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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篇杂》[View] [Edit] [History]

晏子春秋集释卷第五》

1 内篇杂上第五
2 庄公不说晏子晏子坐地讼公而归第一晏子臣于庄公,公不说,饮酒,令召晏子。晏子至,入?,公令乐人奏歌曰:「已哉已哉!寡人不能说也,尔何来为〔一〕?」晏子入坐,乐人三奏,然后知其谓己也。遂起,北面坐地。公曰:「夫子从席,曷为坐地?」晏子对曰:「婴闻讼夫坐地,今婴将与君讼,敢毋坐地乎?婴闻之,众而无义,强而无礼,好勇而恶贤者,祸必及其身〔二〕,若公者之谓矣〔三〕。且婴言不用,愿请身去。」遂趋而归〔四〕,管龠其家者纳之公,财在外者斥之市。曰:「君子有力于民,则进爵禄,不辞富贵;无力于民而旅食,不恶贫贱。」遂徒行而东〔五〕,耕于海滨。居数年,果有崔杼之难〔六〕。
3 〔一〕孙星衍云:「「已」、「说」、「来」为韵。」◎苏时学云:「「来为」当作「为来」,「哉」与「来」协也。」◎文廷式云:「当以「哉」、「来」为韵,孙说误。」
4 〔二〕孙星衍云:「「义」、「礼」,「贤」、「身」,各为韵。」
5 〔三〕于鬯云:「「者」字羡。」
6 〔四〕则虞案:杨本作「趣」。
7 〔五〕则虞案:元本「遂」误「逐」。
8 〔六〕则虞案:此亦寓言也。晏子之父桓子卒于襄公十七年,左传正义谓晏子时犹未为大夫,时齐灵公二十六年也。逾年,晋人来伐,灵公入临灾,晏子止公,见齐世家。是晏子入仕,在灵公二十七年,又逾年,崔杼立庄公,在位先后五年,而崔子弑君,晏子哭尸。晏子于此时,并未去朝居东海,此不可信者一;古无臣与君讼之理,晏子既以无礼为谏,而己复以无礼要君,必无其事,此不可信者二;观其诤谏之辞,肤廓而不切于事,其辞人人能言之,亦毋庸坐地而后发,此不可信者三;崔氏之擅权,早在灵公之时,不待智者皆知崔氏之患,况崔氏之弑,发于庄公之好色邪僻,与此乐人奏歌若不相涉,此不可信者四。此乃后人托词为之耳。
9 庄公不用晏子晏子致邑而退后有崔氏之祸第二〔一〕晏子为庄公臣,言大用,每朝,赐爵益邑;俄而不用,每朝,致邑与爵。爵邑尽,退朝而乘,嘳然而叹〔二〕,终而笑。其仆曰:「何叹笑相从数也?」晏子曰:「吾叹也,哀吾君不免于难;吾笑也,喜吾自得也,吾亦无死矣〔三〕。」崔杼果弑庄公〔四〕,晏子立崔杼之门〔五〕,从者曰〔六〕:「死乎?」晏子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七〕!」曰:「行乎?」曰:「独吾罪也乎哉!吾亡也!〔八〕」曰:「归乎?」曰:「吾君死,安归〔九〕!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一十〕。故君为社稷死〔一一〕,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君为己死而为己亡〔一二〕,非其私昵,孰能任之〔一三〕。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一四〕?将庸何归〔一五〕!」门启而入〔一六〕,崔子曰:「子何不死?子何不死?」晏子曰:「祸始,吾不在也;祸终,吾不知也,吾何为死?且吾闻之,以亡为行者,不足以存君;以死为义者,不足以立功。婴岂其婢子也哉!其缢而从之也!」遂袒免,坐〔一七〕,枕君尸而哭〔一八〕,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
10 〔一〕则虞案:目录「祸」作「难」。
11 〔二〕孙星衍云:「「嘳」,一本作「喟」,说文:「喟,太息也。」或作「嘳」,字林:「嘳,息怜也。」」◎则虞案:吴怀保本作「喟」。
12 〔三〕陶鸿庆云:「「吾亦无死矣」,本作「吾其无死矣」,「其」字古文作「亓」,与「亦」相似而误。」
13 〔四〕刘师培校补云:「后汉书臧洪传注引「庄公」作「齐庄公」。」
14 〔五〕则虞案:左传「立」下有「于」字。左传、史记「门」下有「外」字。
15 〔六〕则虞案:左传作「其人曰」。
16 〔七〕则虞案:此「也」字亦当为「邪」,为晏子全书通例,左氏因之。
17 〔八〕则虞案:左传「罪」作「君」,「亡」作「死」。
18 〔九〕则虞案:左传无「吾」字。
19 〔一十〕竹田光鸿笺曰:「颐卦:口实,食物也;养,犹奉也。」◎则虞案:杜注云:「言君不徒居民上,臣不徒求禄,皆为社稷。」
20 〔一一〕则虞案:史记齐世家无「故」字,白帖二十五引「故」作「国」。
21 〔一二〕则虞案:左传无「君」字,史记无「而为」二字,白帖「而」作「则」。
22 〔一三〕则虞案:左传、史记、白帖「孰」俱作「谁」,「能」作「敢」。服虔曰:「言君自以己之私欲,取死亡之祸,则私近之臣所当任也。」
23 〔一四〕则虞案:杜注:「言己非正卿,见待无异于众臣,故不得死其难也。」「人」指崔杼言,此其愤慨之辞。
24 〔一五〕则虞案:杜注:「将用死亡之义,何所归逃。」
25 〔一六〕则虞案:史记「启」作「开」。左传无「子何不死」至「遂袒免坐」一段。
26 〔一七〕孙星衍云:「「免」即「絻」省文。」◎则虞案:「免」非「絻」省,疑免冠也。黄本校语疑「祖」,亦非。
27 〔一八〕则虞案:左传作「枕尸股而哭」,史记作「枕公尸而哭」,杜注:「以公尸枕己股也。」
28 崔庆劫齐将军大夫盟晏子不与第三崔杼既弑庄公而立景公〔一〕,杼与庆封相之〔二〕,劫诸将军大夫及显士庶人于太宫之坎上〔三〕,令无得不盟者。为坛三仞,堋其下〔四〕,以甲千列环其内外,盟者皆脱剑而入。维晏子不肯,崔杼许之。有敢不盟者,戟拘其颈〔五〕,剑承其心,令自盟曰:「不与崔庆而与公室者〔六〕,受其不祥〔七〕。言不疾,指不至血者死〔八〕。」所杀七人〔九〕。次及晏子〔一十〕,晏子奉桮血,仰天叹曰〔一一〕:「呜呼〔一二〕!崔子为无道,而弑其君〔一三〕,不与公室而与崔庆者,受此不祥。」俛而饮血〔一四〕。崔子谓晏子曰〔一五〕:「子变子言〔一六〕,则齐国吾与子共之〔一七〕;子不变子言〔一八〕,戟既在脰,剑既在心〔一九〕,维子图之也〔二十〕。」晏子曰:「劫吾以刃,而失其志〔二一〕,非勇也;回吾以利〔二二〕,而倍其君,非义也〔二三〕。崔子!子独不为夫诗乎!〔二四〕诗云:「莫莫葛虆〔二五〕,施于条枚〔二六〕,恺恺君子〔二七〕,求福不回〔二八〕。」今婴且可以回而求福乎〔二九〕?曲刃钩之〔三十〕,直兵推之〔三一〕,婴不革矣〔三二〕。」崔杼将杀之,或曰:「不可!子以子之君无道而杀之,今其臣有道之士也,又从而杀之,不可以为教矣〔三三〕。」崔子遂舍之〔三四〕。晏子曰:「若大夫为大不仁,而为小仁〔三五〕,焉有中乎!」趋出,授绥而乘〔三六〕。其仆将驰〔三七〕,晏子抚其手曰〔三八〕:「徐之〔三九〕!疾不必生,徐不必死,鹿生于野〔四十〕,命县于厨〔四一〕,婴命有系矣〔四二〕。」按之成节而后去〔四三〕。诗云〔四四〕:「彼己之子〔四五〕,舍命不渝〔四六〕。」晏子之谓也。
29 〔一〕则虞案:后汉书卷二十八注引作「齐大夫崔杼弑齐庄公」,卷五十八注引作「崔杼杀齐庄公」,御览四百八十亦作「杀」,白帖三十作「弑」。
30 〔二〕则虞案:史记齐世家:「以崔杼为右相,庆封为左相。」
31 〔三〕则虞案:杜注:「太宫,大公庙也。」
32 〔四〕孙星衍云:「「堋」当为「坎」,说文:「陷也。」」玉篇「堋」亦与「坎」同,苦感切。」◎苏舆云:「广雅:「堋,坑也。」言为坎其下。」
33 〔五〕卢文弨云:「「拘」,御览两引皆作「钩」。」◎黄以周云:「「拘」当依后汉书注作「钩」。」◎则虞案:后汉书卷二十八注作「钩」,卷五十八注作「以戟拘其颈」,又作「拘」,十七史蒙求引亦作「拘」,白帖、御览三百五十三俱作「钩」。
34 〔六〕刘师培校补云:「后汉书冯衍传注引「崔庆」作「崔子」,吕氏春秋知分篇作「崔氏」。」◎则虞案:知分篇「公室」作「公孙氏」。
35 〔七〕刘师培校补云:「吕氏春秋同,又左传襄廿五年「所不与崔庆」下或本有「有如此盟」四字,释文以为后人所加,然与冯衍传注引此作「盟神视之」者,谊略相符。」
36 〔八〕则虞案:吴氏望三益斋刻外传二作「血至者死」,是以「指」字属上句。
37 〔九〕孙星衍云:「韩诗外传作「十馀人」,新序作「十人」。」◎于省吾云:「按古文「七」作「十」,「十」作「●」,汉世犹然,故易讹也。」◎则虞案:后汉书卷二十八注引「杀」下有「者」字。
38 〔一十〕孙星衍云:「「次」,后汉书注作「而后」。」
39 〔一一〕苏舆云:「后汉书注作「晏子奉血仰天曰」。」
40 〔一二〕则虞案:外传、新序皆作「恶乎」。后汉书卷二十八注引亦无此二字。
41 〔一三〕孙星衍云:「「弑」,后汉书注、新序作「杀」。」◎黄以周云:「后汉书注作「崔氏无道」。」◎则虞案:外传、新序「为」上皆有「将」字,后汉书注「弑」作「杀」。
42 〔一四〕孙星衍云:「后汉书注作「若有能复崔氏而婴不与盟,明神视之,遂仰而饮血」。」◎则虞案:吕氏春秋知分作「不与崔氏而与公孙氏者,受此不祥,晏子俛而饮血,仰而呼天曰「不与公孙氏,而与崔氏者,受此不祥」」,外传、新序皆作「盟者皆视之」,与此略异。
43 〔一五〕则虞案:吕氏春秋知分作「崔杼不说,直兵造胸,句兵钩颈,谓晏子曰」。
44 〔一六〕则虞案:吕氏春秋知分与此同。外传、新序、后汉书卷五十八注引均作「子与我」。
45 〔一七〕则虞案:吕氏春秋知分、后汉书卷五十八注引与此同,惟注引无「子」字。外传作「吾将与子分国」,新序作「我与子分国」。
46 〔一八〕则虞案:吕氏春秋同。外传、后汉书注俱作「不与我」,新序作「子不吾与」。
47 〔一九〕苏舆云:「后汉书注无二「既」字。」◎则虞案:外传作「杀子,直兵将推之,曲兵将钩之」。新序同,惟「杀」上有「吾将」二字,「钩」作「勾」。
48 〔二十〕则虞案:外传作「吾愿子图之也」,新序作「唯子图之」,后汉书注作「子图之」。
49 〔二一〕孙星衍云:「后汉书注「志」作「意」。」
50 〔二二〕孙星衍云:「「回」,后汉书注、韩诗外传作「留」。」◎则虞案:外传、新序「回吾以利」两句在「劫吾以刃」之上。
51 〔二三〕孙星衍云:「「义」,韩诗外传作「仁」。」
52 〔二四〕孙星衍云:「今本作「天讨乎」,形相近,字之误也。据吕氏春秋订正。」◎苏舆云:「韩诗外传、后汉书注并无此句。」◎则虞案:新序亦无此句,元本、活字本、吴勉学本、杨本、凌本正作「子独不为天讨乎」。
53 〔二五〕孙星衍云:「诗及吕氏春秋、韩诗外传作「藟」,是。俗作「虆」。」◎则虞案:后汉书苏竟传引亦作「虆」,释文:「藟,字又作「虆」。」
54 〔二六〕孙星衍云:「「施」,吕氏春秋作「延」。」◎则虞案:外传、吕氏春秋知分俱作「延」,高诱注引同。新序后汉书注引无此二句。
55 〔二七〕孙星衍云:「诗作「岂弟」,吕氏春秋作「凯弟」,「恺弟」正字,「岂」通字,「凯悌」俗字。」
56 〔二八〕孙星衍云:「大雅旱麓之诗。」
57 〔二九〕孙星衍云:「韩诗外传作「婴其可回矣」,新序「婴可谓不回矣」。」◎苏舆云:「后汉书注作「婴可回而求福乎」。」◎刘师培补释云:「「且」者,「其」字之误也。「其」与「岂」同,「且可以回而求福」,犹言「岂可以回而求福也」。上节「其缢而从之」,犹言「岂缢而从之」。今吕氏春秋亦作「且」,与此同误。」
58 〔三十〕苏舆云:「后汉书「曲」作「剑」。」
59 〔三一〕孙星衍云:「高诱注淮南子:「晏子不从崔杼之盟,将见杀,晏子曰:「句戟何不句,直矛何不摧,不挠不义。」」◎刘师培校补云:「外传及新序义勇篇均作「直兵将推之」,说文系传三引作「曲兵将钩之」下云:「吴钩也」,二十七又引「直兵将推之,曲兵将钩之」,并与外传、新序合。实则「推」亦误字,当从淮南高注作「摧」音义引,素问五常政大论王注云「摧为朴落」,即其义。论衡命义篇谓「晏子所遭,直兵指胸,白刃加颈」,与此亦同也。」
60 〔三二〕孙星衍云:「新序作「婴不之回也」。」◎则虞案:外传作「婴之不革也」。
61 〔三三〕则虞案:外传、新序无此数语。
62 〔三四〕孙星衍云:「「舍」,后汉书注作「释」。」
63 〔三五〕孙星衍云:「言其舍己。」
64 〔三六〕孙星衍云:「「授」,吕氏春秋作「受绥」。韩诗外传作「缨」,非。御览作「晏子不与盟,而出,上车」。」◎卢文弨曰:「「授」,吕氏春秋知分篇同。意林所载吕氏作「援」,当从之。」◎黄以周云:「「授」当作「受」。」
65 〔三七〕则虞案:外传无「将」字。
66 〔三八〕孙星衍云:「「抚」,新序作「附」当为「拊」。吕氏春秋作「无良」,误。」
67 〔三九〕则虞案:吕氏春秋作「安之,毋失节」。
68 〔四十〕孙星衍云:「御览作「山」,一作「山野」。」◎则虞案:吕氏春秋亦作「山」。
69 〔四一〕孙星衍云:「御览作「庖厨」,新序作「虎豹在山林,其命在庖厨」,文义不逮此矣。」◎苏舆云:「韩诗外传作「麋鹿在山林,其命在庖厨」。」◎则虞案:吕氏春秋「命」上有「而」字。
70 〔四二〕孙星衍云:「「系」,御览作「悬」。」◎卢文弨云:「御览两引皆作「有所县」。」◎苏舆云:「韩诗外传同御览。」◎则虞案:吕氏春秋作「今婴之命有所悬矣」,外传下又有「安在疾驱」四字。新序作「驰不益生,缓不益死」。
71 〔四三〕苏舆云:「韩诗外传作「安行成节」。」◎则虞案:新序作「按之成节」,御览引作「成节而后去」。
72 〔四四〕苏舆云:「韩诗外传下有「羔裘如濡」二句。」
73 〔四五〕孙星衍云:「「己」诗作「其」。」◎则虞案:外传、新序同。左襄二十七年传、史记匈奴传集解引作「已」。
74 〔四六〕孙星衍云:「郑风羔裘之诗。「渝」,韩诗外传作「偷」。诗笺:「舍,犹处也。」据此当为捐舍,郑说非。诗传:「渝,变也。」据韩诗亦可读为「偷生」之「偷」。」◎则虞案:郑笺云「是子处命不变,谓守死善道,见危授命之等」,证以此书,郑用古文之说也。
75 晏子再治阿而见信景公任以国政第四景公使晏子为东阿宰〔一〕,三年,毁闻于国〔二〕。景公不说,召而免之〔三〕。晏子谢曰〔四〕:「婴知婴之过矣〔五〕,请复治阿,三年而誉必闻于国〔六〕。」景公不忍,复使治阿〔七〕,三年而誉闻于国。景公说,召而赏之〔八〕。景公问其故,对曰:「昔者婴之治阿也,筑蹊径〔九〕,急门闾之政〔一十〕,而淫民恶之;〔一一〕举俭力孝弟〔一二〕,罚偷窳,而惰民恶之〔一三〕;决狱不避,贵强恶之〔一四〕;左右所求〔一五〕,法则予〔一六〕,非法则否,而左右恶之;事贵人体不过礼〔一七〕,而贵人恶之。是以三邪毁乎外〔一八〕,二谗毁于内〔一九〕,三年而毁闻乎君也。今臣谨更之〔二十〕,不筑蹊径,而缓门闾之政,而淫民说;不举俭力孝弟,不罚偷窳,而惰民说;决狱阿贵强,而贵强说;左右所求言诺〔二一〕,而左右说;事贵人体过礼,而贵人说。是以三邪誉乎外,〔二二〕二谗誉乎内〔二三〕,三年而誉闻于君也。昔者婴之所以当诛者宜赏,今所以当赏者宜诛〔二四〕,是故不敢受。」景公知晏子贤,乃任以国政〔二五〕,三年而齐大兴。
76 〔一〕孙星衍云:「左传庄十三年「公会齐侯盟于柯」,杜预注:「齐之阿邑。齐威王烹阿大夫,即此。」元和郡县志:「东阿县,汉旧县也。春秋时齐之阿地。」按此已名东阿,则汉县承古名。又本草经已有阿胶,「阿」、「柯」通也」。◎卢文弨曰:「御览二百六十六,又四百二十四,皆无「东」字。」◎苏舆云:「治要亦无「东」字。」◎则虞案:艺文类聚五十、意林一俱无「东」字,当据删。指海本已删。
77 〔二〕孙星衍云:「意林作「治阿三年」。」◎王念孙云:「「三年」下有「而」字,而今本脱之。下文云「三年而誉闻于国」,又云「三年而毁闻于君」,「三年而誉闻于君」,则此亦当有「而」字,治要及艺文类聚职官部六、御览职官部六十四皆作「三年而毁闻于国」。」◎则虞案:指海本补「而」字。
78 〔三〕孙星衍云:「一本脱「而」字,非。意林作「召而问之」。」◎则虞案:黄本无「而」字。
79 〔四〕则虞案:杨本、凌本作「对曰」。
80 〔五〕则虞案:类聚、御览俱无「婴之」二字。
81 〔六〕则虞案:御览二百六十六引无「必」字。此晏子决然自信之语,有「必」字者是。
82 〔七〕则虞案:「不忍」二字衍,治要无,当据删。
83 〔八〕孙星衍云:「艺文类聚此下有「辞而不受」四字,疑此脱。」◎刘师培校补云:「治要及御览二百六十六、四百廿四所引此下有「辞而不受」四字,与类聚五十所引合,当据补。」◎陶鸿庆云:「「召而赏之」下,当依艺文类聚补「辞而不受」四字,「公问其故」,即问其不受之故也。下文云「昔者婴之所以当诛者宜赏,今所以当赏者宜诛,是以不敢受」,是其明证。」◎则虞案:指海本补此四字。
84 〔九〕孙星衍云:「说文「徯」或从「足」作「蹊」,玉篇:「遐鸡切,径也。」」◎则虞案:管子八观「郭周不可以外通,里域不可以横通。郭周外通,则奸遁逾越者作,里域横通,则攘夺窃盗者不止」。此皆指蹊径言也。周礼秋官野庐氏「禁野之横行径逾者」,注:「皆为防奸也。横行妄由田中,径逾,射邪趋疾,越堤渠也。」此言「筑蹊径」,当即指此,故下云「淫民恶之」。
85 〔一十〕则虞案:周礼地官乡大夫「国有大故,则致万民于王门,令无节者不行于天下」。又秋官修闾氏「邦有故,则令守其闾互,唯执节者不几」。是门闾之政,俱以防遏寇盗。
86 〔一一〕则虞案:意林一引无「而」字。
87 〔一二〕苏舆云:「治要作「悌」,下同。」
88 〔一三〕则虞案:意林引作「举俭罚偷」。
89 〔一四〕孙星衍云:「意林「避」作「畏」,「贵强」下疑有「贵强」二字,后人以与下「贵强」重出,故脱之。」◎苏舆云:「拾补作「决狱不避贵强,而贵强恶之」,注云:「「而」字当补,「贵强」二字孙补。」案以上下文例之,卢补是也。治要有「贵强」二字,无「而」字。」◎则虞案:指海本补「贵强」二字。
90 〔一五〕苏舆云:「治要「所」上有「之」字。」◎则虞案:意林「所」作「取」,是也。
91 〔一六〕则虞案:治要「予」作「与」。
92 〔一七〕孙星衍云:「意林作「不能过礼」。」
93 〔一八〕黄以周云:「「乎」,御览作「于」,下二句俱同。」
94 〔一九〕则虞案:黄本「于」作「乎」。
95 〔二十〕孙星衍云:「意林作「臣请改辙,更治三年,必有誉也」。」◎苏舆云:「治要无「谨」字。」
96 〔二一〕陶鸿庆云:「「言」盖「皆」之坏字,「所求皆诺」,与上文「法则予,非法则否」正相反。」
97 〔二二〕苏舆云:「各本「是」下无「以」字,治要有。卢文弨云「当补」,今从之。「乎」,治要作「于」。」
98 〔二三〕则虞案:意林此二句「乎」「于」互易,元刻本亦作「于」。
99 〔二四〕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昔者婴之所治者当赏,而今所以治者当诛」。」◎苏舆云:「治要有「而」字。」◎则虞案:御览两引「宜」并作「当」,「今」上有「而」字,治要亦有「而」字。
100 〔二五〕苏舆云:「治要作「景公乃任以国政焉」。」
101 景公恶故人晏子退国乱复召晏子第五景公与晏子立于曲潢之上,晏子称曰:「衣莫若新,人莫若故。〔一〕」公曰:「衣之新也,信善矣,人之故,相知情〔二〕。」晏子归,负载使人辞于公曰:「婴故老耄无能也,请毋服壮者之事。」公自治国,身弱于高国,百姓大乱。公恐,复召晏子。诸侯忌其威,而高国服其政,田畴垦辟〔三〕,蚕桑豢收之处不足〔四〕,丝蚕于燕,牧马于鲁,共贡入朝〔五〕。墨子闻之曰:「晏子知道,景公知穷矣。」
102 〔一〕苏时学云:「案古乐府有此二语,盖出晏子。」
103 〔二〕孙星衍云:「嫌其知情实。」◎苏时学云:「即日久见人心之意。」◎则虞案:「故」下夺「也」字。
104 〔三〕孙星衍云:「玉篇:「垦,苦狠切,耕也,治也。」「辟」当为「辟」。」
105 〔四〕孙星衍云:「「豢」与「絭」通,说文:「●,絭束也」,「●,纕臂绳也」。玉篇:「絭,袪缓切。」」◎卢文弨云:「言民皆勤于事也。勤事者众,而地不足,故下云「丝蚕于燕,牧马于鲁」。然则「豢牧」当作「豢养牧放」解明矣。」◎俞樾云:「案「收」乃「牧」字之误,蚕桑豢牧之处不足,故下云「丝蚕于燕,牧马于鲁」也。孙氏不知「收」为「牧」之误,反读「豢」为「絭」,失之矣。」◎苏时学云:「「收」当作「牧」,谓畜牧也。故下言「牧马于鲁」。」◎则虞案:黄本、绎史、指海本俱作「牧」,他本俱作「收」。
106 〔五〕陶鸿庆云:「「共贡入朝」,当作「燕鲁共贡,小国入朝」。内篇问上云「故小国入朝,燕鲁共贡」,外篇云「燕鲁共职,小国时朝」,皆其证。」
107 齐饥晏子因路寝之役以振民第六景公之时饥〔一〕,晏子请为民发粟,公不许,当为路寝之台,晏子令吏重其赁〔二〕,远其兆〔三〕,徐其日,而不趋〔四〕。三年台成而民振〔五〕,故上说乎游,民足乎食〔六〕。君子曰:「政则晏子欲发粟与民而已,若使不可得,则依物而偶于政〔七〕。」
108 〔一〕孙星衍云:「一本作「饥」,非。」
109 〔二〕孙星衍云:「说文:「赁,庸也。」言重其庸直。」
110 〔三〕于鬯云:「「远其兆」,义不可通。据荀子王霸篇「佻其期日」杨注云「「佻」与「傜」同,缓也,谓不迫促也」,引晏子春秋作「远其涂,佻其日」。然则今本「兆」「徐」二字互误,当作「远其徐,兆其日」。「徐」即「涂」之误,「兆」即「佻」之坏,抑即误「徐」为「涂」,读「兆」为「佻」,假借之例,亦无不可也。「佻」得有「缓」义者,朱骏声说文通训以为借作「迢遥」之「迢」,似较杨氏同「傜」之说为胜「兆」声「●」声,古音不同部,且「傜」亦非「缓」义也。或云:方言「佻,疾也」,「疾」与「缓」义反,此犹乱之为治之例,亦一说。要杨以晏子证荀子,即可以荀子证晏子,彼云「佻其期日」,则此作「兆其日」不作「徐其日」明矣。后人不察,而倒乙之,不亦谬乎。」
111 〔四〕孙星衍云:「读如「促」。」◎卢文弨云:「荀子王霸篇杨倞注引作「重其绩,远其涂,佻其日」,皆是也。「佻」,缓也。」◎则虞案:杨本「趋」作「趣」。
112 〔五〕刘师培校补云:「荀子王霸篇杨注所引上有「故」字。」
113 〔六〕刘师培校补云:「荀子注引作「欲上悦乎君,游民足乎食」。」
114 〔七〕孙星衍云:「「物」,事也。言据事而不违于政事,谓为台。」◎俞樾云:「按「依」,犹「因」也。「偶」读为「寓」,古字通用。「寓」,犹「寄」也,「依物而偶于政」者,因物而寄于政也,若晏子因筑台之事而寄发粟之政是也。孙未得其义。」◎陶鸿庆云:「两「政」字皆当读为「正」。「偶」,合也。言论正道,则请发粟振民而已,既不可得,则依托他事而合于正也。问下篇云「世可以正则正,不可以正则曲」,即此义。」◎则虞案:陶说亦未醒豁,此有讹脱,不可强为之解。
115 景公欲堕东门之堤晏子谓不可变古第七景公登东门防〔一〕,民单服然后上〔二〕,公曰:「此大伤牛马蹄矣〔三〕,夫何不下六尺哉?」晏子对曰:「昔者吾先君桓公,明君也,而管仲贤相也。夫以贤相佐明君,而东门防全也,古者不为〔四〕,殆有为也。蚤岁溜水至,入广门〔五〕,即下六尺耳,乡者防下六尺〔六〕,则无齐矣〔七〕。夫古之重变古常〔八〕,此之谓也。」
116 〔一〕孙星衍云:「说文:「防,堤也。」」◎黄以周云:「东门防,亦称防门。」
117 〔二〕苏时学云:「案「单服」,单衣也。言东门堤高,登者必减衣然后能进。」◎则虞案:「单服」恐「卑服」之讹,无逸「文王卑服」,是「卑服」连用之证。「卑服」即「屈服」,犹言「蒲服」「扶服」「俛服」。堤高不易行,匍匐委蛇而上之,下公云「此大伤牛马蹄矣」,正言陂陡之难登。
118 〔三〕孙星衍云:「「蹄」,「蹢」字省文。」
119 〔四〕黄以周云:「「不为」当作「不下」,涉下「有为」而误。」
120 〔五〕孙星衍云:「说文:「溜,屋水流也。」「溜」同「溜」。」◎卢文弨云:「「溜」,「淄」字之讹。淄水在齐,与「灾」同,以下文「入广门」云云,当为「淄」字明矣。」◎俞樾云:「按孙说非是。下文曰「乡者防下六尺,则无齐矣」,是水之大如此,岂屋溜水乎?「溜」疑「淄」字之误,齐都营丘,淄水过其南及东,故有时淄水大至而为害也。」◎黄以周云:「按「溜」当作「济」,「广门」即「广里」,左氏襄十八年传曰:「会于鲁济同伐齐,齐诸御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司马彪郡国志云:「济北卢县有平阴城,有防门,有光里。」水经注京相璠云:「平阴城南,河道所由,名防门,去平阴三里。防门北有光里,亦名广里。」杜注左传云:「平阴城南有防,防有门,门外作堑,横行广一里。」本误防门在济水之北,广门又在防门之北,济水至,入广门,为防下六尺耳。」◎陶鸿庆云:「此言蚤岁水入广门,祇下于防六尺,故水不为害。故下云:「乡者防下六尺,则无齐也。」入广门下六尺,皆指水言。黄氏云「济水至,入广门,为防下六尺」,则下二句为赘语矣。」◎则虞案:指海本改作「淄水」。
121 〔六〕孙星衍云:「「乡」,即「向」省。」
122 〔七〕孙星衍云:「言国皆漂没。」
123 〔八〕孙星衍云:「尔雅释诂:「古,故也」,「法,常也」。」
124 景公怜饥者晏子称治国之本以长其意第八〔一〕景公游于寿宫〔二〕,睹长年负薪者,而有饥色〔三〕。公悲之,喟然叹曰〔四〕:「令吏养之!」晏子曰:「臣闻之,乐贤而哀不肖,守国之本也。今君爱老,而恩无所不逮〔五〕,治国之本也。」公笑,有喜色。晏子曰:「圣王见贤以乐贤,见不肖以哀不肖〔六〕。今请求老弱之不养,鳏寡之无室者〔七〕,论而共秩焉〔八〕。」公曰:「诺。」于是老弱有养,鳏寡有室。
125 〔一〕则虞案:杨本此章缺。
126 〔二〕孙星衍云:「齐桓公死于此宫,见前。」
127 〔三〕孙星衍云:「「长」,艺文类聚作「耆」,义同。「长」,读「令长」。「饥」,艺文类聚作「饥」。」◎则虞案:说苑贵德篇、类聚八十俱无「者」字。
128 〔四〕王念孙云:「案「叹曰」二字,后人所加。「公悲之,喟然令吏养之」,皆是记者之词谏上篇「令吏诛之」,下篇「令吏谨守之」,杂下篇「令吏葬之」,皆记者之词。后人加「叹曰」二字,则以「令吏养之」为景公语,谬以千里矣。说苑贵德篇有「叹曰」二字,亦后人依俗本晏子加之。艺文类聚火部引晏子作「公喟然令吏养之」,无「叹曰」二字。谏上篇「公喟然曰」,后人加「叹」字,下篇「喟然流涕」,后人加「叹曰」二字,谬皆与此同辨见谏上、谏下。」◎则虞案:指海本删「叹曰」二字。
129 〔五〕卢文弨云:「说苑无「所」字,是。」
130 〔六〕于鬯云:「谓从见以推及于所不见者,而亦哀乐之。」
131 〔七〕则虞案:说苑「无」作「不」。
132 〔八〕孙星衍云:「「共」,说苑作「供」。」
133 景公探雀鷇鷇弱反之晏子称长幼以贺第九景公探雀鷇〔一〕,鷇弱,反之〔二〕。晏子闻之,不待时而入见景公〔三〕。公汗出惕然,晏子曰:「君何为者也〔四〕?」公曰:「吾探雀鷇〔五〕,鷇弱,故反之。」晏子逡巡北面再拜而贺曰:〔六〕「吾君有圣王之道矣〔七〕!」公曰:「寡人探雀鷇〔八〕,鷇弱,故反之,其当圣王之道者何也〔九〕?」晏子对曰:「君探雀鷇,鷇弱,反之〔一十〕,是长幼也〔一一〕。吾君仁爱,曾禽兽之加焉〔一二〕,而况于人乎〔一三〕!此圣王之道也〔一四〕。」
134 〔一〕孙星衍云:「尔雅释鸟「生哺鷇」,郭璞注:「鸟子须母食之。」鲁语:「鸟翼鷇卵。」文子上德篇:「鷇卵不探。」方言:「爵子及鸡雏,皆谓之鷇。」」◎则虞案:说苑贵德、御览五百四十三「雀」皆作「爵」,下同。
135 〔二〕苏舆云:「治要「反」上有「而」字。」◎则虞案:说苑、艺文类聚九十二、北堂书钞八十五、御览五百四十三,俱作「鷇弱,故反之」。御览九百二十二、合璧事类别集七十四无「故」字。有「故」字者是,下文正有「故」字。
136 〔三〕王念孙云:「「景公」二字,乃涉上文而衍,当据治要删。案「不待时而入见」本作「不时而入见」,「时」,即「待」字也。「不待而入见」,谓先入见也,古书「待」字多作「时」说见经义述闻「迟归有时」下,外下篇「晏子不时而入见」即其证。后人不知「时」为「待」之借字,故又加「待」字耳说苑贵德篇作「不待请而入见」,「请」字亦后人所加,其谬更甚。治要无「待」字,无「景公」字。」◎则虞案:指海本已删此二字。
137 〔四〕则虞案:说苑「何」作「胡」。
138 〔五〕则虞案:说苑「吾」作「我」。
139 〔六〕孙星衍云:「尔雅释言:「逡,退也。」说文:「巡,视行貌。」」◎则虞案:说苑「曰」作「之」。
140 〔七〕孙星衍云:「「王」,艺文类聚作「人」。」◎则虞案:北堂书钞、事类赋注十九、御览两引、合璧事类皆作「人」。
141 〔八〕则虞案:说苑「人」下有「入」字。
142 〔九〕孙星衍云:「「王」,一本作「人」。」
143 〔一十〕苏舆云:「治要「反」上有「故」字。」◎则虞案:说苑、御览俱有「故」字。
144 〔一一〕孙星衍云:「「是」,艺文类聚作「道」。」
145 〔一二〕刘师培补释云:「无「曾」字是也。「曾」篆书作「●」,与「禽」相近,乃「禽」字讹文之并入者也。「禽兽之加」,犹言「禽兽是加」。」◎则虞案:治要、类聚「君」上无「吾」字,亦无「仁爱」二字。说苑无「曾」字,事类赋、御览九百二十二、合璧事类均作「禽兽若此」。
146 〔一三〕则虞案:类聚、御览九百二十二、合璧事类无「于」字。
147 〔一四〕则虞案:御览两引「王」俱作「人」。
148 景公睹乞儿于涂晏子讽公使养第十景公睹婴儿有乞于涂者,公曰:「是无归矣〔一〕!」晏子对曰:「君存,何为无归?使吏养之〔二〕,可立而以闻。」
149 〔一〕卢文弨云:「说苑作「夫」。」◎黄以周云:「元刻「矣」作「夫」。」◎则虞案:杨本、凌本「矣」作「夫」。
150 〔二〕黄以周云:「元刻无「之」字。」◎刘师培校补云:「黄本及各本下有「之」字,说苑贵德篇作「使养之」。」◎则虞案:吴怀保本亦无「之」字。
151 景公惭刖跪之辱不朝晏子称直请赏之第十一景公正昼,被发,乘六马,御妇人以出正闺〔一〕,刖跪击其马而反之〔二〕,曰:「尔非吾君也〔三〕。」公惭而不朝。晏子睹裔款而问曰〔四〕:「君何故不朝?」对曰:「昔者君正昼〔五〕,被发,乘六马,御妇人以出正闺〔六〕,刖跪击其马而反之,曰:「尔非吾君也。」公惭而反,不果出〔七〕,是以不朝。」晏子入见。景公曰:「昔者寡人有罪,被发,乘六马,以出正闺,刖跪击马而反之,曰:「尔非吾君也。」寡人以天子大夫之赐,得率百姓以守宗庙,〔八〕今见戮于刖跪,以辱社稷〔九〕,吾犹可以齐于诸侯乎?」晏子对曰:「君勿恶焉〔一十〕!臣闻下无直辞〔一一〕,上有隐君;〔一二〕民多讳言〔一三〕,君有骄行〔一四〕。古者明君在上,下多直辞〔一五〕;君上好善,民无讳言。今君有失行,刖跪直辞禁之〔一六〕,是君之福也。故臣来庆。请赏之,以明君之好善;礼之,以明君之受谏〔一七〕。」公笑曰:「可乎?」晏子曰:「可。」于是令刖跪倍资无徵〔一八〕,时朝无事也。
152 〔一〕孙星衍云:「尔雅释宫:「宫中小门谓之闱,其小者谓之闺。」」◎苏舆云:「治要「闺」作「门」,下同。」
153 〔二〕孙星衍云:「「跪」,足也。荀子劝学篇:「蟹六跪而二螯。」说文「跪」字作「足」,刖足者使守门是也。「击」,御览一作「系」。」◎苏舆云:「治要无「其」字,与下文一律。」◎则虞案:黄本亦作「系」。
154 〔三〕则虞案:御览四百二十八引无「尔」字。
155 〔四〕孙星衍云:「「款」,说苑作「敖」,误。」
156 〔五〕苏舆云:「「昼」,各本误「画」,拾补作「昼」,注云:「「画」讹。」今从拾补改。」
157 〔六〕则虞案:说苑无「以」字。
158 〔七〕孙星衍云:「今本作「公惭而出反不果」,据御览订正。」◎黄以周云:「元刻作「而出反」,误。」◎则虞案:杨本与元本同,凌本「果」下又有「出」字。
159 〔八〕王念孙云:「案「天」字后人所加,「以子大夫之赐,得率百姓以守宗庙」,犹宋穆公言「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也。后人不解古书文义,乃妄加一「天」字,「天子」「大夫」并称,斯为不伦。说苑正谏篇有「天」字,亦后人依俗本晏子加之,治要正作「子大夫」。」◎黄以周云:「元刻本脱「率」字。」◎于鬯云:「「以天子大夫之赐」,或谓诸侯之立,必天子使大夫命之,故景公为是言。然「大夫」二字究当省,其义终可疑。故王念孙杂志据群书治要无「天」字,谓此「天」字后人所加,「以子大夫之赐,得率百姓以守宗庙」,犹宋穆公言「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也。说较近之。案:宋穆公语见左隐三年传,又襄十三年传,楚共王亦言「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没于地」,与宋穆语同,而其称大夫则微异。隐传上文云:「宋穆公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则「大夫」,专指孔父也。襄传上文云「楚子疾,告大夫」,又下文云「莫对」,则「大夫」不专指一人,乃总称也。王以「天」字而为后人所加,则「子大夫」专指晏子,故舍楚共而用宋穆;然玩下句「得率百姓以守宗庙」,专指晏子而言,义或未备也。且说苑正谏篇亦有「天」字,则此「天」字殆不必后人所加,而为后人传写形误则有之矣。「天」盖当作「夫」,与晏子言故称「夫子」,指晏子也。景公称晏子为「夫子」,前后不胜举证,「大夫」亦总称也,景公言以晏子及众大夫之赐,得率百姓以守宗庙,则于文义为备,于辞令为宜。治要自脱落一「夫」字耳,犹赖今本及正谏篇存一「天」字,有迹可案,奈何因而抹之。孙星衍音义解此章「刖跪」云:「刖足者,使守门是也。」其说甚确。观下文「倍资无征,时朝无事」,亦足见是贱者刖跪为守门,贱者明不在大夫之列,正惟刖跪不在大夫之列,故言众大夫之赐,于下文「今见戮于刖跪以辱社稷」之语,不病也。」◎则虞案:指海本已删「天」字。
160 〔九〕孙星衍云:「「见戮」,言戮辱。」◎苏舆云:「治要「辱」作「羞」。」
161 〔一十〕则虞案:说苑「勿」作「无」。
162 〔一一〕苏舆云:「治要「闻」下有「之」字。」◎则虞案:说苑亦有「之」字。指海本据增。
163 〔一二〕孙星衍云:「「隐」,御览作「堕」,是。一作「隐恶」。」◎苏舆云:「一本作「隐恶」,是也,与下「骄行」对文。治要作「惰君」。」◎则虞案:说苑作「上无隐君」,御览四百五十五引说苑作「上无隐恶」,是也。指海本改「惰君」,非。
164 〔一三〕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言」作「曰」,吴怀保本作「言」。
165 〔一四〕则虞案:御览四百二十八无「民多讳言」,下句作「民多骄行」,与此异。
166 〔一五〕则虞案:说苑「多」作「有」。
167 〔一六〕苏舆云:「治要作「而刖跪禁之」。」◎则虞案:说苑作「而刖跪有直辞」,御览四百二十八作「刖跪直禁」,指海本补「而」字。
168 〔一七〕孙星衍云:「「善」、「谏」为韵。」
169 〔一八〕孙星衍云:「说苑作「正」。」◎则虞案:御览引无「无徵」二字。
170 景公夜从晏子饮晏子称不敢与第十二景公饮酒,夜移于晏子〔一〕,前驱款门曰〔二〕:「君至!」晏子被元端〔三〕,立于门曰:「诸侯得微有故乎?国家得微有事乎〔四〕?君何为非时而夜辱〔五〕?」公曰:「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夫子乐之。」晏子对曰:「夫布荐席〔六〕,陈簠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七〕。」公曰〔八〕:「移于司马穰苴之家〔九〕。」前驱款门〔一十〕,曰:「君至!」穰苴介胄操戟立于门曰〔一一〕:「诸侯得微有兵乎?大臣得微有叛者乎〔一二〕?君何为非时而夜辱〔一三〕?」公曰:「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将军乐之〔一四〕。」穰苴对曰:「夫布荐席,陈簠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一五〕。」公曰:「移于梁丘据之家〔一六〕。」前驱款门,曰:「君至!」梁丘据左操瑟〔一七〕,右挈竽〔一八〕,行歌而出〔一九〕。公曰:「乐哉!今夕吾饮也〔二十〕。微此二子者〔二一〕,何以治吾国;微此一臣者,何以乐吾身〔二二〕。」君子曰〔二三〕:「圣贤之君,皆有益友,无偷乐之臣,景公弗能及,故两用之,仅得不亡〔二四〕。」
171 〔一〕刘师培补释云:「说苑正谏篇作「景公饮酒,移于晏子家,前驱报闾曰「君至」」,则此书古本固有「家」字。下文云「移于司马穰苴之家」,「移于梁丘据之家」,则此文当有「家」字明矣。」◎陶鸿庆说同。◎则虞案:是也。御览八百四十四引正有「之家」二字。
172 〔二〕孙星衍云:「「款」,说苑、御览作「报」。」◎则虞案:说苑「门」作「闾」,是也。下云「玄端立于门」,先报闾,故晏子得及被服在门,此「门」字盖为「闾」字之残。
173 〔三〕孙星衍云:「「元端」,御览作「朝衣」。说文:「,衣正幅。」「端」与「」通。」
174 〔四〕文廷式云:「微、犹无也,下文司马穰苴语同。」◎则虞案:说苑「事」作「故」,御览四百六十八,又八百四十四,两引亦作「故」。
175 〔五〕则虞案:御览八百四十四引「君」上有「今」字。
176 〔六〕孙星衍云:「「布」,御览一作「铺」。」◎苏舆云:「广雅:「荐,席也。」释名云:「荐,所以自荐藉也。」」◎刘师培校补云:「书抄百二十二、御览三百五十五、四百六十八、七百九,并引「布」作「铺」,下同。」
177 〔七〕则虞案:御览四百六十八引「与」作「预」。
178 〔八〕苏舆云:「治要无「曰」字,下同。」◎则虞案:御览八百四十四引作「公乃」。
179 〔九〕孙星衍云:「史记列传:「司马穰苴者,田完之苗裔也。」齐景公时,……晏婴乃荐田穰苴。」
180 〔一十〕则虞案:说苑亦作「闾」。
181 〔一一〕孙星衍云:「「介」与「甲」通。」
182 〔一二〕苏舆云:「治要「叛者」作「兵」,下有「大臣得微有不服乎」一句。」
183 〔一三〕苏舆云:「治要「夜辱」作「来」,非。」
184 〔一四〕孙星衍云:「「将军」,说苑作「夫子」,谬。」◎王念孙云:「案此文本作「愿与夫子乐之」,与上文答晏子之言文同一例。后人以此所称是司马穰苴,故改「夫子」为「将军」耳。不知春秋之时,君称其臣无曰「将军」者。说苑作「夫子」,即用晏子之文,治要所引正作「夫子」。」◎则虞案:指海本已改作「夫子」。
185 〔一五〕则虞案:御览四百六十八引「与」亦作「预」。
186 〔一六〕则虞案:御览四百六十八作「又移」,八百四十四作「公复移」。
187 〔一七〕孙星衍云:「说苑「左」作「右」,下作「左」。」◎苏舆云:「治要作「拥琴」。」◎刘师培校补云:「书抄一百十引「瑟」作「琴」,治要作「左拥琴」,御览四百六十八作「左援琴」,八百四十四作「左执琴」。此作「操瑟」,「瑟」疑「琴」误。」
188 〔一八〕则虞案:御览八百四十四引「挈」作「拥」,杨本误「击」。
189 〔一九〕孙星衍云:「御览「出」作「至」。」◎黄以周云:「元刻「出」作「去」,误。一作「至」,亦非。」
190 〔二十〕则虞案:说苑「饮」下有「酒」字。御览四百六十八无「也」字,八百四十四无「今夕」五字。
191 〔二一〕黄以周云:「元刻作「彼」。」◎则虞案:说苑、治要正作「彼」,指海本已据改。
192 〔二二〕则虞案:御览四百六十八作「微二子」,「臣」下无「者」字,「身」下有「也」字,八百四十四引作「无彼二子何以持国,无此一臣何以乐身」。
193 〔二三〕王念孙云:「案「君子曰」以下数句,治要及御览人事部百九、饮食部二所引皆无此文。说苑有此文,而无「君子曰」三字,疑后人依说苑增入,而又加「君子曰」也。」
194 〔二四〕则虞案:指海本删「君子曰」以下一段。
195 景公使进食与裘晏子对以社稷臣第十三晏子侍于景公,朝寒,公曰:「请进暖食〔一〕。」晏子对曰:「婴非君奉馈之臣也〔二〕,敢辞。」公曰:「请进服裘。」对曰:「婴非君茵席之臣也〔三〕,敢辞。」公曰:「然夫子之于寡人何为者也〔四〕?」对曰:「婴,社稷之臣也〔五〕。」公曰:「何谓社稷之臣〔六〕?」对曰:「夫社稷之臣〔七〕,能立社稷,别上下之义〔八〕,使当其理〔九〕;制百官之序,使得其宜〔一十〕;作为辞令,可分布于四方〔一一〕。」自是之后,君不以礼,不见晏子。〔一二〕〔一〕孙星衍云:「「暖」,说苑作「热」。」◎刘师培校补云:「治要及书抄百四十三引「暖」作「暖」,御览八百四十九引说苑亦作「公曰「请子进暖食于寡人」」,与今本臣术篇「请进热食」无「公曰」二字者不同。」◎则虞案:书钞三十七引亦作「暖」。
196 〔二〕孙星衍云:「「奉馈」,说苑作「厨养」,「馈」与「馈」通。」
197 〔三〕孙星衍云:「说文:「茵,车重席。」说苑「茵席」作「田泽」者,言猎兽取裘,亦通。」◎苏舆云:「秦风毛传云:「茵,虎皮也。」广雅云:「●●谓之●。」司马相如说「茵从革」,汉书霍光传作「絪茵」。「絪」「●」并同义。」
198 〔四〕则虞案:说苑无「之」字,「何」作「奚」。
199 〔五〕则虞案:说苑、治要无「婴」字「也」字。
200 〔六〕苏舆云:「治要作「公问社稷之臣若何」。」
201 〔七〕苏舆云:「治要无「夫社稷之臣」五字。」
202 〔八〕孙星衍云:「「别」,说苑作「辨」。」
203 〔九〕则虞案:说苑「当」作「得」。
204 〔一十〕孙星衍云:「「稷」、「理」、「宜」为韵。」◎苏舆云:「治要「宜」作「所」。」
205 〔一一〕则虞案:治要无「分」字,「方」下有「也」字,指海本已据补。
206 〔一二〕则虞案:说苑下有「也」字。
207 晏子饮景公止家老敛欲与民共乐第十四晏子饮景公酒,令器必新,家老曰:「财不足,请敛于氓〔一〕。」晏子曰:「止!夫乐者,上下同之〔二〕。故天子与天下,诸侯与境内,大夫以下各与其僚〔三〕,无有独乐。今上乐其乐,下伤其费,是独乐者也〔四〕,不可!」
208 〔一〕则虞案:吴怀保本作「民」。
209 〔二〕则虞案:杨本「上」误「止」。
210 〔三〕孙星衍云:「「大夫」,一本作「匹夫」,非。」◎则虞案:说苑「大」上有「自」字,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皆作「匹夫」。
211 〔四〕苏舆云:「音义「者」作「音」,云「「音」,一本作「者」。」」◎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凌本皆作「音」。
212 晏子饮景公酒公呼具火晏子称诗以辞第十五晏子饮景公酒,日暮,公呼具火,晏子辞曰:「诗云:「侧弁之俄」,言失德也。「屡舞傞傞〔一〕」,言失容也。「既醉以酒,既饱以德〔二〕,既醉而出,并受其福」,宾主之礼也。「醉而不出,是谓伐德」,宾之罪也〔三〕。婴已卜其日〔四〕,未卜其夜〔五〕。」公曰:「善。一举酒祭之,再拜而出。曰:「岂过我哉〔六〕,吾托国于晏子也。以其家货养寡人〔七〕,不欲其淫侈也〔八〕,而况与寡人谋国乎〔九〕!」
213 〔一〕孙星衍云:「小雅宾之初筵诗。「屡」,「屦」省文,当为「娄」。」◎则虞案:此引诗亦古文诗说也。说文「●」下引诗作「娄舞●●」,盖三家作「●」。
214 〔二〕孙星衍云:「小雅宾之初筵篇无此二句。」◎王念孙云:「案此二句,后人所加。晏子引宾之初筵以戒景公,前后所引,皆不出本诗之外,忽阑入既醉之诗,则大为不伦,其谬一也;既醉之诗,是说祭宗庙旅酬无算爵之事,非宾主之礼,今加此二句,则与下文「宾主之礼也」五字不合,其谬二也。说苑反质篇有此二句,亦后人依俗本晏子加之,不可信。」◎则虞案:指海本已删。
215 〔三〕孙星衍云:「说苑「宾」作「宾主」,非。」◎俞樾云:「案上云「「既醉而出,并受其福」,宾主之礼也」,此云「「醉而不出,是谓伐德」,宾主之罪也」,两文相应,不得无「主」字。后人因「醉而不出」,以宾言,不以主言,故删「主」字。然不出者宾也,留宾不出者主也,当是时晏子为主人,则固不应专罪客矣,当从说苑补「主」字。」◎则虞案:俞说未审。郑笺云:「宾醉则出,与主人俱有美誉,醉至若此,是诛伐其德也。饮酒而诚得嘉宾,则于礼有善威仪。」是属宾而言。且诗曰「并受其福」,「其」者,即指宾言,亦重在宾,不重在主。说苑「主」字或后人所增,此无「主」字,乃存古义。俞说不可从。
216 〔四〕孙星衍云:「「已」,说苑作「以」。」◎则虞案:绵眇阁本、杨本亦作「以」。
217 〔五〕则虞案:左襄公二十二年传:「饮桓公酒乐,公曰:「以火继之。」辞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不敢。」」此袭敬仲之言。
218 〔六〕俞樾云:「案「岂过我哉」,当作「我岂过哉」,公自喜托国之得人,故曰「我岂过哉,吾托国于晏子也」。如今本,则语不可通矣。」◎黄以周云:「下句连读,言不得以托国晏子而过我。」
219 〔七〕孙星衍云:「「养」,说苑作「善」,是。」卢文弨云:「「货养」,说苑作「贫善」。」
220 〔八〕则虞案:凌本无「其」字。
221 〔九〕则虞案:杨本「与」作「于」。
222 晋欲攻齐使人往观晏子以礼侍而折其谋第十六〔一〕晋平公欲伐齐〔二〕,使范昭往观焉〔三〕。景公觞之,饮酒酣〔四〕,范昭曰〔五〕:「请君之弃〔六〕。」公曰:「酌寡人之,进之于客〔七〕。」范昭已饮〔八〕,晏子曰〔九〕:「彻,更之〔一十〕。」觯具矣〔一一〕,范昭佯醉,不说而起舞〔一二〕,谓太师曰〔一三〕:「能为我调成周之乐乎〔一四〕?吾为子舞之〔一五〕。」太师曰:「冥臣不习〔一六〕。」范昭趋而出〔一七〕。景公谓晏子曰〔一八〕:「晋,大国也〔一九〕,使人来将观吾政〔二十〕,今子怒大国之使者,将奈何?」晏子曰:「夫范昭之为人也〔二一〕,非陋而不知礼也〔二二〕,且欲试吾君臣,故绝之也〔二三〕。」景公谓太师曰〔二四〕:「子何以不为客调成周之乐乎〔二五〕?」太师对曰:「夫成周之乐,天子之乐也,调之〔二六〕,必人主舞之。今范昭人臣,欲舞天子之乐,臣故不为也〔二七〕。」范昭归以报平公曰〔二八〕:「齐未可伐也〔二九〕。臣欲试其君,而晏子识之〔三十〕;臣欲犯其礼,而太师知之〔三一〕。」仲尼闻之曰〔三二〕:「夫不出于尊俎之间,而知千里之外,其晏子之谓也。可谓折冲矣〔三三〕!而太师其与焉。」
223 〔一〕则虞案:吴勉学本误连上章。
224 〔二〕孙星衍云:「「伐」,后汉书注作「攻」。」◎则虞案:新序杂事「攻」作「伐」,御览五百七十四、七百六十一、事类赋注十一引作「晋欲攻齐」。孙云「后汉书注」,案见卷九十。
225 〔三〕孙星衍云:「文选注作「晋平公使范昭观齐国政」。」◎苏舆云:「文选注本韩诗外传。」◎则虞案:后汉书卷六及九十注、御览七百六十一引无「往」字,五百七十四引无「焉」字。
226 〔四〕孙星衍云:「一本作「醉」。」◎则虞案:黄本正作「醉」,后汉书注、文选注、御览两引皆无「饮酒酣」三字,韩诗外传八作「景公锡之宴」,新序作「景公赐之酒酣」。
227 〔五〕孙星衍云:「文选注作「起曰」。」◎则虞案:御览五百七十四引无「曰」字,外传上有「晏子在前」四字,又「起」作「趋」。
228 〔六〕孙星衍云:「韩诗外传作「愿君之倅樽以为寿」,新序作「愿请君之樽酌」,后汉书注作「序酌」,文选注作「愿得君之樽为寿」。按说文:「●,酒器也,或作「尊」。」玉篇或作「樽」、「僔」。又云「」同「樽」。是「樽」、「」、「僔」皆「尊」字之俗。」◎黄以周云:「「」当作「尊」,后汉书马融传注作「愿请君之弃酌」。」◎刘师培校补云:「御览七百六十一引作「请君弃樽酌」,五百七十四作「请公之樽酌」,事类赋注十一作「范昭请公之樽酌」,孙子杜牧注引同「公」作「君」。疑今本「樽」下挩「酌」字。玉海八十九引作「范昭起曰「愿得君之樽为寿」」,又与文选张载杂诗注、陆机连珠注引同见音义。」◎于省吾云:「「弃」不词,作「倅樽」者是也。古「倅」字本省作「卒」,讹为「弃」。周礼夏官「诸子掌国之倅」,注「故书「倅」为「卒」」,郑司农云「「卒」读如「物有副倅」之「倅」」。按「倅」亦通「萃」,故副车曰萃车,古●有萃车马之语。易坎六四虞注「礼有副尊」,盖君之饮酒,用尊非一,故有副尊,亦犹鼎之有陪鼎也。尊以储酒,饮则用觯用爵用角,故下云「觯具矣」。尊有勺,所以酒者。甲骨文金文「尊」字通作「●」或「●」,然则「」、「樽」、「僔」、「尊」均后起字矣。此文本谓范昭请君之倅尊为无礼,故下文「公曰「酌寡人之,进之于客」」。孙星衍谓文选注作「公令左右酌樽以献」,若礼应酌君之尊,则无须称「公曰」矣。又下云「范昭已饮,晏子曰「彻更之」。觯具矣,范昭佯醉,不说而起舞」。是晏子以酌君尊为失礼,故彻别具觯,而范昭因以佯醉不说而起舞也。」◎则虞案:宋本御览五百七十四引作「弃酌」。
229 〔七〕孙星衍云:「文选注作「公令左右酌樽以献」,后汉书注作「公曰「诺」」。」◎黄以周云:「元刻无「公曰」至「彻」二十字,误脱一行。」◎苏舆云:「韩诗外传作「酌寡人樽,献之客」。」◎刘师培校补云:「孙子杜牧注略同,御览五百七十四引作「公曰「诺」,告侍者酌之」,事类赋注作「公曰「诺」,告侍者酌樽进之」。疑今本「公曰」下挩「诺」字,馀均后人据新序改。韩诗外传八作「公顾左右曰「酌寡人樽献之」」。」◎则虞案:嘉靖本、绵眇阁本、吴怀保本均挩一行。
230 〔八〕孙星衍云:「一本作「饮之」,非。」◎则虞案:文选注、御览五百七十四、七百六十一俱无此四字,后汉书注、孙子注盖用新序文。下云「彻尊」,是酌酒犹未献也,不当言「饮」。
231 〔九〕孙星衍云:「文选注,后汉书注作「已饮」。」
232 〔一十〕则虞案:外传作「晏子对曰「彻去尊」」,新序作「晏子曰「彻尊更之」」,后汉书及文选杂诗注、连珠注两引「曰」均作「命」,孙子注引作「晏子彻尊更为酌」,御览七百六十一引作「晏子命彻尊革具」,各不相同。作「曰」、「对曰」者,误。
233 〔一一〕则虞案:此四字各书皆无,惟新序有,句上当有「曰」字。此燕礼也。凡礼,饮酒君臣不相袭饮器。燕礼:「更爵,洗升,酌膳酒以降,酢于阼阶下。」注:「更爵者,不敢袭至尊者。」又「易觯洗」注:「君尊不酌故也。凡爵不相袭者也,于尊者言更,自敌以下言易。」贾疏云:「袭,因也。献君自酢同用觚,必更之者,不敢因君之爵。」敖继公云:「不敢用君器也。」今范昭请君之尊,而景公与之,是相袭矣,非礼也,故晏子更之。
234 〔一二〕则虞案:外传无「佯醉」二字,选注引亦无,恐亦新序误增也。此不知燕礼有舞勺,而疑为醉而起舞,因妄增「佯醉」二字。
235 〔一三〕孙星衍云:「「谓」,韩诗外传、文选注作「顾」。」◎则虞案:燕礼「大师告于乐正曰正歌备」,注:「大师,上工也。」大师为乐工之长。
236 〔一四〕孙星衍云:「「调」,韩诗外传、文选注作「奏」。」◎黄以周云:「文选陆机演连珠注作「为我奏成周之乐」,无「能」「乎」字。」◎则虞案:御览五百七十四作「调成周之乐」。
237 〔一五〕则虞案:外传作「愿舞」,御览五百七十四作「吾为之舞」,孙子注作「吾为舞之」。
238 〔一六〕孙星衍云:「「冥」,韩诗外传、文选注作「盲」,「冥」「盲」音义俱相近。」◎则虞案:新序作「冥」,孙子注、御览五百七十四、事类赋皆作「瞑」。周礼春官序官注:「凡乐之歌必使瞽蒙为焉,命其贤知者以为大师小师。」故云「盲臣」,亦称「冥臣」。
239 〔一七〕则虞案:外传作「范昭起出门」,孙子注作「范昭起出」,杨本「趋」作「趣」。
240 〔一八〕则虞案:孙子注作「景公曰」,御览五百七十四作「公问晏子」。
241 〔一九〕则虞案:外传作「夫晋,天下大国也」。
242 〔二十〕则虞案:外传作「使范昭来观齐国之政」,孙子注作「来观吾政」。
243 〔二一〕则虞案:外传无「夫」字,新序无「也」字,孙子注只有「观范昭」三字。御览作「昭非不知礼也」。
244 〔二二〕则虞案:新序「知」作「识」,孙子注作「非陋于礼者」。
245 〔二三〕则虞案:孙子注引作「且欲惭于国臣,故不从也」,御览亦作「惭」。
246 〔二四〕则虞案:外传作「于是景公召太师而问之曰」,御览作「公问太师」。
247 〔二五〕则虞案:外传作「范昭使子奏成周之乐,何故不调」。
248 〔二六〕则虞案:新序「调」上有「若」字,孙子注「调之」作「惟」,初学记十五「天子」下无「之」字。
249 〔二七〕黄以周云:「初学记十五作「臣不敢为之」。」◎则虞案:新序「臣」下有「也」字,「欲」上有「而」字,孙子注亦有「而」字,无「之」字,御览作「范昭人臣而舞之,臣故不为」。此云「成周之乐,天子之乐」者,盛乐也。凡享元侯,工歌清庙,下管象舞及夏龠,谓堂下吹管而迭兴象舞及夏龠二舞;若享诸侯,歌文王。此天子之乐也。左传穆叔聘于晋,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不拜,歌文王,不拜,谓其非礼也;歌鹿鸣之三,三拜,礼也。是侯国享聘大夫当升歌鹿鸣之三,不得用盛乐。今范昭命奏成周之乐者,是僭礼矣。飨礼今亡,人主起舞,其制未详。周礼龠人自有专属,亦未闻君主自舞之说。
250 〔二八〕孙星衍云:「「以报」,文选注作一「谓」字,非。」◎则虞案:外传、孙子注、御览无「以」字,新序「报」作「告」,后汉书注「平」上有「晋」字。
251 〔二九〕孙星衍云:「「伐」,韩诗外传、文选注作「并」。」◎刘师培校补云:「任渊山谷诗内集卷一注、史容山谷诗外集卷十七注引「伐」作「并」,与外传同,新序亦作「伐」。」◎则虞案:御览两引皆作「伐」,七百六十一引「未」作「不」。
252 〔三十〕孙星衍云:「「试」,后汉书注作「惭」,「识」,韩诗外传、文选注、后汉书注作「知」。」◎刘师培校补云:「御览五百七十四、七百六十一及事类赋注并引「试」作「惭」。事类赋注引「识」作「知」,任渊、史容山谷诗注引同,又「臣」字作「吾」,无「而」字孙子杜牧注「试」作「辱」,「识」作知。」
253 〔三一〕孙星衍云:「文选注下云:「于是辍伐齐谋。」」◎王念孙云:「案「礼」本作「乐」,此涉上文「不知礼」而误。太师掌乐,故曰「臣欲犯其乐,而太师知之」。若礼,则非太师所掌,且上文屡言成周之乐,则此不得言礼明矣。新序杂事一作「礼」,亦校书者依俗本晏子改之。韩诗外传八及文选张协杂诗注、陆机演连珠注引晏子并作「欲犯其乐」。」◎刘师培校补云:「事类赋注引「知」作「识」,孙子杜牧注同。任渊、史容山谷诗注引「臣」作「吾」,「礼」作「乐」,无「而」字,下有「于是辍伐齐谋」六字。此疑后人据新序改。」◎则虞案:御览引亦作「礼」,作「礼」,义可通,不必改为「乐」。
254 〔三二〕孙星衍云:「「仲尼」,文选注作「孔子」。」◎黄以周云:「元刻脱「之曰」二字。」◎则虞案:新序、孙子注、后汉书注引皆作「仲尼」,孙子注无「之曰」二字,外传、文选注两引、御览七百六十一、任渊史容山谷诗注引皆作「孔子」,杨本、凌本皆无「之」字。
255 〔三三〕孙星衍云:「按「冲」者,冲车折挫之也。」◎王念孙云:「案此文本作「夫不出于尊俎之间,而知冲千里之外,其晏子之谓也」,无「可谓折冲矣」五字。「知冲」,即「折冲」也,「知」「折」声相近,故字亦相通说见经义述闻大戴记。荀子劝学篇「锲而舍之,朽木不折」,大戴记「折」作「知」宋元明本皆如是,俗本依荀子改「知」为「折」,辩见经义述闻,是其证也。旧本「知」下脱「冲」字,而后人不知,又于「晏子之谓也」下加「可谓折冲矣」五字,谬矣。高注吕氏春秋云:「冲车,所以冲突敌军,而陷破之也。」有道之国,不可攻伐,使欲攻己者折还其冲车于千里之外,不敢来也,故曰「不出于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作「知冲」者,借字耳。不当更有「可谓折冲矣」五字。新序与此同,亦校书者依俗本晏子改之。后汉书马融传注、御览器物部六引晏子并作「起于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文选张协杂诗注、册魏公九锡文注、为袁绍檄豫州文注、为石仲容与孙皓书注、演连珠注、杨荆州诔注并引作「不出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晏子之谓也」,皆无「可谓折冲矣」句。大戴记王言篇「明王之守也,必折冲乎千里之外」,吕氏春秋召类篇「夫修之于庙堂之上,而折冲乎千里之外者,其司城子之谓乎」,立义并与晏子同。韩诗外传「孔子闻之曰「善乎!晏子不出俎豆之间,折冲千里」」,即本于晏子。且据后汉书、文选注、御览所引皆作「折冲千里之外」,则今本晏子「知千里之外」,「知」下脱去「冲」字,而「知冲」即是「折冲」,不当更有「可谓折冲」句明矣。」◎刘师培校补云:「任渊、史容山谷诗注引「知」作「折冲」,孙子杜牧注同。此亦后人据新序改。盐铁论崇礼篇曰「昔晏子修之俎之间,而折冲乎千里」,是其证也。据下云「何冲之能折」,则「折冲」犹言「却兵」。御览三百廿二引韩诗外传云:「身不出樽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又引注云:「冲,冲车也,谓敌人设此以临城,大臣谋于庙堂,遥以折之,是即折冲之义。」又淮南兵略训云:「修政庙堂之上,而折冲千里之外。」大戴王言篇亦云:「折冲乎千里之外。」并其证。」◎则虞案:此处似作「不出于尊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其晏子之谓也,可谓知矣」。后「知」与「折冲」易位,因而致讹。
256 景公问东门无泽年谷而对以冰晏子请罢伐鲁第十七景公伐鲁,傅许〔一〕,得东门无泽〔二〕,公问焉〔三〕:「鲁之年谷何如〔四〕?」对曰〔五〕:「阴水厥,阳冰厚五寸〔六〕。」不知,以告晏子〔七〕。晏子对曰:「君子也〔八〕。问年谷而对以冰,礼也。阴水厥,阳冰厚五寸者,寒温节〔九〕,节则刑政平〔一十〕,平则上下和,和则年谷熟〔一一〕。年充众和而伐之〔一二〕,臣恐罢民弊兵,不成君之意〔一三〕。请礼鲁以息吾怨〔一四〕,遣其执〔一五〕,以明吾德。」公曰:「善。」乃不伐鲁〔一六〕。
257 〔一〕孙星衍云:「「傅」,读「附」,墨子有蚁傅篇。」◎刘师培校补云:「白帖八十一引作「景公将伐鲁,特●东门无泽」。「特●」即「傅许」之讹,「许」即诗鲁颂「居常与许」之「许」也。」◎则虞案:北堂书钞一百五十九、御览三十五、又六十八引皆无「傅许」二字。
258 〔二〕孙星衍云:「姓东门,字无泽。」
259 〔三〕则虞案:书钞作「问曰」,御览三十五作「公问」,六十八作「问之」。
260 〔四〕孙星衍云:「说文「●,谷孰也」。」◎则虞案:书钞引「谷」作「丰」。
261 〔五〕孙星衍云:「今本脱「曰」字,据御览增。」◎则虞案:书钞亦有「曰」字。
262 〔六〕卢文弨云:「文选海赋注引作「阴冰凝阳」,御览「水」亦作「冰」。」◎王念孙云:「卢读「阴水厥阳」为句,非也。此文本作「阴冰凝」,「阳冰厚五寸」海赋「阳冰不冶」本此。「阴冰」者,不见日之冰也;「阳冰」者,见日之冰也。言不见日之冰皆凝,见日之冰则但厚五寸也。文选注及御览皆作「阴冰凝」,自是旧本如此;今本作「阴水厥」,误也。」◎黄以周云:「按王读是也,而义又未尽。「阴冰」者,阴寒之冰,冻于地下者也;「阳冰」者,阳烜之冰,结于水上者也。月令曰:「水始冰,地始冻。」夏小正曰「正月寒日涤冻涂」,传曰:「涤也者,变也,变而暖也;冻涂者,冻下而泽上多也。」管子曰:「日至六十日而阳冻释,七十日而阴冻释。」皆其证。「阴冰凝,阳冰厚五寸」,谓寒温得其时,故下曰「寒温节」。冬有坚冰,为下年谷熟之兆,今俗尚有此占。」◎刘师培校补云:「书抄、白帖引作「阴冰厥」,御览六十八引作「阴冰凝」,当据订。事类赋注八引作「阴不凝」,「不」疑「水」误。」◎则虞案:黄本、吴怀保本、指海本「水」作「冰」。
263 〔七〕孙星衍云:「御览作「公问晏子」。」◎王念孙云:「句上脱「公」字。」◎则虞案:指海本增「公」字。
264 〔八〕则虞案:御览三十五引无「子也」二字,是也。「君问年谷而对以冰」,即承上而来。
265 〔九〕则虞案:书钞、御览两引句下皆有「也」字。
266 〔一十〕则虞案:「刑」字衍,书钞、御览皆无「刑」字。又书钞不重「节」字。
267 〔一一〕孙星衍云:「御览作「寒温节则政平,政平则上下和,上下和则年谷孰」。」
268 〔一二〕则虞案:黄本「充」误「克」。
269 〔一三〕孙星衍云:「御览作「臣恐疲兵而无成」。」◎则虞案:指海本改作「罢民弊兵而无成」。
270 〔一四〕孙星衍云:「御览作「愁」。」◎则虞案:宋本御览不作「愁」。又书钞、御览引皆无「吾」字,指海本作「君盍礼鲁,以息吾怨」。
271 〔一五〕则虞案:杨本误作「遗」。
272 〔一六〕孙星衍云:「「乃」,御览作「遂」。」◎刘师培校补云:「白帖引「乃」作「遂」。」◎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脱「伐」字,他本皆有。
273 景公使晏子予鲁地而鲁使不尽受第十八景公予鲁君地,山阴数百社〔一〕,使晏子致之,鲁使子叔昭伯受地〔二〕,不尽受也。晏子曰:「寡君献地,忠廉也,曷为不尽受?」子叔昭伯曰:「臣受命于君曰:「诸侯相见,交让,争处其卑,礼之文也〔三〕;交委多,争受少,行之实也〔四〕。礼成文于前,行成章于后〔五〕,交之所以长久也。」且吾闻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六〕,吾是以不尽受也。」晏子归报公,公喜笑曰:「鲁君犹若是乎。」晏子曰:「臣闻大国贪于名,小国贪于实,此诸侯之通患也〔七〕。今鲁处卑而不贪乎尊,辞实而不贪乎多,行廉不为茍得,道义不为茍合,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其交〔八〕,君之道义,殊于世俗,国免于公患。」公曰:「寡人说鲁君,故予之地,今行果若此,吾将使人贺之。」晏子曰:「不〔九〕!君以驩予之地,而贺其辞,则交不亲,而地不为德矣。」公曰:「善。」于是重鲁之币,毋比诸侯,厚其礼,毋比宾客。君子于鲁,而后明行廉辞地之可为重名也。
274 〔一〕孙星衍云:「盖泰山之阴也。史记集解贾逵曰:「二十五家为一社。」」
275 〔二〕孙星衍云:「左传昭十六年有子服昭伯,杜预注:「惠伯之子子服回也。」疑即此人。」
276 〔三〕则虞案:「让」下疑夺「尊」字,「交让尊」,君子自卑而尊人也。
277 〔四〕则虞案:「受」下疑夺「其」字,「争受其少」,与上「争处其卑」对文。
278 〔五〕则虞案:「礼之文」「行之实」对文,此承上来,「章」疑「实」字之讹。
279 〔六〕则虞案:两语见曲礼上。又大戴礼曾子立事:「君子不绝人之欢,不尽人之礼。」
280 〔七〕孙星衍云:「「通」,一本作「公」,按下文亦作「公患」。」◎黄以周云:「元刻作「公」,凌本同。」◎则虞案:杨本同,吴勉学本作「通」。
281 〔八〕则虞案:此亦用曲礼文。
282 〔九〕于鬯云:「「不」下当脱「可」字,一云「不」读「否」,然恐非。」
283 景公游纪得金壶中书晏子因以讽之第十九景公游于纪〔一〕,得金壶〔二〕,乃发视之〔三〕,中有丹书〔四〕,曰:「食鱼无反〔五〕,勿乘驽马〔六〕。」公曰:「善哉!知苦言〔七〕,食鱼无反,则恶其鱢也〔八〕;勿乘驽马,恶其取道不远也〔九〕。」晏子对曰:「不然。食鱼无反,毋尽民力乎〔一十〕!勿乘驽马,则无置不肖于侧乎!」公曰:「纪有书〔一一〕,何以亡也〔一二〕?」晏子对曰:「有以亡也。婴闻之,君子有道,悬之闾〔一三〕。纪有此言,注之壶〔一四〕,不亡何待乎〔一五〕!」
284 〔一〕孙星衍云:「今本脱「景」字,据御览增。括地志:「剧,灾州县也,故剧城在青州寿光县南三十一里,故纪国。」」
285 〔二〕孙星衍云:「今本脱「壶」字,一本作「缄」字,非。据御览壶部引此文订正。」◎黄以周云:「凌本作「金缄」,卢云:「后「壶」与「闾」韵,不当作「缄」。」」◎刘师培校补云:「御览七百六十一引「得」下有「一」字。」◎则虞案:宋本御览无「一」字,元刻本脱「壶」字,空一格,下同。杨本作「缄」,下同。黄本「金」作「缶」。吴怀保本、绵眇阁本、吴勉学本作「乃」。
286 〔三〕苏舆云:「王氏杂志作「发其视之」。」◎王念孙云:「案「发其视之」本作「发而视之」,今本「而」作「其」,则文不成义。御览器物部六、兽部八、玉海十四引此并作「发而视之」。一本作「乃发视之」,亦后人以意改。」◎则虞案:宋本御览七百六十一引及杨本、凌本作「发视之」,事类赋注二十一「其」作「而」,指海本改作「发而视之」。
287 〔四〕孙星衍云:「一本作「月书」,据御览改。」◎文廷式云:「丹书,盖即印刻,所谓朱文也。」◎则虞案:御览八百九十六引无「中」字,黄本、杨本、凌本皆作「月」,「月」为「丹」之形讹。
288 〔五〕于鬯云:「食鱼者必先食一面,然后反之,再食一面。「无反」者,留其下一面不食也。」
289 〔六〕孙星衍云:「说文无「驽」字,字林:「骀也。」玉篇:「乃乎切,最下马也。」」◎则虞案:御览八百九十六、事类赋注引作「勿食反鱼,无乘驽马」。
290 〔七〕俞樾云:「按「知」当作「如」,「苦」当作「若」,皆形似而误也。「善哉如若言」,犹云「善哉如若所言」。」◎黄以周云:「「苦」字误,元刻作「若」,卢校同。」◎则虞案:绵眇阁本作「苦」,杨本、凌本俱作「若」。
291 〔八〕孙星衍云:「说文:「鱢,●臭也。」玉篇:「先刀切。」」◎则虞案:御览、事类赋注引「无」作「不」。
292 〔九〕刘师培校补云:「此疑当作「不远取道」,与上「鱢」字协韵。」
293 〔一十〕则虞案:御览、事类赋注引「乎」作「也」。
294 〔一一〕则虞案:事类赋注引作「纪得此书」,御览引作「纪有此书」。
295 〔一二〕孙星衍云:「谓其言可传,不当亡国。」◎则虞案:御览引无「也」字。
296 〔一三〕孙星衍云:「古人门席皆有铭。」◎刘师培校补云:「玉海三十一引「悬」作「垂」。」
297 〔一四〕孙星衍云:「一本作「缄」,一本作「其」,皆非。「闾」、「壶」为韵。」◎则虞案:吴怀保、吴勉学本俱作「其」。
298 〔一五〕则虞案:御览、事类赋注引作「纪有此书,藏之于壶,不亡曷待。」
299 景公贤鲁昭公去国而自悔晏子谓无及已第二十鲁昭公弃国走齐〔一〕,齐公问焉〔二〕,曰:「君何年之少,而弃国之蚤?奚道至于此乎〔三〕?」昭公对曰:「吾少之时〔四〕,人多爱我者,吾体不能亲〔五〕;人多谏我者,吾志不能用〔六〕;好则内无拂而外无辅〔七〕,辅拂无一人,谄谀我者甚众。譬之犹秋蓬也,孤其根而美枝叶,秋风一至,根且拔矣〔八〕。」景公辩其言,以语晏子〔九〕,曰:「使是人反其国,岂不为古之贤君乎〔一十〕?」晏子对曰:「不然。夫愚者多悔〔一一〕,不肖者自贤,溺者不问坠〔一二〕,迷者不问路。溺而后问坠,迷而后问路〔一三〕,譬之犹临难而遽铸兵,噎而遽掘井〔一四〕,虽速亦无及已〔一五〕。」
300 〔一〕则虞案:说苑敬慎篇作「鲁哀侯弃国而走齐」。御览九百九十七引作「鲁哀公」,「弃」作「失」。治要、类聚亦作「失」。作「昭公」作「失」者是,指海本已据改。
301 〔二〕王念孙云:「「齐」字涉上句「走齐」而误,当从御览作「景公问焉」。治要作「齐景公问焉」,亦衍「齐」字。」◎则虞案:指海本已改作「景公」。
302 〔三〕王念孙云:「案类聚、御览并作「子之年甚少,奚道至于此乎」,「道」,由也,言何由至于此也,「此」字正指失国而言。说苑作「君何年之少,而弃国之蚤」,无「奚道至于此乎」六字。今既从说苑作「君何年之少,而弃国之蚤」,又从晏子作「奚道至于此乎」,既言「何」,又言「奚」,既言「弃国」,又言「至于此」,则累于词矣。」◎苏舆云:「治要作「子之迁位新,奚道至于此乎」。」◎则虞案:指海本从御览改。
303 〔四〕孙星衍云:「一本作「吾之少时」。」◎则虞案:黄本、吴勉学本正如此。
304 〔五〕则虞案:说苑作「人多爱臣,臣爱而不近也」,御览九百九十七引「体」作「礼」。汉书贾谊传「所以体貌大臣」,注:「谓加礼容而敬之也。」
305 〔六〕则虞案:说苑作「人多谏臣,臣受而不能从」,御览「志」作「忌」,「用」作「从」。
306 〔七〕苏舆云:「王氏杂志「好」作「是」。」◎王念孙云:「案「则」本作「以」,「是以」二字,乃推言其所以无辅弼之故,今本作「是则」,亦后人以说苑改之。治要、类聚、御览并作「是以」今本类聚脱「以」字,御览脱「是」字,唯治要不误。」◎黄以周云:「「好」字误,元刻作「是」。」◎则虞案:说苑「拂」作「闻」,「辅」下有「也」字,治要、御览引「拂」作「弼」,治要又无「而」字。指海本「好则」已改为「是以」。
307 〔八〕王念孙云:「案治要作「孤其根荄,密其根叶,春气至,偾以揭也」。偾,仆也;揭,蹶也大雅荡篇「颠沛之揭」」。秋蓬末大而本小,故春气至,则根烂而仆于地。类聚、御览并作「孤其根本,密其枝叶」,今本云云,亦后人以说苑窜改。说苑作「恶于根本,而美于枝叶,秋风一起,根且拔矣」。程氏易畴通艺录曰:「蓬之根孤,而枝叶甚繁,既枯,则近根处易折,折则浮置于地,大风举之,乃戾于天,故言飞蓬也。说苑言「拔」,盖考之不审矣。曹植诗云:「吁嗟此转蓬,居世何独然。」又云:「愿为中林草,秋随野火燔,糜灭岂不痛,愿与根荄连。」可见蓬转而飞,不得与根荄连,是折而非拔也。司马彪诗云:「秋蓬独何辜,飘颻随风转,长飙一飞薄,吹我之四远,搔首望故株,邈然无由返。」若蓬遇风而拔,则故株随枝而逝,安得云「搔首望故株」邪?」念孙案:程说甚核。又案:晏子作「孤其根荄,密其枝叶」,「密」与「孤」正相对;说苑作「恶于根本,美于枝叶」,「美」与「恶」亦相对。今本晏子作「孤其根,而美枝叶」,「美」与「孤」不相对,两用晏子、说苑之文,斯两失之矣。」◎黄以周云:「按古人文字多以相错见义,此文当以「孤其根而美枝叶」为正,根言孤,以见枝叶之密,枝叶言美,以见根之恶,诸书所引,欲取文字正对,以意改尔。「根且拔矣」,当依治要作「偾且揭」。说文:「偾,僵仆也。揭,高举也。」蓬至秋,既仆于地,大风举之,终且高戾于天,程说是也。」◎刘师培补释云:「二说均非。「孤」者,「窳」之假字,「窳」亦恶也,史记五帝本纪「皆不苦窳」,货殖传云「以故呰窳」,荀子议兵篇云「械用兵革,窳楛不便利者弱」,「窳楛」,即「苦窳」也。「苦」训为「恶」周礼典妇功「辨其良苦」,「苦」与「良」对文。管子小匡篇「辨其功苦」,房注:「谓滥恶。」,则「窳」意亦与「恶」同,「窳其根」者,犹言「恶其根」也,故说苑以「恶」代「窳」。」◎则虞案:黄本作「美其叶」,指海本作「偾以揭也」。
308 〔九〕苏舆云:「治要「辩」作「以」,无下「以」字。」◎则虞案:杨本「辩」作「辨」。
309 〔一十〕则虞案:杨本脱「古」字。
310 〔一一〕孙星衍云:「「者」,御览作「人」。」◎俞樾云:「按「愚者多悔」与「不肖者自贤」,两意不伦。说苑杂言篇载越石父曰:「不肖人自贤也,愚者自多也」,即本晏子之言。疑此文本作「愚者自多」,传写夺「自」字,浅人妄补「悔」字耳。」◎刘师培校补云:「御览七百四十一引「悔」作「侮」,义较长。」◎于省吾云:「按俞说殊误。下云「溺者不问坠,迷者不问路」,即承「不肖者自贤」而言;「溺而后问坠,迷而后问路,譬之犹临难而遽铸兵,噎而遽掘井,虽速亦无及矣」,即承「愚者多悔」而言。两段文义较然,俞说未照。且前半均系昭公自悔之词也。」
311 〔一二〕王念孙云:「案「坠」本作「队」,「队」与「隧」同,广雅曰:「队,道也。」大雅桑柔传曰:「隧,道也。」「溺者不问队」,谓不问涉水之路,故溺也。「不问队」,「不问路」,其义一而已矣。荀子大略篇「迷者不问路,溺者不问遂」,杨倞曰:「遂,谓径隧,水中可涉之径也。」是其证。后人误以「队」为「颠坠」之「坠」,故妄加「土」耳。治要引正作「溺者不问隧」。」◎苏时学云:「「坠」,犹「坎陷」也。」◎苏舆云:「「坠」当依荀子作「遂」,诗载驰篇「大夫跋涉」,释文引韩诗曰:「不由蹊遂而涉曰跋涉。」淮南修务训高注:「不从蹊遂曰跋涉。」二「遂」字与此义同。作「坠」者,盖误文。」◎则虞案:指海本已改为「隧」。
312 〔一三〕苏舆云:「治要无此二句,非。」
313 〔一四〕孙星衍云:「说文:「噎,饭窒也。」」◎俞樾云:「按「掘井」与「噎」无涉,说苑杂言篇作「譬之犹渴而穿井」。」◎刘师培校补云:「御览引「噎」上有「临」字,当据补。」
314 〔一五〕孙星衍云:「「速」,御览作「悔」,说苑杂言篇以晏子为越石父也。」◎则虞案:御览引无「亦已」二字。
315 景公使鲁有事已仲尼以为知礼第二十一〔一〕晏子使鲁〔二〕,仲尼命门弟子往观〔三〕。子贡反,报曰:「孰谓晏子习于礼乎〔四〕?夫礼曰:「登阶不历,堂上不趋,授玉不跪。」今晏子皆反此,孰谓晏子习于礼者〔五〕?」晏子既已有事于鲁君〔六〕,退见仲尼,仲尼曰〔七〕:「夫礼,登阶不历〔八〕,堂上不趋,授玉不跪。〔九〕夫子反此乎〔一十〕?」晏子曰:「婴闻两槛之闲〔一一〕,君臣有位焉,君行其一,臣行其二〔一二〕。君之来〔一三〕,是以登阶历堂上趋以及位也〔一四〕。君授玉卑,故跪以下之〔一五〕。且吾闻之,大者不逾闲,小者出入可也〔一六〕。」晏子出,仲尼送之以宾客之礼,不计之义〔一七〕,维晏子为能行之〔一八〕。
316 〔一〕苏舆云:「「景公」当作「晏子」,传写误也。」◎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有」误作「布」。凌本此章以下各文皆无。
317 〔二〕则虞案:韩诗外传四、论衡知实篇作「晏子聘于鲁」,初学记二十一引作「使鲁」。周廷寀云:「春秋齐使聘鲁,自襄公二十七年庆封之后,于经更无所见,盖诸子之寓言也。」
318 〔三〕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绵眇阁本「弟子」二字互倒。
319 〔四〕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子」下复「子」字。
320 〔五〕则虞案:韩诗外传作「上堂则趋,授玉则跪。子贡怪之,问孔子曰:「晏子知礼乎?今者晏子来聘鲁,上堂则趋,授玉则跪,何也?」孔子曰:「其有方矣。待其见我,我将问焉。」」论衡亦作「门人问孔子,孔子不知,而问于晏子」。窃疑此章似有重复,自「仲尼命门弟子」至「既已有事于鲁君」,古本晏子似无其文,外传始有之。论衡盖亦据外传为说,后人又复据外传增入此段文字。初学记所引,犹存旧贯,可证也。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脱「孰」字。
321 〔六〕刘师培补释云:「「已」,即「既」也。盖一本作「既」,一本作「已」,后人并而一之。」
322 〔七〕则虞案:初学记不重「仲尼」二字。
323 〔八〕则虞案:外传、论衡、初学记皆无「登阶不历」句。
324 〔九〕则虞案:此二句见曲礼上。
325 〔一十〕黄以周云:「初学记文部作「夫子反此,礼乎」。「礼乎」,二字句,今本脱,当据补。」◎则虞案:「此」字即指上「礼」字而言,不必再出「礼」字。
326 〔一一〕孙星衍云:「「槛」,疑当为「楹」字之误也。」◎卢文弨云:「「槛」讹,元刻作「楹」。」
327 〔一二〕则虞案:外传作「夫上堂之礼,君行一,臣行二」,初学记引亦无二「其」字。郑玄注仪礼聘礼,三引皆无「其」字,当据删。云「两楹之闲」者,仪礼聘礼「公侧袭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注:「中堂,南北之中也。入堂深,尊宾事也。」李如圭集释云:「中堂,堂东西之中也。是为两楹间。」后儒于「中堂」与「东楹」疏说各异,证以晏子此文,是两楹之间即中堂。云「君行一,臣行二」者,指行于堂上而言。仪礼「公侧袭受玉于中堂东楹之间」者是也。盖主君在东,聘臣在西,臣向东行,君步阔,臣步狭,是君行一步,臣趋而行二步。
328 〔一三〕孙星衍云:「初学记作「速」,说文:「速,疾也,籀文作「」。」◎黄以周云:「初学记作「君之所来速」。」◎则虞案:外传作「今君行疾」。
329 〔一四〕黄以周云:「「及」,初学记作「反」。」◎则虞案:外传作「臣敢不趋乎」,无「登阶历堂上趋」等字,外传非也。「登阶历堂上趋」者,聘礼曰:「宾入门左,介皆入门左,北面西上,三揖,至于阶,三让,公升二等,宾升。」注:「先宾升二等,亦欲君行一,臣行二。」疏云:「诸侯阶有七等,公升二等,在上仍有五等,而得云君行一,臣行二者,但君行少,臣行多,大判而言,非谓即君行一,臣行二。」左僖二十八年传:「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子犯曰:「子玉无礼哉!君行一,臣行二,弗可失矣。」」又左襄七年传:「卫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会,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韩非子载穆叔语:「今子不后寡君一等。」是其证。朱子语类问行一行二之义曰:「君行步阔而迟,臣行步狭而疾,故君行一步而臣行两步,盖不敢同君之行而践其迹也。」是「趋」之义也。
330 〔一五〕则虞案:礼记「授立不跪」,注:「不跪不坐,为烦尊者俛仰受之。」少仪「受立授立不坐」,是通授受言也。聘礼:「宾升,西楹西东面,摈者退中庭,宾致命,公左还,北乡,摈者进,公当楣再拜,宾三退,负序,公侧袭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注:「东楹之间,亦以君行一,臣行二。」疏:「两楹之间,为宾主处中,今乃于东楹之间,更侵东半间,故曰「君行一,臣行二」也。」是受玉之礼也。受玉之礼,君独见于以尊宾,故无赞,经不言臣立臣跪,此云「跪」者,足补仪礼之略。又案:主君返玉,遣卿于馆行之,礼有明文。此云「君授玉」,当作「授君玉」。论衡「授玉不跪,晏子跪」,是亦言授君玉,而非君授玉。韩诗外传作「今君之授币也,卑臣敢不跪乎」,尤非。授币行于私觌时,聘礼云「公用束帛」,注:「致币也,言用尊于下也,亦受之于序端。」公食大夫礼侑宾云:「公受宰夫束帛。」是此亦宰夫授之,非亲授也。当从晏子作「玉」者是。
331 〔一六〕苏时学云:「此与论语子夏言同,盖古有此语。」
332 〔一七〕王念孙云:「案「不计之义」,初学记文部引作「不法之礼」,上有「反,命门弟子曰」六字,然则「不计之义」二句,乃孔子命门弟子之语,今脱去上六字,则不知为何人语矣。外上篇曰「晏子出,仲尼送之以宾客之礼,再拜其辱,反,命门弟子曰」云云,文义正与此同。韩诗外传载此事亦云:「「孔子曰:「善,礼中又有礼。」」」◎则虞案:指海本已增此六字,「不计」作「不法」。
333 〔一八〕则虞案:初学记作「唯晏子能为之」。外传作「孔子曰:「善,礼中有礼。赐,寡使也,何足以识礼也。诗曰:「礼仪卒度,笑语卒获。」晏子之谓也。」」与此异。指海本已据初学记校改。
334 晏子之鲁进食有豚亡二肩不求其人第二十二晏子之鲁,朝食进馈膳,有豚焉。晏子曰:「去其二肩〔一〕。」昼者进膳〔二〕,则豚肩不具。侍者曰:「膳豚肩亡。」晏子曰:「释之矣。」侍者曰:「我能得其人。」晏子曰:「止。吾闻之,量功而不量力,则民尽;藏馀不分,则民盗。子教我所以改之,无教我求其人也。」
335 〔一〕卢文弨云:「「去」,藏也。下所以云「藏馀不分」。」◎黄以周云:「「去」,古「」字,藏也,「」本后作,古人「藏去」字祇用「去」。汉书陈遵传「遵善书,与人尺牍,皆藏去以为荣」,注:「去,藏也。」晏子藏其二肩,故下曰「藏馀不分」。」◎长孙元龄云:「左昭十九年传「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杜注:「因纺纑,连所纺以度城而藏之。」疏云:「去,即藏也。字书「去」作「」。」又左传杜解补正云:「释文引裴松之注魏志云:「古人谓藏为去,亦作「」。」汉书苏武传「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师古曰:「去,谓藏之也。」陈遵传「皆藏去以为荣」,师古曰:「去,亦藏也。」魏志华佗传「去药以待不祥」,臣松之案:「古语以藏为去。」」」
336 〔二〕刘师培补释云:「「者」系衍文,涉下「侍者」而衍。」◎长孙元龄云:「「者」,助词,如「日者」之「者」。」◎则虞案:「者」疑「食」字之讹,此与「朝食进馈膳」相对。
337 曾子将行晏子送之而赠以善言第二十三曾子将行〔一〕,晏子送之曰:「君子赠人以轩〔二〕,不若以言〔三〕。吾请以言之,以轩乎〔四〕?」曾子曰:「请以言〔五〕。」晏子曰:「今夫车轮,山之直木也〔六〕,良匠揉之〔七〕,其圆中规〔八〕,虽有槁暴〔九〕,不复嬴矣〔一十〕,故君子慎隐揉〔一一〕。和氏之璧〔一二〕,井里之困也〔一三〕,良工修之,则为存国之宝〔一四〕,故君子慎所修。今夫兰本,三年而成〔一五〕,湛之苦酒〔一六〕,则君子不近,庶人不佩〔一七〕;湛之縻醢,〔一八〕而贾匹马矣〔一九〕。非兰本美也,所湛然也〔二十〕。愿子之必求所湛〔二一〕。婴闻之,君子居必择邻〔二二〕,游必就士,择居所以求士〔二三〕,求士所以辟患也〔二四〕。婴闻汩常移质〔二五〕,习俗移性,不可不慎也〔二六〕。」
338 〔一〕孙星衍云:「说苑:「曾子从孔子于齐,齐景公以下卿礼聘曾子,曾子固辞,将行。」礼记亦有晏子曾子之言。而杨倞注荀子,谓:「晏子先于曾子,曾子之父犹为孔子弟子,此云「送曾子」,岂好事者为之与。」其言谬甚。」◎刘师培校补云:「家语六本篇作「曾子从孔子于齐,齐景公以下卿之礼聘曾子,曾子固辞,将行」,与说苑杂言篇同。「固辞」以上各语,本书故本疑亦与同,今挩。」
339 〔二〕孙星衍云:「说苑作「财」,非。「轩」与「言」为韵。」◎黄以周云:「说苑杂言篇、家语六本篇、文选赠蔡子笃诗注,并作「以财」。」◎则虞案:荀子大略「庶人赠人以财」,与「君子赠人以言」对。潜夫论遏利篇:「贻之以言,弗若以财。」史记孔子世家:「辞去,而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亦以「言」「财」并举。意林一、御览九百八十三、诸子琼林二十四,并作「财」。作「轩」者恐沿庄子而讹。杨本亦作「轩」。
340 〔三〕孙星衍云:「意林作「赠人以财,不以言」。御览作「不若赠人以言」。」◎卢文弨云:「「若」本或作「者」。」◎则虞案:艺文类聚三十一引作「不如赠人以言」。
341 〔四〕苏舆云:「拾补「之」作「乎」,旁注「之」字。作「乎」是也,「之」乃误字。」◎刘师培校补云:「「之」字当从卢文弨校作「乎」。文选王粲赠蔡子笃诗注作「请以言乎」,御览九百八十三引作「吾谓以言乎」,并其证。」◎则虞案:绵眇阁本、绎史「之」正作「乎」。
342 〔五〕孙星衍云:「荀子作「曾子行,晏子从于郊曰:「婴闻之,君子赠人以言,庶人赠人以财。婴贫无财,请假于君子,赠吾子以言。」」」
343 〔六〕则虞案:荀子大略篇杨注引无「也」字。
344 〔七〕孙星衍云:「「煣」今本作「揉」,据杨倞荀子注所引订正。说文:「煣,屈申木也。」玉篇:「而九切,以火屈木曲。」考工记「揉辐必齐」,郑氏注:「揉谓以火槁之。」荀子劝学篇作「輮」。按「揉」俗字,「輮」借字。」◎黄以周云:「「揉」,音义作「煣」,据荀子注文,此仍未改正,下「隐揉」同。」◎则虞案:指海本改作「煣」。
345 〔八〕孙星衍云:「「圆」,杨倞注作「员」。」◎则虞案:见大略篇。
346 〔九〕孙星衍云:「考工记「毂虽敝不藃」,郑氏注:「谓藃,藃暴,阴柔后必桡灭,帱革暴起。」陆德明音义:「暴,步角切。刘步木反。一音蒲报反。」杨倞注:「槁,枯;暴,乾。」」
347 〔一十〕孙星衍云:「杨倞注:「嬴。」荀子劝学篇:「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按「嬴」、「挺」声相近。」◎则虞案:荀子劝学、大略篇两注引皆作「赢」。「不复赢者」指革毂而言,考工记轮人「毂虽敝不藃」,郑玄云:「藃,藃暴,即槁暴也。」疏:「革不著木必有暴起。」又「帱必负干」,注:「革毂相应,无赢不足。」「槁暴」者,木不足而革有赢也;「赢」者,革有赢而木不足也。槁暴为其因,赢不足为其果,独言「赢」者,省词耳。作「嬴」者,借字。
348 〔一一〕孙星衍云:「荀子大略篇:「君子之檃括,不可不谨也,慎之。」「隐」与「檃」通,谓檃括。荀子性恶篇:「枸木必将待檃括蒸矫然后直。」」
349 〔一二〕孙星衍云:「艺文类聚引琴操蔡邕作:「卞和者,楚野民,得玉璞初学记有此字,献怀王,怀王使乐正子占之,言玉石,以为欺谩,斩其一足;怀王死,子平王立,和复献之」云云。按晏子已称和氏之璧,则非怀王时事,平王之前有灵王,亦非怀王子,蔡邕错误,不可反以疑此书。」
350 〔一三〕孙星衍云:「意林作「井里璞耳」,荀子大略篇「和之璧,井里之厥也」,杨倞注:「井里,里名。厥也,未详。或曰:厥,石也。」晏子春秋作「井里之困也」。谢侍郎案:说文:「,门捆也。捆,门也。」意林不解,乃改为「璞」。星衍案:宋人刻石称门限为石阃根,「厥」与「困」,盖言石块耳。」◎卢文弨锺山札记云:「案「厥」同「」,说文:「,门捆也。捆,门也。」荀子以「厥」为「」,晏子以「困」为「捆」,皆谓门限。」◎刘师培校补云:「御览八百六、希麟续音义六并引「困」作「朴」,法苑珠林二十八引同。自注曰:「孔丛子云「井里之厥」,又云「玉人琢之,为天下宝」。」荀子大略篇杨注则云:「本书作「困」,据三国志魏文帝传裴注引魏略郑称拜官令曰「和氏之璧,由井里之困」或本误「田」,自以作「困」为古。」」
351 〔一四〕孙星衍云:「意林作「则成宝」。」◎苏舆云:「荀子大略篇作「玉人琢之,为天子宝」。」◎则虞案:御览八百二引作「为天下宝」,诸子琼林作「则为国宝」。
352 〔一五〕孙星衍云:「兰与本,二草名也。神农本草经:「兰草,一名水香;本,一名鬼卿,一名地新。」陶宏景云:「今东闲有煎泽草名兰香。」名医云:「本可作沐药面脂。」荀子大略篇作「兰茞」、「本」,故定以为二草。而劝学篇作「兰槐之根是为芷」当是「茞」误,则「本」又疑「根」也。」
353 〔一六〕孙星衍云:「高诱注吕氏春秋:「湛,渍也。」「湛」读「渖釜」之「渖」。荀子大略篇作「渐于蜜醴」,劝学篇作「其渐之滫」。」◎则虞案:此句似原作「今夫兰本,而或湛之以滫」。「滫」者,礼记内则注:「秦人●曰滫。」士虞礼注:「●,今文作●,白酒也。」后人误●溺之「●」为白酒之「●」,因易为「酒」,又疑酒无恶臭义,复增「苦」字。文选赠蔡子笃诗注引犹作「湛之以酒」,作「以」不作「苦」。「而或」者,假有其事,犹荀子作「其渐之滫」之「其」字也。「而或」讹为「而成」,因改从上句读,似云兰本必待三年而后成矣。「兰本」,荀子劝学篇作「兰槐」。兰者,每岁著花;本者,本,亦草本;槐者,兰香,即杜衡,皆不待三年而成。说苑杂言「今夫兰本,三年湛之鹿醢」,此言湛之三年,言其湛之久,非三年而始成兰本也。后人据说苑误入「三年」二字,「而或」又误为「而成」,致讹为「兰本三年而成」矣。
354 〔一七〕孙星衍云:「荀子劝学篇作「服」,「佩」与「服」声义皆相近。」◎则虞案:淮南子人间训:「申菽杜茞,美人之所怀服也。」补史记三王世家云:「传兰根与白芷,渐之滫中,君子不近,庶人不服者,所以渐然也。」字亦作「服」,「服」亦「佩」也。杨本「庶人」作「小人」。
355 〔一八〕孙星衍云:「说苑作「鹿醢」,疑当为「漉酒」之「漉」,当是兰本或湛以醢,乃发其香。」◎王念孙云:「案「縻醢」当为「麋醢」,字之误也。周官醢人「麋臡鹿臡」,郑注曰「臡,亦醢也」,郑司农云「有骨为臡,无骨为醢」,内则有「鹿腥醢酱」,说苑杂言篇、家语六本篇并作「湛之以鹿醢」,则「縻」为「麋」之误明矣。文选王粲赠蔡子笃诗注、御览香部三引此并作「麋醢。」」◎则虞案:指海本改作「麋」。
356 〔一九〕孙星衍云:「说苑作「既成则易以匹马」。」◎刘师培校补云:「「贾」疑「贸」误。文选注引作「货以匹马」御览九百八十三引作「而驾征马矣」,误,家语作「则易之匹马」,「贸」与「易」同。」
357 〔二十〕孙星衍云:「「湛」一本作「荡」,非。」◎则虞案:元本、活字本作「湛」,嘉靖本作「荡」,吴怀保、吴勉学本、黄本俱作「荡」。御览九百八十三引无「所湛然也」四字,说苑亦无,惟家语有「其所湛者善矣」一句。
358 〔二一〕孙星衍云:「一本脱「必」字。」◎则虞案:说苑、家语俱作「愿子详其所湛」,文选注引作「克求所湛。」御览九百八十三引与此同,惟无「之」字,黄本、吴勉学本均脱「必」字。
359 〔二二〕孙星衍云:「今本作「居」,据艺文类聚、御览订正。说苑作「处」,荀子劝学篇作「乡」。」◎则虞案:孙氏所改未当,此句大戴礼作「处必择乡」,荀子作「居必择乡」,杜恕体论作「居必选乡」。「邻」字盖「乡」字之讹,下文云「择居所以求士」,即承此句而来,此既改「择邻」,下句亦当从之而改。
360 〔二三〕则虞案:杨本「士」误「生」。
361 〔二四〕孙星衍云:「「辟」读如「避」。」◎黄以周云:「说苑「辟患」作「修道」。」◎则虞案:类聚二十三引「所」作「可」,「辟」作「避」。御览四百五十七作「可以避祸也」,四百五十九作「避患」,合璧事类别集十二亦作「避患」。
362 〔二五〕孙星衍云:「「汩常」,说苑作「反常」。说文:「●,浊也。」玉篇:「「淈」亦「汩」字。汩,古没切。」汩没,按「汩」字从「●」,与「汨罗」字异。」
363 〔二六〕孙星衍云:「意林作「可不慎乎」。」◎则虞案:家语亦作「可不慎乎」。
364 晏子之晋睹齐累越石父解左骖赎之与归第二十四〔一〕晏子之晋,至中牟〔二〕,睹敝冠反裘负刍,息于涂侧者〔三〕,以为君子也,使人问焉。曰:「子何为者也〔四〕?」对曰:「我越石父者也〔五〕。」晏子曰:「何为至此〔六〕?」曰:「吾为人臣,仆于中牟,见使将归〔七〕。」晏子曰:「何为为至仆〔八〕?」对曰:「不免冻饿之切吾身〔九〕,是以为仆也〔一十〕。」晏子曰:「为仆几何?」对曰:「三年矣。」晏子曰:「可得赎乎?」对曰:「可。」遂解左骖以赠之〔一一〕,因载而与之俱归〔一二〕。至舍,不辞而入〔一三〕,越石父怒而请绝〔一四〕,晏子使人应之曰〔一五〕:「吾未尝得交夫子也〔一六〕,子为仆三年,吾乃今日睹而赎之,吾于子尚未可乎?子何绝我之暴也〔一七〕。」越石父对之曰:「臣闻之,士者诎乎不知己〔一九〕,而申乎知己,故君子不以功轻人之身,不为彼功诎身之理〔二十〕。吾三年为人臣仆〔二一〕,而莫吾知也。今子赎我,吾以子为知我矣;向者子乘〔二二〕,不我辞也,吾以子为忘〔二三〕;今又不辞而入〔二四〕,是与臣我者同矣〔二五〕。我犹且为臣,请鬻于世〔二六〕。」晏子出,见之曰〔二七〕:「向者见客之容,而今也见客之意〔二八〕。婴闻之,省行者不引其过,察实者不讥其辞〔二九〕,婴可以辞而无弃乎!婴诚革之〔三十〕。」乃令粪洒改席,尊醮而礼之〔三一〕。越石父曰:「吾闻之,至恭不修途,尊礼不受摈。夫子礼之,仆不敢当也〔三二〕。」晏子遂以为上客〔三三〕。君子曰:「俗人之有功则德〔三四〕,德则骄,晏子有功,免人于厄,而反诎下之,其去俗亦远矣。此全功之道也〔三五〕。」
365 〔一〕刘师培补释云:「此节与下晏子为齐相节,均非晏子春秋本书也。此二事载于史记管晏列传,传赞曰:「至其书世多有之,是以不论,论其轶事。」则凡载于晏子春秋者,史公均弗录。此二书者,乃见于他书者也。越石父事,吕氏春秋观士篇载之,或史记即本于彼书,后人据他籍及史记所载补入此二节,非其旧也。」
366 〔二〕孙星衍云:「史记集解:「駰案地理志云:「河南中牟县,献侯自耿徙此。」瓒曰:「中牟在春秋之时,是郑之疆内也,及三卿分晋,则在魏之邦土也,赵界自漳水以北,不及此。」春秋传曰:「卫侯如晋,过中牟。」按中牟非卫适晋之次也。汲郡古文曰「齐师伐赵东鄙,围中牟」,此中牟不在赵之东也。按中牟当漯水之北。」索隐:「此赵中牟,在河北,非郑之中牟。」正义:「按五鹿在魏州元城县东十二里,邺即相州汤阴县,西五十八里有牟山,盖中牟邑在此山侧也。」」◎刘师培校补云:「文选四子讲德论注引作「至于中牟」。」◎则虞案:无「于」字是,史记管晏列传正义、御览四百七十五、又六百九十四引皆无「于」字。
367 〔三〕孙星衍云:「「反」,御览作「衣」,「刍」,史记正义作「薪涂」,新序、御览作「途」,是「涂」俗字。」◎卢文弨云:「「反裘」,所谓惜其毛也。」◎则虞案:新序节士作「披裘」,史记正义引无「者」字,御览六百九十四引「反」作「皮」,无「息于涂侧」四字。
368 〔四〕则虞案:史记正义、御览四百七十五引「晏子问曰:「何者?」」文选注引「晏子曰:「吾子何为者?」」与今本皆异。吕氏春秋观世篇作「以为君子也,使人问焉,曰:「曷为而至此?」」新序同。今本晏子恐沿此而增。
369 〔五〕则虞案:吕氏春秋作「对曰:「齐人累之,名为越石父。」」新序同,惟「名为」作「吾名曰」,「父」作「甫」。史记正义引无「越」「者」字,御览四百七十五、六百九十四引无「者」字。
370 〔六〕则虞案:文选注引无「至」字。
371 〔七〕孙星衍云:「言庸身为仆也。吕氏春秋、新序作「齐人累新序作「累」之」,史记承其误,则云「越石父在缧绁中」。按此云「负刍息于涂侧」,又云「见使将归」,又云「我犹且为臣请鬻于世」,则非罪人也。」
372 〔八〕孙星衍云:「今本下「为」字作「之」,据文选注改。」◎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杨本、归评本俱作「之仆」。
373 〔九〕黄以周云:「文选讲德论注作「吾身不免冻饿之地」。」
374 〔一十〕孙星衍云:「御览作「不免饥冻,为人臣仆」,一作「冻饿为人臣仆」。」◎则虞案:史记正义作「茍免饥冻,为人臣仆」。文选注作「吾是以为仆也」。
375 〔一一〕孙星衍云:「使偿其佣直也。「赠」,吕氏春秋、新序、文选注、御览俱作「赎」。」◎黄以周云:「「赠」当作「赎」。标题云「解左骖赎之与归」,吕氏春秋、新序及文选注、御览所引亦并作「赎」。」◎则虞案:史记管晏列传「解左骖赎之」,绎史亦作「赎」,指海本据改。
376 〔一二〕则虞案:吕氏春秋、新序作「载而与归」,史记作「载归」,御览四百七十五引作「载而俱归」,今作「因载而与之俱归」,为文太赘,盖不解「与」「俱」同义而误增也。
377 〔一三〕则虞案:吕氏春秋、新序与此同。史记作「弗谢入闺」,足见史公所见之晏子,与今本不同,并可推知吕氏春秋所用晏子旧文,亦多更易。
378 〔一四〕孙星衍云:「「怒」,文选注作「立」。」◎则虞案:吕氏春秋、新序与此同。惟吕氏春秋无「而」字史记无「怒」「而」字。
379 〔一五〕则虞案:史记作「晏子戄然摄衣冠谢曰」,此文下言「晏子出见之」,是应之者乃使人,晏子此时犹未出,是知史公所见之本与今本固非一本也。
380 〔一六〕刘师培补释云:「吕氏春秋观世篇作「婴未尝得交也」,新序杂事篇同,是也。晏子方轻视石父,安得遽称为夫子,且下文或称为「子」,或称为「客」,亦无称为「夫子」者,疑此文当作「吾未尝得交子也,夫子为仆三年」。「夫」者,语词也。嗣「子也夫」三字互易,遂作「得交夫子」矣。」
381 〔一七〕孙星衍云:「诗传:「暴,疾也。」」◎则虞案:吕氏春秋作「今免子于患,吾于子犹未邪也」。新序同,惟「邪也」作「可耶」。史记作「婴虽不仁,免子于厄,何求绝之速也」。
382 〔一八〕黄以周云:「卢校本去「之」字。」◎则虞案:文选注引无「之」字,卢校是。吕氏春秋、新序无「对」字,史记作「石父曰不然」。
383 〔一九〕则虞案:吕氏春秋作「吾闻君子屈乎不己知者,而伸乎己知者」。史记、新序同,惟「屈」作「诎」,上句无「者」字,「伸」作「信」,「己知」作「知己」。文选羊祜让开府表注引「诎」作「屈」,曹植赠徐干诗注引「申」作「伸」。
384 〔二十〕则虞案:文选注引无此四句。
385 〔二一〕则虞案:「仆」字衍。文选注引无。上文「三年为臣,仆于中牟」,当自「臣」字句,「仆于中牟」犹言「于役中牟」,广雅释诂:「仆,使也。」是其证。
386 〔二二〕孙星衍云:「「向」,新序作「向」,是。」
387 〔二三〕则虞案:杨本作「亡」。
388 〔二四〕则虞案:文选注无「又」字。吴怀保本「又」作「入」。
389 〔二五〕孙星衍云:「「我」,文选注作「仆」。」
390 〔二六〕则虞案:史记作「方吾在缧绁中,彼不知我也,夫子既已感寤而赎我,是知己,知己而无礼,固不如在缧绁之中」。
391 〔二七〕孙星衍云:「一作「出请见」。」
392 〔二八〕孙星衍云:「吕氏春秋作「志」。」
393 〔二九〕孙星衍云:「吕氏春秋作「察实者不留声,观行者不讥辞」,新序同。」
394 〔三十〕王念孙云:「案「诚」读为「请」,「革」,改也。向者不辞而入,今者粪洒改席而礼之,则改乎向者之为矣,晏子以此为请,故曰「婴请革之」也。「请」与「诚」声相近,故字亦相通。赵策「赵王谓楼缓曰:「诚听子割矣,子能必来年秦之不复攻我乎。」」新序善谋篇「诚」作「请」。墨子尚同、节葬、明鬼、非乐诸篇,并以「请」为「诚」。此「诚」之通作「请」者也。吴语「员请先死」,「请问战奚以而可」,吴越春秋夫差内传「句践伐吴」,外传「请」并作「诚」。此又「请」之通作「诚」者也。
395 〔三一〕孙星衍云:「说文:「醮,冠娶礼祭。」玉篇:「子肖切。」」◎则虞案:乃令改席者,仪礼聘礼:「宾及庙门,公揖入,立于中庭,几筵既设,摈者出请命。」是宾至庙门设几筵也。士昏礼:「主人筵于户西,西上右几,使者玄端至,事毕,请醴宾,主人彻几改筵。」昏礼使者士之属,若群吏使往来者,犹诸侯之于聘宾,故其仪略如聘礼,晏子之于石父,亦犹是也。吕氏春秋赞能,管仲至齐境,桓公迎之,亦曰:「命有司除庙筵几而荐之。」桓公不以管仲为囚徒而轻其礼,晏子不以石父为贱,故为设几筵也。「尊醮而礼之」者,此亦礼之常。凡宾主人,行礼毕,主人待宾用醴,则谓之礼,不用醴,则曰傧。凡礼,主人必彻几改筵,迎宾于庙门外。此「礼之」之「礼」当从此为释,非泛指也。
396 〔三二〕则虞案:「至恭不修途」者,应上文改席而言。凡礼不改席者有二:一曰礼差轻者;二曰礼太重者。聘礼:「宾问卿,卿受于祖庙,及庙门,大夫揖入,傧者请命。」注:「不几筵,辟君也。」此「至恭不修途」之义也。「尊礼不受摈」者,「摈」为「傧」之异体,实一字也。士昏礼:「摈者出请,宾告事毕,入告,出请醴宾。」贾疏云:「秋官司仪云:「诸公相与宾,及将币,宾亦如之。」注云:「上于下曰礼,敌者曰傧。」聘礼卿亦云「无傧」,注云:「无傧,辟君。」是大夫已上尊,得有礼傧两名,士以下卑,唯称礼也。」此文上云「礼之」,是有礼而无傧明矣。故曰:「尊礼不受傧」。晏子为之改筵,礼也;又为礼之而不傧,亦礼也;故云「敢不敬从」。若晏子不改筵而傧,则非礼矣。今本作「不敢当也」,与上两句语意适相反。盖自唐以来,仪礼难读,因妄改之。
397 〔三三〕则虞案:吕氏春秋无「上」字,史记作「晏子于是延入为上客」。
398 〔三四〕苏舆云:「言自以为德也。」◎则虞案:吕氏春秋无「君子曰」,无「之」字,新序有「之」字。
399 〔三五〕则虞案:吕氏春秋作「今晏子功免人于厄矣,而反屈下之,其去俗亦远矣,此令功之道也」。新序与今本晏子合。
400 晏子之御感妻言而自抑损晏子荐以为大夫第二十五〔一〕晏子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闲而闚,其夫为相御,拥大盖,策驷马,意气扬扬,甚自得也〔二〕。既而归,其妻请去。夫问其故,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相齐国,名显诸侯。今者妾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以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后,夫自抑损。晏子怪而问之,御以实对,晏子荐以为大夫。
401 〔一〕则虞案:杨本此章缺。元刻本、活字本脱「为」字。
402 〔二〕刘师培校补云:「史记晏子传同。据诗君子阳阳疏引作「阳」,又云「然则阳阳是得志之貌。」是古史记作「阳」也。疑本书亦当作「阳」。」
403 泯子午见晏子晏子恨不尽其意第二十六燕之游士,有泯子午者〔一〕,南见晏子于齐,言有文章,术有条理,巨可以补国,细可以益晏子者,三百篇。睹晏子,恐慎而不能言〔二〕。晏子假之以悲色〔三〕,开之以礼颜,然后能尽其复也。〔四〕客退。晏子直席而坐〔五〕,废朝移时。在侧者曰:「向者燕客侍,夫子胡为忧也?」晏子曰:「燕,万乘之国也;齐,千里之涂也。泯子午以万乘之国为不足说,以千里之涂为不足远,则是千万人之上也。且犹不能殚其言于我,况乎齐人之怀善而死者乎!吾所以不得睹者,岂不多矣!然吾失此,何之有也〔六〕。」
404 〔一〕孙星衍云:「姓泯,字子午。」
405 〔二〕苏时学云:「案「慎」当作「惧」。」◎孙诒让云:「广雅释诂云:「慎,恐也。」此古义之仅见者。」◎黄以周云:「李本作「●」,古「惧」字。」◎则虞案:杨本亦作「●」。
406 〔三〕孙诒让云:「「悲色」,犹言「匪色」,即谓形色也。考工记梓人云:「且其匪色,必似鸣矣。」郑注云:「匪,采貌也。」「悲」与「匪」声同字通。大戴礼记诰志篇云:「民之悲色,不远厥德。」管子任法篇云:「贱人服约卑敬,以悲色告诉其主。」与此义并同。」◎于省吾云:「按「悲色」不词,「悲」应读作「斐」,通「匪」。诗淇奥「有匪君子」,传「匪,文章貌」,礼记大学作「有斐君子」。考工记梓人「且其匪色,必似鸣矣」,注「匪,采貌也」。假之以文美之色,犹言假之以好色也。」◎则虞案:绎史作「慈色」。「慈」当为「悲」之形讹。
407 〔四〕苏时学云:「案谓尽其中之所欲言。」
408 〔五〕于鬯云:「「直席」即「正席」。」
409 〔六〕孙星衍云:「未详。」◎苏时学云:「案当作「何不忧也」。◎文廷式云:「「有」字误衍,晏子之意谓吾失此,齐将何往邪?盖伤不得见贤之甚。下节载晏子出奔,北郭骚杀身以明其贤,正与此文相接。」◎刘师培校补云:「「何」下挩一字。」◎于省吾云:「按「之」犹「以」也。上云「况乎齐人之怀善而死者乎,吾所以不得睹者,岂不多矣」。此接以「然吾失此,何以有也」,此文本义甚明。晏子以泯子午之不得尽其词,而忧失士之多,故曰「何以有也」,谓何以有齐人怀善而死者也。」◎张纯一云:「当作「何功之有也」。」
410 晏子乞北郭骚米以养母骚杀身以明晏子之贤第二十七〔一〕齐有北郭骚者〔二〕,结罘罔〔三〕,捆蒲苇〔四〕,织履〔五〕,以养其母,犹不足,踵门见晏子曰〔六〕:「窃说先生之义,愿乞所以养母者〔七〕。」晏子使人分仓粟府金而遗之〔八〕,辞金受粟〔九〕。有闲,晏子见疑于景公,出奔〔一○〕,过北郭骚之门而辞。北郭骚沐浴而见晏子曰〔一一〕:「夫子将焉适?」晏子曰:「见疑于齐君,将出奔。」北郭骚曰〔一二〕:「夫子勉之矣!」晏子上车太息而叹曰〔一三〕:「婴之亡岂不宜哉!亦不知士甚矣。」晏子行,北郭子召其友而告之曰〔一四〕:「吾说晏子之义,而尝乞所以养母者焉〔一五〕。吾闻之,养其亲者身伉其难〔一六〕。今晏子见疑,吾将以身死白之〔一七〕。」著衣冠,令其友操剑,奉笥而从〔一八〕,造于君庭〔一九〕,求复者曰:「晏子,天下之贤者也;今去齐国,齐必侵矣〔二○〕。方见国之必侵,不若死〔二一〕,请以头托白晏子也〔二二〕。」因谓其友曰:「盛吾头于笥中,奉以托。」退而自刎〔二三〕。其友因奉托而谓复者曰〔二四〕:「此北郭子为国故死〔二五〕,吾将为北郭子死。」又退而自刎。景公闻之,大骇,乘馹而自追晏子〔二六〕,及之国郊,请而反之。晏子不得已而反,闻北郭子之以死白己也〔二七〕,太息而叹曰〔二八〕:「婴之亡,岂不宜哉!亦愈不知士甚矣〔二九〕。」
411 〔一〕苏舆云:「疑当作「北郭骚乞晏子米」。」◎则虞案:原文自通,不必校改。
412 〔二〕孙星衍云:「姓北郭,名骚。」
413 〔三〕孙星衍云:「今本「罘」作「果」,据吕氏春秋订正。说文:「●,兔罟也。」徐铉曰:「隶书作罘。」」◎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杨本俱作「果」。
414 〔四〕孙星衍云:「「捆」当为「●」,说文:「絭束也。」玉篇始有「捆」字,「口衮切,织也,抒也,纂组也。」吕氏春秋作「捆」。案「●」正字,「捆」借字,「捆」俗字。」
415 〔五〕孙星衍云:「吕氏春秋作「织屦履。」,注:「一作萉履。」」◎黄以周云:「「履」,卢校作「屦」。」
416 〔六〕孙星衍云:「说文:「踵,一曰往来儿。」」
417 〔七〕则虞案:吕氏春秋士节、御览四百七十九引无「者」字,艺文类聚八十三引作「托以养母」,御览八百四十引亦作「托」。又士节下有「晏子之仆谓晏子曰「此齐国之贤者也,其义不臣乎天子,不友乎诸侯,于利不茍取,于害不茍免,今乞所以养母,是说夫子之义也,必与之。」」一段。
418 〔八〕则虞案:杨本「仓粟」作「食粟」,误。
419 〔九〕则虞案:御览「辞」上有「骚」字。
420 〔一○〕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奔」。」◎则虞案:御览四百七十九引「奔」上有「乃」字。
421 〔一一〕孙星衍云:吕氏春秋「见」上有「出」字。
422 〔一二〕则虞案:吕氏春秋「骚」作「子」。
423 〔一三〕则虞案:黄本无「叹」字。
424 〔一四〕黄以周云:「元刻作「北子」,脱「郭」字。」
425 〔一五〕则虞案:吕氏春秋「说」上无「吾」字,「母」下无「者」字,说苑无「焉」字。
426 〔一六〕孙星衍云:「高诱注吕氏春秋:「伉,当。」玉篇:「去浪切。」说苑、艺文类聚作「更」。」◎王念孙云:「案「养其亲者」,本作「养及亲」,养及于亲,则德莫大焉,故必身伉其难也。今本「及」作「其」,即涉「伉其难」而误。艺文类聚人部十七、御览人事部百一十,引此并作「养及亲」。吕氏春秋士节篇、说苑复恩篇同。」
427 〔一七〕则虞案:说苑无「死」字。
428 〔一八〕孙星衍云:「今本脱「笥」字,据吕氏春秋增。」◎苏舆云:「旧刻无「笥」字,音义有,而此仍未补,今正。」
429 〔一九〕则虞案:说苑、艺文类聚三十三、御览八百四十引皆作「遂造公庭」。御览四百七十九「造」作「告」。
430 〔二○〕苏舆云:「「侵」上疑有「见」字。」◎则虞案:吕氏春秋作「去则齐国必侵矣」,说苑作「今去齐国,齐国必侵矣」,类聚、御览四百七十九作「去齐,齐国必侵」,御览八百四十作「去齐,敌必来侵」,皆无「见」字。
431 〔二一〕俞樾云:「案「方」乃「与」字之误。「与」本作「●」,隶书「方」字作「●」,相似故误也。「与见国之必侵,不若死」,曰「与」,曰「不若」,正相应,今误作「方」,则不可通矣。」◎则虞案:俞说非是。「方」乃「臣」之讹。御览八百四十引正作「臣」,是其证。「死」上吕氏春秋、说苑、类聚、御览四百七十九引皆有「先」字,当据增。
432 〔二二〕则虞案:说苑作「请绝颈以白晏子」。
433 〔二三〕孙星衍云:「今本作「奉以退」,据吕氏春秋作「奉以托」,艺文类聚作「乃自杀」。「刎」当为「歾」,荀子强国篇「是犹欲寿而歾颈」,杨倞注:「歾,当为刎。」非也。吕氏春秋离俗篇退而自殁」,说文:「歾,终也,或作「殁」。」」◎则虞案:元刻以下各本皆作「奉以退」。
434 〔二四〕则虞案:吕氏春秋作「其友因奉以托,其友谓观者曰」。「奉」下当补「以」字。「奉以托」者,奉头以托献谏于君也。「复」不当作「观」,上云「求复者」,北郭子未在君前;此云「谓复者」,其友告复者也,又何来观者耶。
435 〔二五〕则虞案:「此」字当据吕氏春秋删。
436 〔二六〕孙星衍云:「「馹,说文:「驿传也。」吕氏春秋作「驿」,高诱注:「驿,传车也。」说苑作「驰」。」
437 〔二七〕则虞案:吕氏春秋作「北郭骚」。
438 〔二八〕则虞案:当据吕氏春秋删「太息而叹」四字。
439 〔二九〕孙星衍云:「吕氏春秋士节篇、说苑报德篇用此文,说苑作「婴不肖,罪过固其所也。而士以身明之,哀哉」。文视此多劣。」◎刘师培校补云:「御览引作「晏子曰「士以身明人者也」」。据说苑报德篇亦有「而士以身明之」句,疑御览所引七字,或「甚矣」下挩文。」
440 景公欲见高纠晏子辞以禄仕之臣第二十八景公谓晏子曰:「吾闻高纠与夫子游〔一〕,寡人请见之。」晏子对曰:「臣闻之,为地战者,不能成其王〔二〕;为禄仕者,不能正其君〔三〕。高纠与婴为兄弟久矣,未尝干婴之行〔四〕,特禄之臣也〔五〕,何足以补君乎〔六〕!」
441 〔一〕孙星衍云:「「纠」,说苑作「缭」。「纠」、「缭」声相近。」◎黄以周云:「「纠」,元刻作「」,下章同。」◎则虞案:吴怀保本作「」。
442 〔二〕则虞案:说苑无「之」「其」字。
443 〔三〕孙星衍云:「说苑作「不能成政」。」
444 〔四〕孙星衍云:「说苑作「于婴之过,补婴之阙」。」
445 〔五〕孙星衍云:「「禄」,说苑作「进」。」◎黄以周云:「元刻「禄」下有「仕」字,当据补。上文云「为禄仕者不能正其君」,此云「特禄仕之臣也」,正应上文,标题亦云「晏子辞以禄仕之臣」,则有「仕」字甚明。」◎刘师培补释云:「「特」当作「持」,内篇问下云:「士者持禄,游者养交,身之所以危也。」而「持禄」「养交」,又见于荀子诸书,于诸子之书为恒言。「持禄」者,保持禄养也,故晏子以高纠为持禄之臣,及「持」误作「特」,后入遂于「禄」下补「仕」字矣。」◎则虞案:杨本亦有「仕」字。
446 〔六〕孙星衍云:「说苑君道篇用此文。」◎则虞案:说苑无「乎」字。
447 高纠治晏子家不得其俗乃逐之第二十九高纠事晏子而见逐,高纠曰:「臣事夫子三年,无得〔一〕,而卒见逐,其说何也?」晏子曰:「婴之家俗有三〔二〕,而子无一焉。」纠曰:「可得闻乎?」晏子曰:「婴之家俗,闲处从容不谈议,则疏;出不相扬美,入不相削行〔三〕,则不与;通国事无论,骄士慢知者,则不朝也。此三者,婴之家俗,今子是无一焉。故婴非特食馈之长也〔四〕,是以辞〔五〕。」
448 〔一〕苏舆云:「言无禄位也。外篇傧者谏词可证。」
449 〔二〕苏时学云:「「家俗」,犹「家法」。」
450 〔三〕苏时学云:「「削」,犹切磋之意。」
451 〔四〕苏时学云:「案言授餐于我,而无所裨益,是以我为供具饮食之人也。」◎文廷式云:「「特」字误衍。」◎刘师培补释云:「「长」与「主」同,言非彼主食之人。」
452 〔五〕孙星衍云:「一本脱下三字。」
453 晏子居丧逊畣家老仲尼善之第三十晏子居晏桓子之丧〔一〕,粗衰〔二〕,斩,苴绖带,杖,菅屦〔三〕,食粥〔四〕,居倚庐,寝苫,枕草。其家老曰〔五〕:「非大夫丧父之礼也〔六〕。」晏子曰〔七〕:「唯卿为大夫〔八〕。」曾子以闻孔子〔九〕,孔子曰:「晏子可谓能远害矣〔一○〕。不以己之是驳人之非,逊辞以避咎〔一一〕,义也夫!」
454 〔一〕孙星衍云:「晏桓子名弱。」◎则虞案:孙说本礼记杂记孔疏。
455 〔二〕孙星衍云:「左传作「縗」。说文:「縗服长六寸,博四寸,直心。」」
456 〔三〕则虞案:家语、曲礼子贡问「菅」上有「以」字,非也。左传无。杨本「菅」误作「管」。
457 〔四〕孙星衍云:「左传作「鬻」。」
458 〔五〕则虞案:左传、家语均无「家」字。杜注「其老曰」下,有「其家臣不解」云云。又注云:「故孙辞略答家老。」孔疏亦出「家老」。此作「家老」者不为误。
459 〔六〕于鬯云:「春秋时有大夫丧父之礼,则当时为大夫者必皆习用之,而晏子独否,故其家老有是言也。夫小戴中庸记云:「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孟子滕文公篇云:「三年之丧,斋疏之服,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则乌有所谓大夫丧父之礼。大夫丧父之礼,即士礼也。大夫而有丧父之礼也,齐之末造也。乃晏子不欲斥大夫丧父之礼之非礼,曰「唯卿为大夫」,转自托于己非大夫为解,故孔子谓其「不以己之是驳人之非」也。夫当时既习行大夫丧父之礼,则使晏子斥大夫丧父之礼之非礼,不啻概斥当世大夫矣,岂非招尤之道乎?故曰:「晏子可谓能远害矣。」明乎此义,而下文之义可通。从是知滕文定三年之丧,父兄百官皆不欲者,彼滕之父兄百官,亦习行大夫丧父之礼久矣,君既行之,大夫安得不行,故不欲也。而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吾先君亦莫之行也。」盖大夫既别有大夫丧父之礼,则诸侯自必别有诸侯丧父之礼,皆春秋之末造也。故孟子曰:「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岂非隐斥当时诸侯之礼之非礼与?」◎则虞案:于说是也。自来论此礼者有二:郑玄以大夫丧服礼逸,与士异者未得备闻,「惟卿为大夫」之对,乃平仲之谦,张融申其说,以士与大夫异者,皆乱世尚轻叙,郑言谦者,不异于远害,此一说也;王肃持异议,谓丧礼自天子以下无等,「唯卿大夫」者,诸侯之卿当天子之大夫,而大国上卿当天子之士,非谦词也,又一说也。荀从王说,则「远害」「逊辞」之义不可见。窃疑诸侯异政,丧礼遂毁,五月三易衰者有之矣,卿大夫惟鲁孟惠伯期年犹毁,不能尽丧者,比比皆是。齐俗尚奢,轻简丧服,必有其行,晏子矫之,或有其事。王肃有意难郑,其言不足信也。夫墨子薄葬短丧,而晏子守礼勿愆,此事既见于左传,谅不得谓之后世伪托。七略晏子入儒家,班志列之为首,盖有见于此乎。
460 〔七〕则虞案:左传无「晏子」二字。
461 〔八〕孙星衍云:「郑氏注:「此平仲之谦辞也。言己非大夫,故为父服士服耳。」左传襄公十七年文同,又见家语。」◎则虞案:孙氏云「郑氏注」云者,见礼记杂记「大夫为其父母兄弟之未为大夫者之丧」下,郑引「唯」作「惟」。
462 〔九〕孙星衍云:「「闻」,家语作「问」。」◎则虞案:以下文左传无。
463 〔一十〕则虞案:家语作「晏平仲」。左传襄公十七年疏引家语作「能辟害矣」。礼记杂记疏引家语作「能远于害矣」。
464 〔一一〕刘师培校补云:「家语「逊」作「愻」,左传襄十七年杜注云:「晏子恶直己以斥论时失礼,故逊辞略答家老。」说本此。」

晏子春秋集释卷第六》

1 内篇杂下第六
2 灵公禁妇人为丈夫饰不止晏子请先内勿服第一灵公好妇人而丈夫饰者〔一〕,国人尽服之,公使吏禁之〔二〕,曰:「女子而男子饰者,裂其衣,断其带。」裂衣断带相望,而不止。晏子见,公问曰:「寡人使吏禁女子而男子饰〔三〕,裂断其衣带,相望而不止者何也?」晏子对曰:「君使服之于内〔四〕,而禁之于外,犹悬牛首于门,而卖马肉于内也〔五〕。公何以不使内勿服〔六〕,则外莫敢为也。」公曰:「善。」使内勿服,逾月,而国莫之服〔七〕。
3 〔一〕黄以周云:「说苑政理篇作「景公」。」◎则虞案:御览八百二十八引作「灵公」,「人」下无「而」字。
4 〔二〕则虞案;元刻本「吏」作「史」,下同。
5 〔三〕王念孙云:「案「饰」下当有「者」字,而今本脱之。上文「女子而男子饰者」,是其证。此「者」字与下「者」字不同义,非复也。说苑政理篇有「者」字。」◎苏舆云:「「男子」一本作「男」,非。」◎则虞案:御览「女子而男子饰者」两「而」字皆作「以」。黄本「男」下无「子」字。指海本句末补「者」字。
6 〔四〕则虞案:御览「君」作「公」,无「使」字,误也。
7 〔五〕孙星衍云:「「●」隶书作「卖」,「●」隶书亦如此。二字义通,未详孰是。说苑作「求买马肉也」。」◎卢文弨云:「「卖」御览作「鬻」,此「卖」当作「●」,与「鬻」同。「内」御览作「市」,似非。」◎王念孙云:「案「卖」与「鬻」同,字本作「●」,从「贝」、「●」声。「●」古文「睦」字。「●」与「卖」不同,「卖」,莫邂反,字本作「●」,从「出」、「买」声。御览引晏子正作「鬻」,「内」作「市」,是也。「悬牛首于门」,喻服之于内也,「卖马肉于市」,喻禁之于外也;则当作「市」明矣。若云「卖马肉于内」,则义不可通。盖涉上下文三「内」字而误。」◎钱馥小学盦遗文卷三云:「●,●也。玩上下文义,自是「卖」字,不当作「●」。又御览作「鬻」,是「卖」之假借字,则「内」作「市」为是。」◎于鬯云:「悬牛首于门,今杀牛即禁杀马也,而卖马肉于内,民之杀马必不止。」◎黄以周云:「案既谓之卖,似非禁矣。「悬牛首于门」,乃喻县禁于外也;「卖马肉于内」,喻服之于内也。当从卢说。」◎刘师培校补云:「吕氏春秋审分览高注云:「里谚所谓悬牛头而卖马脯。」与此文合,「卖」字非讹。」
8 〔六〕则虞案:说苑「何」作「胡」。杨本、凌本「勿」作「不」。
9 〔七〕孙星衍云:「说苑政理篇用此文。」◎卢文弨云:「御览「国」下有「人」字,「莫」下有「之」字。」◎王念孙云:「案「逾月」本作「不逾月」,「不逾月」,言其速也,若无「不」字,则非其旨矣。御览引此正作「不逾月」,说苑作「不旋月」,文虽小异,而亦有「不」字。」◎则虞案:宋本御览作「不环月」。指海本「逾月」上补「不」字。
10 齐人好毂击晏子绐以不祥而禁之第二齐人甚好毂击〔一〕,相犯以为乐。禁之不止。晏子患之,乃为新车良马,出与人相犯也〔二〕,曰:「毂击者不祥〔三〕,臣其祭祀不顺,居处不敬乎?」下车而弃去之〔四〕,然后国人乃不为〔五〕。故曰:「禁之以制,而身不先行,民不能止〔六〕。故化其心,〔七〕莫若教也。」
11 〔一〕孙星衍云:「说文:「毂,辐所凑也。」」◎则虞案:艺文类聚七十一、御览七百七十三引无「甚」字,此字盖沿说苑而讹。
12 〔二〕则虞案:类聚、御览均无「患之」二字,「人」上有「其」字,「犯」下无「也」字,事类赋注十六同。此亦沿说苑而误。
13 〔三〕孙星衍云:「「毂击」,御览作「犯毂」。」
14 〔四〕王念孙云:「案「而弃去之」本作「弃而去之」,谓弃车而去之也。今本「去」「而」二字倒转,则文义不顺。御览车部二引此正作「弃而去之」,说苑政理篇同。」◎则虞案:类聚、御览俱作「下车而去之」。指海本作「弃而去之」。
15 〔五〕则虞案:类聚、御览俱无「乃」字,说苑有。
16 〔六〕孙星衍云:「「能」,说苑作「肯」。」
17 〔七〕刘师培云:「黄本「心」作「恶」。」◎则虞所见之黄本自此章下皆残。
18 景公瞢五丈夫称无辜晏子知其冤第三〔一〕景公畋于梧丘〔二〕,夜犹早,公姑坐睡〔三〕,而瞢有五丈夫〔四〕北面韦庐〔五〕,称无罪焉。公觉,召晏子而告其所瞢。公曰:「我其尝杀不辜,诛无罪邪〔六〕?」晏子对曰:「昔者先君灵公畋〔七〕,五丈夫罟而骇兽〔八〕,故杀之,断其头而葬之〔九〕。命曰「五丈夫之丘」,此其地邪〔一十〕?」公令人掘而求之〔一一〕,则五头同穴而存焉〔一二〕。公曰:「嘻〔一三〕!」令吏葬之。国人不知其瞢也〔一四〕,曰:「君悯白骨〔一五〕,而况于生者乎,不遗馀力矣,不释馀知矣〔一六〕。」故曰:君子之为善易矣。〔一七〕〔一〕则虞案:此与文王葬骨略似,见新书谕城篇。
19 〔二〕孙星衍云:「「畋」,文选注作「田」,御览作「游」。尔雅释丘:「当途,梧丘。」」◎则虞案:说苑作「畋」,宋本御览三百九十三、又三百九十九均作「田」。孙云「文选注」者,见江文通上建平王书注。释名云:「当涂曰梧丘。梧,杵也,与人相当忤也。」
20 〔三〕孙星衍云:「说文:「睡,坐寐也。」」◎则虞案:御览两引皆无「姑」字,文选注作「夜坐睡」,此亦沿说苑增入,凌本自「坐」字截,误。
21 〔四〕孙星衍云:「文选注作「见一丈夫」。」
22 〔五〕孙星衍云:「「韦庐」说苑作「倚庐」,文选注作「徙倚」。」◎苏舆云:「文选注见上建平王书。但彼作「倚徙」,音义误倒。」◎于省吾云:「管子法禁「隐行辟倚」,注「倚依也」,是作「倚庐」义犹相仿。文选注作「倚徙」,盖不解「韦庐」之义而改之也。「韦庐」即「依庐」,「韦」与「依」一音之转,皆诣部字。说文「褘,许归切」,吕氏春秋慎大「亲郼如夏」,注「郼读如衣,今兖州人谓殷氏皆曰衣」,是「郼」之读衣,犹「韦」之读依矣。「衣」「依」字通,古籍习见。」◎则虞案:南宋本说苑作「幸庐」,日本关嘉晏子纂注云:「通雅解此「幸庐」曰:「唐人以撮口不快为都庐。」此言悻悻都庐也。」长孙元龄云:「庐,寄也。诗「公刘卢旅」,齐语「出庐于曹」,左氏闵二年「立戴公,以庐为曹」,共为寄寓之义。盖景公出猎,宿苇庐,梦五丈夫也。「韦庐」,即行宫帐殿之类。」
23 〔六〕则虞案:说苑「诛」上有「而」字。御览三百九十六引作「我其尝杀无罪欤」,乃节引。
24 〔七〕孙星衍云:「文选注作「出畋」,御览作「田」。」
25 〔八〕则虞案:文选注作「有五丈夫来骇兽」。御览两引作「五丈夫骇兽」。
26 〔九〕孙星衍云:「御览作「故并断其头」。「葬」,御览作「埋」。」◎王念孙云:「案既言断其头,则无庸更言杀之,「杀之」二字后人所加也。说苑辩物篇有此二字,亦后人依俗本晏子加之。文选上建平王书注引作「悉断其头而葬之」,御览人事部五作「断其头而葬之」,人事部四十作「故并断其头而葬之」,皆无「杀之」二字。」◎则虞案:指海本删「杀之」二字。
27 〔一十〕则虞案:说苑作「其此耶」,御览三百九十九作「岂此耶」,今作「此其地耶」者,后人所改。
28 〔一一〕孙星衍云:「文选注「令」作「命」。御览作「掘其葬处求之」,下有「果如其言」,非。」
29 〔一二〕孙星衍云:「「穴」,文选注作「孔」,广雅释言:「窍,孔也。」「孔」即「穴」。」
30 〔一三〕孙星衍云:「「嘻」,「嘻」省文。」◎则虞案:御览三百九十九作「公嘉之」。
31 〔一四〕孙星衍云:「「瞢」一本作「梦」,非。此书多以「瞢」为「梦」。」
32 〔一五〕孙星衍云:「文选注作「公今厚葬之,乃恩及白骨」。」
33 〔一六〕孙星衍云:「「知」,说苑作「智」。」
34 〔一七〕孙星衍云:「说苑「君子」作「人君」。」
35 柏常骞禳枭死将为景公请寿晏子识其妄第四景公为路寝之台,成,而不踊焉〔一〕。柏常骞曰〔二〕:「君为台甚急,台成,君何为而不踊焉?」公曰:「然!有枭昔者鸣〔三〕,声无不为也,吾恶之甚,是以不踊焉。」柏常骞曰:「臣请禳而去〔四〕。」公曰:「何具?」对曰:「筑新室,为置白茅〔五〕。」公使为室,成,置白茅焉。柏常骞夜用事。明日,问公曰:「今昔闻鴞声乎〔六〕?」公曰:「一鸣而不复闻。」使人往视之,鴞当陛,布翌,伏地而死〔七〕。公曰:「子之道若此其明〔八〕,亦能益寡人之寿乎?」对曰:「能。」公曰:「能益几何?」对曰:「天子九,诸侯七,大夫五。」公曰:「子亦有徵兆之见乎?」对曰:「得寿,地且动。」公喜,令百官趣具骞之所求。柏常骞出,遭晏子于涂,拜马前,骞辞曰:「为禳君鴞而杀之〔九〕,君谓骞曰:「子之道若此其明也,亦能益寡人寿乎?」骞曰:「能。」今且大祭,为君请寿,故将往,以闻〔一十〕。」晏子曰:「嘻!亦善能为君请寿也。〔一一〕虽然,吾闻之,维以政与德而顺乎神,为可以益寿〔一二〕,今徒祭,可以益寿乎?然则福兆有见乎〔一三〕?」对曰:「得寿,地将动。」晏子曰:「骞!昔吾见维星绝,枢星散,地其动,汝以是乎〔一四〕?」柏常骞俯有闲,仰而对曰〔一五〕:「然。」晏子曰:「为之无益,不为无损也。汝薄敛〔一六〕,毋费民,且无令君知之〔一七〕。」
36 〔一〕孙星衍云:「「踊」,说苑作「通」,下同,言不到也。「踊」当是「●」之误。」◎王念孙云:「案作「踊」者是也。成二年公羊传「萧同侄子踊于棓而闚客」,何注曰:「踊,上也。凡无高下有绝加蹑板曰棓。」然则踊于棓即登于棓,故何训「踊」为「上」也。此言「不踊」,亦谓台成而公不登也。说苑辨物篇作「通」者,非字之误,即声之通。孙以「不通」为「不到」,失之。」◎黄以周云:「洪说同王。」◎苏舆云:「王说是。广雅释诂亦训「踊」为「上」。」◎则虞案:以「踊」为「上」,盖齐人之言。然「甬」为舞上之名,水上出谓之「涌」,是亦通训。
37 〔二〕孙星衍云:「字柏常,名骞。」
38 〔三〕孙星衍云:「诗大雅瞻卬「为枭为鸱」,传:「鸱鴞,恶声之鸟。」尔雅释鸟有「枭鸱」,郭璞注:「上枭。」说文:「枭,不孝鸟也。日至,捕枭磔之。从「鸟」头在「木」上。」按此即说文所云「鸱旧」,旧,留也。「旧」或作「鸺」。庄子秋水篇「鸱鸺夜撮蚤,察豪末,昼出瞋目而不见丘山」,即此物。一名「●」,说文:「鸱,●也。」一名「鵅」,尔雅「鵅,鵋●」,舍人注谓:「鸺鶹,此南阳名钩鵅,又作「格」。其鸟昼伏夜行为怪也。」众经音义贾谊赋谓之「服」,高诱注淮南谓之「鼓造」,皆即此物耳。此书下一作「鴞」者,「枭」字假音,亦与「鸺」声相近,「枭」与「鴞」实二鸟也。尔雅「鸱鴞,鸋觖」注:「鸱鴞,一名鸋觖」,与所注「鵅,鵋●」不同。」◎卢文弨云:「「者」字衍。「昔鸣」,夜鸣也。说苑辨物篇下句首有「其」字。」◎王念孙云:「案卢说非也。古谓夜曰「昔」,或曰「昔者」,庄子田子方篇曰「昔者寡人梦见良人」,是也。后第六云「夕者瞢与二日斗」,「夕者」与「昔者」同,则「者」非衍字明矣。说苑辨物篇亦作「昔者」。」◎则虞案:指海本作「然,有鸱昔鸣」。
39 〔四〕孙星衍云:「「禳」一本作「祷」,非。」◎卢文弨云:「「去」下脱「之」字,说苑有。」◎则虞案:凌本、杨本正作「祷」,指海本补「之」字。
40 〔五〕卢文弨云:「下脱「焉」字,说苑有。」
41 〔六〕孙星衍云:「「鴞」与「枭」、「鸺」皆声相近,故借「鸋」字为之,一书前后各异,传写之失也。」◎于鬯云:「「今昔」,犹谓之「今夜」也。上文「昔者」,王念孙杂志云「古谓夜曰昔,或曰昔者」,是也。盖「昔」字从「●」、从「日」,「●」,古文「虞」,实取日入虞渊之象,故谓夜曰「昔」。惟既言「明日问」,则是问昨日之夜也,乃不曰昨夜而曰今夜,此犹言今日而有称明日者,说见前校仪礼士虞记,皆古人称谓与今不同,当拈出之。」◎黄以周云:「「鴞」,宜作「枭」,下「鴞当陛」「禳君鴞」并宜改从一律。」
42 〔七〕孙星衍云:「「翌」,说苑作「翼」,此假音字。」◎于省吾云:「按古有「翌」「异」无「翼」,甲骨文「翌」字作●,亦作●作●,右象羽形。说文「昱,明日也;●,也,重文作翼」,乃后起字。古「昱日」及「羽翼」字本均作「翌」,此云「布翌」,乃古字之仅存者。」
43 〔八〕卢文弨云:「下脱「也」字,说苑有。」◎则虞案:指海本补「也」字。
44 〔九〕卢文弨云:「说苑作「辞,曰:「骞为君禳枭而杀之。」」此文误。」◎黄以周云:「元刻作「辞,骞曰」,说苑作「辞,曰:「骞为君禳枭。」」「拜马前」,「辞」句,晏子辞其拜也。今作「骞辞」,误。」◎则虞案:指海本从说苑校改。
45 〔一十〕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皆作「问」,吴勉学本、杨本、凌本作「闻」。
46 〔一一〕卢文弨云:「「善」下脱「矣」字,说苑有。」◎则虞案:指海本据补。
47 〔一二〕刘师培校补云:「贾子新书数宁篇引作「惟以政顺乎神」,说苑辨物篇无「而」字「维」作「惟」,义较长。」
48 〔一三〕孙星衍云:「「兆」,说苑作「名」。」
49 〔一四〕则虞案:后汉书卷六,又卷九注,及册府元龟七百七十引皆作「地其动乎」,「汝以是」三字恐沿说苑而增,
50 〔一五〕孙星衍云:「「仰」,一本作「抑」,非。」◎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杨本、凌本皆作「抑」。
51 〔一六〕孙星衍云:「说苑作「薄赋敛」。」◎黄以周云:「元刻作「薄赋」。」◎则虞案:元刻作「薄柏」。
52 〔一七〕孙星衍云:「说苑脱「无」字,非。辨物篇用此文。」◎俞樾云:「案柏常骞知地之将动,而借此以欺景公,自必不令君知,何必晏子戒之乎?当从说苑作「且令君知之」。盖此与外篇所载太卜事相类,彼必使太卜自言「臣非能动地,地固将动」,即「令君知之」之意,所谓恐君之惶也。后人不达,臆加「无」字,则晏子与骞比周以欺其君矣,有是理乎?」◎陶鸿庆云:「窃谓「无」乃「先」字之误为「」,又写为「无」耳。「先令君知」者,教骞以不欺也,与太卜事正合。」◎则虞案:指海本作「且令君知之」。
53 景公成柏寝而师开言室夕晏子辨其所以然第五景公新成柏寝之台〔一〕,使师开鼓琴〔二〕,师开左抚宫,右弹商,曰:「室夕〔三〕。」公曰:「何以知之?」师开对曰:「东方之声薄,西方之声扬〔四〕。」公召大匠曰:「室何为夕〔五〕?」大匠曰:「立室以宫矩为之。」于是召司空曰:「立宫何为夕?」司空曰:「立宫以城矩为之。」明日,晏子朝公〔六〕,公曰:「先君太公以营丘之封〔七〕立城〔八〕,曷为夕?」晏子对曰:「古之立国者,南望南斗,北戴枢星,彼安有朝夕哉〔九〕!然而以今之夕者〔一十〕,周之建国,国之西方,以尊周也。」公蹴然曰:「古之臣乎!」
54 〔一〕孙星衍云:「封禅书:「少君见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于柏寝。」」而此云「新成」,又召大匠责之,则是景公时始有此台,少君固妄言也。括地志:「柏寝台在青州千乘县东北二十一里。」」◎黄以周云:「「台」字误,元刻作「室」,下文云「室夕」,云「室何为夕」,云「立室」,可证。」◎刘师培校补云:「「室」字当从他本作「台」。汉书郊祀志「陈于柏寝」,颜注引臣瓒说曰:「晏子书柏寝,台名也。」史记武纪集解引同。通典州郡十「千乘县」注亦云:「有柏寝台,齐景公与晏子游处。」此旧本作「台」之徵。」◎则虞案:杨本、凌本亦作「室」。
55 〔二〕孙星衍云:「乐师名开。」
56 〔三〕王念孙云:「「夕」与「邪」,语之转也。吕氏春秋明理篇「是正坐于夕室也,其所谓正,乃不正矣」,高诱注:「言其室邪不正,徒正其坐也。」「夕」又有「西」义,周礼「凡行人之仪,不朝不夕」,郑氏注:「不正东乡,不正西乡。」故下云「国之西方,以尊周也」。」◎苏时学云:「据下文所云,是言室遍向西,日夕则返照,故谓之夕。」
57 〔四〕苏时学云:「「薄」,犹「迫」也。室东坐而西向,则东实而西虚;实故其声迫,虚故其声扬。」◎则虞案:天地气厚于西北,而下于东南,故西北地高,东南地下,「薄」「扬」亦言其高下也。
58 〔五〕王念孙云:「案以下文「立室」「立宫」例之,则「室」上当有「立」字,而今本脱之。」◎则虞案:指海本「室」上已据补「立」字。
59 〔六〕则虞案:元本、活字本、嘉靖本皆误作「子朝晏公」,绵眇阁本已改。
60 〔七〕刘师培校补云:「汉书地理志「临淄」,颜注载臣瓒说,引作「先君太公筑营之丘」,又云:「今齐之城中有丘,即营丘也。」水经「淄水」注引瓒说同。」
61 〔八〕刘师培校补云:「玉海九十一引「城」作「宫」。」
62 〔九〕于鬯云:「「朝」有「东」义,「夕」有「西」义。尔雅释山云:「山东曰朝阳,山西曰夕阳。」周礼司仪职「不朝不夕」,郑注云:「不正东乡,不正西乡。」贾释云:「朝谓日出时为正,乡东,夕谓日入时为正,乡西。」又考工匠人记「以正朝夕」,释云:「言朝夕,即东西也。」然则云「彼安有朝夕哉」,犹云「彼安有东西哉」,上文云「室夕」,「室何夕」,「立宫何为夕」,「立城曷为夕」,诸言「夕」,皆谓偏乡西也。此言古之立国正而不偏,故上文云:「古之立国者,南望南斗,北戴枢星。」此明正南北也。南北正则东西亦必正,故曰:「彼安有东西哉。」谓不偏乡东,不偏乡西也。以见偏乡西者实非古,故下文又言「今之夕者」,用「然而」字作转语。「古」谓殷以前也,「今」谓大公以来至于今也」。
63 〔一十〕于鬯云:「「以」即「似」字,左襄三十一年传云「令尹似君矣」,孔义引服本作「以君」,彼俞荫甫太史平议正谓「以」「似」同字,与鬯见合茶香说又谓作「以君」。又公羊定四年传「士之甚」,何休解诂云「言其以贤士之甚」,谓言其似贤士之甚也。彼孔广森通义引正作「似」。馀说具前校。易明夷卦及诗文王有声篇「似」,犹「如」也。「然而似今之夕者」,犹云「然而如今之夕者也,如今之偏乡西者也」。否则,「以」字无义。下章云:「公两赐之,曰:「以晏子不夺人之功,以占瞢者不蔽人之能。」」两「以」字亦即「似」字,而当训「如」。「曰」者,景公言也。作「如」,语气合;作「以」,则若著书者之辞矣,则「曰」字为赘矣。」◎文廷式云:「「以」字当在「周之建国」上。」
64 景公病水瞢与日斗晏子教占瞢者以对第六景公病水〔一〕,卧十数日,夜瞢与二日斗,不胜〔二〕。晏子朝,公曰〔三〕:「夕者瞢与二日斗〔四〕,而寡人不胜,我其死乎〔五〕?」晏子对曰:「请召占瞢者。」出于闺〔六〕,使人以车迎占瞢者。至〔七〕,曰:「曷为见召?」晏子曰:「夜者,公瞢二日与公斗,不胜〔八〕。公曰:「寡人死乎?」故请君占瞢,是所为也〔九〕。」占瞢者曰:「请反具书〔一十〕。」晏子曰:「毋反书。公所病者,阴也〔一一〕,日者,阳也〔一二〕。一阴不胜二阳,故病将已〔一三〕。以是对。」占瞢者入,公曰:「寡人瞢与二日斗而不胜,寡人死乎?」占瞢者对曰:「公之所病,阴也,日者,阳也。一阴不胜二阳,公病将已〔一四〕。」居三日,公病大愈,公且赐占瞢者〔一五〕。占瞢者曰:「此非臣之力〔一六〕,晏子教臣也〔一七〕。」公召晏子,且赐之〔一八〕。晏子曰:「占瞢者以占之言对〔一九〕,故有益也。使臣言之,则不信矣〔二十〕。此占瞢之力也〔二一〕,臣无功焉。」公两赐之〔二二〕,曰:「以晏子不夺人之功,以占瞢者不蔽人之能〔二三〕。」
65 〔一〕苏舆云:「「景」旧刻误「晏」,今从浙刻正。」◎则虞案:宋本御览三百四十三、七百四十三引均作「水病」,三百九十八及意林引作「病水」。
66 〔二〕则虞案:御览三百九十八、意林引无「卧」字。意林「十数」作「数十」,「不」上有「而」字,诸子琼林同。风俗通作「十日」,「瞢」作「暮」,亦有「而」字。
67 〔三〕孙星衍云:「御览作「公说之曰」。」◎苏舆云:「以上章例之,「公」下宜重「公」字。」
68 〔四〕黄以周云:「风俗通义怪神篇「者」下有「吾」字。」
69 〔五〕则虞案:风俗通「夕者」作「吾」,无「而」字,「乎」作「也」。
70 〔六〕黄以周云:「风俗通义作「立于闺」。」
71 〔七〕则虞案:风俗通无「人」字。御览三百九十八作「使人以迎占梦至」,意林作「使占梦者占之,占者至门」,诸子琼林作「使召占梦者,占者至」。
72 〔八〕王念孙云:「案此当作「公瞢与二日斗,不胜」,与上文文同一例。「不胜」,谓公不胜也。今既颠倒其文,又衍一「公」字。则义不可通矣。风俗通义祀典篇正作「公瞢与二日斗」。」◎文廷式云:「「公斗」二字误易。」◎则虞案:指海本据风俗通改。
73 〔九〕则虞案:风俗通「不胜」下作「恐必死也」,与此异。
74 〔一十〕孙星衍云:「今本「具」作「其」,据风俗通改。御览作「晏子说其梦,占瞢者告谓反其书」,非。」◎于鬯云:「「具」字,元刻本作「其」,当从之。「反」之言翻也,汉书张安世传颜注云:「反,读曰翻」是也。「反其书」者,翻其书也,今人谓检书曰翻书,乃出于此或书作「翻」字。占瞢者以晏子问公瞢,故曰「请反其书」,谓请翻其占瞢之书以对也。晏子曰「毋反书」,谓不必翻书而可以知公瞢也。故下文云「公所病者,阴也」云云。若以「请反具书」作占瞢者欲反其家而具书以对,则岂有为占瞢之职,奉召占瞢,而不携书以来,至欲反而具书乎?且「毋反书」三字不成义。」◎则虞案:于说是也。长孙元龄正释为还家取其书。
75 〔一一〕孙星衍云:「风俗通「公」下有「无所病」三字。」◎则虞案:意林、诸子琼林引均作「公病阴也」。
76 〔一二〕则虞案:御览三百四十三,又七百四十三引均作「日,阳也」,诸子琼林作「二日,阳也」。
77 〔一三〕王念孙云:「案「故」者,申上之词,上文未言「病将已」,则此不得言「故病将已」,「故」当为「公」。下文占瞢者对曰:「一阴不胜二阳,公病将已」,即用晏子之言,则此文本作「公病将已」明矣。今本「公」作「故」者,涉上文「故请君占瞢」而误。御览疾病部六引此正作「公病将已」,风俗通义同。」◎陶鸿庆云:「「故病」二字当倒乙,「故」与「固」同,言病固将已也。今本误倒,则文不顺。」◎则虞案:御览三百九十八引「已」作「愈」,意林作「与二日斗。日,阳也,不胜,疾将退也」。诸子琼林作「斗不胜,必将差也」。「差」同「瘥」。指海本已改「故」为「公」。
78 〔一四〕则虞案:风俗通无「以是对」至「公病将已」一段文字。
79 〔一五〕则虞案:风俗通不重「占梦者」三字,御览三百四十三、七百四十三无两「者」字,意林作「公赏占梦者,占梦者辞曰」。诸子琼林同,惟无二「梦」字。
80 〔一六〕孙星衍云:「风俗通、御览作「功」。」◎则虞案:句末又有「也」字。
81 〔一七〕孙星衍云:「风俗通「臣」下有「对」字。」◎则虞案:御览两引与此同。意林作「晏子之力也」。诸子琼林作「管子教臣也」。
82 〔一八〕孙星衍云:「「且」,风俗通作「将」。」◎则虞案:御览两引无「且」字,意林作「公问晏子」。
83 〔一九〕孙星衍云:「「占」,风俗通作「臣」,非。」◎王念孙云:「案作「臣」者是也,此言以臣之言而出之占瞢者之口,故有益,若使臣自言之,则公必不信也。后人不达,而改「臣之言」为「占之言」,谬矣。元刻本及御览并作「臣之言」。」◎则虞案:诸子琼林引作「以占人对则信。」杨本、凌本、归评本无「者」字,指海本下「占」字改「臣」。
84 〔二十〕孙星衍云:「风俗通「臣」下有「身」字。」◎则虞案:御览两引作「若使臣言,则不信也」,意林作「臣若自对,则不信也」。
85 〔二一〕则虞案:风俗通「梦」下有「者」字。
86 〔二二〕孙星衍云:「风俗通作「公召吏而使两赐之」。」◎则虞案:绵眇阁本自「臣无功焉」至「不蔽人」脱十九字。
87 〔二三〕则虞案:风俗通无两「以」字。
88 景公病疡晏子抚而对之乃知群臣之野第七景公病疽在背〔一〕,高子国子请〔二〕。公曰:「职当抚疡。〔三〕」高子进而抚疡,公曰〔四〕:「热乎?」曰:「热。」「热何如?」曰:「如火〔五〕。」「其色何如?」曰:「如未热李〔六〕。」「大小何如?」曰:「如豆。」「堕者何如〔七〕?」曰:「如屦辨〔八〕。」二子者出,晏子请见。公曰:「寡人有病,不能胜衣冠以出见夫子,夫子其辱视寡人乎?」晏子入,呼宰人具盥,御者具巾,刷手温之〔九〕,发席傅荐〔一十〕,跪请抚疡。公曰:「其热何如?」曰:「如日。」「其色何如?」曰:「如苍玉。」「大小何如〔一一〕?」曰:「如璧。」「其堕者何如?」曰:「如圭〔一二〕。」晏子出,公曰:「吾不见君子,不知野人之拙也〔一三〕。」
89 〔一〕孙星衍云:「说文:「疽,久痈也。」」◎则虞案:御览九百六十八、又意林一引「背」下皆有「欲见不得」四字。
90 〔二〕于鬯云:「「请」下当脱「见」字,下文「晏子请见」可证。」
91 〔三〕孙星衍云:「说文:「疡,头创也。」非此义。又:「痒,疡也。」盖「疡」言「痒」,玉篇:「痒同痒。」言按摩疽痒也。」◎则虞案:孙说非。周礼天官序官「疡医」注:「疡,创也。」非言痒也。「抚」又通「瞴」,说文:「微视也。」
92 〔四〕则虞案:御览、意林皆作「公问国子」,疑「公」下夺「问国子」三字。
93 〔五〕则虞案:意林、御览九百六十八引作「热如火色」。
94 〔六〕孙星衍云:「意林作「色如日大,如未孰李」,误。」◎则虞案:御览引同。
95 〔七〕孙星衍云:「「堕」与「椭」声相近。玉篇:「椭,狭长也。」「隋」或谓下陷。」◎张纯一云:「「堕」下当有「其」字。」
96 〔八〕孙星衍云:「尔雅释器「革中绝谓之辨」,孙炎注:「辨,半分也。」郭璞注:「中断皮也。」屝屦以皮为之,中裂似疮与?」◎洪颐烜云:「易「剥床以辨」,释文:「辨音办具之办,足上也。」「辨」与「鞔」同,说文:「鞔,履空也。」足上,即履空也,如今所谓帮矣。」◎黄以周云:「按今俗呼屦之破者曰「辨」,音同「办」。」◎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杨本、凌本作「办」。
97 〔九〕孙星衍云:「「刷」与「厕」通。」◎则虞案:曲礼上「身有疡则浴」,晏子呼宰御为公浴也。
98 〔一十〕则虞案:越己之席,赴公之席,近君而视之也。
99 〔一一〕则虞案:「大」上当有「其」字。
100 〔一二〕则虞案:杨本作「圭」。
101 〔一三〕则虞案:御览、意林引无「吾」字。元刻本、活字本、吴怀保本「拙」误「掘」。杨本、凌本作「拙人之拙也」,误。
102 晏子使吴吴王命傧者称天子晏子详惑第八〔一〕晏子使吴,吴王谓行人曰:「吾闻晏婴,盖北方辩于辞〔二〕,习于礼者也。命摈者「客见则称天子请见〔三〕。」」明日,晏子有事,行人曰:「天子请见。」晏子蹴〔四〕。行人又曰:「天子请见〔五〕。」晏子蹴然。又曰:「天子请见。」晏子蹴然者〔六〕,曰:「臣受命弊邑之君,将使于吴王之所,以不敏而迷惑〔七〕,入于天子之朝,问吴王恶乎存〔八〕?」然后吴王曰〔九〕:「夫差请见。」见之以诸侯之礼〔一十〕。
103 〔一〕苏时学云:「夫差之立,当定公十五年,上距齐灵之卒,已六十年。距晏子居父丧之岁,则六十二年。晏子当齐灵世,早已知名,必非弱小者,藉使定哀之世,岿然尚存,又岂能以大耋之年,远使异国乎?此皆好事者为之,非实录也。」
104 〔二〕刘师培校补云:「说苑奉使篇「辩」上有「之」字,馀同。书抄四十引说苑作「吾闻晏子有事,晏子盖北方之辩于辞」。据彼引,此与今本说苑并脱四字。」
105 〔三〕则虞案:说苑无「曰」字及「请见」二字,误也。
106 〔四〕孙星衍云:「「蹴」,说苑作「憱」,非。玉篇:「憱,初又切。」」
107 〔五〕则虞案:说苑无「行人又曰」以下十八字。
108 〔六〕刘师培云:「黄本作「蹙」。」
109 〔七〕孙星衍云:「「敏」,说苑作「佞」,「佞」与「敏」声相近,知古人称「不佞」者,谦不敏也。或以为不敢谄佞者,未然矣。」◎则虞案:御览七百七十九引无「之君」二字,「敏」亦作「佞」,「不」上无「以」字。
110 〔八〕则虞案:御览引无「乎」字。
111 〔九〕则虞案:「吴王」下疑夺「命摈者」三字。
112 〔一十〕则虞案:说苑无「以」字,御览无「见之」二字。
113 晏子使楚楚为小门晏子称使狗国者入狗门第九晏子使楚,以晏子短〔一〕,楚人为小门于大门之侧〔二〕而延晏子〔三〕。晏子不入,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四〕;今臣使楚〔五〕,不当从此门入〔六〕。」傧者更道从大门入〔七〕,见楚王。王曰:「齐无人耶〔八〕?」晏子对曰:「临淄三百闾〔九〕,张袂成阴〔一十〕,挥汗成雨,比肩继踵而在〔一一〕,何为无人?〔一二〕」王曰:「然则子何为使乎〔一三〕?」晏子对曰:「齐命使,各有所主,其贤者使使贤王,不肖者使使不肖王〔一四〕。婴最不肖,故直使楚矣〔一五〕。」
114 〔一〕则虞案:艺文类聚二十五、御览三百七十八引作「晏子短小,使楚」。艺文类聚五十三、九十四、御览九百五、事类赋注二十三俱引作「晏子短,使楚」。初学记十九引作「晏子短,使于楚」。白帖二十四引作「晏子短小,使于楚」。说苑作「晏子使楚,晏子短」。御览一百八十三引作「晏子使楚,晏子身短」,均与此不同。
115 〔二〕孙星衍云:「「为」,意林作「作」。」◎苏舆云:「「楚人」二字,当在「以晏子」上,文义方顺。」◎则虞案:艺文类聚九十四引「为」作「作」。事类赋二十三、御览九百五引作「楚人为门于大门侧」,类聚五十三、初学记十九、御览三百七十八、群书通要一、事文类聚后集十八,作「楚为小门」,白帖二十四、御览四百六十六、七百七十九作「楚人为小门」。类聚二十五与晏子同,惟「门」下无「之」字。
116 〔三〕孙星衍云:「「延」,御览作「迎」。」◎则虞案:御览三百七十八亦作「迎」。
117 〔四〕孙星衍云:「「使狗国」,意林作「往诣狗国」。」◎则虞案:初学记十九、事文类聚、群书通要引皆作「即从狗门入」。
118 〔五〕则虞案:初学记、御览九百五作「今使楚」,御览四百六十六作「今日臣使楚」,类聚九十四、事类赋注作「今使楚王」,意林作「今来使入楚」,白帖、事文类聚作「臣使楚」,群书通要作「使楚国」。
119 〔六〕则虞案:意林、类聚二十五、五十三、初学记、白帖、御览三百七十八、四百六十六、七百七十九、群书通要、事文类聚「此」俱作「狗」。说苑无「入」字。
120 〔七〕则虞案:说苑无「道」字,意林作「遂大门入」,御览一百八十三作「乃更通大门」。
121 〔八〕孙星衍云:「御览作「今齐无人耶,使子为使」,今本无下四字。意林作「齐之临淄都无人耶」,非。」◎则虞案:类聚二十五无「见楚王」三字,御览三百七十八、四百六十六、七百七十九同。三百七十八「齐」上有「全」字。
122 〔九〕卢文弨云:「今本「临淄」上无「齐之」二字。御览两引皆有。」◎则虞案:意林亦无此二字。御览三百七十八、四百六十六皆无「三百闾」三字,七百七十九引作「三万户」。指海本补「齐之」二字。
123 〔一十〕孙星衍云:「说苑、意林、艺文类聚、御览皆作「帷」,据下云「成雨」,则此当为「阴」。」◎王念孙云:「案「张袂成帷,挥汗成雨」,甚言其人之众耳。「成帷」与「成雨」,其意本不相因。齐策云:「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成帷」、「成幕」与「成雨」意亦不相因也。今本作「成阴」,恐转是后人以意改之。说苑、意林、艺文类聚、御览皆作「成帷」,则本作「帷」明矣。」◎则虞案:指海本改作「帷」。
124 〔一一〕孙星衍云:「说文:「,跟也,踵,追也。」经典多通用「踵」。」◎则虞案:类聚二十五、御览三百七十八、四百六十六、七百七十九引皆无此句。
125 〔一二〕孙星衍云:「「为」,意林作「容」,御览作「谓」。」◎黄以周云:「御览作「何谓齐无人」。」◎则虞案:有「齐」字是也,上言「齐无人耶」,此言正应上文。
126 〔一三〕则虞案:说苑作「然则何为使子」。
127 〔一四〕孙星衍云:「御览作「使贤者使于贤国,不肖者使于不肖之国」,「国」一作「主」。今本「主」作「王」,非。说苑亦作「主」。」◎黄以周云:「「王」,音义作「主」,此犹仍旧讹。」◎则虞案:类聚二十五作「齐使贤者使贤王,不肖者使不肖王」。御览四百六十六同,七百七十九皆作「主」。作「王」不为误,孙说非是。
128 〔一五〕则虞案:说苑「直」作「宜」,「矣」作「耳」。类聚无「最」、「直」字,「楚」作「王」,「矣」作「尔」。御览三百七十八作「以婴为不肖,故使王耳」,四百六十六作「婴不肖,故使耳」,七百七十九作「是故使王耳」,皆有异。说苑义较长。
129 楚王欲辱晏子指盗者为齐人晏子对以橘第十晏子将至楚〔一〕,楚闻之,谓左右曰〔二〕:「晏婴,齐之习辞者也,今方来,吾欲辱之,何以也〔三〕?」左右对曰:「为其来也〔四〕,臣请缚一人,过王而行,王曰:「何为者也〔五〕?」对曰:「齐人也。」王曰:「何坐?」曰:「坐盗。」」晏子至,楚王赐晏子酒〔六〕,酒酣,吏二缚一人诣王〔七〕,王曰:「缚者曷为者也?」对曰:「齐人也,坐盗〔八〕。」王视晏子曰:「齐人固善盗乎〔九〕?」晏子避席对曰:「婴闻之,橘生淮南则为橘〔一十〕,生于淮北则为枳〔一一〕,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一二〕。今民生长于齐不盗,入楚则盗〔一三〕,得无楚之水土使民善盗耶〔一四〕?」王笑曰:「圣人非所与熙也〔一五〕,寡人反取病焉〔一六〕。」
130 〔一〕孙星衍云:「说苑「楚」作「荆」,御览作「聘楚」。」◎王念孙云:「案「将」下脱「使」字,本或作「晏子将楚」,此因下文有「晏子至楚」而以意加「至」字耳。意林及北堂书钞政术部十四、艺文类聚人部九、果部上、御览果部三并引作「晏子使楚」,但省去「将」字耳。说苑奉使篇作「晏子将使荆」,可据以订正。」◎黄以周云:「元刻脱「至」字。」◎则虞案:指海本作「使」。
131 〔二〕王念孙云:「案「楚」下脱「王」字。」◎则虞案:是也。说苑、艺文类聚二十五、北堂书钞四十、御览七百六十九、九百六十六、九百九十二引皆有「王」字,指海本已补。
132 〔三〕则虞案:类聚、御览九百六十六引无「齐之」「今方来」五字,「辱」作「伤」。北堂书钞四十同,「辱」作「病」,均无「何以也」三字。说苑作「晏子,贤人也,今方来,欲辱之,何以也」。御览七百七十九引「楚王知其贤智,欲辱之」,与说苑略合。
133 〔四〕王念孙云:「案「为其来」,于其来也。古者或谓「于」曰「为」,说见释词。」
134 〔五〕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王曰」误作「王者」,吴怀保已改为「王曰」。
135 〔六〕则虞案:说苑及各类书所引皆与此异。疑「王曰何为者也」至「坐盗」,后人因下文而增,致文笔繁复。
136 〔七〕则虞案:说苑作「有缚一人过王而行」,艺文类聚二十五作「左右缚人」,北堂书钞四十作「吏缚一人来」,御览七百七十九作「使人缚一人从殿前过」,九百六十六作「而缚一人至」,九百九十二作「使缚一人过」,各引皆不同,意林更省略。
137 〔八〕则虞案:类聚二十五作「王问:「何谓者?」曰:「齐人坐盗。」」书钞四十引「王问:「何为?」对曰:「齐人也,坐盗。」」御览七百七十九引作「佯问之:「此何罪也?」左右答曰:「此齐人也,今犯盗。」」九百九十二引作「问曰:「缚者何为者耶?」对曰:「齐人坐盗。」」九百六十六引「问:「何为?」曰:「齐人坐盗。」」意林引「王问:「何处人也?」对曰:「齐人也。」」俱与此异。说苑作「王曰:「何为者也?」对曰:「齐人也。」王曰:「何坐?」曰:「坐盗。」」亦与此小异。
138 〔九〕则虞案:艺文类聚引无「固」字。白帖二十四引作「齐国人也,善盗乎」,九十九作「齐人也,善为盗乎」。御览七百七十九作「王谓晏子曰:「齐国善盗也。」」九百九十二、九百九十六引与此同,惟一处「固」作「故」,一处无「固」字。意林引「齐国善盗乎」,说苑引无「善」字。
139 〔一十〕孙星衍云:「说苑、艺文类聚、后汉书注「淮」俱作「江」。」
140 〔一一〕孙星衍云:「列子汤问篇:「吴楚之国,有大木焉,其名为,碧树而冬生,实丹而味酸,食其皮汁,已愤厥之疾,齐州珍之,渡淮而北,化为枳焉」。说苑作「江南有橘,齐王使人取之,而树之江北,此不为橘,乃为枳」。说文:「枳木似橘。」」◎刘师培校补云:「据韩诗外传十作「树之江北则化为枳」,自以作「江」为允。博物志四云「橘渡江北化为枳」,亦其证也。」◎则虞案:艺文类聚作「婴闻橘生江北则为枳」,八十六作「婴闻南之橘生于淮北为枳」。书钞作「橘生淮北为枳」。白帖引作「橘生江南,北则为枳棘」,九十九亦引「淮北」作「江北」,后汉书卷五十八注引作「江南为橘,江北为枳」。御览七百七十九作「臣闻江南生橘,江北为枳」,九百九十二作「橘生江南,过北为枳」,九百九十六作「婴闻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意林作「橘生江南,江北则作枳」。并与此异。
141 〔一二〕则虞案:艺文类聚、书钞、白帖、御览九百六十六引无「所以然者」四字,文字微异。意林作「地土使之然」,御览七百七十九作「土地使其然也」,与说苑合,惟「土地」二字互倒。后汉书卷五十八注引有「枳之为木,芳而多刺,可以为篱」。
142 〔一三〕则虞案:艺文类聚引「今民」作「今此人」,无「长」字,「不」下有「为」字。白帖二十四与类聚同,惟「则」作「为」,九十九引「生长于齐」作「在齐」。御览七百七十六作「臣察此人,在齐不为盗,今来楚而盗」,九百六十六作「入楚得无数楚民善盗耶」,说苑作「今齐人居齐不盗,来之荆而盗」,皆有小异。
143 〔一四〕则虞案:艺文类聚「善」作「为」。书钞作「水土使之为盗耶」。白帖二十四引「使民善盗」作「为盗」,无「楚之」二字,九十九又作「岂非楚之水土使然乎」。御览七百七十九作「土地使然也」。意林作「臣不知也」,说苑作「得无土地之然乎」。
144 〔一五〕苏舆云:「「非」犹「不」也,「所」犹「可」也,言圣人不可与戏也。墨子天志篇曰:「今人处若家得罪,犹将有异家所以避逃之者矣。」「所以」,可以也。庄子知北游篇曰:「人伦虽难,所以相齿。」言可以相齿也。盐铁论末通篇曰:「民不足于糟糠,何橘柚之所厌。」言何橘柚之可厌也。史记淮阴侯传曰「非信无所与计事者」,言无可与计事者也,汉书「所」作「可」。并「所」「可」同训之证矣。「熙」,音义作「嬉」,云一本作「熙」。说文:「媐,说乐也。」」◎黄以周云:「凌本同音义。」◎则虞案:御览七百七十九作「楚王大惭」。黄本、绵眇阁本、吴勉学本、杨本、归评本亦作「嬉」。
145 〔一六〕则虞案:书钞引作「寡人反自取辱」,意林作「楚王自取弊」,说苑作「吾欲伤子而反自中也」。
146 楚王飨晏子进橘置削晏子不剖而食第十一〔一〕景公使晏子于楚〔二〕,楚王进橘,置削,晏子不剖而并食之。〔三〕楚王曰:「当去剖〔四〕。」晏子对曰:「臣闻之,赐人主之前者〔五〕,瓜桃不削,橘柚不剖。今者万乘无教令〔六〕,臣故不敢剖;不然〔七〕,臣非不知也。」
147 〔一〕则虞案:吴勉学本误连上章。
148 〔二〕则虞案:说苑「于」上多一「使」字。御览、合璧事类皆引作「晏子使楚」。惟事类赋注二十七作「侍楚」。
149 〔三〕孙星衍云:「「并」,说苑作「并」。」◎则虞案:说苑、御览七百七十九同。惟御览无「之」字。又九百六十六、事类赋注二十七作「并食不剖」。合璧事类别集四十六作「并食不割」。
150 〔四〕孙星衍云:「说苑句上有「橘」字。」◎黄以周云:「元刻与说苑同。」◎则虞案:说苑、御览九百六十七、合璧事类引作「橘当去剖」,事类赋注作「橘当剖」,御览七百七十九引作「橘未剖」。
151 〔五〕则虞案:事类赋注无「之」字。御览七百七十九引无「前」字。
152 〔六〕则虞案:元本、活字本、嘉靖本「令」俱误作「今」。
153 〔七〕孙星衍云:「说苑脱「不」字。」◎则虞案:御览七百七十九、九百六十六两引皆无「不然」二字。合璧事类别集四十六约用此文,亦无此二字。事类赋注无「臣」「不然」三字。
154 晏子布衣栈车而朝陈桓子侍景公饮酒请浮之第十二〔一〕景公饮酒,田桓子侍〔二〕,望见晏子,而复于公曰:「请浮晏子〔三〕。」公曰:「何故也?」无宇对曰:「晏子衣缁布之衣,麋鹿之裘〔四〕,栈轸之车〔五〕,而驾驽马以朝〔六〕,是隐君之赐也。」公曰:「诺〔七〕。」晏子坐,酌者奉觞进之,曰:「君命浮子〔八〕。」晏子曰:「何故也?」田桓子曰:「君赐之卿位以尊其身,宠之百万以富其家,群臣其爵莫尊于子〔九〕,禄莫重于子〔一十〕。今子衣缁布之衣,麋鹿之裘,栈轸之车,而驾驽马以朝,是则隐君之赐也〔一一〕。故浮子。」晏子避席曰:「请饮而后辞乎,其辞而后饮乎?」公曰:「辞然后饮。」晏子曰:「君之赐卿位以尊其身〔一二〕,婴非敢为显受也〔一三〕,为行君令也;宠以百万以富其家〔一四〕,婴非敢为富受也,为通君赐也。臣闻古之贤臣〔一五〕,有受厚赐〔一六〕而不顾其国族〔一七〕,则过之;临事守职,不胜其任,则过之。君之内隶,臣之父兄,若有离散,在于野鄙〔一八〕,此臣之罪也。君之外隶〔一九〕,臣之所职,若有播亡,在于四方〔二十〕,此臣之罪也。兵革之不完,战车之不修〔二一〕,此臣之罪也。若夫弊车驽马以朝,意者非臣之罪乎〔二二〕?且臣以君之赐,父之党无不乘车者〔二三〕,母之党无不足于衣食者,妻之党无冻馁者,国之闲士待臣而后举火者数百家〔二四〕。如此者,为彰君赐乎〔二五〕,为隐君赐乎?」公曰:「善!为我浮无宇也〔二六〕。」
155 〔一〕则虞案:「陈」,吴刻作「田」,元刻本、活字本误「曰」。
156 〔二〕孙星衍云:「说苑「田」作「陈」。」
157 〔三〕孙星衍云:「高诱注淮南:「浮,犹罚也。」」◎则虞案:见道应训。「浮」、「罚」一声之转。
158 〔四〕孙星衍云:「玉藻:「麋裘,青豻袖,卿大夫之服。」」
159 〔五〕孙星衍云:「考工记「栈车欲弇」,郑氏注:「士乘栈车。」说文:「栈,棚也,竹木之车曰栈。」玉篇:「仕板切。」考工记「车轸四尺」,郑氏注:「轸,舆后横木。」」◎刘师培校补云:「列子力命篇「棱车」,释文云:「当作「栈」,晏子春秋及诸书皆作「栈车」。」」
160 〔六〕孙星衍云:「御览作「晏子衣缁布之衣而赬里,栈轸之车而牝马以朝」,与今本大异,不知何故。麋裘,本卿大夫之服,「驽」字又篆文所无,疑后人竟改「赬里」「牝马」为之。」◎则虞案:见御览七百七十三引。下又有「子思子云:「终年为车,无一尺之軨,则不可以驰」」数语,今本亦无。
161 〔七〕则虞案:说苑无此三字。
162 〔八〕孙星衍云:「礼记投壶「若是者浮」,郑氏注:「晏子春秋曰:「酌者奉觞而进曰:「君令浮晏子。」」时以罚梁丘据。「浮」或作「匏」,或作「符」。」按此书乃浮无宇,与郑氏所引不同。疑尚有重出之章,为后人删去。」◎则虞案:凌本「子」误「于」。
163 〔九〕苏舆云:「音义作「之爵」,今本作「其爵」,据说苑改。」◎于省吾云:「孙改非是。其,犹之也,详经传释词。召白虎●「对扬朕宗君其休」,其,亦之也。」
164 〔一十〕卢文弨云:「「重」,说苑作「厚」。」
165 〔一一〕孙星衍云:「「是则」,说苑作「则是」。」
166 〔一二〕卢文弨云:「「之赐」当乙,从上文。」◎王念孙云:「案「之赐」当作「赐之」,下「宠以」当作「宠之」,与上文文同一例。如今本则文义参差矣。说苑臣术篇正作「赐之」「宠之」。」◎苏舆云:「音义「尊」作「显」,云今本作「尊」,据说苑改,以下云「非敢为显受」知之。」◎则虞案:南宋本说苑臣术篇「赐」下无「之」字,指海本改作「赐之」,「尊」改为「显」。
167 〔一三〕则虞案:说苑「非」作「不」,下同。
168 〔一四〕卢文弨云:「「以」,说苑作「之」,同上文。」◎则虞案:指海本改作「宠之」。
169 〔一五〕孙星衍云:「今本作「君」,据说苑改。」◎卢文弨云:「旧本「君」字并不误。下云「则过之」,乃君过其臣也,但此下当补一「臣」字。」◎苏舆云:「卢说是。「臣」直是误字。」◎则虞案:凌本作「君」。
170 〔一六〕则虞案:指海本上补「臣」字。
171 〔一七〕孙星衍云:「「国」今本作「困」,据说苑改。」◎卢文弨云:「案「困」字似亦可通。」◎刘师培校补云:「「困」当作「囷」,犹圈族也。」◎则虞案:「国」疑本作「邦」,汉人避讳改为「国」,后讹为「困」。「邦族」者,邻里乡党之谓也。论语雍也:「原思为之宰,与之粟九百,辞。子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乎。」」是可证。
172 〔一八〕则虞案:说苑「鄙」下有「者」字。
173 〔一九〕孙星衍云:「今本「外」作「内」,据说苑改。」◎则虞案:南宋本说苑作「外」,凌本作「内」。
174 〔二十〕孙星衍云:「今本「亡」作「之」,据说苑改。」◎则虞案:南宋本说苑作「在四方者」,绎史亦作「播亡」。
175 〔二一〕则虞案:说苑无二「之」字。
176 〔二二〕孙星衍云:「「意」,说苑作「主」,误。」◎则虞案:说苑「●」作「敝」,「乎」作「也」。
177 〔二三〕则虞案:说苑「父」上有「臣」字。
178 〔二四〕孙星衍云:「说苑作「简士」。」
179 〔二五〕则虞案:说苑此两句互倒。
180 〔二六〕则虞案:说苑「无宇」作「桓子」。
181 田无宇请求四方之学士晏子谓君子难得第十三〔一〕田桓子见晏子独立于墙阴,曰:「子何为独立而不忧?何不求四乡之学士可者而与坐〔二〕?」晏子曰:「共立似君子,出言而非也。婴恶得学士之可者而与之坐?且君子之难得也,若美山然〔三〕,名山既多矣,松柏既茂矣〔四〕,望之相相然〔五〕,尽目力不知厌〔六〕。而世有所美焉,固欲登彼相相之上,仡仡然不知厌〔七〕。小人者与此异,若部娄之未登〔八〕,善,登之无蹊,维有楚棘而已;远望无见也,俛就则伤婴,恶能无独立焉〔九〕?且人何忧,静处远虑,见岁若月〔一十〕,学问不厌,不知老之将至,安用从酒〔一一〕!」田桓子曰:「何谓从酒?」晏子曰:「无客而饮,谓之从酒。今若子者,昼夜守尊,谓之从酒也。」
182 〔一〕则虞案:杨本无此章。
183 〔二〕黄以周云:「标题「乡」作「方」。」
184 〔三〕孙星衍云:「「美」,艺文类聚作「华」。」◎则虞案:见类聚七,又御览三十九、记纂渊海六十五引同。
185 〔四〕则虞案:类聚、御览、记纂渊海俱作「松柏既多矣」,无上一句。
186 〔五〕长孙元龄云:「「相」当作「柤」,说文:「柤,木闲也。」」◎则虞案:非是。见下王说。
187 〔六〕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君子若华山然,松柏既多矣,望之尽日不知厌」。」◎王念孙云:「案「相相」二字,于义无取。「相」当为「●」音忽,说文:「●,高貌,从「木」、「●」音忽声。」故山高貌亦谓之「●」。「●」与「相」字相似,世人多见「相」,少见「●」,故「●」误为「相」。此言「望之相相然」,下言「登彼相相之上」,则「相」为「●」之误明矣。」◎则虞案:御览、记纂渊海引作「望之自不知厌」。
188 〔七〕孙星衍云:「说文:「仡,勇壮也。」周书曰:「仡仡勇夫。」」◎苏舆云:「「仡」与「劼」同义。「仡」、「劼」一声之转。小尔雅:「劼,勤也。」广韵:「劼,用力也。」玉篇引仓颉篇云:「虞,仡仡也。」「虞」与「劼」亦同音字。此云「仡仡」,言其用力勤之意耳,谓用力登其上也。孙引说文为训,似稍隔。」
189 〔八〕孙星衍云:「说文:「附娄,小土山也。」春秋传曰:「附娄无松柏。」「部」与「附」声相近。」◎苏时学云:「部娄,即培塿。」◎苏舆云:「言其未登之时则善也,「善」字当另为句。」◎则虞案:凌本「善」字从下句读。
190 〔九〕黄以周云:「「婴」,元刻作「要」。「要」古「腰」字,属上为句。」◎则虞案:各本作「伤婴」,吴本作「伤要」。
191 〔一十〕孙星衍云:「言惜岁易过如月也。」
192 〔一一〕苏时学云:「「从」,犹「从兽无厌」之「从」。」
193 田无宇胜栾氏高氏欲分其家晏子使致之公第十四栾氏、高氏〔一〕欲逐田氏、鲍氏〔二〕,田氏、鲍氏先知而遂攻之。高强曰:「先得君,田、鲍安往〔三〕?」遂攻虎门〔四〕。二家召晏子,晏子无所从也〔五〕。从者曰:「何为不助田、鲍?」晏子曰:「何善焉,其助之也〔六〕。」「何为不助栾、高?」曰:「庸愈于彼乎〔七〕?」门开,公召而入〔八〕。栾、高不胜而出,田桓子欲分其家,以告晏子〔九〕,晏子曰:「不可!君不能饬法,而群臣专制,乱之本也。今又欲分其家,利其货,是非制也。子必致之公〔一十〕。且婴闻之,廉者,政之本也〔一一〕;让者,德之主也。栾、高不让,以至此祸,可毋慎乎!廉之谓公正,让之谓保德,凡有血气者,皆有争心,怨利生孽〔一二〕,维义可以为长存〔一三〕。且分争者不胜其祸,辞让者不失其福,子必勿取〔一四〕。」桓子曰:「善。」尽致之公,而请老于剧〔一五〕。
194 〔一〕孙星衍云:「栾施字子旗,高强字子良。」
195 〔二〕孙星衍云:「田无宇,諡桓子;鲍国諡文子。」◎苏舆云:「「逐」旧刻误「遂」,今从浙刻正。」
196 〔三〕则虞案:事见左昭十年传。左传「君」作「公」,「田」作「陈」。
197 〔四〕孙星衍云:「杜预注左传:「公门。」」◎则虞案:左传「攻」作「伐」,下有「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句,元刻本、活字本、嘉靖本「攻」字缺,空一格。景元钞本亦空,顾广圻先加「伐」字,后又改「攻」字。
198 〔五〕则虞案:左传作「四族召之无所往」,四族者,栾、高、陈、鲍,与此异。下分言陈、鲍、栾、高,是作「四」者是也。
199 〔六〕则虞案:左传作「其徒曰:「助陈、鲍乎?」曰:「何善焉。」」
200 〔七〕则虞案:左传作「「助栾、高乎?」曰:「庸愈乎。」」下又有「「然则归乎?」曰:「君伐焉归」」两句。
201 〔八〕则虞案:左传作「公召之而后入」。
202 〔九〕则虞案:左传作「公卜,使王黑以灵姑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五日庚辰,战于稷,栾、高败,又败诸庄,国人追之,又败诸鹿门,栾施、高强来奔,陈、鲍分其室」。原委始明,晏子文约也。
203 〔一十〕则虞案:左传作「晏子谓桓子,必致诸公」。
204 〔一一〕孙星衍云:「「廉」,今本作「禁」,非。」◎则虞案:各本皆作「禁」。
205 〔一二〕孙星衍云:「左传「怨」作「蕴」,杜预注:「蕴,畜也;孽,妖害也。」「蕴」与「怨」声相近。然据此文「凡有血气者皆有争心」,则当竟作「怨利」,直是「怨恶」之「怨」。左氏取此书,改其文,显然可见。」◎王念孙云:「案孙说非也。争利而相怨,可谓之怨人,不可谓之怨利,若以怨为怨恶,则「怨利」二字义不可通矣。左传作「蕴利」,本字也。此作「怨利」,借字也大戴记四代篇「委利生孽」,「委」,亦「蕴」也。「蕴」、「怨」、「委」一声之转。前谏上篇「外无怨治,内无乱行」,言君勤于政则外无蕴积之治,内无昏乱之行也。是晏子书固以「怨」为「蕴」矣。荀子哀公篇「富有天下而无怨财」,杨倞曰:「怨,读为蕴。」言虽富有天下而无蕴畜私财也。彼言「怨财」,犹此言「怨利」,乃渊如皆不之省,而必以「怨」为「怨恶」,盖渊如之意,必欲谓晏子春秋在左传之前,凡左传之文与晏子不同者,皆是左氏误改晏子,故必训「怨」为「怨恶」,以异于左氏,而不知其说之不可通也。其音义中多有此论,皆不足深辨。」◎刘师培校补云:「左传释文本作「蕴利」,说文引同,此用假字。」
206 〔一三〕王念孙云:「案当作「维义为可以长存」,今本「为」字在「可以」下,则文义不顺。」◎则虞案:指海本从王校改。
207 〔一四〕则虞案:左传作「让,德之主也。让之谓懿德,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故利不可强,思义为愈。义,利之本也,蕴利生孽,姑使无蕴乎,可以滋长」。
208 〔一五〕孙星衍云:「左传作「莒」,与「剧」不同。括地志:「故剧城在青州寿光县南三十一里,故纪国。密州莒县,故莒子国。」」
209 子尾疑晏子不受庆氏之邑晏子谓足欲则亡第十五庆氏亡〔一〕,分其邑,与晏子邶殿〔二〕,其鄙六十〔三〕,晏子勿受。子尾曰:「富者,人之所欲也,何独弗欲〔四〕?」晏子对曰:「庆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邶殿,乃足欲;足欲,亡无日矣〔五〕。在外不得宰吾一邑,不受邶殿,非恶富也,恐失富也。且夫富,如布帛之有幅焉,为之制度,使无迁也〔六〕。夫生厚而用利〔七〕,于是乎正德以幅之,使无黜慢〔八〕,谓之幅利,利过则为败〔九〕,吾不敢贪多,所谓幅也〔一十〕。」
210 〔一〕孙星衍云:「问上第二章末云「及庆氏亡」,语意未了,疑接此章,后人割裂之。」◎则虞案:孙说是。说详问上。左传襄二十八年传:「崔氏之乱,丧群公子,故公锄在鲁,叔孙还在燕,贾在句渎之丘,及庆氏亡,皆召之,具其器用,而反其邑焉。」
211 〔二〕孙星衍云:「杜预春秋释例缺。」黄以周云「元刻作「殿」。」
212 〔三〕则虞案:杜注:「邶殿,齐别都,以邶边鄙六十邑与晏婴。」元刻本「六十」字误并为「卒」字。绵眇阁本、吴勉学诸本已改。
213 〔四〕王念孙云:「初学记人部中引晏子本作「庆氏亡,分其邑与晏子,晏子不受。人问曰:「富者人所欲也,何独不受?」」今本「邶殿」云云,及「子尾」二字,皆后人以左传改之。其标题内之「子尾」及「足欲则亡」四字,亦后人所改。」
214 〔五〕则虞案:元刻本「日矣」二字互倒。
215 〔六〕则虞案:白帖八引无「也」字。
216 〔七〕孙星衍云:「左传作「夫民生厚」,是。」◎王念孙云:「今本脱「民」字。」
217 〔八〕孙星衍云:「左传作「嫚」。」
218 〔九〕则虞案:左传不重「利」字。
219 〔一十〕孙星衍云:「沈启南本有注云:「或作晏子对曰:「先人有言曰:「无功之赏,不义之富,祸之媒也。」夫离治求富,祸也,庆氏知而不行,是以失之,我非恶富也。谚云:「前车覆,后车戒。」吾恐失富,不敢受之也。」」」◎卢文弨云:「此段在「何独弗欲」下,是晏子本文。文选六代论、五等论两注并引谚曰「前车覆,后车戒也」,可知唐时本如是。后人辄以左传「庆氏之邑足欲」以下窜易之,元刻不知此为本文,而但注于「所谓幅也」之下,云「或作云云」,沈启南本亦同。然犹幸有此注,今得考而复之,进为大字,而以左氏之文作注,庶乎不失其旧。」◎王念孙:「案卢改是也。西征赋注、叹逝赋注、运命论注、剑阁铭注并引晏子「前车覆,后车戒」。合之六代、五等诸侯二论注,凡六引。」◎则虞案:指海本以正文为注,而以注文为正文,作:「庆氏亡,分其邑与晏子,晏子不受。人问曰:「富者,人所欲也,何独不受?」晏子对曰:「先人有言曰:「无功之赏,不义之富,祸之媒也。」夫离治求富,祸也,庆氏知而不行,是以失之,我非恶富也。谚云:「前车覆,后车戒。」吾恐失富,不敢受之也。」」
220 景公禄晏子平阴与槁邑晏子愿行三言以辞第十六景公禄晏子以平阴与槁邑〔一〕,反市者十一社。晏子辞曰:「吾君好治宫室,民之力弊矣;又好盘游玩好,以饬女子〔二〕,民之财竭矣;又好兴师,民之死近矣。弊其力,竭其财,近其死,下之疾其上甚矣!此婴之所为不敢受也。」公曰:「是则可矣。虽然,君子独不欲富与贵乎?」晏子曰:「婴闻为人臣者,先君后身〔三〕;安国而度家〔四〕,宗君而处身〔五〕,曷为独不欲富与贵也〔六〕!」公曰:「然则曷以禄夫子?」晏子对曰:「君商渔盐〔七〕,关市讥而不征;耕者十取一焉;弛刑罚──若死者刑,若刑者罚,若罚者免。若此三言者,婴之禄,君之利也。」公曰:「此三言者,寡人无事焉,请以从夫子。」公既行若三言,使人问大国,大国之君曰:「齐安矣。」使人问小国,小国之君曰〔八〕:「齐不加我矣〔九〕。」
221 〔一〕孙星衍云:「左传襄十八年「诸侯伐齐,齐侯御诸平阴」,杜预注:「平阴城在济北卢县东北。」地理志有橐县,属山阳郡。疑「槁」当为「橐」。郡国志:「高平侯国,故橐,章帝更名。」」◎洪颐烜云:「齐地不得至山阳郡,「槁」疑「棠」字之误。左传「晏弱围棠」,杜注:「棠,莱邑也。北海即墨县有棠乡。」史记晏婴列传:「莱之夷维人也。」其地相近。」◎于省吾云:「按●羌钟「平阴作平●」,「●」古「阴」字。」
222 〔二〕孙星衍云:「说文:「玩,习厌也。」「饬」与「饰」通。」
223 〔三〕刘师培校补云:「此上疑有「先国后家」四字。」
224 〔四〕孙星衍云:「「度」,读如「剫」。」王念孙云:「案「剫家」二字,义不可通。说文:「剫,判也。」尔雅:「木谓之剫。」郭引左传:「山有木,工则剫之。」予谓「度」读为「宅」「宅」、「度」古字通,说见问上篇「度其义」下。尔雅:「宅,居也。」大雅绵传曰:「度,居也。」文王有声篇「宅是镐京」,坊记「宅」作「度」。「安邦而度家,宗君而处身」,「度」亦「处」也,「处」亦「居」也。」
225 〔五〕孙星衍云:「「宗」,尊也。左传「伯宗」,史记作「伯尊」。」◎于鬯云:「「宗」,读为「崇」。」
226 〔六〕则虞案:元刻本「富」字空一格,活字本「富」字后增。
227 〔七〕孙星衍云:「「商」同「●」,说文:「行贾也。」」◎刘师培校补云:「「商」当作「宽」。「商」俗作「●」,与「宽」形近。」
228 〔八〕刘师培云:「黄本不叠「小国」二字。」
229 〔九〕于鬯云:「「加」当训「陵」,论语公冶长篇「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即此「加」字。何晏集解引马注云:「加,陵也。」「加」之言「驾」也,左昭元年传杜解云:「驾,犹陵也。」小尔雅广言云:「驾,淩也。」「淩」「陵」字通,实并「夌」之借。」
230 梁丘据言晏子食肉不足景公割地将封晏子辞第十七晏子相齐,三年,政平民说。梁丘据见晏子中食,而肉不足〔一〕,以告景公〔二〕,旦日〔三〕,割地将封晏子〔四〕,晏子辞不受〔五〕。曰:「富而不骄者,未尝闻之〔六〕。贫而不恨者,婴是也。所以贫而不恨者,以善为师也〔七〕。今封〔八〕,易婴之师,师已轻,封已重矣,请辞。」
231 〔一〕则虞案:御览八百四十九引无「梁丘据见晏子」六字。
232 〔二〕则虞案:北堂书钞一百四十五引「以告」作「还言之」。
233 〔三〕则虞案:御览作「景公悦」。
234 〔四〕王念孙云:「案「割地将」三字,原文所无也。其「封晏子」下有「以都昌」三字,而今本脱之。都昌,齐地名也。水经「潍水」注曰:「潍水又北迳都昌县故城东,汉高帝六年封朱轸为侯国,北海相孔融为黄巾贼管亥所围于都昌也。」案:都昌故城在今莱州府昌邑县西。钞本北堂书钞封爵部下出「晏子都昌辞而不受」八字,注引晏子云:「景公封晏子以都昌,晏子辞不受。」陈禹谟依俗本晏子删去注文「以都昌」三字,而正文尚未改。御览饮食部七同,太平寰宇记曰:「都昌故城,齐顷公封逢丑父食采之邑,晏子春秋云:「齐景公封晏子以都昌,辞而不受。」即此城也。」则此文原有「以都昌」三字明矣。其「割地将」三字,则后人以意加之。既言封晏子以都昌,则无庸更言割地,此是俗本既脱「以都昌」三字,后人因加「割地将」三字也。书钞、御览、寰宇记所引皆无此三字,而陈禹谟又依俗本加之。」◎则虞案:宋本御览八百四十九引作「景公曰「封晏子以都」」。指海本据王说补「以都昌」三字。
235 〔五〕则虞案:太平寰宇记引「辞」上有「而」字。
236 〔六〕黄以周云:「元刻误「者」。」◎张纯一云:「元刻无「者」字,并无「之」字,或黄所见本异。」◎则虞案:张说非也。元本、活字本、嘉靖本、绵眇阁本均误「者」字,吴勉学本作「之」。
237 〔七〕黄以周云:「元刻「善」作「若」。」◎则虞案:书钞亦作「善」。绵眇阁本、吴勉学本俱作「善」。
238 〔八〕苏时学云:「「封」上脱「以」字。」◎陶鸿庆说同。
239 景公以晏子食不足致千金而晏子固不受第十八〔一〕晏子方食,景公使使者至〔二〕。分食食之,使者不饱,晏子亦不饱〔三〕。使者反,言之公。公曰:「嘻!晏子之家,若是其贫也〔四〕。寡人不知,是寡人之过也。」使吏致千金与市租〔五〕,请以奉宾客〔六〕。晏子辞,三致之,终再拜而辞曰〔七〕:「婴之家不贫。以君之赐,泽覆三族,延及交游,以振百姓,君之赐也厚矣!婴之家不贫也。婴闻之,夫厚取之君,而施之民,是臣代君君民也,〔八〕忠臣不为也。厚取之君,而不施于民,是为筐箧之藏也〔九〕,仁人不为也。进取于君,退得罪于士,身死而财迁于它人〔一十〕,是为宰藏也〔一一〕,智者不为也。夫十总之布〔一二〕,一豆之食〔一三〕,足于中免矣〔一四〕。」景公谓晏子曰〔一五〕:「昔吾先君桓公,以书社五百封管仲〔一六〕,不辞而受,子辞之何也?〔一七〕」晏子曰:「婴闻之,圣人千虑,必有一失;愚人千虑,必有一得。意者管仲之失,而婴之得者耶〔一八〕?故再拜而不敢受命〔一九〕。」
240 〔一〕则虞案:绵眇阁本、吴勉学本误连上章。
241 〔二〕则虞案:说苑臣术作「君之使者至」。御览四百二十四引作「景公使至」。
242 〔三〕则虞案:说苑「分食」下有「而」字,无「使者不饱」句,下句亦无「亦」字。
243 〔四〕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如此贫乎」。」◎则虞案:说苑「晏子」作「夫子」。
244 〔五〕孙星衍云:「说苑作「令吏致千家之县一于晏子」。」
245 〔六〕则虞案:御览四百二十四引作「公致千金,以奉宾客」。
246 〔七〕则虞案:说苑作「晏子再拜而辞曰」。元本及吴怀保本「致」作「教」。绵眇阁本作「致」。
247 〔八〕苏舆云:「言代君为民之君。」◎则虞案:说苑「施之民」作「施之人」,下句作「代君为君也」。
248 〔九〕则虞案:说苑作「而藏之,是筐箧存也」。
249 〔一十〕刘师培云:「黄本「它」误「宅」。」◎则虞案:说苑作「厚取之君而无所施之,身死而财迁」。
250 〔一一〕苏时学云:「宰,主也。」
251 〔一二〕孙星衍云:「「总」即「稯」假音字。说文:「布之八十缕为稯。」玉篇:「子公切。」说苑作「升」。」◎则虞案:说苑上又有「婴也闻为人臣,进不事上以为臣,退不克下以为廉」二十字。元刻本「夫十」二字互倒。
252 〔一三〕苏舆云:「左传四升为豆。」
253 〔一四〕于鬯云:「「中免」,无义。「免」盖读为「晚」,谓足于中年晚年耳。」◎则虞案:说苑作「足矣」。
254 〔一五〕刘师培云:「黄本此下别为章。」◎则虞案:御览四百二十四作「公曰是」。
255 〔一六〕孙星衍云:「「五百」,御览作「三百」。」◎则虞案:御览无「昔吾」二字。
256 〔一七〕则虞案:御览作「管仲不辞,独辞何也」。
257 〔一八〕则虞案:御览引作「意以管仲失之,婴得之」。
258 〔一九〕则虞案:说苑作「使者三返,遂辞不受也」。
259 景公以晏子衣食弊薄使田无宇致封邑晏子辞第十九晏子相齐,衣十升之布,脱粟之食〔一〕,五卯、苔菜而已〔二〕。左右以告公,公为之封邑,使田无宇致台与无盐〔三〕。晏子对曰:「昔吾先君太公受之营丘〔四〕,为地五百里,为世国长〔五〕,自太公至于公之身,有数十公矣〔六〕。茍能说其君以取邑,不至公之身,趣齐搏以求升土〔七〕,不得容足而寓焉。婴闻之,臣有德益禄,无德退禄,恶有不肖父为不肖子为封邑以败其君之政者乎〔八〕?」遂不受。
260 〔一〕王念孙云:「案「脱粟」上当有「食」字。后第二十六云「食脱粟之食」,即其证。今本脱「食」字,则文义不明,且与上句不对。后汉书章帝纪注、北堂书钞酒食部三、初学记器物部、御览饮食部八,引此并云「晏子相齐,食脱粟之饭」。」◎则虞案:王说是也。白帖十六、二十八两引皆有「食」字,蒙求上引作「常食脱粟米」,事文类聚续集十六、合璧事类外集四十五、群书通要八引作「食脱粟饭」。指海本据补「食」字。
261 〔二〕孙星衍云:「周礼醢人「茆菹」,郑氏注云:「卯,水草。」杜子春「读「茆」为「卯」」。元谓「茆,凫葵也」。「苔」,即「」省字。周礼「箈菹」,郑众注:「箈,水中鱼衣。」郑氏注:「菹,箭萌。」说文:「箈,水衣。」「●,竹萌也。」」◎洪颐烜云:「「五卵」,谓盐也。礼记内则「桃诸梅诸卵盐」,郑注:「卵盐,大盐也。」正义以其盐形似鸟卵,故云大盐。卵盐对散盐言之,如今所谓颗盐也。俗本改作「五卯」,非是。」◎苏时学云:「案:「卵」字是也。孙本误作「卯」,以「茆菹」为释,殊牵强。」◎黄以周云:「元刻作「五卵」,凌本同。」◎苏舆云:「「卯」,疑当从元刻作「卵」,水草无数可纪,似不得云「五」。」
262 〔三〕孙星衍云:「齐语「以卫为主,反其侵地台、原、姑与、漆里」,韦昭注:「卫之四邑。」「台」或即「骀」,哀六年「公子阳生入齐,使胡姬以安孺子居赖,又迁之于骀」,杜预注:「齐邑。」按在今青州临朐县界。郡国志:「无盐属东平国,本宿国,任姓。」」
263 〔四〕孙星衍云:「今青州临淄是也。」◎刘师培校补云:「「受之」当作「之受」。」
264 〔五〕于鬯云:「「世国」二字盖倒。」◎苏时学云:「案「世国」言世有国土,与世家同长久也。」◎陶鸿庆云:「「世」与「大」通用,言为大国长也。」
265 〔六〕则虞案:「数十」二字互倒。武公寿为太公五世孙,历厉公、文公、成公、庄公、厘公、襄公、桓公、孝公、昭公、懿公、惠公、顷公、灵公、庄公,凡十九主。
266 〔七〕孙星衍云:「「趣」当为「趋」,言皆至齐争地也。」◎黄以周云:「「搏」,元刻作「抟」。」◎则虞案:绵眇阁本作「抟」。
267 〔八〕孙星衍云:「言恐子不肖,仍致削禄。」
268 田桓子疑晏子何以辞邑晏子答以君子之事也第二十景公赐晏子邑,晏子辞。田桓子谓晏子曰:「君欢然与子邑〔一〕,必不受以恨君,何也〔二〕?」晏子对曰:「婴闻之,节受于上者,宠长于君;俭居处者,名广于外。夫长宠广名,君子之事也。婴独庸能已乎?」
269 〔一〕刘师培云:「黄本「子」下有「之」字。」
270 〔二〕王念孙云:「案「恨」非「怨恨」之「恨」,乃「很」之借字也。「很」者,违也,君与之邑而必不受,是违君也。故曰「必不受以很君」。说文:「很,不听从也。」吴语「今王将很天而伐齐」,韦注曰:「很,违也。」古多通用「恨」字。齐策「秦使魏冉致帝于齐,苏代谓齐王曰:「今不听,是恨秦也。」」「恨秦」,违秦也。新序杂事篇「严恭承命,不以身恨君」,亦谓违君也。汉书外戚传:「李夫人病笃,上自临候之,夫人蒙被谢曰:「妾久寝病,形貌毁坏,不可以见帝。」上欲见之,夫人遂转乡歔欷,而不复言。于是上不说而起。夫人姊妹让之曰:「贵人独不可一见上,属托兄弟耶?何为恨上如此!」」亦谓违上也。此皆古人借「恨」为「很」之证。」◎则虞案:元刻本、活字本「以恨」二字互倒。绵眇阁本不误。
271 景公欲更晏子宅晏子辞以近市得求讽公省刑第二十一景公欲更晏子之宅〔一〕,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嚣尘不可以居〔二〕,请更诸爽垲者〔三〕。」晏子辞曰:「君之先臣容焉〔四〕,臣不足以嗣之〔五〕,于臣侈矣。且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敢烦里旅〔六〕!」公笑曰:「子近市,识贵贱乎〔七〕?」对曰:「既窃利之,敢不识乎〔八〕!」公曰:「何贵何贱?」是时也,公繁于刑〔九〕,有鬻踊者。故对曰:「踊贵而屦贱〔一十〕。」公愀然改容〔一一〕。公为是省于刑〔一二〕。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一三〕!晏子一言,而齐侯省刑。诗曰:「君子如祉,乱庶遄已。」〔一四〕其是之谓乎。」
272 〔一〕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欲使更」,韩非作「请徙子宅豫章之圃」。」◎刘师培校补云:「玉海百七十五引「欲」作「使」。」
273 〔二〕则虞案:文选卷四十二注、类聚六十四引无「以」字。
274 〔三〕黄以周云:「左传昭三年正义引晏子春秋云:「将更于豫章之圃。」今无此文,盖后人据左传窜改晏子原文故也。」◎则虞案:类聚作「请更之宅」,白帖十作「请更诸爽垲」。左疏引「豫章之圃」下,又有「高燥之地也」五字。韩非子难二亦作「请徙子家豫章之间」。今作「请更」云者,盖沿左昭三年传而改。
275 〔四〕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居此宅焉」,疑后人依左传改乱之。」◎则虞案:白帖引与今本晏子同,玉海引与类聚同。杜注:「先臣,晏子之先人也。」指海本从类聚改。
276 〔五〕孙星衍云:「「嗣」,艺文类聚作「代」。」◎则虞案:玉海引作「代」,白帖引作「嗣」,无「以」字。
277 〔六〕杜注:「旅,众也。不敢劳众为己宅也。」◎竹添光鸿笺云:「国语「先臣惠伯以命于司里」,韦注:「受命于司里,居此宅也。」又曰「唯里人之所命次」,韦注:「里人,里宰也,有罪去位,则当受命于里宰。」然则更宅,是司里之所掌也。周礼序官「旅下士」注:「旅,众也,下士治众事者。」「里旅」,即里有司也。」
278 〔七〕刘师培校补云:「文选景褔殿赋注引作「子之宅近市,则识贵贱乎」,当据订。此亦后人依左传改。◎则虞案:「子」下脱「家」字,韩非子难二有,非夺「之宅」二字也。
279 〔八〕则虞案:文选景褔殿赋注引有「窃」字,左传无。
280 〔九〕则虞案:左传作「于是景公繁于刑」,韩非子作「是时景公繁于刑」,选注引与今本晏子同,亦有「景」字。
281 〔一十〕则虞案:杜注:「踊,刖足者屦也。」刖足者,一足跃而前,故曰踊。韩非子作「踊」。左昭三年传对叔向亦云「国之诸市,屦贱踊贵」。盖有其情,非诡谏也。
282 〔一一〕孙星衍云:「韩非作「造然变容」。「愀」、「造」声相近。」
283 〔一二〕则虞案:左传作「既以告于君,故与叔向语而称之,景公为是省于刑」。韩非子作「景公曰:「何故?」对曰:「刑多也。」景公造然变色,曰:「寡人其暴乎!」于是损刑五」。御览六百九十七引作「公愀然,遂缓刑」。
284 〔一三〕苏舆云:「左传「博」作「溥」。」
285 〔一四〕孙星衍云:「小雅巧言之诗。」
286 景公毁晏子邻以益其宅晏子因陈桓子以辞第二十二〔一〕晏子使晋〔二〕,景公更其宅,反则成矣。既拜,乃毁之,而为里室,皆如其旧,则使宅人反之〔三〕。且「谚曰〔四〕:「非宅是卜,维邻是卜。」二三子先卜邻矣。违卜不祥。君子不犯非礼,小人不犯不祥,古之制也。吾敢违诸乎?」卒复其旧宅。公弗许。因陈桓子以请,乃许之〔五〕。
287 〔一〕则虞案:元刻本脱「辞」字,水经注卷二十六云:「晏子之宅近市,景公欲易之,而婴勿受为。诫曰:「吾生则近市,死岂易志。」乃葬故宅,后人名之曰清节里。」
288 〔二〕苏舆云:「沈启南本作「使鲁」,与左传不合。」◎则虞案:左传作「及晏子如晋」,白帖十引亦作「及晏子如晋」。此与前本一章,后人妄分为二。
289 〔三〕则虞案:为里室如旧者,毁新居而复民之居也。故云:「使宅人反之。」
290 〔四〕则虞案:「且」为「曰」字之讹,「曰」者,晏子之言也。左传作「且谚曰」。初学记居处部、御览州郡部三引左传「且」作「曰」,白帖引晏子亦只一「曰」字。上「曰」字晏子之言,下「曰」字引古谚之言,自极分明。此处无进一步推论之意,故不必用「且」字。
291 〔五〕孙星衍云:「沈启南本下有注云:「或作「晏子使鲁,比其反,景公为毁其邻以益其宅。晏子反,闻之,待于郊,使人复于公曰:「臣之贫顽而好大室也,乃通于君,故君大其居,臣之罪大矣。」公曰:「夫子之乡恶而居小,故为夫子为之,欲夫子居之以慊寡人也。」晏子对曰:「先人有言曰:「毋卜其居,而卜其邻舍。」今得意于君者慊其居,则毋卜已,没氏之先人卜与臣邻、吉。臣可以废没氏之卜乎?夫大居而逆邻归之心,臣不愿也。请辞。」」」案今本皆与左传文同,删去此文,疑后人妄以左传改此书也。「毋卜其居,而卜其邻舍」,「居」与「舍」为韵,「舍」从「馀」得声,犹是三代之文,胜于左氏,疑左氏取此锻鍊之。」◎卢文弨云:「今本「晏子使晋」至「乃许之」,皆左传之文,亦非元本,当依元刻及沈启南本所注进为大字,以复其旧。唯衍「比其反」三字,当删。「贪顽」讹「贫顽」。」◎黄以周云:「按标题云「景公毁晏子邻以益其宅,晏子因陈桓子以辞」,据此,则前文以或本为正,末数语仍当以今本补之,乃与标题语合。」◎则虞案:指海本以原正文与元本注文互易。
292 景公欲为晏子筑室于宫内晏子称是以远之而辞第二十三景公谓晏子曰:「寡人欲朝夕见〔一〕,为夫子筑室于闺内可乎〔二〕?」晏子对曰:「臣闻之,隐而显,近而结〔三〕,维至贤耳。如臣者,饰其容止,以待承令〔四〕,犹恐罪戾也,今君近之,是远之也,请辞〔五〕。」
293 〔一〕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相见」。」◎黄以周云:「元刻作「朝昔」,「昔」「夕」声义俱近。」◎则虞案:御览一百七十五引作「欲朝夕相见」。
294 〔二〕黄以周云:「标题作「宫内」,是。」
295 〔三〕孙星衍云:「隐居而显其名,亲近而结于君。」◎文廷式云:「「结」当为「远」字之误也。「显」、「远」为韵。「近而远」,言虽近而不昵。孙渊如云「亲近而结于君」,失之。」◎刘师培校补云:「「隐」「近」对文,犹之「进」「退」也。「显」「结」亦对文,广雅释诂一云:「结,诎也。」礼记曲礼上「德车结旌」,郑注云:「收敛之也。」是「结」有「敛」义。此语之旨,谓退能不失其显名,进能自处于敛抑。音义以「结」为结君,误甚。」
296 〔四〕孙星衍云:「艺文类聚作「待命」。」◎卢文弨云:「御览无「以」字「承」字。」
297 〔五〕则虞案:类聚六十四、御览一百七十四引皆无「请辞」二字。
298 景公以晏子妻老且恶欲内爱女晏子再拜以辞第二十四景公有爱女,请嫁于晏子,公乃往燕晏子之家,饮酒,酣,公见其妻曰:「此子之内子耶?」晏子对曰:「然,是也。」公曰:「嘻!亦老且恶矣。寡人有女少且姣,请以满夫子之宫。」晏子违席而对曰:「乃此则老且恶〔一〕,婴与之居故矣〔二〕,故及其少且姣也。且人固以壮托乎老,姣托乎恶,彼尝托,而婴受之矣。君虽有赐,可以使婴倍其托乎〔三〕?」再拜而辞。
299 〔一〕于鬯云:「「乃此」,犹「乃今」也,若云乃今则老且恶耳,故时则见及其少且姣也。「今」与下文「故」相对。」
300 〔二〕苏舆云:「「故」,犹「素」也,言素与之居也。列子黄帝篇「而安于于陵故也」,张注训「故」为「素」,是其证矣。」
301 〔三〕孙星衍云:「「倍」与「负」声相近,或与「背」通。」◎刘师培云:「黄本「托」作「老」。」
302 景公以晏子乘弊车驽马使梁丘据遗之三返不受第二十五晏子朝,乘弊车,驾驽马〔一〕。景公见之曰:「嘻!夫子之禄寡耶?何乘不任之甚也〔二〕?」晏子对曰:「赖君之赐,得以寿三族〔三〕,及国游士〔四〕,皆得生焉。臣得暖衣饱食,弊车驽马,以奉其身,于臣足矣。」晏子出,公使梁丘据遗之辂车乘马〔五〕,三返不受。公不说,趣召晏子。晏子至,公曰:「夫子不受,寡人亦不乘。」晏子对曰:「君使臣临百官之吏〔六〕,臣节其衣服饮食之养,以先国之民〔七〕;然犹恐其侈靡而不顾其行也〔八〕。今辂车乘马,君乘之上,而臣亦乘之下,民之无义〔九〕,侈其衣服饮食而不顾其行者〔一十〕,臣无以禁之。」遂让不受〔一一〕。
303 〔一〕苏舆云:「治要无「驾」字。」◎则虞案:指海本删「驾」字。
304 〔二〕王念孙云:「案「不任」本作「不佼」,「佼」与「姣」同,好也。晏子乘敝车,驾驽马,故景公曰:「何乘不佼之甚也。」陈风月出篇「佼人僚兮」,毛传曰:「僚,好儿。」释文「佼字又作姣」,引方言云:「自关而东,河、济之闲,凡好谓之姣。」荀子成相篇曰:「君子由之佼以好。」是「姣」「佼」字通。后人不知「佼」字之义,而改「不佼」为「不任」,谬矣。治要正作「不佼」。说苑臣道篇作「不任」,亦后人依俗本晏子改之。御览车部三引说苑正作「不佼」,下有注云:「佼,古巧反。」」◎则虞案:指海本改作「佼」。
305 〔三〕俞樾云:「案国语楚语「臣能自寿也」,韦注曰:「寿,保也。」然则「寿三族」者,言保三族也。管子霸言篇「国在危亡而能寿者,明圣也」,「能寿」,亦即「能保」也。说文土部:「●,保也。」「寿」字古作「●」,与「●」并从「●」声,故义亦得通矣。」◎苏时学云:「古者以金遗人谓之「寿」。」◎于省吾云:「按「寿」读「焘」,训「覆」,于义亦通。周书作雒解「焘以黄土」注:「焘,覆。」本篇第十八「以君之赐,泽覆三族」,此云「赖君之赐,得以焘三族」,是「焘」即「覆」也。」◎则虞案:即也。
306 〔四〕则虞案:说苑臣术作「及国交游」。
307 〔五〕孙星衍云:「说文:「辂,车軨前横木也。」此当为「路车」借字,言大车。」◎苏舆云:「治要作「路舆乘马」,下同。」◎则虞案:指海本改作「路车」。
308 〔六〕苏舆云:「治要「临」作「监」。」
309 〔七〕苏舆云:「治要作「食饮」,「国」上有「齐」字。」◎则虞案:说苑「节」上无「臣」字,亦有「齐」字,指海本补「齐」字。
310 〔八〕苏舆云:「治要无二「其」字。」
311 〔九〕则虞案:绵眇阁本「民」误「即」。
312 〔一十〕苏舆云:「治要作「衣食」,「不」上有「多」字。」
313 〔一一〕则虞案:说苑「受」下有「也」字。
314 景公睹晏子之食菲薄而嗟其贫晏子称其参士之食第二十六晏子相景公,食脱粟之食〔一〕,炙三弋、五卯、苔菜耳矣〔二〕。公闻之,往燕焉,睹晏子之食也。公曰:「嘻!夫子之家如此其贫乎〔三〕!而寡人不知,寡人之罪也〔四〕。」晏子对曰:「以世之不足也,免粟之食饱〔五〕,士之一乞也〔六〕;炙三弋,士之二乞也;五卯,士之三乞也。婴无倍人之行,而有参士之食,君之赐厚矣!婴之家不贫。」再拜而谢。
315 〔一〕孙星衍云:「初学记、后汉书注「食」作「饭」,说文:「粟,嘉谷实也。」盖米之有稃者为粟,脱粟免粟,言出于稃而未舂也。」◎刘师培校补云:「「食」,当作「饭」,书抄一百四十三、一百四十四并引作「饭」。御览八百四十九、八百六十七两引作「饮」,「饮」即「饭」讹。史记平津侯传云:「食一肉脱粟之饭。」是其证。」◎则虞案:刘说是也。白帖二十八、御览八百五十皆作「饭」。
316 〔二〕孙星衍云:「诗传:「弋,射。」说文作「隿」,「缴射飞鸟也」。言炙食三禽。「耳矣」,前文作「而已」,与此音相近。」◎卢文弨云:「「弋」,见夏小正传,「弋」也者,禽也。「卯」,一作「卵」,疑「卵」是,即鸡子也。」◎王念孙云:「案「耳矣」者,「而已矣」也,疾言之则曰「耳矣」,徐言之则曰「而已矣」。凡经传中语助用「耳」字者,皆「而已」之合声也,说见释词。」◎洪颐愃云:「「五卵」,谓盐也。内则「卵盐」,郑注:「大盐也。」「苔」一作「茗」。」◎孙颐谷云:「张淏云谷杂记引此作「食脱粟之饭,炙三弋,五卯、茗菜而已」,以为饮茶之始,御览茗事中亦载此文,则知「苔」字误。」◎孙诒让云:「夏小正云:「十二月鸣弋。」金履祥通鉴前编孔广森大戴礼补注并谓即「鸢」之坏字,则固不中膳羞。礼经说庶羞,亦未闻有「炙弋」,且炙弋必以三为数,又何义乎?卢说殆不可通。窃疑此「弋」当为「樴」,仪礼乡射礼记、聘礼记说脯,并云「五膱」。乡射郑注云:「膱,犹脡也。」聘礼注云:「膱,脯如版然者,或谓之挺,皆取直貌焉。」乡饮酒礼「脡」作「挺」,注云:「挺,犹膱也。」释文云:「「膱」,本又作「樴」。」盖「膱」、「樴」与「杙」、「弋」形声义并近,说文木部云:「樴,弋也。」尔雅释宫云:「樴谓之杙。」故互通。炙脯同为肉物,亦得以樴计数,固其宜矣。「苔菜」,陆羽茶经引亦作「茗菜」,此唐本已作「茗」之塙证;然周时必无茗饮,窃意「苔」字未必误也。」
317 〔三〕则虞案:御览八百四十九引「嘻」作「噫」,「其」作「甚」。
318 〔四〕则虞案:御览引作「而寡人之罪」。
319 〔五〕俞樾云:「按上云「食脱粟之食」,此云「免粟之食饱」,免即脱也。广雅释诂:「免,脱也。」钱氏大昕养新录曰:「免,与脱同义。」引论衡道虚篇「免去皮肤」为证。谓「去」即「脱去」也,而未引晏子此文,失之。」
320 〔六〕俞樾云:「案「乞」当作「既」,说文皂部:「既,小食也。」论语曰:「不使胜食既。」今论语作「气」,此省作「乞」,古字并通。「士之一既」,犹云「士之一食」;下文「二乞」、「三乞」,并同,故曰:「婴无倍人之行,而有参士之食也。」」◎洪颐讹云:「三「乞」字皆当作「气」。说文「气」作「气」,「饩」作「气」。此复借「气」为「饩」,故下云:「有参士之食。」」◎苏时学云:「「乞」疑与「吃」通,三乞,盖犹三餐果腹之意,作如字解亦可。」◎则虞案:御览八百四十九引三「乞」字皆作「足」,盖草书形近而讹,「足」字义自显明,不烦辞费矣,当据改。
321 梁丘据自患不及晏子晏子勉据以常为常行第二十七梁丘据谓晏子曰:「吾至死不及夫子矣!」晏子曰:「婴闻之,为者常成,行者常至。婴非有异于人也,常为而不置,常行而不休者,故难及也〔一〕。」
322 〔一〕陶鸿庆云:「「故难及也」,「故」当读为「胡」,言何难及也,以见其无异于人也。墨子尚贤中篇「故不察尚贤为政之本也」,下文作「胡不察尚贤为政之本也」,是「故」「胡」通同之证。管子侈靡篇「公将有行,故不送公」,孙卿子解蔽篇「故为蔽」,俞氏亦读「故」为「胡」。」
323 晏子老辞邑景公不许致车一乘而后止第二十八〔一〕晏子相景公,老,辞邑。公曰:「自吾先君定公至今〔二〕,用世多矣,齐大夫未有老辞邑者矣〔三〕。今夫子独辞之,是毁国之故〔四〕,弃寡人也。不可!」晏子对曰:「婴闻古之事君者,称身而食;德厚而受禄〔五〕,德薄则辞禄。德厚受禄,所以明上也;德薄辞禄,可以洁下也〔六〕。婴老薄无能〔七〕,而厚受禄,是掩上之明,污下之行,不可。」公不许,曰:「昔吾先君桓公,有管仲恤劳齐国〔八〕,身老,赏之以三归〔九〕,泽及子孙。今夫子亦相寡人,欲为夫子三归,泽至子孙,岂不可哉?」对曰:「昔者管子事桓公,桓公义高诸侯,德备百姓。今婴事君也,国仅齐于诸侯,怨积乎百姓,婴之罪多矣,而君欲赏之,岂以其不肖父为不肖子厚受赏以伤国民义哉〔一十〕?且夫德薄而禄厚,智惛而家富,是彰污而逆教也,不可。」公不许。晏子出。异日朝,得闲而入邑,致车一乘而后止。
324 〔一〕则虞案:杨本无此章。
325 〔二〕苏时学云:「齐之定公,不见传记,盖丁公也。丁公始居齐,故以为言,「定」与「丁」声近,盖古字通用。又二諡并见諡法,岂「丁」本諡「定」,后省而为「丁」欤。」
326 〔三〕王念孙云:「案「矣」字涉上「矣」字而衍。」
327 〔四〕苏时学云:「言坏国之旧章。」
328 〔五〕苏舆云:「「而」同「则」,故古书多「而」「则」对举。」
329 〔六〕苏舆云:「「可」疑「所」误,当与上一律。」
330 〔七〕则虞案:张纯一于「薄」下补「德」字,是也。
331 〔八〕孙星衍云:「尔雅释诂:「恤,忧也。」」
332 〔九〕孙星衍云:「韩非外储说:「管仲相齐,曰:「臣贵矣,然而臣贫。」桓公曰:「使子有三归之家。」」论语八佾篇:「子曰:「管氏有三归。」」包咸注:「三归,娶三姓女,妇人谓嫁曰归。」或据说苑云「三归之台」,以为台名,非也。说苑盖言筑台以居三归耳。此云「赏之以三归」,韩非云「使子有三归之家」,则非台明矣。」◎刘师培校补云:「论语八佾篇高注以「三归」为娶三姓女,以此章「泽至子孙」证之,其说似非。又此下晏子云「岂以其不肖父其卢校改「为」,是也不肖子厚受赏而伤国民义哉」,亦「三归」为受赏之徵。又韩非子外储说述仲之言曰:「臣贵矣,然而臣贫。」桓公曰:「使子有三归之家。」则「三归」迥与娶女无涉。窃以俞樾论语平议以「三归」为家有三处,其说近是。说苑所云「筑三归之台」,谓于所赐三区之宅,均筑台也,故下言「费民」。附志于此。」
333 〔一十〕苏舆云:「拾补作「为不肖子」,注云:「「其」讹,依前文改。」」◎则虞案:指海本改「为」。兹从之。
334 晏子病将死妻问所欲言云毋变尔俗第二十九晏子病,将死,其妻曰:「夫子无欲言乎?」子曰〔一〕:「吾恐死而俗变,谨视尔家,毋变尔俗也〔二〕。」
335 〔一〕卢文弨云:「「子」上当有「晏」字。」◎则虞案:指海本增「晏」字。
336 〔二〕文廷式云:「俗,习也。」
337 晏子病将死凿楹纳书命子壮示之第三十晏子病〔一〕,将死,凿楹纳书焉〔二〕,谓其妻曰〔三〕:「楹语也〔四〕,子壮而示之〔五〕。」及壮,发书之言曰〔六〕:「布帛不可穷,穷不可饰〔七〕;牛马不可穷,穷不可服;士不可穷,穷不可任;国不可穷,穷不可窃也〔八〕。」
338 〔一〕则虞案:白帖十、御览一百八十七、记纂渊海四十一引皆无「病」字。
339 〔二〕则虞案:说苑反质作「断楹内书」。
340 〔三〕则虞案:白帖引作「谓妻子曰」,御览、记纂引作「谓妻曰」。
341 〔四〕孙星衍云:「御览作「书记曰也」。」◎则虞案:宋本御览及记纂引作「楹记曰也」,作「楹」者是。说苑作「楹也语」。
342 〔五〕则虞案:白帖作「视」,御览、记纂皆作「示」。
343 〔六〕王念孙云:「案此本作「及壮发书,书之言曰」,今本少一「书」字,则文义不明。白帖十引此重一「书」字,说苑反质篇同。」◎则虞案:白帖作「及子壮」,指海本重「书」字。
344 〔七〕于鬯云:「谓如以布帛为束带,不穷则有垂下者以为饰;穷则无饰矣。故曰:「布帛不可穷,穷不可饰也。」」
345 〔八〕孙星衍云:「「饰」、「服」,「任」、「窃」为韵。「任」字急读。」◎俞樾云:「案荀子哀公篇「窃其有益,与其无益」,杨倞注曰:「「窃」宜为「察」。」庄子庚桑楚篇「窃窃乎又何足以济世哉」,释文:「「窃窃」,崔本作「察察」。」盖「窃」与「察」一声之转。广雅释诂曰:「窃,著也。」释训曰:「察察,著也。」是其声近义通之证。「穷不可窃」,当作「穷不可察」,言穷极之则反无以察矣,故国不可穷也。」◎于鬯云:「此「窃」字意作本义解,说文米部云:「盗自中出曰窃。」是「窃」以盗窃为本义。盗窃者,非果为盗为窃也,凡行而私有所利者皆盗窃也。晏子之意,以为此辈国宜容之,故国宜使有可窃之处,而不可太察,太察则此辈无容足之地,或转有甚于窃者。是即水清无鱼之意,又如俗所云「大网既举凭鱼漏,小穴难防任鼠窥」也二句出袁枚小仓山房集。故曰:「国不可穷,穷不可窃也。」问下篇云:「尊贤而不退不肖。」夫不肖曰不退,则其持论固未可以常道论之矣。」◎于省吾云:「按「穷不可察」,不词甚矣。俞说殊误。「窃」应读作「践」,古「窃」字每与从「戋」之字为音训,尔雅释兽「虎窃毛谓之●猫」,注:「窃,浅也。」释鸟:「夏窃玄,秋窃蓝,冬窃黄,棘窃丹。」左昭十七年传疏「窃玄浅黑也,窃蓝浅青也,窃黄浅黄也,窃丹浅赤也」,「窃」即古之「浅」字。说文:「●,虎窃毛谓之●苗,窃,浅也。」按「浅」「践」并谐「戋」声,诗东门之墠「有践家室」,传:「践,浅也。」韩非子内储说一「臣之梦践矣」,难四亦有此语,乾道本「践」作「浅」,并其证也。此言「国不可穷,穷则不可践也」,外七第十五「后世孰将践有齐国者乎」,管子大匡「不践其国」,是均「践」与「国」相属为词也。」◎则虞案:说苑作「穷乎穷乎穷也」。是「不可窃」句,汉人已失其解,于说言之成理,可备一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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