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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蓮子居詞話卷之四

《蓮子居詞話卷之四》[View] [Edit] [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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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政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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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湘蘋夫人拙政園詞,清新獨絕,為閨閣弁冕。同時如商媚生、朱遠山,弗逮也。拙政園始末,詳阮葵生茶餘客話。餘獲見文待詔為王御史所作拙政園圖,設色細謹,筆法縱橫變化,極經營慘淡而出之。凡三十有一葉,葉各繫以古今體詩,最後有記,皆待詔書。王宰一生,鄭虔三絕,萃乾斯矣。圖成于御史始創,厥後輾轉易主,迨夫人時,花木臺榭,已非復從前位置。今輾轉屢易,求如夫人時,又不可得,撫是幀為之三歎息也。夫人吳郡舊家,董潮東皐雜抄載夫人初歸及夫人姊事,出於傳聞之誤。抑或以相國精子平術,好事者故從而為之辭與。待韶圖,今藏吾鄉胡爾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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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詞非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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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司寇昶云:世以填詞為小道,此捫籥扣槃之見,非真知詞者。詞至碧山、玉田,傷時感事,上與風騷合旨,小道云乎哉。通人之言,識解自卓。徵歌度曲,蓋猶近風雅。腰鼓三百副,終勝於牧豬奴戲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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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彞尊論南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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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至南宋,始極其工。秀水創此論,為明季人孟浪言詞者示救病刀圭,意非不足。夫北宋也,蘇之大,張之秀,柳之艷,秦之韻,周之圓融,南宋諸老,何以尚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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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辛並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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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辛並稱,辛之於蘇,亦猶詩中山谷之視東坡也。東坡之大,與白石之高,殆不可以學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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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綠與毛三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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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程村稱阮亭為王三綠,沈東江稱稚黃為毛三瘦,可與都官郎中並韻齒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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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煜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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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稽金煜,字子藏,一目重瞳子。弱歲有客謂曰:「君,南唐李後主再世也。得乎戌,失乎戌,識之識之。」書虞美人詞以去。有「天津橋上望歸舟。又是黃花落水秣陵秋」云云。當時疑客知煜名,而一目重瞳子,又與陸游南唐書適合,故作此妄語。後煜年十九,中順治戊戌進士,授郯城縣知縣。康熙庚戌罷職。甲戌旅死天津。客所謂一一盡驗。相傳後主物故後為獅子國王,乃閱六百六十餘年,重入輪回,成進士,為邑宰,復坎壈以沒。何後主之再世而多窮也。顏崇槻種李園詩話紀此事,言後主嗣位及國亡身隕亦在戌, 與南唐書、宋史多不符,此不實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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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黯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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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秋谷執信,康熙己未進士,與乾隆己未進士認先後同年,傳為僅事。嘉善錢書樵黯順治乙未進士,至康熙乙未猶存。又十餘年,年九十五而沒。當時稱二十四科前進士,視秋谷尤難得也。公官江南池州府推官,以事罷職歸里,杜門優游五十餘年。嘗賦滿江紅云:「問先生何意戀東籬,思之熟。」蓋自得之語。公法大癡山水,不落畫史臨摹習氣,畫徵錄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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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波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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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鑒載李景伯回波詞云:「回波爾時酒卮。微臣職在箴規。侍飲已過三爵,喧嘩竊恐非儀。」本事詩載沈佺期云:「回波爾時佺期。」全唐詩載裴談云:「回波爾時栲栳。」三詞皆以回波爾時開端,其體如此。大唐新語載景伯詞作回波詞,持酒卮。顧亭林日知錄據此,謂首二句三言,下三句六言,翻疑通鑑之誤。錢竹汀養新錄論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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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夢得賀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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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賀新郎「誰採蘋花寄與」,又「悵望蘭舟容與」,或以與字韻重,改「寄與」作「寄取」。按「容與」之與去聲,讀曰豫,見揚雄河東賦注。又漢書禮樂志注;閑舒也。閒舒之義,亦當為豫。浩然齋雅談、蘆浦筆記並著是說,謂疊兩與字礙格則可,謂與字複押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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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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稼軒「此身已覺渾無事,且教兒童莫恁麼」。「恁麼」亦作「甚麼」,見朱子語錄。亦作「什麼」,見唐摭言。亦作「只麼」,見黃山谷詩。亦作「者麼」,見元典章。皆「恁麼」之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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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淑真詞「無奈春寒著摸人」。「著摸」二字,孔平仲、彭汝礪詩皆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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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元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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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錫王宛先一元占籍鐵嶺中,康熙癸未進士。生平有詞癖,顧大半散失。晚年自訂共所存一千六百餘首,釐為二十卷,名芙蓉舫集。蘭泉先生詞綜未及採錄,亟登數章,附見梗概。卜算子云:「無計遣春愁,簾外紅成陣。繡對鴛鴦配並頭,花下長交頸。 欲繡漫停針,心上還重省。數盡歸期又不歸,繡著鴛鴦怎。」河傳云:「恨伊無賴。不同春住,恁般能耐。錦年光、都做月寃花債。教儂長自害。 交紅被底香消也,輕寒夜,夢醒燈初灺。一聲聲。傍嚴城。殘更。擁衣和淚聽。」醉春風云:「記得送郎時,春濃如許。滿眼東風正飛絮。香車欲上,揾著啼痕軟語。歸期何日也,休教誤。忽聽疏砧,又驚秋暮。冷落黃花澹無緒。半簾殘月,和著愁兒同住。相思都盡了,休重鑄。」綺羅香云:「對月魂銷,尋花夢短,此地恰逢春暮。絕勝湖山,能得幾回留住。弔蘇小、紅粉西陵,詠江令、綠波南浦。看紛紛、油壁青驄,六橋總是斷腸路。 重來樓上凝眺,指點斜陽外,扁舟歸渡。過雨垂楊,換盡舊時眉嫵。牽愁緒、雙燕來時,縈別恨、一鶯啼處。為情癡、欲去還留,對空樽自語。」將別西湖、用梅溪詞韻。倦尋芳云:「修眉似畫,翠羽疑梳,恁般幽雅。托得鶼鶼,生怕鴻孤鵠寡。結同心,思比翼,前身合是韓憑化。恨雕籠,漫供人近玩,檻邊簾下。 互擒縱、淒淒隻影,蹴盡殘紅,獨自悲吒。萬種離愁,忍孤負月明今夜。斂翅重來,羈紲處,啾啾細絮傷心話。笑無端,惹空閨,淚如鉛瀉。」相思鳥。宛先,初為錢唐趙恒夫給諫吉士揚州觀風所拔士,久居寄園,後官內閣中書。無子,以女適給諫孫。今芙蓉舫集二十卷,在錢塘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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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檠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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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檠,字青然,全椒人。應乾隆朝博學宏詞,乙丑成進士,官刑部主事。有陽局詞抄,蘭泉先生詞綜遺之。點絳唇云:「簫局煙寒,夢魂無據如飛絮。殘紅一樹。幾點黃梅雨。 屈戌重重,偏放愁來路。啼鵑住。王孫何處。芳草連天暮。」鳳銜盃云:「花落空廊湘簾覆。滴不了、畫簷懸溜。怪掠雨拖煙,綠楊也為傷春瘦。鎮日把,腰圍鬥。 倚屏山,看白晝。漫閒吟,蜀箋題就。正萬轉千回,甘蕉一寸心兒透。是骰子,安紅豆。」霓裳中序第一云:「青楓冷露泫。一抹銀海光歷亂。此日針欹綵線。記月地雲階,茜裙紈扇。雙星夜看。又暗中、芳序偷換。重提起、斷腸往事,壞壁候蛩歎。 淒怨。擘釵分鈿。誰密證、憑肩私願。如今仙亦不管。悵贈枕啼衣,玉顏霄漢。寄詩何日見。怎忘了、人間郭翰。空凝望、魚天皴碧,徙倚畫欄畔。」青然子荀叔烺,由內閣中書官同知,有杉亭詞及學宋齋詞韻,今並行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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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儼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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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敬思論蘇公點絳唇重九詞云:「上半翻杜句,下半使漢武橫汾事,兼李嶠詩。妙在數虛字運掉,便化實為虛。」此語最得用古之訣。其自作八聲甘州重九詞,起云:「算幾番紅到水邊楓,天氣近重陽。」先點題。接云:「最難逢,晴霽花黃酒綠,多少詩忙。」頂重陽來,翻「滿城風雨近重陽」意,引出吟詩。接云:「著了登高吟屐,那肯負秋光。往事都休矣,身在他鄉。」以吟字承詩忙,用他席他鄉送客杯語束住,逗起下半。換云:「正是匆匆相見,又匆匆相別,一棹秋江。記小亭晚桂,冒雨吐幽香。」追敘重陽前作別,借菊為重陽冒雨開意,照應上半。接云:「想而今茱萸雙鬢,向樽前、未必不思量。」折入對面,用「遍插茱萸少一人」,「九日樽前有所思」語。結云:「空延竚,一繩雁序,喚起淒涼。」用「江涵秋影雁初飛」意,叫醒重陽,且雙關別緒。筆意清空不質實,其善用前人詩,殆不減蘇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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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承燕詠留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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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園詩話留鬚踏莎行詞,頗涉語趣,可入堅瓠集。云:「馬齒頻加,鵬程屢蹶。還容爾面添何物。丈夫欲表必留鬚,試問那個些兒沒。 窺鏡多慙,染羹誰拂。鬑鬑博得羅敷悅。從今但擬學詩人,閒吟便好將他捋。」詞為何春巢承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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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稚黃論韻失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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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稚黃韻白云:唐詞守詩韻,然亦有通別韻而用之,如宋詞韻者。此語失檢。考隋陸法言切韻五卷,唐儀鳳二年長孫訥言為之注。後天寶十年,孫愐重修,于是乎有唐韻,為當時辭章家所用。本無詩韻專書,亦無詩韻專名。顧得謂唐詞守詩韻耶。大抵唐詞與詩同出於唐韻,唐韻雖遞有增加,而切韻二百六部舊目,依然不改。辭章家閒苦韻窄,通別韻而用之。其於詩已往往而有,不獨詞也。詞寬於詩,故韻亦較寬,非守詩韻而別有所謂如宋詞韻者也。逮天寶末,越二百五十三年,為宋景德四年,崇文院上校定切韻五卷,依九經書例頒行。明年大中祥符元年,更名大宋重修廣韻,而二百六部舊目,實亦依然不改。當景德間,詔殿中丞邱雍重修切韻也。龍圓待制戚綸復奉詔取切韻要字,備禮部試作韻略。又三十一年為景祐四年,從賈昌朝請,韻窄者通十三處。四月奉詔重修,六月即以重修禮部韻略頒行。二百六部之併,殆自此始。劉淵踵而甚焉,浸益變亂。韻白乃謂一百七部,唐人相傳以迄于今。誤以劉淵本為孫愐唐韻,與顧亭林誤以李燾本為徐鉉說文,同為通人之笑柄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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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韻考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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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蒿廬詞韻考略言古今通轉及借葉法,說本樓敬思洗硯齋集,可取以補榕園所未備。但其所云古今通轉,仍當標廣韻部目,借葉則當註借葉某部某字,庶不至因一部而累及數部,因一字而濫及數字,為識者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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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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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吟事作於馬氏兩徵君。嗣是才士麇集,竹西絃管之盛,真不負茲佳山水閒風月也。鄭太守楓人先生沄稍後起,倚聲之學,終推為擅場。太守襟度瀟灑,官杭州時,鵲爐鷗舫,判牒湖山。迄今想玉勾草堂宦況,徬佛紅豆詞人之在吳興也。杭州府志,以鄭志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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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時翔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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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倉自梅村祭酒以後,風雅之道不絕。王小山時翔與同里毛鶴汀健、顧玉停陳垿倡詞社。又有王漢舒策、素威輅、潁山嵩、存素愫、徐冏懷庚輩起而應之,幾於人人有集。小山自跋云:「餘年十五,愛歐陽文忠、晏叔原、秦少游之作,摹其艷製,得二百餘首。」蓋意主北宋,而以格韻自賞者。其詞如一斛珠云云,行香子詠簾云云,雨淋鈴題漢舒香雪詞云云,三姝媚桐花云云,曲遊春新柳云云,花犯云云,洵乎與浙西六家,異曲同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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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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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七子,吳舍人泰來、趙農部文哲尤工詞。而王少司寇昶,晚續竹垞詞綜之刻,俾枯槁憔悴之士,垂聲藝苑,洵不朽盛事也。吳中擅詞學者,如朱上舍昂、施明府源、沈進士清瑞、吳茂才翊鳳,各自名家,瓣香南渡,俱卓然可傳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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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麟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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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令之難,難於中長。郭頻伽麟好事近云:「深院斷無人,拆遍秋千紅索。一桁畫簾開處,在曉涼池閣。潛行行過曲欄干,往事正思著。猶認墮釵聲響,卻梧桐葉落。」賣花聲云:「秋水澹盈盈。秋雨初晴。月華洗出太分明。照見舊時人立處,曲曲圍屏。 風露浩無聲。衣薄涼生。與誰人說此時情。簾幕幾重窗幾扇,說也零星。」循環諷誦,殆無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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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愈淡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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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愈淡愈妙。頻伽翠樓吟云:「似儂曾到。只三兩人家,看來都好。柴門小。芙蓉無數,一時紅了。」惟其不著色,所以為高。張淥卿詡尤能作苦語。真詞中獨闢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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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廷堪賦紅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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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窗夢芙蓉九十七字,紅友詞律失載,竹垞、樊榭嘗用之。歙凌次仲廷堪梅邊吹笛譜賦紅葉,亦寄此解。次仲言:清真月下笛與白石玉田諸作迥異。今細校之,即瑣窗寒,惟換頭處少一字,疑是瑣窗寒別名,非月下笛本調。此說足正紅友詞律之誤。月下笛本調,與瑣窗寒大略相同。只上半中四句下半後四句不合,而清真此闋,則純乎瑣窗寒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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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廷堪湘月詞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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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仲湘月詞序,宜興萬氏專以四聲論詞。瀘州先著以為宋詞宮調失傳,決非四聲所可盡。按白石集滿江紅云,末句「無心撲」,歌者以心字融入去聲方諧。徵招云:正宮齊天樂前兩拍是徵調。今考徵招起二句與齊天樂平仄符合。然則宋詞原未嘗不以四聲定宮調,而萬氏之說,初不與古戾也。先著詞潔,意在詆剝萬氏通融取便。其論在湘月之後,故次仲賦湘月詞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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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芳燦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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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物如畫家寫意,要得生動之趣,方為逸品。金匱楊蓉裳先生蘆花云:「正半鉤微月淡如煙,空江冷。」荔裳先生燕子云:「軟踏簾鉤,細語訴愁回。一片落紅看不得,飛去也又銜來。」一以神韻勝,一以姿致勝,俱從前傳神所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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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曝書亭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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曝書亭在梅里勝處。百餘年來,蔗芋閒田,竹梧舊徑,渺不可問矣。儀徵阮雲臺中丞撫浙時,就其址重建曝書亭。舊有竹垞圖,曹次岳岳所作也。中丞屬周采巖瓚、方蘭坻薰重摹之,追和百字令。原詞二闋,相率而和者三十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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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錦詞
54
厲樊榭序當湖張龍威雲錦紅蘭閣詞,稱其詠宋故宮芙蓉石云:「指一抹牆角殘陽,不照蓬萊舊城闕。」詠秋柳云:「莫再問靈和,剩禿髮毿毿如此。」詠蘆花云:「有誰能畫出,楚天秋晚」等句,直與白石爭勝於毫釐。當湖故詞藪,吾友胡瘦山金題言,沈氏陸氏稱極盛。張氏今洛奕樞紅螺詞,亦樊榭序而行之。瘦山有金屑詞,與屈韜園為章紫華舫詞,皆不墜其鄉先生之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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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宗彥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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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清許周生先生宗彥,以經學著名,尤精歷算。華藏室詞,清籟泠泠,造楞伽頂上。臺城路舟中聽雨云云,與金匱孫平叔先生爾準瑤華夜雨云云,賦雨景入妙。平叔先生有霜葉飛過馮氏竹素園云云,感慨欷歔,神味高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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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穀人詞
58
谷人先生詞,有高妙語,有幽秀語。臺城路云:「空明一片。想深谷高眠,白雲都懶。釣火何人,隔灘流數點。」富春道中。摸魚兒云:「船頭寬釀。待銅笛吹來,浩歌一曲,清絕眾山響。」江上觀捕魚作。宴清都云:「楓葉今朝冷。吳帆外、夕陽千里無影。」秋陰。湘江靜云:「渾未著秋花,偏空際、飛來秋句。」舟行小港中,兩岸青蘆彌望。蕭寥無人,水風向作,槭槭然如聞秋聲也。長亭怨慢云:「踏遍枯枝,半林殘葉墜如雨。」又,「記破曉幾點蒼茫,倩誰寫、亂山行旅。」寒鴉。解語花云:「纔省知回味,都無問此心灰否。」詠橄欖花。高妙語也。水龍吟云:「舊時喬木依然,一襟曾染詩人翠。斜陽小立,藕花飛夢,夢涼如水。」夏晚趙氏西池納涼。又云:「水香何處尋來,一痕淡月微茫墜。」白蓮。鎖窗寒云:「映蒼苔餘寒未休,隔簾又釀江南雨。甚滿身冷翠,低鬟微嚲,摘梅簪去。」綠陰。水龍吟云:「短篷小泊,一簪飛雪,惱人愁共。」秋蘆。春霽云:「早料此度歸時,鷺鷥頭上,藕花翻雨。」重赴嚴江,留別社中諸子。臺城路云:「休提燕子。問頭白僧歸,主人知未。獨立蒼茫,冷螢移暗尾。」南湖惑舊。石湖仙云:「尋夢到蘆花,只留得鷗心一片。蓴香吹老,問幾棹采魚歸晚。雲斷。認破帆指塔遙轉。」題王述庵先生三泖漁莊圖。過秦樓云:「待鬢絲攏罷,甜香一撲,蝶魂應戀。」玫瑰。秋霽云:「愛短橋外,只是滴翠搖青,聽延秋紡,一蛩吟遠。」牽牛花。壺中天云:「曲閣遲燈,虛廊颭笛,夕氣涼如水。蟲絲絡遠,豆棚疏處輕墜。」夏晚坐綠意亭納涼。月華清云:「想玉欄吹老苔花,枉閒卻、扇邊眉嫵。」九月望夜,被酒歸來,明月在窗,清寒特甚,新慈舊夢,棖觸于懷,因賦此解。瑤花慢云:「墻腰低冱,還誤認、夜深殘月。問者番、霽後園林,瘦卻梅花誰說。」風雪作寒,寓齊岑寂,擁爐孤坐,偶歌此詞,恍惚玉龍起舞也。幽秀語也。先生屬對俱精,可入陸輔之詞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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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瑜詞
60
周草窗采綠吟九十九字,倚風嬌近七十字,紅友詞律失載。詞見蘋洲漁笛譜。近日仁和程瑜小紅樓詞四卷,鮮耀綿整,雅近周草窗。草窗于宋景炎間宰湖州,瑜亦官湖州,學博與弁陽嘯翁若有夙契。小紅樓警句臺城路云:「朋簪勝引。似落日疏林,幾鴉飛趁。一笑開尊,蠟燈紅暈翠簾暝。」又,「冰蟾弄影。潑滿地清波,醉魂搖冷。」孫雪帷招飲東園載酒處。薄倖云:「綠波南浦。莽天涯知否重來,淚滿斜陽樹。」書汪柳湖懊惱曲後。臺城路云:「優曇淨土。剩一掬情癡,不堪重訴。」花魂。天香云:「蓮舌花翻露氣。揾碧唾、餘甘袖羅底。一握溫香,近前笑遞。」煙草。疏影云:「輕陰棹入江村裏,看暝色高樓初赴。怕有人誤識歸舟,帶了夢魂飛去。」帆影。長亭怨慢云:「鬥月明妝,笑桃嬌靨渺何許。嫩鶯啼晝,空學了吹蘭語。細雨失遙山,又淚掩韋娘眉嫵。」憶。木蘭花慢云:「青梢。蛻痕幾豆,是相思、留得舊情苗。」落梅。
61
汪初詞
62
明妓潘湘雲,嘉禾人,與姑蘇生鮑,有終身之訂。後鮑落魄他鄉,音書梗絕。湘雲為母所逼,卒歸武夫,鬱鬱不得志以死。其畫像流傳吳中,好事者以輕綃摹之。亭亭倩影,小坐玉梅花下,恍在羅浮曉月間。錢塘汪絳人初製金縷曲二章題之。詞云:「十二峰前影。被輕颸、離離吹斷,芳心自警。湘上鴛鴦蘇臺月,照見錦翎相並。渾不計、綠昏紅暝。重訪枇杷花下宅,約鈿車、載向芳隄等。思往事、助淒哽。樂昌難合徐郎鏡。悵無端、畫眉人去,妝臺玉冷。妾似飛花本無主,無那郎如斷梗。將薄倖、做成薄命。燕子樓空無處所,再休言、彩鳳隨鴉肯。春事了,落紅猛。」又「好事推吳質。展輕綃、畫圖重省,春風彩筆。閒向玉梅花底坐,認得前身明月。似夢醒、羅浮時節。那有翠禽相並宿,只三更、杜宇啼紅血。緘幽怨,向誰說。 廣平謾道心如鐵。耐孤寒、也曾憐到,冰肌玉骨。留取鮑家詩句在,唱徹秋墳聲咽。經幾度、花殘月缺。我有相思紅豆子,種情根、好待他時結。帳中影,望明滅。」絳人有滄江虹月詞二卷,玉連環影云:「微雨颺作愁千縷。落盡簷花,花底人無語。」轆鱸金井云:「夾港人家,籬門半掩,梅花香細。」解連環云:「紅絲舊情猶戀。歎因循誤了,玉河雙燕。記衝寒小立溪橋,曾點上征衫迷離成片。深院重來,又堆起新愁無限。」春雪。瑤花云:「迷離光影,看樹底白燕,飛來無跡。」梨花。長亭怨云:「吹殘羌笛,看柳色黃如此。」塞鴻。金縷曲云:「儂本金牛湖上客,生小便工吳語。從未識苧蘿村女。三月雙隄楊柳碧,怎教人獨做鶯花主。」送友返越。等語,皆翩翩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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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卿詞
64
吾鄉查堯卿上舍蟋蟀詞云:「西風長誤汝,涼葉院,一聲聲。況孤館今年,零煙碎雨,斷角淋鈴。萬里蘭成歸思,最難堪、酒醒是三更。切切空庭私語,一番幽夢初驚。 誰知灞岸已難聽。猶是古山城。料紫塞窮秋,黃沙衰草,更覺淒清。中夜哀音四起,正漢家、驃騎擁神兵。原註:時適用兵西陲。何似寶釵樓外,傍他螢火牆陰。」調寄木蘭花慢,悲涼激越,頗謂能拔幟於姜張兩名作之外。堯卿有選佛詩抄四卷。
65
吳兔床詞
66
「未知竹影工詞客,窗字還添幾個香。」季父兔床先生柬陳微貞上舍句也。上舍有句云:「見他竹影篩窗,疏疏密密,總寫著個人人兩字。」為杭堇浦先生所賞,稱竹影詞人。
67
柳影詞與雁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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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怡亭之詞逸,倪米樓稻孫之詞俊,兩君柳影詞,並神妙欲到秋毫巔也。李白樓方湛雁云:「相思苦難說似。但長空宛轉,書個人字。」清思妙理,極熟題,誰解此戛戛獨造。
69
屠倬詞
70
「此心只有白鷗知,纏綿盪作湖波皺」,屠琴隖倬踏莎行句,有六一豐神。琴隖以詩畫鳴,自謂於詞不甚措意。然其豪爽疏雋處,不媿名家。長亭怨慢云:「問何事、東風砍緊。冉冉揚花,蕩搖春暝。淺水斜陽,模糊心事,更誰省。前塵如夢,休誤把、萍蹤認。禁得雨絲絲,點上了、離人雙鬢。 不定。讓游絲挂住,粘著一重簾影。韶光漸老,渾不管、黛眉啼損。記前度、三起三眠,早添了、十分幽恨。只萬種春愁,卻笑桐綿無分。」柳絮。法曲獻仙音云:「欲雨還晴,乍寒輕暖,釀就天涯風雪。枕上河聲,酒邊鄉思,孤懷倍憐羈屑。寫不盡,匆匆語,聊憑鴈鴻說。 夢飛越。柁樓前、滿川雲樹,渾不辨、山色隔江一髮。玉臂不勝寒,想鄜州、還有明月。燭灺香消,只今宵、真個愁絕。聽船頭畫角,已是五更吹徹。」河堧雪夜寄內子書。徵招云:「孤鴻一落江湖影,難尋舊時鴛侶。愁絕此天涯,況連朝風雨。長安春已暮。只休說、劉郎前度。手疊蠻箋,斜行淡墨,更無他語。 霎路鬱蒼茫,春深處、想見城南尺五。小院古藤陰,又幾人曾住。離懷方觸迕。更添得、酒悲如許。偏今夜、遙望觚棱,有夢魂先去。」德州寄都下友人。揚州慢云:「春老愁邊,酒醒花外,幾番盼斷巫雲。記心香爇後,又幾個黃昏。奈芳草、天涯似夢,十年前事,空負蘭因。恨江潭飛絮,吹來偏化浮萍。畫圖省識,對遙山、青鎖眉痕。只杜若香殘,蘼蕪綠減,都是愁根。解說楚騷哀怨,孤芳在、雜佩誰紉。祝番番風信,為伊深護重門。」孝梅龕大使出示歌妓蘭真小影,為題此闋。
71
孫顥元賦洋西瓜
72
津西瓜,其小如錢,翠蔓疏花,離離可愛。吾友孫華海顥元賦紅娘子云:「舊種青門擅。小樣真稀見。翠盎移來,低垂密映,綠丸深淺。漫思量、雪藕與冰桃,向芳筵同薦。 裊裊疏藤顫。點點黃花滿。留待新秋,閒庭乞巧,勻圓齊翦。想瓊漿味少總芳甘,染朱唇纔半。」華海與弟邵庵熙元並績學嗜古,插架之盛,論者以比趙氏三十六鷗亭也。邵庵兼善彈琴吹簫。
73
李堂詞
74
吾杭近日工詞者,琴隖華海而外,李西齋堂之學為最深。梅邊笛譜,精整圓潔。天香,歲暮將歸城西,賦別齋前梅云云,高陽臺,春晚養痾杜門,偶至湖上花事已闌云云,又城北沈氏園古桂云云,琵琶仙,訪嚴修能不值云云,解語花云云,非淺涉其藩籬者所能到。
75
許乃賡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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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友許藕舲乃賡,詞致清宛,絕似山中白雲。聲聲慢云:「卷簾人靜,背閣燈殘,無端逗起秋心。夜望長安,知有客枕先驚。窗寒悄聞細語,乍雕闌、又過花陰。重太息,料閒門醒鶴,遠夢難尋。 腸斷江南往事,記高樓獨倚,聽遍商聲。冷月孤懸,淒怨不似而今。西風為翻別調,問空山、誰是知音。算此夕,但流雲、能和素琴。」藕舲弟頌年乃嘉尤工詞,早世著有琴語軒詩餘。河傳云:「秋暮。人去。小樓前。何處重尋翠鈿。花枝笑我又經年。涼天。擁衾成獨眠。 別處相思誰與說。簾影隔。望也無消息。奈蕭娘。沒商量。橫塘。藕絲都斷腸。」滿庭芳云:「衰草縈青,暮雲糝白,極目已是殘秋。遠天如墨,寫得幾歸舟。人世可憐萍梗,西泠水、那只東流。閒凝佇、櫓聲飛處,一雁下南樓。 悠悠。記昨夜爐煙茗串,相對齋頭。莫忘了湖山,寒到盟鷗。但聽啼螿悽切,闌干外、猶訴離愁。憑相約、劉郎重到,前度夢中遊。」贈別劉芙初。紅娘子云:「滿地松陰繞。四壁蛩音悄。讀畫疑仙,敲碁破夢,一絲琴裊。韻泠泠認是暮山泉,借行雲流到。 林際秋聲老。牆角清光早。簾捲隨風,闌憑待月,瞑愁多少。怕蕭蕭落葉滿空庭,又昏鴉啼了。」右翠軒夜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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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鍔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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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隖讀書處,設梅花紙帳,金冬心諸公手筆也,為吳山尊學士鼒所贈。琴隖賦疏影詞紀其事,詞載耶溪漁隱。餘慈柏鍔有句云:「身在花中,著意尋香,卻又香尋無處。」賦物之妙,直是嵌空瀏亮。慈柏亦工畫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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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生香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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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林下之秀,無過於長洲紉蘭李氏生香館詞,如鳥中子規,自是天地間愁種。賣花聲云:「眉影控簾釘。花補苔痕。滿身香霧嫩寒侵。怨入杜鵑聲裏血,獨自愁吟。 玉笛離情。草長紅心。月鉤空弔美人魂。憐爾為花猶命薄,何況儂今。」暮春感賦。菩薩蠻云:「冰輪碾破遙空碧。砧聲敲冷相思夕。望斷鴈來天。瀟湘煙水寒。 玲瓏花裏月。知否人間別。一樣去年秋。如何幾樣愁。」秋夜書懷。蝶戀花云:「記得黃昏躭靜坐。寵柳嬌花,春恨吟難妥。珠箔飄燈風婀娜。四圍碧浪春痕簸。 譜就紅鹽蘭燭墮。擊碎珊瑚,唱徹誰人和。提起閒愁無一可。淚絲彈瘦緗桃朵。」露華云:「星竦雲斂。正蓮漏將殘,樹影低轉。忽逗惺忪,依舊一痕秋淺。憐渠那忍先眠,夜夜照人清減。還知否,眉梢恨多,偏是儂見。 小庭暑退紈扇。便誤拜深深,香裊心篆。爭奈一回凝竚,一回長嘆。剩得前度閒愁,挂在寶簾銀蒜。羅衣冷,花魂和夢銷黯。」殘月。金縷曲云:「月照梨花白。背銀屏、疏檠黯澹,薄寒猶怯。煙暝星搖青欲墮,幾樹香桃紅濕。卻正是、銷魂時節。夢影迷離歸路遠,聽啼鵑、泣遍春山碧。飛不度,滄江闊。 柔腸細綴丁香結。想於今、去原有恨,住還無益。兩地相思終不見,何似翻然輕別。怕此後、更無消息。一點墨痕千點淚,看蠻箋、都漬殷紅色。數虯箭,四更徹。」暮春月夜,懷林風畹蘭於吳中。時餘將赴中州,感賦此解,即寄奉柬。又云:「梵宇隨花轉。正銷凝、孤鴻影裏,斜陽庭院。一桁翠簾波瑟瑟,依約隔花曾見。渺天際、嬌雲弄晚。背立東風空徙倚,奈離愁、曲曲都縈遍。認千點,啼紅怨。 低徊怕問閒池館。剩依然、杏梁雙燕,惜春微嘆。寂寞海棠紅暈近,只是看花人遠。再軟踏、苔衣尋遍。十二碧城天似水,嵌玲瓏、夜月春痕淺。又試拍,輕魂喚。」闌幹。又云:「展卷靈光放。罨銀屏、玉蕤煙燼,冷吟閒望。讀到夜窗虛似水,百斛淚珠難量。可只為、落梅淒悵。真向百花頭上死,倩二分、明月和愁葬。疏彭澹,暗香蕩。 奇才合住青冥上。想當時、裁紅暈碧,清狂情況。嘆息詞人零落盡,只有青山無恙。對衰草、斜陽門巷。小雨滴殘秋夢瘦,怪金飆、涼透朱櫻帳。正繞砌,亂蛩響。」題黃仲則悔存詞後,即用其贈汪劍潭韻。其已見靈芬館詩話者,不具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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擷芳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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擷芳館詞,西江曹玉雨著也。謝家門第,左家才調,合而有之。金縷曲云:「燕子歸來又。鬥輕寒、廉纖細雨,清明時候。長遍階前芳草色,妝點韶華依舊。更消得、幾回僝僽。綠暗紅稀春漸老,恐淒涼、花亦如人瘦。只愁繫,萬絲柳。 瑣窗一縷香殘後。夢初醒、者番憔悴,非關病酒。別有傷心無限意,試問東風知否。怎吹去、眉間顰皺。記得當年離別恨,到而今、淚尚盈衫袖。思往事,但回首。」南浦云:「佳節未清明,怪東風、吹絮舞殘春影。芳訊勒花梢,珠簾外、先喚梨雲夢醒。嫩寒深鎖瓊樓,粉蝶迷香徑。紫陌難尋芳草跡,輸與灞橋新詠。 誰憐瘦骨支離,到春來、鎮日閉門愁病。素帛殢關山,幾誤認、白燕歸來庾嶺。空教幽思茫茫,月浸虛窗冷。倩小鬟積向冰壺,漫把鳳團重整。」春雪。玉漏遲云:「綠陰涼月暗。湘簾欲下,紗籠漫捲。病起支離,瘦影怕教重見。休認夜珠一點,繫多少、春愁秋怨。思無限。香消漏盡,酒闌歌散。 曾記舊日蘭閨,正翦燭分題,尚嫌宵短。爭似而今,只解照人腸斷。況對疏窗冷雨,更獨倚、熏篝挑倦。鄉夢遠、心緒落花零亂。」燈。滿庭芳云:「鋤月孤山,同憐種玉,羅亭別有仙標。艷歌一曲,無語墮珊翹。莫是江妃吟倦,東風倚、愁緒無聊。冰壺淚,偷彈纖指,芳漬透鮫綃。寒梢。巡簷見、暖煙烘雪,笑破櫻桃。怕彩雲易散,橫笛休招。憶否瑤臺清曉,驚香夢、翠羽鈴搖。朱闌畔,枕痕霞暈,粉額未全消。」紅梅。大酺云:「翠颭簾波,銀鉤掛,暝色漸迷煙樹。湘闌還倚遍,向綠陰芳砌,幾回閒步。樓角疏星,柳梢淡月,暗記篆香新炷。被鵑魂喚起,剩蛛網飛紅,燕泥零絮。又獨檢雲奩,展冰絲紙,賦春歸句。 楝花風信暮。望天外、極斷峰回浦。謾贏得青衫淚濕,玉笛聲寒,淒涼譜出淋鈴雨。悵小屏曲榭,渾不似舊曾經處。更休問愁何許。鶯花短夢,都付陽關倦旅。銷盡黯然離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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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云鳳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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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和女史孫碧梧雲鳳能詩文,工畫,擅南北諸曲,女中名士也。湘筠館詞,小令尤佳致,有南唐北宋意理。相見歡云:「年時小立苔茵。燕依人。記得柳花如雪,正殘春。砧聲急,蟲聲咽,忍教聞。又是梧桐深院,月黃昏。」菩薩蠻云:「翠衾錦帳春寒夜。銀屏風細燈花謝。鴛枕夢難成。綠窗啼曉鶯。 愁來天不管。鬢墮眉痕淺。燕子不還家。東風天一涯。」清平樂云:「繡簾慵捲。篆縷回腸轉。臨鏡自恩人近遠。忘了畫眉深淺。 單衣初試寒輕。錦屏閒卻銀箏。又是清明時節,落花窗外啼鶯。」點絳唇云:「翠倚疏簾,昨宵夢冷池塘雨。天涯離緒。歲歲和春住。 又是年時,煙鎖垂楊渡。斜陽暮。片帆何處。綠遍歸來路。」春草。浪淘沙云:「青影亂簾旌。點點春星。碧天如水月華明。深院夜涼人乍定,吹墮銀屏。 闌外竹聲清。半臂紗輕。玉階猶憶那時情。團扇軟羅兜不住,茉莉釵橫。」螢。憶秦娥云:「秋蕭瑟。黃昏獨坐窗兒黑。窗見黑。風風雨雨,怎生眠得。 魚沈雁杳關山隔。故園又近茱萸節。茱萸節,遠書不至,燈花空結。」嘗畫梅寄女弟仙品雲鶴賦長亭怨慢云:「看點點、林梢初透。倚竹無言,暗香盈袖。水遠天長,素心獨抱,向誰剖。粉融脂溜,纔過卻、燒燈後。望斷隴頭雲,鎮寂寞、雙蛾顰皺。記否。索共巡簷句,手捻一枝還嗅。江城玉笛,翻吹出、關山楊柳。早又是、淡月疏簾,照清影、和人俱瘦。縱筆吐江花,難寫春風如舊。」仙品賦金縷曲云:「重檢東風筆。記當年、睛窗呵凍,木香書室。三裁羈人羅浮夢,誰問南枝消息。但淚眼、酸心頻拭。悔把江城三弄影,竟匆匆、吹入陽關笛。回首處,今非昔。 故園又近黃梅節。料愁多、畫盞慵理,粉脂狼藉。客舍脆圓還薦酒,卻憶曉寒妝額。怕憔悴舊時顏色。若向孤山還放艇,念天涯、展卷遙相憶。思折取,寄離別。」仙品著有聽雨樓詞。德清許周生先生序孫苕玉蓀意衍波詞云:「碧梧清新,巽兌之爻競爽。」謂仙品及其女弟嫻卿雲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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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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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生先生序苕玉詞云:「天邊問姓,盈盈水畔之人。花裏徵名,灼灼蓮中之的。胎瑤情於生小,地占湖山。馳鳳想於古今,家多載籍。」又云:「紅絲一縷,倩冷月為良媒。白玉交卮,羨洞仙之艷福。」皆用苕玉本事。苕玉為蕭山高穎樓明經第繼配。穎樓好事,擅才名,風雅倡隨,徬佛寒山趙氏。其高陽臺題李香君小影、柳梢青青梅、翠樓吟秋柳、滿庭芳美人春睡圖等闋,均足譽高白蠟,名重紅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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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玉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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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玉卮,荊溪人,諸生任頌女,適監生吳炘。蝶戀花云:「春雨催花知幾許。盡日蒙蒙,灑遍江頭樹。纔喜春來春又暮。一年好景成孤負。 滿目飛花兼落絮。卻趁東風,冉冉隨春去。只有梁閒雙燕語。聲聲還在儂家住。」自是致語。詞載史承豫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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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筠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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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鹽陳筠,字翠君。嘗有句云:「郎似東風儂似絮。天涯辛苦相隨處。」季父兔床先生喜誦之,摘入拜經樓詩話。翠君適馬青上少府,墨麟觀察孫也。亦工詞,有蓬萊閣吏詩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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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若璞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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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司寇明詞綜,閨秀顧若璞,字知和,錢塘人,王某室。王當作黃,顧乃黃少參汝亨子文學茂梧婦也。早寡,能古文。王阮亭池北偶譚稱其有西京氣格。餘詳陳其年婦人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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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惠齋百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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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黃尚書由夫人,胡給事晉臣女也。能草書,詩文亦可觀,琴棋寫竹皆精。自號惠齋居士,時人以比易安居士。尚書帥蜀,夫人偕行,因几上塵,戲畫梅一枝,賦百字令云云,見皇宋書錄外篇。趙師睾知臨安府,浼少司成高文虎作西湖放生池記,誤以鳥獸魚鱉咸若屬商事。無名子有詞以嘲之,實夫人首摘其謬也。師睾銜之。會夫人卒,其婢竊物以逃,捕送臨安府。師睾鞫令指言主母,平時與弈者鄭日新通,所失物乃主母自與。遂逮鄭繫獄黥之。未幾,尚書以帷簿不修去國。睚眥細故,致令夫人負不白之寃於其身後,又何怪乎易安居士矣。後十餘年,師睾死,其家亦以曖昧被累。信乎人之存心,不可以不厚。而報復之理,昭昭不可揜也。夫人又有燈花沁園春詞,見詩餘廣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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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云華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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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似道女雲華,與魏氏子訣別,賦踏莎行,起云:「墮水落花,離弦飛箭。此生無處能相見。」語意警絕。卒鬱鬱以死。嗚呼,柏舟守義,而顧得之半閒堂弱息,亦以為難。因思世俗南詞,動以奸臣之女,極道其貞且賢,亦非理之所必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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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寺僧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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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村詩話載:福州仁王寺僧,喜唱望江南詞。後題詩有「當初只欲轉頭銜。轉得頭銜轉不堪。何似仁王高閣上,倚闌閒唱望江南」云云。惜不著其名。此二十八字,奚翅為叢林棒喝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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