天大圣,要来拿你。」那怪道:「既是这等说,我去了罢。」穿衣开门,往外就走。被行者一把扯住,喝道:「妖怪,走那里去?」慌得那妖划刺一声,挣破衣服,化阵狂风,脱身而走。行者掣原作「制」棒打下,只见他万道火光,径回本山而走。行者随后赶去。不知赶至何方,听下回分解。
64 收妖取转锦袈裟,半路又逢一庄家。
65 猪妖强染人家女,行者持棒赶上他。 
66 三藏收伏猪八戒 
67 却说行者正行处,忽见一座高山。那怪把红光结聚,现了本相,撞入洞里,取出一把九齿钉钯来战。行者喝道:「泼妖,你是那里来的?」那妖道:「吾乃天蓬水神下界,你这个弼马温,不得无礼。」行者举棒,刚鬣提钯,两个自二更时分,斗到东方发白。那怪败阵,又化狂风入洞,闭门不出。
68 行者又恐师父疑虑,且来报个信息。三藏道:「你去一夜,精怪何如?」行者道:「那妖不比邪妖,原是天蓬元帅临凡,只因投股错了,嘴脸相猪。昨晚怯敌,闭洞不出。」老人跪下,恳告除根。三藏道:「扶人扶到底,你去与他拿来。」行者去到洞门,举棒打得粉碎。那妖道:「不要无礼。我且问你,我记得闹天宫时,家住花果山水帘洞里,如今久不传名,怎么来到这里,上门欺我?」行者道:「我因改邪归正,弃道从僧,保护三藏法师往西天拜佛求经,路经高在借宿,那老因说起,请我救他女儿。」那怪闻言,丢钯唱喏道;「我本是观音菩萨劝善,受了他戒,这里持斋把素,教我跟随那取经人,往西天拜佛求经,路上等几年,不闻消息。你既做了徒弟,何不早说取经之事?」行者道:「恐你诡诈,果然要护唐僧,你可烧洞受绑,方引你去。」那怪即依行事。
69 两个半云半雾,来到庄前。高老见了欢喜,就把他女儿调护身体苏醒,依然无事。那怪自己绑缚,参见唐僧,哀告救度,唐僧不允。那怪再三苦告,情愿皈依佛教。唐僧道:「你既情愿皈依正果,做我徒弟,必须要改邪归正,再不许你兴妖作怪,你随我取经去也。我与你摩顶受记,就赐你一个法名,名唤猪八戒。」
70 次早天明,唐僧上马,就要蹙行。只见高老儿出来,挽留唐僧住歇几日,何期如此去之速也。唐僧道:「师徒在此厚扰,未得酬谢,取经回日,奏上唐王,必来报谢。」高老挽留不住。高老曰;「小女感蒙再生之恩,死生难报,今具薄仪,权当作行头,何必厚辞。」唐僧曰:「日食充足,自有行头,决不敢受。」孙行者曰:「金银之物,师父分文不受,但斋饭点心,长者赐,少者不敢辞。」老人就排斋素。三人吃了斋饭,就拜辞老者,径原作「敬」投西天进发。
71 三人在途,晓行夜宿,过一山又一山,行一里又一里,不觉红轮西坠,心急马行迟。只见前面一座高山,其山甚是高岩,险峻层层,甚是巍峨。唐僧拍马加鞭,师徒上山顶而去。话分两头,又听下回分解。此处有脱漏、错简
72 道路已难行,巅崖见险谷。
73 前面黑松林,虎豹多住宿。
74 野猪挑担子,水怪前头遇。
75 多年老石猴,那里怀喷怒。
76 你问那相识,他知西去路。
77 行者闻言冷笑,那禅师化作金光,径上乌窠而去。长老往上拜谢。行者不喜他说个「野猪挑担子」,是骂八戒;「多年老石猴」,是驾老孙。举律望上乱捣。八戒道:「师兄息想,这禅师也晓得过去未来之事。但看他『水怪前头遇』之句,不知验否?饶他去罢。」行者见莲花祥雾近那窠边,只得请师父上马,望西而去。
78 猪妖受戒原作「界」拜三藏,从今改恶悉从良。 拜三藏,从今改恶悉从良。 路逢禅师指去路,三人同程往西方。 
79 唐三藏被妖捉获 
80 那日正行时,忽然天晚,又见山路边有一村舍。三藏道:「火镜已藏,冰轮来现,幸而道傍有个人家,我们且去借宿,明日早走。」三藏下马,牵过门首,慢叫:「施主,贫僧是东土和尚,奉圣旨上雷音寺拜佛求经,适至宝方天晚,意投尊府借宿。」老儿道:「去不得,西天难取经,要取往东天去罢。」……老儿道:「一行几众,请至茅舍安宿。」三藏道:「多蒙施主不叱之恩。」即命献茶办斋。 三藏道:「老施主高姓?」老儿道:「在下姓王。」三藏说:「老施主先前说经难取者,何也?」老者曰:「经非难取,只是途中艰涩难行。 我们这向西去只有三十里路远,有一座山,叫做八百里黄风岭,那山中多有妖怪,放言难取。但长老有这高徒,不必虑也。」款待安排睡下。
81 次日天晓,老人管待,三众致谢前去。不上半日,果逢一座高山,十分险峻。忽闻一阵狂风大作,有些腥气。只见那山坡下剪尾跑蹄,跳出一只斑斓猛虎。慌得三藏跌下马来,倚在路傍。 八戒丢了行李,掣钯向前,大喝「业富」一声,劈头就筑。那虎将前左爪轮起,抠住胸膛。往下一抓,滑喇的一声,把个皮剥将下来,站立道傍,喊道:「慢来,慢来。我不是别人,乃黄风大王部下前路先锋。今奉大王严命,在山巡逻,要拿几个凡夫去做酒案。 你是那里和尚,敢动兵器伤我!」八戒骂道:「业畜,我等不比过路凡夫,乃东土大唐御弟三藏弟子奉旨上西方拜佛求经者。早避他方,让开大路,体惊我师,饶你性命。」妖精那容分说,急近丢个架子,望八戒劈面来抓。八戒闪过,轮钯就筑。那怪手中无器,望下就走。八戒赶去,那怪石丛中取出两口赤钢刀,急轮转身来迎。
82 两个坡前来往冲撞。行者道:「师父,你休怕,且坐住等我,老孙去助八戒。」行者掣原作「制」棒,两下夹攻。那怪慌了手脚,使个金蝉脱壳计,打个滚,现了原身,依然是只猛虎。行者、八戒赶著那虎,定要除根。那怪见他赶近,又担著胸原作「胸」膛剥下皮来,苫盖在那卧虎石上,脱真身化阵狂风,径回路口。路口上唐僧正念《多心经》,被他一把拿住,化阵狂风,摄将去了。
83 把唐僧擒来洞口,按住狂风,双手捧著唐僧,入洞跪下,道:「小将巡逻,遇得东土唐僧上西方拜佛求经,被我擒了。」洞主大惊曰:「我闻有人说,三藏神僧有个徒弟孙行者,神通广大,怎能勾捉得他来!」先锋道:「有两个徒弟,正赶间,被臣用金蝉计,把那和尚拿来。」大王道:「只怕他徒弟上门来闹,且把绑在后国定风桩上。」
84 那行者、八戒赶虎下了山坡,只说那虎跑倒,塌伏崖前。二人尽力一打,原来是虎皮苫著一块卧虎石。行者大惊道:「不好了!料中他计,师父必被擒。」急回看时,三藏已不见了。行者分付八戒道:「你可看守行李,待我去看。」直至黄风洞口,大骂:「妖怪,急送我师父出来,省得坏你窝巢。」先锋即点小怪出来迎敌。 行者大战,那虎抵敌不过,回头径逃山坡。八戒见败虎走来,举钯望头一筑,将虎打死。行者见了,大喜道:「贤弟,你可守著行李马匹,等我把这死怪拖去洞口索战。」行者把虎拖至洞口,大驾索战。不知胜负如何,且听了回分解。 
85 孙行者收妖救师 
86 却说那五十个败残小妖报道:「虎先锋被毛面和尚打死,拖在门口骂战。」老妖闻言道:「这厮无知,我倒原作「到」不曾吃他师父,他反打死我先锋!」即披挂出门,高叫:「那个是孙行者?」大圣道:「你外公在此。你好生送我师父出来,饶过你残生。」老妖不听,大战数合。行者遂卖个身外手段,摘一把毫毛,变有百十个行者,围住老妖在垓心。那老长亦卖一手段,把口望巽地一吸,遂吹一口气,忽然黄风大作,从地刮起。此风真个利害,把大圣那小行者吹在空中,似纺车乱转。大圣只得收上毫毛,又被那老妖望大圣眼中一吹,两眼刮得紧闭不开,因此败阵走转。不曾吃他师父,他反打死我先锋!」即披挂出门,高叫:「那个是孙行者?」大圣道:「你外公在此。你好生送我师父出来,饶过你残生。」老妖不听,大战数合。行者遂卖个身外手段,摘一把毫毛,变有百十个行者,围住老妖在垓心。那老长亦卖一手段,把口望巽地一吸,遂吹一口气,忽然黄风大作,从地刮起。此风真个利害,把大圣那小行者吹在空中,似纺车乱转。大圣只得收上毫毛,又被那老妖望大圣眼中一吹,两眼刮得紧闭不开,因此败阵走转。
87 那猪八戒见黄风大作,日月无光,亦不敢动身。正在忧虑,忽见大圣回转,迎道:「哥哥,好大风啊!阵势、师父如何?」行者摇手道;「利害,利害!老孙与他战到二三十合,两下卖弄手段。被他吹得两眼紧闭,败阵跑转。」八戒道:「这等,怎么救得师父?」行者道;「师父且等再处,急要寻个眼科先生医眼。」八戒说:「这山坡中那有郎中,况天色又晚,且要借宿。」
88 二人收拾行李,上到大路,见那山坡有一庄家,内有一老者。
89 二人进去借宿,与老者见礼,备言前事。又有苍头进献茶饭,开毕铺盖。行者问;「老丈,贵处敢有卖服药的么?」老者道:「贱地无郎中,只老夫自己有些三花丸子膏,把与你点点看。」遂取玉簪与行者点上,然后二人就寝。睡至五更,行者擦脸挣眼,道:「果然好药,比往日更光些。」八戒亦开眼,看不见房屋。二人惊得毂辘爬起,见行李与马都在树下。又见树上有四行字,云:
90 庄居非是俗人居,护法伽蓝点化庐。
91 妙药与君医眼痛,尽心降妖莫踌躇。
92 行者看完,道:「这伙野神,自换了龙马,一向不曾点他,他倒原作「到」反来弄虚头。」八戒道:「哥哥,不要扯架子,他怎么伏你点?」行者道:「这护法伽蓝、大丁六甲、五方揭谛、四直功曹,皆奉菩萨法旨,暗保师父。自有了你,再不曾用他,故未点究。」言未毕,又见一老者,问:「二长原作「长」此处原衍一「者」字何往?」行者道:「往黄风洞收妖。」老者道:「那妖原作「风」甚利害,诸神不怕,只怕灵吉菩萨。」行者问:「这菩萨住在何处?」老者道:「在南直冈上,此去二千里,有一山,名小须弥山,乃是菩萨讲经院。」用手指其去路。行者与八戒看路,那老者化作清风而去。只见遗下一柬帖,上有四句云:甚利害,诸神不怕,只怕灵吉菩萨。」行者问:「这菩萨住在何处?」老者道:「在南直冈上,此去二千里,有一山,名小须弥山,乃是菩萨讲经院。」用手指其去路。行者与八戒看路,那老者化作清风而去。只见遗下一柬帖,上有四句云:甚利害,诸神不怕,只怕灵吉菩萨。」行者问:「这菩萨住在何处?」老者道:「在南直冈上,此去二千里,有一山,名小须弥山,乃是菩萨讲经院。」用手指其去路。行者与八戒看路,那老者化作清风而去。只见遗下一柬帖,上有四句云:甚利害,诸神不怕,只怕灵吉菩萨。」行者问:「这菩萨住在何处?」老者道:「在南直冈上,此去二千里,有一山,名小须弥山,乃是菩萨讲经院。」用手指其去路。行者与八戒看路,那老者化作清风而去。只见遗下一柬帖,上有四句云:
93 上覆齐天大圣听,老人乃是李长庚。
94 须弥山有飞龙杖,灵吉当年受佛兵。
95 二人看完,知是太白金星点化。遂令八戒仍看行李,一筋斗打至灵吉菩萨院中。与菩萨礼毕,将上项事细陈一番。灵吉闻言,取过飞龙杖,与大圣驾云,送至黄风洞口。灵吉道:「那妖怕我,我只在云端驻定,你诱他交战,我好施法力。」行者依言,引出老妖交战。那老妖正在吸气,被灵吉将飞龙杖丢下,不知念了什么咒,变做一条金龙,将老妖抓住。妖现真形,却是一个黄尾貂鼠。行者举杖去打,被灵吉救住,道:「莫伤他命。他是灵山脚下得道的鼠,只因偷吃琉璃盏内清油,怕金刚拿倒,故此走了成精,如来见他不该死,著我辖押在此。我还要带他转见如来,正明今日之罪。」行者闻言,谢了灵吉。
96 须臾,到林坡中叫八戒牵马挑担,进洞救接师父。二人去到洞中,把那一伙小妖尽皆打死,往后园拜救师父。师父道:「你二人怎么捉得妖精?」行者将前事陈了一遍,师父谢之不尽。他兄弟把他洞中茶饭吃了,师徒一齐出洞。不知向后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97 老妖黄风甚非常,行者英雄不敢当。
98 若非灵吉相降伏原作「大」,难免三藏一命亡。 
99 猪八戒思淫被难 
100 话说师徒四人行路,天色将晚,通屋一所。三藏道:「此处好借宿。」叫行者去探问。行者知是神人点化,只不泄漏,进门去高叫「借宿」。内有一妇人道;「何人擅入寡妇之门?」行者道:「小僧是大唐来的,往西天拜怫求经,同伴四个,至此天晚,特告老菩萨借宿一宵原作「霄」。」那妇人笑语相迎,道:「那三位在那里?可去请来。」行者高叫:「师父进来。」那三藏与八戒、沙僧一齐而入。
101 只见妇人出厅迎接,真个生得美貌,胜似月里嫦娥。八戒一见,两眼偷梭。妇人近前,—一见礼已毕,请各叙坐,厚献香茶,复整斋筵。三藏因承敬意,问:「老菩萨,夫君何往,高姓贵名,此处叫甚么地方?」妇人道:「此间乃西牛贺洲之地,小妇人丈夫姓莫名有,家资颇厚,奈无子嗣,止生三女。不幸夫君又丧,小妇居孀,娘女四人并无男人倚靠。长老肯发慈悲心,替我照管家业,娘女肯招四位,不知尊意如何?」三藏闻言,推聋不答。那妇人再三炫售,三藏只是不听。八戒在旁,欲心觖觖不已,在那椅子上坐,好似针刺屁股一般,左扭右挨,忍不住走上前,扯了师父一把,道:「师父,这娘子生得十分美貌,你怎么佯佯不采?真是好呆原作「歹」!何不将差就错,权得一时快活。」被三藏咄喝一声,喝退八戒,道:「出家人富贵不以动心,美色不足介意。」那妇人闻言大怒,道:「你既不从,你手下人也招不得一个,好生无礼!急出吾门,不容歇息。」三藏见了发怒,只得勉强对悟空说道:「你莫若在这里也罢。」行者道;「我从小不晓得乾那般事,就让八戒在这里罢。」八戒道:「哥哥,不要耍我,你大家著实商量。」行者又说:「悟净,你在这里罢。」悟净道:「小弟受戒,不乾这事。」妇人见众人推辞,转身进去,把门紧闭。
102 八戒欲心未遂,只管埋怨,说:「师父不会干事,纵不顺从,也权时谎他,拐些茶饭吃了,落得一夜好睡。似这等闭门不听,怎生区处?」三藏道:「宁可清净,不可糊涂,就在阶前站立也罢。」八戒陡生一计,道:「师父,我和你众人挨这一晚,也不打紧,只是这马明日要跑路。哥哥、兄弟,你二人看顾师父,我去放放马来。」那呆子急忙忙的解了缰绳,牵得马去。行者知得他心中之事,道:「沙僧,你伴著师父,等我去看他甚么勾当。」摇身一变,变做一个蜻蜒,随著八戒。只见那呆子且不放马,走至后门,见那妇人与三个女儿在后门闲望。女儿见八戒来,闪身进去。那妇人问:「小长老,那里去?」这呆子放下缰绳,深深唱喏,道:「我特来看你。」妇人知他意思,说:「你师父不从,我把女儿招你。」八戒道:「恐令爱嫌我生得粗糙。只是我甚会治家,又会佃田。」妇人说:「你既会管家,我对小女说,一定赘你。你进前厅等候,就叫小女出来成亲。」行者听讫,转翅飞在前门,现出本相,先见原作「到」唐僧,把八戒事说了一遍,道:「八戒转来,师父莫做声,随我耍他一耍。」三藏说道:「凭你。」
103 少时间,见八戒把马拴下。三藏道:「你马放得饱么?」八戒道:「无甚好草,没处放马。」行者原缺「者」道:「没处放马,可有处牵马么?」八戒闻言,知是走了消息,垂头扭颈,努嘴皱眉,半晌不言。只见那妇人开门请进,引三个女儿出来成亲。行者道:「我众人议定,姓猪的作婿。今日是个天恩上吉,就此成亲。」行者与沙憎叫八戒拜了师父,好去成亲。八戒心里实爱,只是口里佯说:「做不得,做不得。」行者道:「你这呆子,在后门不知叫了多少娘来,才得亲事成就,何不快快应成,携带我等吃些酒罢。」行者扯住八戒,沙僧扯住妇人,捉八戒拜了岳母。这呆子拜毕,脚趦趦的要望房里去走。那妇人即叫家里设酒,管待三位,说:「列位缓饮,我领舍婿进去。」
104 八戒进房,急欲就寝。那妇人道:「我三女推逊,实难凭许。莫若你把手帕遮面,由原作「犹」你拿到就是。」八戒遮了面目,双手连拿,左拿得一下柱头,右拿得一下粉壁,道:「岳母,你这里面乱纷纷的,那里去拿。」那妇人揭起手帕,道:「这三条汗巾,凭你拿一条缚在腰上,叫三女来认是谁的,就是那个成就。」八戒就把三条一齐齐拿原缺「拿」起,原来是三条绳索,把呆子缚得紧紧的,遂跌到在地,疼痛难禁。那些妇人俱已散去。
105 却说三藏、行者、沙僧一觉睡醒,睁眼观看,那有个高楼大厦,却在松坡中睡。三众知是观音点化,合手拜谢,收拾又行。只听得山中八戒叫:「绷杀我也!望师父救一救,下次再不敢!」三藏听得原缺「得」,著悟空去寻。不知在何处,且看下回分解。
106 从正修持须谨慎,扫除爱欲自归真。
107 八戒无禅有凡意,被神绑缚在深林。 
108 孙行者五庄观内偷果 
109 却说三人上岭,只见那呆子绑在树上,口叫痛苦难禁。行者向前放下,八戒遂拜过师父,道;「下次再不敢乱为。」谢了行者、沙僧。四人又行至一岭,景物非常。三藏道:「此山景致,必有灵仙居住。」大家同去游玩一会不题。
110 却道万寿山有一观,名唤做五庄观,观有一老灿,号名镇元子。后园中栽有人参果,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子,三千年成熟,一万年才结三十个果子,其形似三朝未满的小孩儿。人若得闻其香,加寿三百六十岁;得吃一个,加寿四万七千年。本山镇元大仙因元始天尊请去讲道,门下二徒,一名清风,一名明月。镇元临行分付二童道:「我去后,不日有个故人唐三藏,他是金蝉子,如来佛第二个徒弟。五百年前与他在金盆会上相识,今往西天取经,从此经过,你不可怠慢他,可摘人参果二枚献他。但他有跟随的徒弟,你要子细看顾,莫被他偷吃了仙果。」二童一闻师言,谨领法命。
111 不数日,唐僧来到观中,二童拱手接进,礼毕各坐。二童问曰;「老师莫非唐三藏?」唐僧答曰:「仙童因何知我贱名?」童子道:「我师名号镇元子,被元始天尊请去,曾分付弟子迎接老师,不知仙驾促临,未得迎候。老师请坐,待弟子去取果子来献。」言罢,二童子往后园,摘得二颗仙果,奉献三藏。三藏一见,惊道:「这是出世孩儿,怎么吃得!」童子备言原缺「言」此果根由,三藏只是不吃。二童亦不能强,拿转房内自食。
112 那行者兄弟在傍,真个思量,童子又不与他。三人意欲去偷,又怕师父。三人各设计脱身,行者曰:「我去扫净寝房。」八戒曰:「我去炊些饭吃。」沙僧曰:「我去放马。」三人脱了师父,走去后园中偷吃三个。八戒是个粗人,一口吞吃了一个,还有不足之意,又叫行者去摘。行者走出园来,道:「你好不知止,他一万年才结得三十个果子,吃了三个也勾了,还要思量。」二童也正在提防此事,忽听行者言语,慌忙去后园一看,果见去了三个。二童哭声骂出。三藏道:「仙童因何?」童子道:「你这伙贼人,偷吃了我果子!」三藏道:「你那果子献我也不吃,那个去偷?」童子道:「是你徒弟偷吃了。」三藏高叫:「徒弟俱来。」沙僧听得叫:「二位哥哥,那事发作了。」行者道;「二弟向前,只是莫认。」三藏再叫,三人近前,佯做不知。三藏道:「我等出家人,不要吃暗昧食。吃了果子,就直原作「真」说出来,陪他个礼罢,莫引他骂。」三人只是不认,那童子只管咒骂。行者恼得心焦,变一个假行者在法堂上端坐,自己真身走入后园,使一个推山塞海之力,将人参树拔倒,又转法堂。二童说:「这和尚被我这等骂,他也不做声,莫是错数了。」再去后园一看,只见其树倒了。童子惊得跌倒在地。这行者见童子后园去看,知其事必发,促起众人急走。
113 那镇元大仙却转本观,不见二童,只见后园门开。近前询问,二童哭声不止。大仙叫他原缺「叫他」起来,和颜问他树倒之故。童子说:「师父去后,果有唐三藏来观,我献他二果,他再三不吃,我二人自己各吃一颗。不料他手下三个徒弟走去偷吃了三个。我去法堂骂他,恼了他性,却走进园中,拔倒此树。」大仙问:「他师徒在那里?」童子道:「先在法原作「佛」堂。」大仙见法原作「佛」堂没有,星忙赶去,只见他四众在路傍歇坐。大仙高叫:「唐三藏,你好无理!
114 纵容徒弟偷我果子,又纵他推倒我树,是何主意!」三徒做贼心亏,不与大他理说,各人掣出凶器,围住大仙乱打。实不曾打伤他,反被大仙作法念咒,掀起法衣,将四众一齐张起,跑转观中,叫徒绑在法堂,取过水磨金鞭来打。
115 三藏闻言,两眼流泪。行者密语:「莫慌,待我做个解数。」摘下四根毫毛,变做四个人形状,他师徒真身又一径跑去。走了一日一晚,行者恐打伤自己假原作「微」体,收转毫毛。那大仙见四人无些踪影,乃叹曰:「这猴子曾闹天宫,果是来得。但不可容纵他们,试大他胆,还要赶他转来问罪。」复驾祥云赶上,又把法衣张起四众,转到观中,叫徒弟取四匹绵布,将四人一齐硷起,重加密缝。烧起一鼎油锅,要把四众熬死。行者道;「我这几时不曾得滚油洗澡,若承厚意,多赐些油。」口是这等说,心里也怕熬死了师父,还要弄破他的锅才可。只见天井原作「非」一个石狮子,做个解数,咬破舌尖,喷血一口,把石狮变一样形象,仍旧绑缚,他自己纵在云头观看。那大仙道:「先熬死行者,然后熬他三个。」叫徒弟抬他下锅。三四个近前来抬扛他原作「也」不起,说:「这个猴精,真个结实。」叫起十数馀人,把他扛下锅去。那石狮果重,把油锅打得粉碎。众人惊看原作「著」,见是一个石狮。大仙又笑又恼,说:「他去了也罢,又弄碎我锅。再架油锅,就把三藏来熬。」行者云头听见,星忙走来道:「我拔倒你树,与师父何干,还把我熬。我先前不曾放得屎尿,恐污坏你的油儿,今干乾净净,正好下锅。」大仙佯佯近前,一把扯住大圣。不知把他下锅原作「锡」也不曾,且听下回分解。
116 五在观内一神仙,后园果品不轻传。
117 行者不合偷他吃,引起仙童闹声喧。
118 恼发大圣凶狂性,推倒树木走西天。
119 镇元转观心烦恼,要把师徒火熬煎。
120 刚强果有刚强辈,法大还有法大仙。 
121 唐三藏逐去孙行者 
122 却说那镇元大仙扯住行者,道:「你的本事,我也知道,但拿在我手,你也难走。好好还我树来!」行者道:「你这老先生,真个小气。只是要活树,何难之有,无故讨这等热闹。你放我师父、兄弟,我还你树来。」大仙道:「你若活得此树,我就放你师父、兄弟,我还与你结为兄弟。」就把师徒三人放了。行者说:「镇元老先,你好生与我看顾师父,待我求个仙方就来。」话讫,遂纵一筋斗,直至落原作「洛」伽山观音菩萨座前,参拜已毕。菩萨问:「唐僧行至何处?」行者道:「行至万寿山。弟子不识是镇元大仙,毁伤他的人参果木,被他羁住,不能前进。」菩萨骂道:「你这泼猴,他那人参果乃是天开地辟的灵根,镇元子乃地仙之祖,你怎么毁伤他的。」行者道:「弟子与他说过,只要医好其树,他放我师徒前去。望菩萨发个慈悲,早救唐僧往西天。」菩萨道:「我净瓶里的甘露,可活仙树灵苗,我给些甘露与你,你把去放在树下,将树扶起,自然茂盛。」行者得了甘露,回转观中,叫大仙、师父同进后园医树。将甘露放在树下,一手扶起树来,只见顿然茂丽,馀果尚存。大仙甚喜,回转法堂,复令童子去摘十颗来献唐僧。复安排蔬酒,与行者结为兄弟。
123 次日,天明又行,不数里,又至一山。三藏肚中饥饿,叫行者去化斋粮,行者纵身去化。三藏下马,坐在山中。真个高山有怪,峻岭藏妖。顷刻间,一妖变做一美貌妇人,手提一瓷罐,近前来试唐僧。三藏拱手,待以正礼。八戒欲人,就有思淫之意,只管与他絮絮叨叨。忽然行者到了,睁开火眼金睛一看,见是妖怪,掣起如意捧一打,那妖真身去了,只打死一个假尸在那里。三藏道:「无故打伤人命,怎得开交?」行者道:「这是妖怪,有害师父之意,我故掣棒打死。」三藏不信,行者叫:「师父,你看那瓷罐里都是许多长尾巴的蛆。」三藏半信半疑。
124 八戒见那妇人生得美貌,不忿行者打死,却撺唆师父道:「这女子被行者打死,他怕师父打骂,故变做障原作「胀」眼法瞒过师父。此女子岂是妖怪之理。」三藏被八戒一唆,念动咒语,把行者紧倒在地。行者忙叫:「痛杀我也!有话便说。」三藏道:「你平白打死人命,还修甚么善果!你急回去。」行者道:「师父,你教我回去,只怕你去西天原缺「天」不成。」三藏道:「我就去西天不成也罢,我只不要你在我身傍。」行者道:「师父,我性虽凶狂,心甚慈善。我得你活命,未曾报得你恩,顿叫我去,实难割舍。」三藏听他言语悲切,说:「这次饶你,下次再是这等,我就把咒连念二十遍。」行者道:三十遍也著由你,只是我不打人就是。」
125 言未完,那妖又变一婆子来。八戒道:「师父,不好了!你看有一个婆子赶来,敢是先前那妇人的姑嫜。」行者转头一看,又见是妖,又掣金棒一打,那妖又脱了真形,把假尸打死在路傍。三藏惊下马来,把咒语连念。可怜行者忠心受罪,紧得两眼垂出,忙叫:「师父饶命!」三藏道:「这等劝你为善,怎么只是打人!」行者道:「他是妖怪。」三藏骂道:「你这个泼猴,妖怪就这等多!你只是回去,我懒和你讲闲话。」行者道;「师父,我回去不打紧。只是我水帘洞中部下有四万七千群妖,我当日衣冠何等巍然,今日削发修善,秉正沙门,跟你做个徒弟,把这个金箍勒在我头上,那有面皮返故乡。师父若是不要我,可怜我也跟了你这几年,受尽多少苦楚,望垂怜念恻隐,替我松了这箍,我万古千秋不敢忘恩。」三藏道:「菩萨只与我紧箍咒,并无松箍咒。」行者道:「师父既没有松箍咒,万乞海容,带我事奉师父也罢。」三藏道:「我又饶你一次,再莫行凶。」言罢,伏待师父上马。
126 原来那妖行者第二棍也不曾打杀,又变做一个老公公来到。八戒道:「师父,那个老儿敢怕是寻那老婆子的。」行者曰:「不要胡说,待老孙向前去看。」又见是妖。此时,行者将欲原作「以」不打,恐怕害了师父;将欲打他,又怕师父念咒。正处两难,乃自语曰:「宁可我自己受痛,不可害了师父。」却念动真语,惊得前后土神俱来听令。行者道:「你这些野神,你纵此精害我师父三次,这次确要打死他。尔等替我围住,休放走了!」神众谁敢不听他命,四边围住。被行者一棒打死,化作一堆骷髅,脊梁上一路字,叫做白骨夫人。唐僧闻说,倒也信了。八戒傍边唆嘴道;「师父,他怕老儿说出婆子等事,故把打杀,变此模样谎你。」三藏果听八戒一唆,复念起咒来。痛倒行者在地,高叫:「师父饶命,有话快说!」三藏道:「你一连打死三人,凶性不改,急忙回去。」行者叹曰:「咳,咳,咳!他分明是妖怪害你,我倒原作「到」与你除害,你反听呆子谗言搬唆,几次逐我。我今愿去,只是多这箍儿,你明日有难,又来箍我。」三藏叫沙僧取纸笔,「写了贬书与你,我再箍你来见我面,我就堕落阿鼻地狱。」
127 行者连忙接了贬书,道:「师父不要发誓,你有难,我还来救你。但此去非我本心,只是难当你这等赶逐,我去则去矣,我心中十分痛酸。师父端坐,容弟子拜别。」深深拜了四拜,唐僧并不采他。那行者垂泪喉硬,分付沙僧道:「贤弟,你是个好人,你早晚伏侍师父,倘有妖精拿住师父,你说老孙是他大徒弟,使妖精不敢害他。」唐僧又骂;「你好大的英名,我倒原作「到」要你遮盖。」行者见他不肯回心,没奈何才去。又嘱咐八戒道:「你这个唆嘴的人,我把师父交付与你,明日没有师父还我,老孙实不饶你。」言罢,纵一筋斗,直回花果山水帘洞去了。又听下回分解。
128 垂头叩头辞长老,含悲留意嘱沙僧。
129 一头拭迸坡前草,两脚登翻地上藤原作「腾」
130 上天下地如轮转,跨海飞山第一能。
131 顷刻之间不见影,须臾回去水洞边。 
132 唐三藏师徒被难 
133 却说行者离了唐僧,回到水帘洞口。众猴望见大圣回转,星忙来接,迎入洞中,彼此各陈其情。复设大旗一面,上写「齐天大圣」。重修花果山,复整水帘洞。一时洞中大小妖猴,复原作「伏」得逍遥自在不题。
134 却说三藏过了白虎岭,忽见一带林丘,路甚崎岖。三藏腹中饥饿,叫八戒去化斋原作「齐」饭,三藏与沙僧坐在草坡。那呆子去了十数馀星,并未有一人家,且在草科中睡著。三藏等至天晚,还不见来,叫沙僧去寻他转来,好去借宿。三藏独坐烦闷,强打精神,散步行走。只见那一边有一座黄金宝塔,他想塔下必竟有寺,遂近前去看。不觉洞门口有小妖,看见他来,就把三藏拿进去,献与黄袍老妖。那老妖问:「和尚那里来的,还有伴者几个?」三藏不识其意,说:「我是大唐僧人,往西天求经,还有徒弟二人。」老妖闻说,分付小妖:「把三藏绑在定魂桩上,待他徒弟同来,慢慢把来啮啄。」饭,三藏与沙僧坐在草坡。那呆子去了十数馀星,并未有一人家,且在草科中睡著。三藏等至天晚,还不见来,叫沙僧去寻他转来,好去借宿。三藏独坐烦闷,强打精神,散步行走。只见那一边有一座黄金宝塔,他想塔下必竟有寺,遂近前去看。不觉洞门口有小妖,看见他来,就把三藏拿进去,献与黄袍老妖。那老妖问:「和尚那里来的,还有伴者几个?」三藏不识其意,说:「我是大唐僧人,往西天求经,还有徒弟二人。」老妖闻说,分付小妖:「把三藏绑在定魂桩上,待他徒弟同来,慢慢把来啮啄。」
135 且不言三藏逢灾。却说沙僧去寻八戒,只见睡在草坡。沙僧叫醒八戒,说:「哥哥化得好饭!师父说道,没饭也罢,叫你转去,趁早借宿。」二人转至原处,只见行李与马,不见师父。沙僧道:「被你唆去了大哥,如今被妖捉去师父了。怎么好也!」八戒起身,见南岭下有黄金宝塔,道:「兄弟,不要埋怨。师父想被塔下僧人请去吃斋饭去了,我和你快来,去讨些受用。」二人去至洞口,只见绑倒师父。二人唬得各取凶器,就与那老长大战,步入云端。
136 那三藏在洞中悲啼。忽有一妇人近前道:「长老那里来的?」三藏道:「不消问得,你要吃就吃了罢,问我怎的。」那妇人道:「我不是吃人的。我是宝象国中国王第三公主,名叫百花羞。只因十三年前八月十五日夜赏中秋,被这妖一阵风来,把我拿在此间,与他做了十三年夫妻。我家离此三百里路,并无音信相通。不知长老从何而来,被他拿来?」三藏道:「我是大唐人,往西天求经,闲步至此,被他捉来。」那妇人转过笑睑,道:「你往西天,在我宝象国过。你与我带一封家书,我叫他饶了你命。」三藏道:「这等,可好,可好!」那公主修书已完,付与三藏,遂厉声高叫:「黄袍郎。」老妖听得公主叫,星忙按落云头,道:「浑家,有甚话说?」公主道:「我方才在罗帏睡著,梦见金甲神说道,这三个和尚,前世在阎君殿前保我做个人身。今世始得与你配合。看来是我的恩人,莫若放他去吧。」老妖道:「既是如此,就放他去罢。终不然稀罕这三个人吃。」于是分付小妖,送三个和尚出山。
137 不日,路行三百,走到宝象国中,安歇金亭馆驿。三藏进朝,先投唐王勘合文牒,然后呈上家书,详道公主所言等事。国王闻道,遂开家书一著,恼得两泪交流,即托三藏去收伏妖魔。三藏道:「贫僧无法,不能降妖。我有二徒,神通颇大,或者他原作「莫」可收得。」国王即宣八戒、沙僧上殿,亲赐御酒三杯,分付二人去收妖魔,救转公主。可收得。」国王即宣八戒、沙僧上殿,亲赐御酒三杯,分付二人去收妖魔,救转公主。
138 二人须臾驾云,去到洞口,叫老妖出洞来战,说出要取公主等事。三人大战数合,八戒斗他不过,叫沙僧抵斗,「我去出个恭来。」一溜走去草科去睡。你说如何战他不过?当初因唐僧在洞,有护法神祇原作「祈」助阵,今都在宝象国中拥护唐僧去了,二人故战不过。八戒逃去,沙僧却被老妖捉倒,绑入洞中。不知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助阵,今都在宝象国中拥护唐僧去了,二人故战不过。八戒逃去,沙僧却被老妖捉倒,绑入洞中。不知性命如何,且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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