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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秦王词话》[查看正文] [修改] [查看历史]

1 ǎ琶ι下恚诮炀洌坝小�
2 将军勇猛,战士英雄。数条龙驾雾拿云,一队虎磨牙展爪。鸣金擂鼓,骨碌碌大海潮腾;军喊马嘶,豁喇喇不周山倒。直杀得皂雕苍隼凌云避,野草闲花满地愁。叔宝生擒高开道,万澈刀砍高麟,乱箭射死杨虎。馀党皆降。叔宝即便传令,安抚军民,换了大唐旗号。洗荡帅府,把库内金银缎帛,解回军门,留头目军士守城,把高开道锁下囚车。叔宝与万澈收兵回中山城不题。
3 且说尉迟恭、薛万江行兵来到兖州城下,埋锅造饭,扎垫人马,列成阵势。薛万江一马当先,高叫:「巡城军士!快报徐将军知道,说我中山薛万江在此!」军士慌忙报知主将徐元朗。元朗聚集将士商议,说:「昨日探细的来报,薛氏兄弟已投唐朝,陷了沧州,拿了高开道,今又来赚吾城池!」即忙顶盔披甲,跨马擎枪,同副将朱云、赵定,下演武场,点选三千人马,拥出城来。徐元朗骤马临阵,见了薛万江,喝一声:「昨日赚了沧州,今日分兵来赚我!」言未毕,抡枪罩心刺来。薛万江举枪就迎。只见:两条玉蟒空中斗,一对银蛇阵上腾。
4 交锋未判输和胜,又闪朱云赵定兵。敬德观瞻心大恼,抡鞭纵马出军门。未经三合江山定,鞭打朱云倒落尘。
5 打绽绿绒龟背铠,银星甲叶乱纷纷。
6 徐元朗、赵定,见打死朱云心慌,拨转马就走。薛万江抡枪飞马赶上,一枪刺去喷红浪,赵定离鞍丧了魂,单单走了徐元朗。敬德说:「薛将军你便乘虚取了城池,我却追擒这贼回来!」薛万江领兵夺城不题。且说徐元朗被追得紧,弃了城,望荒郊野径逃窜。见一个锄田农夫,徐元朗说:「你快过来,我与你富贵!」农夫走近前来,徐元朗说:「我把头盔衣甲、鞍马兵器与你,你换蓑衣斗笠农器与我!」农夫就脱下蓑衣耕器,递与徐元朗。元朗穿上蓑衣,戴了斗笠,拿了耕器,径往前面去了。农夫牵著马,往田畔上正走回来,恰好撞著敬德一骑马赶来,喝一声:「徐元朗,哪里走!」农夫连忙站住,答应说:「适才有一将军,把盔甲鞍马,换我锄头蓑笠,往前面去了!」敬德心下自想:「这贼我也认他不真,倘若是,倒吃他瞒过了。不管真假,且了当这贼!」举起鞭一声响,把农夫打死在地,聚马向前又追。只见一片俱是稻田,有许多农夫锄种。敬德粗中有细,大喝一声:「徐元朗!你将盔甲鞍马,换了别人农器,在此锄田,你说我认不得你,你今休走!」那徐元朗吃了一惊,丢了锄,往前便跑。被尉迟恭快马赶上,舒手一把攥住,把徐元朗拴住马鞍轿边,径回兖州。会同薛万江,一面安抚军民,封锁仓库,换了旗帜。把徐元朗锁下囚车,留头目守城。敬德传令起兵回营。正行之际,秦叔宝、薛万澈人马也到。
7 话不絮繁,那长孙顺德、薛万湖收济阳,生擒孟海公,取了城池,改换大唐旗号,出榜安民,分拨人马守城,收兵回中山城。却好都会著。六将入城,到帅府下马。旗牌报进,参见秦王,各各献功。秦王传令,把三贼斩于市曹,著于筠留守沧州,邴元直留守兖州,姜谟留守济阳。就把三贼首级,各于本州号令。还著叔宝、敬德、长孙顺德巡视沧、兖、济阳地方安民,事毕就回军门。六将领了令旨,趱离中山城,分头各临州郡不题。
8 话说漳南窦建德部将刘黑闼,乃汉室宗枝,苏定方、高雅贤等,扶立为汉东王,以继夏王。之后起兵,刘黑闼结连突厥,攻陷冀州、相州及黎、卫二州,复引兵夺取盐州、瀛州,兵势大振。十载之间,尽复建德旧境。唐高祖命秦王、齐王兴师征讨黑闼。三旬之内,山东悉平,黑闼北走突厥。不数月,黑闼复与部将引兵,攻陷瀛州、盐州。淮阳王李道玄与黑闼战于下博,兵败,道玄为黑闼所杀。山东震骇,州县皆叛,附于黑闼。旬月之间,尽复故地。黑闼都于洛州。
9 汉东王一日升殿,聚下将佐。苏定方奏说:「主公乘屡胜之兵,好取唐朝天下!臣先领兵到交河界口屯营,我王再借五处人马来接应。」汉王问哪五处?定方说:「永平王郭子和、静江王张大安、雄州燕王刘守光、淮阴王辅公佑、东平王高运成。」汉王准奏,一面遣使往各镇借兵,一面苏定方辞朝,带领高雅贤、萧观、王援、常克新、董康迈、王赛虎众将,全装结束,整点大军十馀万。行程非只一日,哨马来报:「已到交河县界!」定方传令安营。寨列五方依位次,兵屯八面布周天。万重刀剑如霜皎,千叠旌旗似锦攒。屯下人马不题。
10 且说唐高祖一日设朝已毕,闪上报马,奏说:「臣是河间府太守陆德明差来,报漳南郡刘黑闼,今复勾引突厥,聚众剽掠攻陷盐州、瀛州,淮阳王战于下博阵亡。尽复故地,建都洛州,仍遣将苏定方等,屯军约十馀万,在交河界口。声势紧急,特奏圣上,乞发天兵征剿!」高祖见说,大惊:「可怜年少御侄阵亡!」问文武:「谁下漳南征讨?」闪过李淳风叩头道:「陛下!征讨刘黑闼,须是二殿下方得成功!我主如今遣官知会殿下,就领兵往交河去。」高祖准奏。一面差旗牌官到中山府发兵,一面退朝,散了文武。话说英王回府,有太子中允王圭、洗马魏徵,二人奏说:「殿下!秦王功盖天下,中外归心。殿下特以年长,位居东宫,无大功以镇海内。今刘黑闼仍复聚众起兵,殿下正好征伐,以取功名,招纳豪杰,庶可自安!」英王大喜。次日早朝,英王与三齐王说:「我与你征讨漳南,如何?」三齐王道:「大哥!我正欲如此!想当日收中山府,因小贼罗成劫了法场,至今仇恨在心。如今且不指望收讨漳南,只废了罗成这贼,方才肉中除刺,眼内去钉!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建成道:「说得是!」朝罢,英、齐二王当驾叩头:「臣愿领兵征讨漳南,还要差人到中山府,取五员将保驾!要秦叔宝、尉迟恭、程知节、殷开山、罗成。著罗成挂先锋印,到明都取齐!」高祖说:「朕已有旨,著秦王发兵下漳南。既吾儿要去,合兵征讨!」英、齐二王辞驾出朝,齐王一面差旗牌官,火速到中山,先取五将赴明都界口等候,不可迟误军令!旗牌一骑马,径往中山府去。一面英、齐二王,下演武场,整点人马,径下漳南。
11 且说旗牌官来至中山城帅府,叩见秦王,把刘黑闼复起兵,英、齐二王取五将之事,一一启奏。秦王说:「可怜道玄常随我征伐,见吾深入贼阵,心慕效之,皆因轻敌,以至于此,兵败身亡,为之流涕!」秦王说:「叔宝、敬德沧、兖二州安民未回,且令程咬金、殷开山、罗成先去。」唤过三将分付:「今英、齐二王征伐漳南,旨意取你五将保驾。你三将先去,待叔宝、敬德一回,就起兵来。」三将领旨,辞别秦王。只见罗成眼中掉泪,秦王问:「罗士信!大将军有八面威风,今日起兵发马,为何这等伤感?」罗成说:「主公!臣该万死!为国捐躯,臣子之分,只是当初收中山之时,二王无故要斩秦将军与敬德,是臣心下不平,一时去救二将。二王仇恨至今,此一去,多凶少吉,不能尽忠随侍主公,以此悲恸!」秦王说:「何出此不利之语?为争江山,岂有自损长城之理!大哥不好,有我兄弟;兄弟不好,有我大哥。你去不妨!不久,我就领兵来接应!」三将披挂出营上马,带一支兵,竟往交河进发。征人登古道,战马踏郊尘。趱出中山府不题。
12 话说英、齐二王,领军来到交河县明都界口,有所属官吏,俱备粮草迎接。齐王问:「有五员将官领人马,曾往此处来么?」答应说:「不曾见!」齐王问:「你众人在此伺候几时了?」官吏答:「伺候有数日!」齐王说:「我军已到,他是先锋,为何来迟?迟来一个时辰,也要问他羁迟之罪;虽不就斩,拿一拿,绑一绑,也挫他锐气!」传令住了军,扎下营寨,屯放人马。齐王分付众军士:「倘罗成众将来,不要说人马今日到的,只说在此安营三日了!」
13 且说程咬金、殷开山、罗士信,恨不得人生四脚,马长八蹄,不分晓夜,趱到明都地方。看见英、齐二王人马,罗士信说:「二位大人,你我来迟了!他军后到,我兵先来才好。如今怎么好见二王?」程咬金说:「你我来到此间,受了许多辛苦,怎么见不得二王?」问军士:「二王的人马,到此几时了?」军士们说:「安营方才三日!」罗成说:「你替我报一声,说我中山来的将官参见!」旗牌官来报:「有中山府来的将官等令!」二王召至中军,参见已毕。罗成说:「臣等五人,有秦叔宝、尉迟恭到沧、兖二州安民未回,臣三人先来。」二王问:「谁挂先锋印?」罗成说:「是臣挂先锋印!」齐王说:「既是先锋,怎么人马到此安营三日,你却才来?怠缓军令!」喝刀斧手:「绑出去取斩!」正绑间,程咬金、殷开山叩头道:「殿下暂息雷霆!令旨一到中山府,臣三人就起身,马不停蹄,来到此间,望乞宽恕!」英王说:「准二将之奏,且饶初犯!」齐王说:「饶来!记刀在项,戴罪徵代!」且说探细军报知苏定方:「有唐军数万,屯住明都界口,离十里之地!」定方分付:「各营小心!明日发兵交战!」晚景不题。次日早,定方传令:「今日初与敌兵对阵,待我亲自出兵,以观军容强弱!」领一支兵,直至界口,列成阵势,令军士挑战。英、齐二王正坐营,哨马来报:「有漳南军士骂阵!」齐王传令:「罗成出兵!」士信顶盔贯甲,上马出营,领兵勇奔阵前,问:「来将通名!」定方道:「吾乃汉东王驾下总兵官苏定方就是!你通名来!」罗成道:「吾乃大唐先锋将,姓罗名成!」蹬开战马,二将争雄!士信藏机枪去刺,定方用计把刀抡。
14 棋逢敌手皆留意,将遇英雄各用心。
15 枪飞道道银蛇走,刀落纷纷雪片侵。
16 交锋大战百馀合,二将当场杀手停。
17 天色已晚,苏定方把刀架住罗士信的枪:「我与你记兵回去,明日来定夺输赢!」两下收军回营。罗士信进中军参见二王,二王问:「出军如何?」罗成说:「托殿下洪福,臣与漳南苏定方交战百馀合,不分胜败。天晚收兵,明日共决雌雄!」齐王大恼,道:「你这贼!跟随二殿下征讨,每次取胜,未闻记兵;今在我麾下,便有许多疑难,怠缓军法!向在中山劫法场,同造反,也是你这贼!」喝刀斧手:「绑出斩首报来!」乔公山直至驾前,密奏:「主公!且饶罗成。选一个黑道红沙日,著他发兵,待罗成死于阵上,免得秦王报怨主公,作贱他的将士!」齐王准奏。且唤罗成:「权免这次!」罗成叩头谢恩。正是:水底色,天边鸟,高可射兮深可钓。惟有人心咫尺间,咫尺人心不可料!
18 却笑齐王用计深,恣行杀戮在边庭。
19 若知玄武他年事,悔不当初莫用心!
20 第五十回 淤泥河罗成死节 长安城秦府兴兵
21 诗:蹑足危机肇子房,将军不解避锋芒。
22 成功自合归真主,守土何须乞假王。
23 汉祖规模应豁达,蒯生筹策岂忠良。
24 荒坟埋骨山腰路,驻马令人一叹伤。
25 牝鸡声里紫宸空,几树花飞满地红。
26 当代媚娘居北阙,一朝天子寓东宫。
27 树房倡乱皆张氏,社稷中兴赖狄公。
28 人事未形先有数,至今追忆李淳风。
29 烽火遥遥三径深,胡兵入寇势难禁。
30 偷生有丧君臣义,舍死能全节操心。
31 云暗雎阳天寂寂,月明灵武夜沉沉。
32 污青尚有流芳在,耿耿英名抵万金。
33 朝进忠言暮谪官,潮州远去夕阳残。
34 自将公道扶名教,肯惜雄文辟异端。
35 秦岭云横天漠漠,蓝关雪拥路漫漫。
36 百年身系纲常重,俯仰无惭到处安。
37 且停吊古闲中趣,重整兴唐鉴内词。
38 不题唐营计害功臣,且说苏定方回营,聚下众将,商计道:「唐将骁勇,不可力战,须用计谋。明日出军,可设天罗地网之计,必擒获矣!」著萧规领一支兵,伏于周希坡东;王院领一支兵,伏于周希坡西;常克新领一支兵,伏于中道左;董康迈领一支兵,伏于中道右;高雅贤领一支兵,伏于明桥东岸。待唐兵走绝之时.扎住阵脚,断其归路。王赛虎领兵挑战,许输不许赢!苏定方自领一支兵殿后,调拨已毕,众将全装披挂。
39 茜红鸭绿,紫罗绣袄战裙新;翠帻黄巾,凤翅兜鍪缨簇绛。鱼鳞龟背,连环雁翅甲铺银;百宝狮蛮,鸾带板条绒织彩。擎戈执刀,陆地上拥出魔君;跨马乘骖,南山内驱来虎豹。各领兵出营埋伏。到了次日,王赛虎发兵出营,鸣锣擂鼓,喊杀如雷。唐营报马飞报二王。罗成奏说:「殿下!臣今日出兵,务要决一胜负!」齐王说:「敌兵此来,其势正锐,且捱数日,待兵威稍缓,然后发兵,战无不克。今日不可出兵!」罗成再不敢言。齐王拣下恶煞红沙忌兵之日,传令聚集众将,著罗成出兵。罗成奏说:「殿下!今日犯十恶红沙,猖鬼败亡,不利出师,望殿下容过今日,明日发兵!」齐王大恼:「你这贼!岂不闻朝中天子三宣,阃外将军一令!我要发兵,故意邪言惑众,阻挠军法!」喝刀斧手:「快绑出营,枭首示众!」正绑间,程咬金说:「罗士信!你就领兵死于阵上,也不失为英烈,怎么甘弃英雄,丧于二王之手?」罗成说:「程将军!你替我一言,若不受死,情愿领兵!」程咬金当驾叩头道:「殿下!罗成情愿领军!」英王说:「既愿领兵,饶他一死!」取转驾前,齐王说;「与你半千人马,要全师取胜!」分付:「乔公山、程知节领一支人马,止许在明桥督阵,不许擅自举动。如违定按军法!」三将披挂上马,领兵出营。
40 不说二将明桥督兵,且说罗成一骑马,拥奔阵前,应声搦战。只听得一声锣响,门旗开处,闪王赛虎出马。战不数合,那汉将计就月中擒玉兔,谋成日里捉金乌。王赛虎诈败,往前就走。罗士信不舍,后面追赶。不上数里,听得两哨里锣鸣,闪出常克新、董康迈,二将挡住,喝一声:「唐将休走!」抡刀砍来,士信举刀就迎!
41 交锋未够十馀合,接败漳南虎贲军。
42 士信整鞭追汉将,马嘶人喊似云腾。
43 舍身报主勤王事,追至周希坡面存。
44 罗成好似鸾和凤,苏帅如同撒网人。
45 多方设下漫天计,要害唐朝忠勇臣!
46 将近周希坡,信炮一声,萧规向东杀来,王院往西杀来,罗士信奋勇战斗。杀得烟笼银叶甲,汗透白花袍。二将战有十馀合,往前又走,只听得画角齐鸣。罗成瞧见四面八方,重重叠叠,都是汉朝人马,铁桶一般,三面远远围定,前面周希坡挡住。周希坡有一带河,水浅泥深,号为淤泥河。罗成心下自想:「我今中计,总然杀出重围,兵亦不保,吾命难逃英、齐之手!」纵马行至岸边,只见苏定方擎刀勒马,站在那岸边,吆喝一声:「唐将你敢跳过来,与我交战么?」土信大恼:「你这贼!怎么这早晚才来?」忙摇虎韂,急整丝鞭。那马跃身一跳,不防失脚,陷落淤泥河内。
47 虎将难逃今日难,将军怎躲这时迍!
48 平胸陷倒银鬃马,污水淹翻白虎神。
49 宝镫战靴泥糊紧,素袍银甲水中沉。
50 鞘内昆吾光失色,壶中宝箭没雕翎。
51 罗成怎把长枪使?士信难将铁简抡!
52 苏定方说:「唐将!你若归降东汉王,衣紫腰金,不失公侯之位!料今日有翅决难飞去!」那罗成听说大恼,急挽雕弓,乱拊刘军,中箭倒者六七人。苏定方说:「你这贼!我不伤你,你却先射我的军士!」
53 苏帅观罢忙传令,开弓箭发似流星。
54 柳叶射穿袍共铠,金鑱凿透甲襴裙。
55 穿彻素袍流血水,凿开银叶溜红津。
56 初时中箭还摇战,射后多时不动身。
57 顷刻三魂归地府,须臾七魄丧幽冥。
58 英名未上凌烟阁,忠愤先归白玉京。
59 尽叹英雄年纪小,皆怜勇烈正青春。
60 晓来两捧鸣天鼓,白虎星官坠落云!
61 那乔公山暗差心腹报马,探知罗成阵亡,哨马回营,报知英、齐二王。
62 齐王说:「大哥!这番才遂你我之意!」传令取明桥督阵人马回营。乔公山、程咬金回至中军,齐王说:「咬金!你知道罗成消息么?」咬金说:「殿下有令,不许发兵,臣不知道!」齐王说:「探马来报,罗成兵败,投降东汉王了!你众将分付军士,各要小心防备!」散了将官。再表罗士信,十八岁降唐,二十岁身故。在生勇猛,死后英灵显魂到家:夜晚夫人归画阁,怀中抱子甫三龄。
63 独上牙床浑不寐,伤心想起小将军。边庭未卜凶何吉,哪讨传书寄信音。去日叮咛怀怨恐,英齐恨我要伤身。
64 楼头鼓打三更半,月照离官正子辰。
65 蒙胧合眼方才睡,听得人行手击门。
66 猛唤妻儿忙启户,夫人闻语便抽身。
67 倒撒绣鞋离画阁,反披罗■出房迎。
68 门开两下才方进,一阵腥红血喷人。
69 胁肋数枝狼牙箭,浑身射满皂雕翎。
70 看来果是亲夫主,吓得夫人半晌昏。
71 虎将近前忙叫苦:「娇妻听我诉原因。
72 昔日我随唐太子,东征西讨立功勋。
73 漳南反了刘黑闼,齐王差领马和军。
74 设计怀仇谋我命,拣将恶日要行兵。
75 走方诈败吾当赶,赶到周希坡下存。
76 汉兵乱射吾身死,行短齐王绝救兵。
77 句句果然冤枉事,特来家内显灵魂。
78 我妻从此休悬念,莫想吾生探你们。
79 好看三岁罗童子,无主冤家在你身。
80 你今若有夫妻意,守著罗童拜祖坟。
81 杞妻善哭城崩裂,窦女投崖诵至今。
82 三贞九烈全名节,地府重完未了姻!」
83 夫人惊醒南柯梦,斜倚围屏哭到明。
84 就是当夜三更时分,现魂与秦王。其日,秦王正领军将,到天晚安营。
85 半夜间,似睡不睡,似醒不醒,见罗成进营参驾,一十二拜,拜毕就往外走。秦王问:「罗士信!你哪里去?」口内不答应,手中拿著一口剑,望东南上一指,就不见了,到了天明,秦王把梦中之事,说与李绩,问主何吉凶?李绩奏说:「此应罗成在边发兵,只候主公人马接应!」秦王传令起军。云行雨霁,风送水流。大军直到交河界口。英、齐二王分付众将士远远迎接。秦王进中军帐,英、齐二王见毕坐下,两下将官,俱各参驾,屯放人马。秦王问说:「罗成怎么不见?」齐王说:「这贼兵败,投降黑闼!」秦王问茂功:「你说罗成出军,候人马接应,缘何归降黑闼?想夜来参见之时,就君臣分别了!」茂功说:「主公!罗成非不忠谋叛,因兵败阵亡!那日参驾,将星已坠,恐殿下忧烦,臣不敢言!」秦王见说:仰面望天呼义勇,眼倾痛泪哭罗成。
86 投唐三载存忠义,未得封侯受帝恩。
87 盖世英雄瓶坠井,兴王壮士火熔冰。
88 老年慈母何人养?幼小妻儿空倚门!
89 似虎离山逢阱陷,如鸾遇网竟亡身。
90 擎天玉柱归何处,架海金梁哪里存。
91 纸棺屈陷忠良将,毒计冤埋展土臣。
92 伤情怨恨多时节,孱愁英齐两个人。
93 英、齐二王见秦王伤感,坐立不安,连忙把兵权交与秦王,道:「二哥!我们到河间府屯扎,待奏凯之日,一同班师回朝!」英、齐二王去后,天色已晚。次日早晨,秦王升下中军帐,发放军情,众将参见已毕。且说漳南苏定方,差常克新、董康迈发兵。二将全装披挂,领军出营,排兵列阵挑战。有唐营巡哨马报入驾前。秦王遣段志玄、高士廉出兵迎敌,殷开山督阵策应。众将结束完备,领军出营,骤马临阵,各不通名交战。
94 两下里正战之时,见漳南阵后,愁云黯黯,冷雾漫漫,只听得半空中兵戈嘹亮,人马喧嘶,吓得汉兵魂不附体,口内齐叫:「逃命!空中有神兵杀下来了!」常克新、董康迈回头一看,东南上白袍银甲,一尊神将,随后阴兵一伙,神号鬼啸,杀将下来。二将大惊,拨转马就走。汉兵大乱,被唐将砍倒帅旗,把人马浑杀一阵。二将收兵回营,参见秦王。段志玄说:「臣等正与汉将交战,只听得那边一齐喊叫起来,说半空中有神兵杀下来了。彼兵大乱,杀了他一枝人马。」秦王见说,又惊又喜,问茂功:「不知何方神圣助阵?」茂功说:「此乃罗成阴魂不散,助阵杀贼!这次出军,主公亲自督阵,如有神兵,就得见了!」
95 惨惨流星坠碧空,齐王何自陷英雄。
96 只缘未建兴邦绩,怨气时看贯白虹!
97 第五十一回 再显魂罗成雪恨 破饶州黑闼伏诛
98 诗:蜀江一带向东倾,江上嵬峨白帝城。
99 自古山河归帝主,子婴虚共汉家争。
100 光武经营业未兴,王郎兵革恣凭陵。
101 须知后汉功臣力,不及滹沱一片冰。
102 铜柱高标险塞垣,南蛮不及犯中原。
103 功成自合分茅土,何事翻衔薏苡冤。
104 烈火西焚魏帝旗,周郎开国虎争时。
105 交兵不暇挥长剑,已挫英雄百万师。
106 休论吊汉君臣事,再表忠魂诉怨词。
107 不题唐营奏凯,话说漳南二将回营,见苏定方,常克新说:「总兵大人!末将交战之顷,只见空中有一神人,带领阴兵,神号鬼啸,杀将下来,我兵自乱,折了一支人马!」苏定方大恼道:「我久历战场,哪有这等邪事?本是自存畏怯,岂能鼓士卒之勇!我明日亲自领兵,看有甚么神将!」到了次日,定方全副披挂,威风凛凛,杀气昂昂,跨下金睛斑豹马,手提钢铁锉龙刀,领兵拥出军门挑战。巡哨马报入唐营,茂功说:「主公!今日著殷开山领兵,臣等保驾督阵。如有阴兵,主公就得见了。」殷开山全装披挂,领一支兵出营,跃马当先,擎刀交战。
108 二将阵前发怒,三军乍遇交锋。各施武艺逞英雄,拼命捐躯出众。斧砍刀钐似雪,刀挥斧疾如风。纷纷大杀战场中,空内阴兵又涌。
109 只听得定方后哨,众军士喊叫:「又有神兵杀下来了!」苏定方回头一看,果然正西上,有一员白袍素甲神将,带领阴兵,神号鬼啸,杀将下来。定方拨转马就走。唐将把漳南人马,又杀一阵。殷开山急进中哨,报知秦王。秦王说:「我因看汉将刀法精熟,不曾见有阴兵!」问殷开山:「你曾见么?」殷开山说:「只听得他那里阵上喧嚷,我这里没人见!」正说之间,只见阴云四起,冷气侵人。茂功说:「主公!阴兵到了!众将都退后哨,止留秦将军、敬德在此保驾!」
110 杀败定方逃命去,不知助阵是何神。
111 多言小将罗成死,敢是东方屈死臣。
112 叔宝秦王观仔细,尉迟马上验虚真。
113 君臣四面凝眸看,两面旗开闪过人。
114 玉罄明盔头上戴,缨飘一簇锦团新。
115 体挂白罗袍一领,身穿银甲砌鱼鳞。
116 袋内弓弯秋月样,壶中箭插皂雕翎。
117 腕悬铁筒浑如蟒,手执长枪皎似银。
118 弃镫离鞍飞下马,躬身参拜二储君。
119 阴帅腮边流痛泪,英魂口内吐衷情:「我王龙耳听臣诉,玉叶英齐太不仁。自从随驾边庭上,五次三番要斩臣。多感众官相劝勉,又施毒计害残生。
120 拣成十恶红沙日,特遣微臣去战征。
121 岂料漳南多诡计,数番诈败赚吾军。
122 周希坡下军屯阵,误入天罗地网门。
123 当时遂了英齐意,不发明桥救应兵。
124 拼命当先追汉将,枪筒横冲饿虎群。
125 连败刘朝十八阵,临河耀武要交争。
126 不防陷在淤泥内,闪过漳南数万军。
127 放箭七枝伤汉将,恨难插翅望空腾。
128 汉兵乱放雕翎箭,独手难遮丧了魂。
129 一自投唐逢圣主,未曾保驾立功勋。
130 在生多受唐朝禄,死后阴魂报主恩。
131 殿下高抬明镜照,鉴察衔冤负屈臣。
132 敬德皇兄咸在此,相烦传语我家门!」
133 言罢众官才肯信,军前罗将显灵英。
134 尉迟打动深乌马,手举钢鞭怒发狠。
135 望空一打随风散,鬼将神兵杳没形。
136 不知士信归何处,哭杀秦王雨泪倾!
137 秦王说:「勇夫!我正要问他端的,你怎么就打散了?」敬德说:「既死就罢,鬼魂不必与他多说!」茂功说:「殿下!要见罗成不难,就在前面!」纵马加鞭,直至周希坡,见罗成连人和马,陷在淤泥内,尸首端然坐在马上。秦王即令军士,把罗成尸首抬上岸来。军士们下水去抬,二十个人也抬不动,三十个也抬不动,便是五十军也抬不动。秦王说:「众军士且回避,罗成在唐朝有功,不曾受享富贵,待我拜谢阴灵!」
138 款款舒腰前下拜,高声痛哭唤灵魂。
139 一拜起来重又拜,躬身施礼复躬身。
140 拜下好如龙探爪,起来一似虎腾云。
141 须臾八拜平身罢,那将军两脚腾空落在尘!
142 众军士把罗成尸首抬上岸来,秦王分付:去了浑身箭杆,香汤沐浴,换过衣衾数袭,取一具棺木,以礼殡殓,随著唐俭带半千军士,护送罗成棺木,回京安葬,奏上朝廷。可怜罗成争功阵亡!有一子罗通,年方三岁,系功臣之后,月给俸米恩养。唐俭领了令旨,送棺木回朝不题。
143 话说秦王又令起造祠堂,取石镌碑,岁时享祀。茂功说:「主公不可造次!不出二十年,罗成要转世为臣,保驾殿下。若建祠立碑,就不能出世了。」秦王说:「这等停止立庙,止备礼仪祭祀!」传令收拾人马回营。
144 且说苏定方兵败,单骑回营,入中军帐坐下。正发放军情,哨马来报:「五镇诸侯人马到了!」定方带领将佐,迎接进中军帐,施礼坐下,把人马屯作五营。定方说:「有劳列位大王,鞍马风霜!」分付排筵宴,接待五王。宰杀牛马,犒劳军士。却早樵檐歌昏归野径,渔舟唱晚集沙汀。次日,定方升帐,众将俱进中军聚议。定方说:「取威定伯,全在今日交兵!烦列位大王,用心竭力,共取江山,均同分亨!今日兵分五哨,分布五虎出山五阵,务要与唐家定决雌雄!」淮阳辅公佑领兵,王赛虎为副;庆州杨文乾领兵,常克新为副;东王高运成领兵,董康迈为副;静江张大安须兵,王院为副;苏定方自领兵,萧规为副。高雅贤须一支兵游击策应,雄州刘守光殿后督阵。分拨已定,众将全装披挂。
145 盔缨五色,杂彩袍新。熟铜铁甲,銮带丝绳。长戈利刃,骏马龙鳞。踏碎雷车霹雳鬼,掣开闪电夜叉神!
146 三声信炮,各领人马出营,列成五方阵,鸣锣擂鼓挑战。唐营巡哨马,报知秦王。秦王问茂功:「今日怎么调兵?」茂功说:「主公!我这里也打发五哨人马迎敌,秦叔宝、裴仁基为副,尉迟恭、侯君集为副,段志玄、薛万澈为副,程咬金、武士护为副,殷开山、马三保为副,臣与众总管保驾督阵,留长孙顺德、高士廉镇守营寨。」调遣完备,众将披挂齐整,领军出营,金鼓齐鸣,摆下两仪阵势,各不通名交战。秦叔宝战定辅公佑,尉迟恭敌著杨文乾,程咬金斗著高运成,殷开山迎著张大安,段志玄挡住苏定方。
147 喧天擂鼓,东洋海滚出春雷;震地锣鸣,昆仑山飞来霹雳。腾腾杀气,遮笼了四面八方;黯黯征云,盘旋著五雷六甲。冷森森兵刃,半空中玉蟒银蛟;寒渗渗干戈,盔顶上风狂雪搅。直杀得白云出洞难归岫,红日撑空不敢移!
148 众将正战之间,高雅贤催兵往来游击。秦王说:「这贼轻自出阵,谁去擒拿?」言未绝,王当仁擎刀,一骑马赶上挡住,喝一声:「督阵官休走!」抡刀劈去,高雅贤掣刀就迎。战有十馀合,不分胜败。唐阵上长孙无忌,撩斜一骑马,抡刀飞滚进来,手起刀落,只见:银盔倒罩,一轮明月坠尘埃;靴靿腾空,两片乌云飞草莽。大喝一声,把高雅贤砍于马下。长孙无忌献了首级,复回本阵。
149 秦王问茂功:「那阵后帅旗下料阵的黑脸大汉,是什么人?」茂功说:「是雄州燕王刘守光!」秦王问说:「我如今待暗算他,可去得么?」茂功说:「主公去得!」秦王纵马,跑出本阵,趱步近前,忙向飞鱼袋口取弓,走兽壶中拔箭。扯满弓,一箭射去,正中燕王面门,兜脑背后透出狼牙箭,两脚蹬空,跌下马来。秦王射死了刘守光,他那里后哨军就乱了。战场中将官慌慌张张,拨转马乱逃,被唐将奋勇一齐赶上。秦叔宝简打辅公佑,裴仁基刀砍王赛虎,尉迟恭鞭击杨文乾,侯君集枪刺常克新,程咬金斧劈高运成,武士护又刺董康迈,殷开山斧砍张大安,马三保箭射王院,薛万澈刀砍萧规,单走了苏定方。四下里兵势连天,围裹将来,砍倒帅旗混杀。只见:人头落地如瓜滚,鲜血盈郊似水倾。大战一阵,剿灭五路诸侯,众将收拾人马,簇拥秦王回营。进中军帐坐下,众将都来献功。
150 茂功说:「今日取胜,若不是主公一箭射死燕王,你众将还未能立功!」叔宝说:「军师!果然是殿下洪福,一箭成功!」秦王分付记功官书写众将功劳,犒赏已毕。茂功说:「主公!不要迟延,趁他势败,黑闼止仗苏定方,并五郡人马,今已杀败,止有定方决逃回漳南。如今乘势把人马趱上漳南!」号令一传,六军起寨,人马云飞雾卷,旌旗电闪星驰。趱行不题。
151 且说苏定方止剩一人一马,径回漳南洛州,来至朝前下马。汉东王视朝,官校来奏:「有总兵官苏定方等旨!」「宣至宝殿!」朝见已毕,汉东王问说:「苏将军!伐唐胜负如何?」定方奏说:「臣该万死!起兵时,托主公洪福,尽复了旧日山河。次后来,天数不常,人马尽被唐家废了,五镇诸侯,一网皆休!」汉东王见说大惊:「如今驾前止有三千护驾军,况粮草空乏,倘若唐军乘虚直捣,将何御敌?」言未绝,各门头目来报:「有唐朝大队人马,临城下寨!」刘黑闼见报,魂散魄消,问苏定方:「唐军临城,如何是好?」定方说:「以臣愚论,我主可迁都饶州,避其锋锐,分兵一千与臣,在此死守洛州城池。主公今晚暗地出城,径上饶州,招集义勇,再整精兵,打发粮草来接应,待臣御敌,力图恢复!」汉东王准奏。一面收拾金枝玉叶,六院三宫,带二千护卫亲军,到了二更时分,开了洛州城门,人尽衔枚,马皆勒口,径往饶州躲避。有唐营哨马,飞报秦王知道。茂功说:「兵贵神速,不宜迟缓!著尉迟恭、程咬金、殷开山、段志玄领一万人马,围住洛州城;主公亲统大兵,连夜追剿!」军行流水,马走云飞。直追至饶州城,刘黑闼一面才进得城,却好秦王军到。分拨人马围城,鸣锣擂鼓,呐喊摇旗。
152 话说饶州刺吏诸葛德威,闻报唐兵围城,心下踌躇:「唐家本是真命天子,因苏定方勉强扶刘,以此又延二载。我夜来仰观乾象,黑闼气数已终。自古说,顺天者存,逆天者亡。不如擒了黑闼,归降唐朝,以救一郡生民之命!」德威连忙披挂,带了家兵,径进帅府,擒住黑闼,安抚军士。把黑闼绳缠绑,开了饶州城,径至军门,献馘投降。香花结彩,鼓乐銮驾。迎接秦王入城,帅府坐下。朝贺已毕,秦王传令:「分付刀斧手,把黑闼斩首辕门!」不多时,献上首级,秦王就令在饶州夸令。封点仓库,挂榜安民,改换大唐旗号。秦王又著诸葛德威暂署饶州事,待申奏朝廷,别换文凭授职。德威叩头谢恩,奏说:「殿下!今黑闼既诛,地方俱已宁谧,止有苏定方见居洛州。此人文武兼备,事母至孝,家属见在卫州。殿下差人先系其母,不劳兵刃,定方决然归降,庶不失一员名将,于国有益!」茂功说:「主公!趱人马到卫州,先拿他家属去!」秦王传令起兵。定成捉虎擒龙计,布就羁贤锁将谋!黑闼称王甫二春,饶州兵败竟亡身。
153 恃强空与唐家战,自古山河属圣君。
154 第五十二回 识天时贤母训子 全孝道义士降唐
155 诗:皇皇书剑欲何成,绿帙丹经学养生。
156 沙雨丝丝引愁绪,寒蓬莽莽迭孤征。
157 湖天白雨波心起,海寺红楼木未明。
158 端坐独持千古意,萧条忽忆谢宣城。
159 涌座槐阴青障天,南山雨脚北山悬。
160 临川不废斋中读,辋水真从屋下穿。
161 文簟香床供卧病,黄鹏石壁梦游仙。
162 风花长夏无机事,自汲丹沙弄井泉。
163 大布新裁野服宽,尚方遥念菊衣单。
164 九华掩映有奇色,空翠冥蒙生昼寒。
165 霜露中原秋黯黯,鱼龙平海夕滂滂。
166 揭来久负东篱醉,多病心情太懒残。
167 杨柳池塘系彩舟,春风久负少年留。
168 故人回首谁青眼,世事伤心自白头。
169 寒暑频催陵谷变,江山不尽古今愁。
170 相从记得经行处,花满清溪月满楼。
171 诗咏闲情多感慨,传谈往事见兴衰。
172 且说秦王行军,哨马来报:「卫州城到了!」茂功说:「主公!把人马权屯营在此,待臣自去叫门。」那茂功一骑马,来到卫州城下,高叫:「巡城军士!快报守城官知道,说我徐茂功在此,要见大人说话!」卫州太守孔德超正坐堂上,军士报道:「有徐茂功要见大人说话!」孔德超分付开城接进来,迎接茂功进府。孔德超整冠束带,相见施礼,分宾坐下。茂功说:「故友间阔多年,久失奉候!」孔德超说:「徐大人!果然别久情悬,今日幸喜光降,从何处而来?」茂功说:「小弟随唐朝二殿下秦王征讨漳南,败去五郡人马。刘黑闼败走饶州,被擒斩首。今兴师到此,恐玉石同焚,某思与兄当日同窗习肄,不忍加兵,故不避斧钺,特来请见。若肯归降唐主,永保禄位,惟高明察之!」孔德超说:「蒙大人面临指教,下官敢不奉命归降?」分付备马接驾。香花彩亭,筝■细乐,与茂功并马出城,诣军门迎接秦王。秦王进城,帅府坐下。孔德超朝贺一十二拜,三声千秋,献上户口地理文册,计见仓库钱粮。秦王传令安抚军民,扯起大唐旗号。秦王即唤孔德超分付道:「闻得苏定方家属见在城内,今著你去,便要尽数拿来!」孔德超说:「殿下拿他一家人口容易,只恐惊惶他老母!」秦王问:「他母亲多大年纪?」孔德超说:「九旬以上!其母大贤,闻知屡劝定方归顺殿下,其子不从,蹉跎至今。」秦王说:「既是这等,你去以礼请来见我,不可惊恐!」孔德超说,「不须分付!」出了帅府,上马扳鞍,径到苏定方门首下马,说与家童:「里面报老夫人知道,说孔太守在此请见!」家童忙进里面报老夫人说:「有本州孔大守在外请见!」那老夫人连忙趱出厅前。看那苏母,颜如玉润,发似银丝,一生内行谨三从,半世闺仪全四德。持身节操,应门无五尺之童;训子勤劬,继业有十分之范。仿佛伊川母,依稀孟母贤。来到厅前,见了太守,施礼已毕。孔德超说:「有唐朝二殿下秦王,领大队人马,到城下招安。况汉东王兵败身死,下官恐万民蒙难,只得开门投降。今殿下闻知老夫人贤德,特差下官来请相见。」夫人说:「孩儿定方,不曾投降唐朝,妾系有罪之人,不好擅自朝见!」孔德超回说:「不妨!殿下爱贤好德之君,老夫人若肯去,谅不轻慢。」夫人分付家童,打点小轿。孔德超先回帅府,禀复秦王。
173 不多时,老夫人来至帅府门首下轿,行进厅前,朝贺秦王。秦王分付近侍宫官,扶起赐坐。苏母说:「孩儿定方未得归顺殿下,妾身罪不容诛,望殿下宽恩!」秦王说:「今请老安人,别无话说,止要招安苏定方,免动干戈、生民受害!」苏母说:「妾久慕大唐明圣之君,每劝吾儿归降,孩儿因汉东王待以国士,所以未从训令,不知今在何处?」秦王说:「见今已调遣人马,把他困在洛州。」苏母说:「如今把人马暂取回来,临行时,著人叫谕定方知道,『黑闼已被擒斩,你怎么还不降唐?我上卫州拿你家属去也!』孩儿若听见拿家属,决舍不得老身,必然自来。等定方来到之时,妾身自有话说,管取归顺殿下!」秦王道:「说得是!」差梁建方:「你到洛州把人马取回,临行可将要拿他家属之言,叫谕苏定方知道。」梁建方答:「臣知道了!」出了帅府,一骑马趱出卫州,径来到洛州城。大军营内,见了尉迟众将施礼坐下,梁建方把话说了一遍。尉迟传令起军,把人马趱离洛州。分付军士,绕州城高叫:「苏定方!那刘黑闼在饶州已被擒戮,你守孤城何干?快早降唐,兵到卫州先拿你的家小去也!」那定方在城楼上听见要拿他的家小,心中自想:「去不打紧,恐老母受惊不安。倘有不测,吾不孝之罪何逃千经万典,孝义为先,羔羊跪乳,慈乌反哺,为人子岂可不如禽兽?我如今顾不得城池,先要取救母亲去也!」连忙披挂,上马出城,暗暗随著唐朝人马,同上卫州。
174 话不絮繁,尉迟恭等来到卫州,把人马趱进演武场屯下,众将径到帅府参见秦王。话说苏定方观见唐朝人马,都进了卫州,心下惊慌:「呀!卫州也被唐家占了!」一骑马趱至城下,应声高叫:「唐朝将士,若拿了我家小,只还了我的老母罢!」军士报与秦王知道。秦王问茂功:「定方已至城下,如今怎么招安?」茂功说:「把苏母剑枷上城,叫与定方知道,『你的母亲剑枷在身,如肯归降,留你母子团圆;若不投顺,即时斩你母亲!』苏定方如果全孝,必然便降顺了。」秦王即唤孔德超请苏母来。不多时,苏母来至帅府,参见秦王。秦王说:「老安人,你孩儿已在城下,如今欲将老安人剑枷上城,招安定方,只是吾心不安!」苏母说:「不妨,事抛正该如此。」秦王即差马三保、段志玄、殷开山、刘弘基、贾闰甫、柳周臣众将,押解苏母上城。众将戎装,拥著苏母,齐吆喝:「苏定方!你的母亲剑枷在此,你如肯投降,留你母子同享富贵;如不投降,就将你母亲斩首!」苏母说:「孩儿!你近前来,不久我就要受死也!」定方说:「母亲!怕有旁弓冷箭,不好近前!」苏母说:「孩儿!唐朝仁德之君,有甚旁弓冷箭?不必多疑,你近前来!」那定方一骑马,来到城下叫:「母亲有甚话,说与孩儿知道?」苏母临城倾两泪,对儿苦痛说原因:「自幼命孤亡你父,亏娘抚养得成人。年方七岁攻书史,兼习兵韬习战文。才通文武王知重,得与朝中做宰臣。
175 一自夏王抛社稷,又扶黑闼掌乾坤。
176 成为世主亡为寇,二载刘王伯业沉。
177 社稷总归唐帝王,逆天亡命顺天存。
178 你今当念勤劬母,延我残年报大恩。
179 况且良臣应择主,孝全便是尽忠人。
180 若还不肯归唐帝,母死单闰不孝名!」
181 说罢定方飞下马,抛戈拜倒在埃尘:「王行海量饶臣母。情愿降唐佐圣君!」
182 众将说:「你既愿降,须卸了甲!」定方连忙脱卸盔甲,亵衣小帽,行进城来,直至帅府。旗牌官报进厅前,朝贺秦王,叩头已毕。秦王分付:「把苏母送回宅去,待回朝奏过父皇封赠。孔德超留守卫州,俟别换文凭,当驾谢恩。」秦王一面差旗牌官,到河间府请英、齐二王,同班师回朝。六军行古道,万马走征途。有日兵至长安大国,把人马各散回营,三位殿下各回府安歇。次日,高祖设朝。秦王领著出征将士,一齐朝贺。
183 四更罢五更初金鸡报晓,见扶桑天渐曙捧出红轮。
184 金阙里晓钟鸣开通万户,玉阶前仙仗列簇拥千臣。
185 陈剑佩锦花迎残星乍落,动涟旗宫柳拂瑞露初凝。
186 昭阳殿恰堪观双飞舞燕,建章宫还爱听百啭流莺。
187 御座侧掌扇开云移雉尾,宝栏边珠帘卷香袅炉薰。
188 执象简披紫袍扬尘共拜,左文官右武将万岁齐声。
189 百官朝贺已毕,秦王出班叩头奏说:「臣托父皇齐天之福,中山府、漳南郡等处刀兵,俱已宁静。今中山府薛世雄、薛万江、薛万湖、薛万澄、薛万澈父子五人,并漳南苏定方,都投降军门。」高祖传旨:「宣世雄父子入朝!」世雄等临驾叩头,各封官职。秦王奏说:「薛万澈沧、兖二州有功,世民曾许御妹翠屏公主,招为驸马。」高祖观薛万澈,好一员将官!面如冠玉,虎背熊腰,心中大喜:「准吾儿所奏!」薛万澈等叩头谢恩。那苏定方俯伏殿下,秦王说:「这是漳南苏定方,文武兼全,事母至孝。其母大贤,训子归降。」高祖赐金花彩缎,官封正总管,封苏母为宣国夫人。定方叩头谢恩。秦王又奏:「有卫州孔德超、饶州诸葛威,暂为留守,乞赐文凭。罗成阵亡,合宜给粮,膳其妻子。待其子长大,袭父之职。」高祖准奏,俱著该部奉行。高祖把出征将士,照名敕赐金银彩缎,六军俱犒赏钱帛。颁赏已毕,传旨大排筵宴。一则庆赏功臣,二则招薛万澈为驸马。霎时间,筵宴完备。
190 金殿上排筵列彩,玉炉中爇麝焚沉。驼峰熊掌,炮凤烹龙。香馥馥玉瓯浮雪蕊,碧澄澄金斝泛犁花。一派箫韶空内下,两行翠袖洞天来。
191 筵宴已毕,众官临驾谢恩。高祖散了文武。正是:凤楼传紫诏,金殿受皇恩。屏开金孔雀,褥隐绣芙蓉。
192 门阑多喜气,女婿近乘龙。
193 第五十三回 英齐练马咬秦王 敬德保驾救真主
194 诗:云霄万里羡冥鸿,曾为储皇出汉宫。数著残棋犹未了,五陵松柏已秋风。——四皓
195 一剑西风快远游,朗然吟破洞庭秋。玉书授得天家秘,羞与元和进士流。——洞宾
196 汉祚中兴竟灭新,云台勋业耸嶙峋。英雄尽入丹青手,难见羊裘把钓人。——子陵
197 抽却朝簪别汉家,赤松相候在烟霞。如今悟得全身计,不似从前博浪家。——子房
198 谤歌汉代忠贤实行,且看唐家骨肉机谋。
199 朝来暮去,月趱时催。眼看紫燕辞巢,又见宾鸿寄柬。话说英、齐二王,一日朝散,同至东府殿上坐下。齐王说:「大哥!自从秦王征中山府回来,他麾下官将,比前越发放肆无惮,皆是秦王怙宠使然。我们如今定一计策,先了当秦王,教那干人施展不成。当初秦王曾送狻猊马与大哥,如今不要把那马养在别处,养在后花园中,饿上他几日。一面扎缚下一个草人,以秦王一般长大,三山帽淡红袍,像秦王打扮,装上一肚草料,放在百花亭下。你我站在两边,使一人指引到草人跟前。那马又饥又渴,闻得料香,一口拉下,吃一个大饱。第二次又照前准备,把马演熟之时,你我却置酒请秦王洗尘。停会请他进来看花园,却把马牵将进来。那时节,马只道是前草料,咬死秦王,罪不在你我之事。你我二人,岂不安如磐石?」建成说:「三弟!此计大妙!」计议已定,齐王起身,辞别了英王回府去。建成分付家童,依著齐王设计。不过三五次,那马也不要人指引,闻得料香,看著穿红袍的,一口拉下去便咬。英、齐二王看马演得极熟,有不胜之喜。
200 一日高祖临朝,闪过英、齐二王奏说:「自从秦王奏凯回朝,不曾请他洗尘。今我二人聊置杯酒,请秦王叙阔,特奏闻我主!」高祖宣世民近前说:「吾儿!你大哥、三弟请你,可去游玩一日。」秦王与英、齐二王,辞别高祖,同出朝门上马。高祖退朝,散了文武。茂功说:「敬德!主公有难,快去保驾!」敬德心下想:「他两个又不知弄什么圈套,我只是紧随著主公就罢!」兄弟三人,来至东府下马,进入后殿。齐王分付把门官校:「一应闲杂人等,不许放进。但有天策府将官,止在二门外伺候,另有酒席。」敬德跟著秦王,同进里面。齐王说:「敬德!外面有你将官酒席,不必进来!」敬德说:「殿下!武德四年,奉朝廷旨意,封臣是保驾官,不管出外在家,要臣保驾,不敢擅违上命!」
201 且说三王来至后殿坐下,筵席俱已完备。三位皇子传杯弄斝,论古谈今。饮宴多时,秦王说:「大哥!我的酒够了,告辞罢。」建成说:「我与你会少离多,古人云,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今日正要尽兴消遣,如何就辞?」齐王说:「大哥!自古道,有花方饮酒,无月不登楼。二哥爱的是名花,我们同到园中,耍一耍如何?」英王分付内监打扫花园。三人起身离座,同进花园。尉迟不离左右,随著秦王。齐王说:「敬德!我们花园中去,你来怎么?」敬德说:「御园难得见的,今日幸遇保驾,与民同乐片时!」行至花园,果然仙景!亭台掩映,池沼交流。荫荫绿树间红花,郁郁青松连锦卉。峰峦重叠,分来地脉碧玲珑;石洞萦回,移却蓬菜青窈窕。杰间层轩方外景,奇葩异草四时春。
202 三位皇子正在百花亭赏心乐事,那马饿得慌,听见人言,嘶上一声。秦王问:「怎么这里有马嘶?」建成说:「蒙二弟送的狻猊马,不敢放在马厩,素所珍爱,养在此间。」秦王问:「比前好看些么?」建成说:「比前不同!」秦王说:「带过来我看一看!」英王分付:「带马进来!」官校把马放到亭前。那马光睁双眼,只看著穿红袍的,四蹄双举,跑近前来,把秦王淡红袍一口拉住,直扯下百花亭去。吓得秦王挣躲不及,当被尉迟恭手起一鞭,把马打死在地。连忙扶起秦王,说道:「主公受惊!险些儿失误大事!」建成说:「三弟!是你没主意,本等饮酒取乐便罢,你务要看花园,教二哥受这场惊恐!」齐王说:「大哥!你好古怪!养马有厩,怎么养在花园里边?」二人假意互相推调。尉迟恭保秦王别了英、齐二王,径回天策府去。
203 建成说:「三弟!谋事又不成,反被他人识破,把一匹好马又坏了!」
204 齐王说:「大哥不妨,我那里也有一匹好马,消停数日,别定一计,务要了当秦王!」齐王辞别英王回府。到次日,齐王唤乔公山分付,附耳低言。乔公山说:「臣领计了!」连忙准备,把数十个长针扎做一把。上一遭马,把后臀上戳上几针;上两遭戳两遭,上三次戳三次,数日之间,把马演得性如烈火,但听得人脚步响,只道又拿针来戳他,望半空中跳跃起来,唬得人不敢近前。乔公山报知齐王:「主公!马已演熟!」一日,齐王来至东府见英王,施礼已毕。齐王说:「大哥!我有一计,明日奏知父皇,请秦王到郭外打围,闲耍一日。我准备下一匹马,性如烈火,见人就平地撺起来。到其间哄秦王骑上,等他跑落巉岩阔涧之处,如跌死秦王,亦非你我之罪!」建成说:「既有此谋,明日你我早奏朝廷。」
205 阳悄阴又长,暮去趱朝来。次日黎明,高祖设朝。英、齐二王叩头说:「臣今日欲邀二哥同往郊外打围,闲耍一日,特奏父皇!」高祖说:「你三兄弟本源一脉,正该如此!」宣敬德保驾。三位皇子辞别高祖,出朝上马。怎见得?打围果然齐整!
206 打围耀武,采猎扬威。英齐太子跨金鞍,西府秦王骑玉勒。一队队喧天鼙鼓,一层层耀日旌旗。人人俊丽,卷檐毡笠撒红缨;个个英雄,绕袖花袍拴锦带。飞鱼袋内,都弯著鹊桦实雕弓;走兽壶中,尽插满凤羽金鑱箭。牵的是赶獐黄犬,驾的是逐兔苍鹰。手擎著满耩英气搏禽鹘,肩背的万里雄威攫兽雕。
207 三位皇子摇鞭跳镫,并马而行,来至郊外。只见前面两个军校,牵著一匹高大紫骝马。秦王问:「前面哪里这匹好马?」齐王说:「是我家里的。」秦王问说:「中骑么?」齐王说:「二哥!此马性烈,不中骑的!」建成说:「三弟!你差了,二哥开得好硬弓,骑得好烈马。他是惯骑战马之人,怎比你我无用之辈?」秦王说:「带过来!」齐王说:「二哥!果不好骑得!」秦王说:「不妨!带来我骑!」著军校牵过来。秦王骑上马,只见乔公山把马尾一掀,那马只道又把针来戳他,半空中狂将起来,如电闪星驰,往前乱跑了去。秦王降伏不住,任他跑去。敬德一见大惊,连忙骑马,跟著秦王同跑,直跑到巉岩阔涧,果然好险!
208 怪石巉峦似剑峰,涧深溪阔渺茫中。
209 巅危自少樵人迹,险峻维容乌鹊通!
210 那马跑至涧边,正要跳,被敬德赶上,舒过手,把秦王一把攥住,提过马来,吓得秦王魂不附体。那马踊身一跳,响亮一声,跌死涧中。齐王说:「大哥!我道此马性烈,本不中骑,你说二哥会骑战马,却教二哥受惊!」建成说:「这等烈马,牵出来做什么?」齐王说:「因今日打围,所以带出来。这都是敬德之过,等那马自走,还肯住脚,因敬德一骑马在后追赶,那马慌了越跑,以至如此!坏了我马也罢,不该把二哥攥住,有失君臣之礼!」喝锦衣武士:「把敬德锁回,同朝见驾!」
211 三位储君径进东华门长朝宝殿,见了高祖。齐王说:「父皇!臣与二哥到郊外打围,臣有一匹马性烈,本不中骑,二哥要骑。著那马自走也罢,不料敬德在后追赶,直至巅岩阔涧去处,尉迟恭把二哥一手攥住,提过鞍桥,殊失君臣之体!锁尉迟回朝,见主发落!」高祖问敬德:「你怎么说?」尉迟说:「万岁!三殿下有一匹马,二殿下要骑,三殿下说此马性烈不中骑,大殿下说骑得,哄主公骑上马。不知什么缘故,乔公山把马尾只一掀,那马望空撺狂起来。主公降伏不住,随他跑去。臣恐有误大事,一骑马随著主公同走。跑到巉岩阔涧之处,那马就往涧内跳去,若不是臣扯住,主公就丧了命!」高祖说:「如此,尉迟有功无罪,照旧保驾,回天策府去。留英、齐二王在侧。」散了文武出朝,宣建成元吉近驾。高祖说:「当初隋朝只让位与世民,不曾让位与我。因世民让父登基,让兄东宫守阙;又是他东荡西除,南征北讨,你我都安享富贵。怎么还不想同胞共乳之情,常怀不足之意,屡次倾陷,于心何忍?」英、齐二王叩头说:「臣怎么敢?决无别情!」高祖说:「既无别情,你二人对天罚誓!」建成双手加额,朝著上苍,口内宣言:「青湛湛阳府高天,绿沉沉阴司后土,我建成若有害世民之心,久后死在秦叔宝箭下!」齐王思想:「大哥会罚誓!你是守阙太子,叔宝是你我之臣,他怎敢犯上?」料然不死他箭下!我也学大哥罚一誓儿。」齐王拱手说道:「皇天后土,鉴察分明,我元吉若有害二哥之心,久后死在尉迟恭箭下!」高祖说:「是了!你二人回去,百凡修省!」
212 英、齐二王出了朝门上马,一路交头接耳。齐王说:「大哥!你也坏了一匹好马,我也坏了一匹好马,只受敬德那贼的亏!若无敬德保驾,要害秦王,反掌之间。明日待我别定一计,先坏了敬德这贼,后害秦王容易!」二王相别,各回府去。正是: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月如电!何事英齐设计深?不将今古细搜寻!
213 禁门蹀血身先死,应悔当初错用心!
214 第五十四回 元吉披麻拷敬德 秦王设计救尉迟
215 诗:象床筠簟碧纱笼,二八佳人睡正浓。
216 半抹晓烟含芍药,一泓秋水浸芙蓉。
217 神游蓬岛三千里,梦绕巫山十二峰。
218 谁把棋声惊觉后,起来香汗湿酥胸。——春睡美人蹴鞠当场对处圆,香风吹下玉天仙。
219 汗沾粉面花含露,尘染蛾眉柳带烟。
220 翠袖低垂藏玉笋,绛裙斜曳露金莲。
221 几回踢罢娇无力,笑杀长安美少年。——蹴鞠美人美人诗咏闲风月,唐传词开识险邪。
222 且说齐王再至东府见英王,进入阁子内坐下。齐王说:「思得一条计,特与大哥商议,不知你这里可有个中用的家将么?」建成说:「三弟!你要他何用?」齐王说:「我有一口金镶玉靶青锋剑,要一个假装朔州人氏,去卖与敬德,要他一千贯钱,就得他五百文也罢。待卖与他了,我这里别差一个人,去唤他来比看,哄得尉迟进府,就把他拿住,要问他带剑入府谋刺之罪。那时节害了他性命,任你我施行!」英王说:「好计!」英王说:「我有一家将,其人中用。」齐王说:「著他出来,听我分付。」英王唤于文宝来至阁前,参见齐王。齐王说:「于文宝,大殿下说你伶俐,可替我乾一件紧要的事。事成之后,重重赏你!」把卖剑的事,说与文宝。藏了宝剑,拴束停当,径来至尉迟门首,说与把门人:「你替我里面通报一声,说有乡亲相访。」门上人进府报知尉迟,尉迟说:「著进来!」文宝进入前厅,见了尉迟,通了乡贯,施礼已毕。尉迟问:「足下来此何干?」文宝说:「将军!下官因上司差来公干,途中缺欠盘费,止存一口祖遗宝剑,料无识者,特来献与将军,卖几贯钱做路费回去。」尉迟说:「取剑来我看!」文宝将剑递与尉迟,尉迟接剑在手,翻复看了一回,果然好剑!
223 锻就齐金楚铁,制成龙藻龟文。倚天羡三尺青萍,跃水夸七星紫电。光芒出匣惊神鬼,瑞焰凌空贯斗牛。
224 尉迟问:「你这剑要多少钱?」于文宝说:「祖遗之物,价值千贯。今遇穷途尴尬,但凭将军所赐。」尉迟说:「止值三百贯,因你客边,与五百贯钱。」于文宝说:「多感乡尊大德!」尉迟分付家童:「进内取五百贯钱与他,待一餐酒饭。」于文宝得了钱,拜谢尉迟出府,悄悄地径回东府,见英、齐二王,把卖剑事一一启复。齐王大喜,说:「于文宝,明日大殿下登位之日,尽有你的富贵!」又说:「明日差一个金牌舍人,到尉迟家里,只说东府殿下闻知你买得一口好剑,殿下也有口好剑,著你拿来比一比看。他决然拿来,待他进了府,就好安排他!」说话间天色已晚,鸦衔瞑色投林树,萤曳流光入草堂。英王排宴款待,分付近侍收拾书院,留三殿下安歇,抵足而眠。次日早晨,齐王令府内家将官校,俱埋伏在东府,分付管门军校:「待尉迟恭进了府,把殿门就关锁,不要放他出来!」一面差一个金牌舍人,附耳低言分付。金牌舍人说:「领旨!」趱离东府,径来至尉迟门首,说与军士:「你进去报说,东府金牌官在此?」军士报知尉迟,叫请进来。进入厅前,相见施礼。金牌舍人说:「东府殿下闻知将军买得一口好剑,殿下也有一口好剑,要比一比看,特差我请将军同到府走一遭。」尉迟是个刚直之人,也不推辞,连忙入内取了剑,同金牌舍人来至东府,直至殿前。舍人说:「将军在此等候,我进去通报。」舍人进里面一会,只见英王在左边廊下,踱将出来;齐王在右边廊下,踱将出来,问尉迟:「你在此做什么?」敬德连忙跪下,口称:「殿下!适蒙令旨召臣比剑,官校与臣同进府中,著臣在此伺候!」英王说:「拿剑来我看!」尉迟递上,英王接剑在手,口内说:「我府中岂没有好剑,却来取你的看?分明调谎!」尉迟恭说:「臣怎敢虚诳!见有金牌官校同臣进府,往里走去。」英王说:「可叫众官校出来,认哪一个来唤你!」只见两府将校,齐拥出来。齐王问:「尉迟!你认哪一个是?」尉迟看罢,说:「俱不是!」齐王说:「你这贼!你本等要行刺二王,故意巧言遮饰!」喝声:「拿下!」众将一齐动手,把敬德绑下,劈胸揪倒!当厅选下黄荆棍,上去梢来下整根。
225 两头验来无大小,中间粗细一般匀。
226 阃打百千王下令,贼臣带剑杀何人?
227 齐王说:「你这贼臣,快招认情罪,带剑进府,杀哪一个?」尉迟恭说:「分明殿下令旨,差官校取剑比看,同臣进府,并无杀害之心,虚情难认!」齐王说:「既不招,再打!」又是四十大棍。分付军校,把他锁禁后园,待奏过朝廷,再行区处。
228 次日,高祖设朝,闪过英、齐二王,叩头奏说:「昨日晚间,有尉迟恭带剑擅入王府,造意谋害,臣特奏闻!」高祖说:「吾儿!那敬德是直性之人,料无别意。况屡有大功,止可从轻发落。」二王听说大喜,辞高祖出朝。齐王说:「大哥!朝廷教你我从轻发落,消停煆炼此贼!」英、齐二王来到东府前殿坐下,分付官校,把油熬滚一锅,取黄麻鱼胶,放在油内,炸烂了,叫军士带尉迟恭过来。齐王说:「你招认杀害哪位皇子,免受刑法!」敬德口称:「冤屈!殿下明旨呼唤小臣,并无谋害情由!」齐王分付军校,将油内炸的胶麻,捞一块起来,搭在尉迟脊上,间一会搭一块,把尉迟脊背上、两腿,砌紧胶麻,分付抬放西廊。再停一个时辰,把尉迟抬过来又问。敬德说:「宁可杀了小臣,决不虚认!」英、齐二王分付:「把胶麻揭下来!」起初时热的,次后是冷的,连皮带肉都揭下了,把敬德满身揭得稀烂。齐王说:「且把这厮锁禁后园,消停再问。一日只与他一餐粗饭!」
229 话说李绩闻知敬德被陷,连忙来到天策府,见了秦王,将英、齐二王陷害敬德的事,细奏一遍。秦王大惊,问茂功:「怎生取救?」茂功说:「明日可差报马飞报朝廷,报延安郡梁师都改年建号称帝起兵。主公须奏请征讨,只说缺前部先锋将官,急宣尉迟,庶保无虞!」秦王准奏,茂功辞别出府,一壁厢秦王分付下报马。
230 次日,高祖设朝,值门官奏:「有报马等旨!」「宣至金銮殿!」高祖问:「哪里来的报马?」奏说:「臣是潼关盛彦师差来!今有延安梁师都称帝起兵,侵犯边境,特此奏闻圣上,伏乞发兵征讨!」高祖问:「两班文武,准领军征伐延安?」秦王出班奏道:「臣下延安征讨,只缺前部先锋将。」高祖问:「缺哪一员将官?」秦王说:「缺尉迟恭!」高祖问:「敬德哪里去了?」秦王说,「见被监禁在东府!」高祖说:「英、齐二人来奏朕,朕著他从轻发落,怎么还不曾放?」急传旨意,著近臣萧禹带金牌官校:「快到东府取尉迟恭,即赴军门听用!」不多时,把敬德取到驾前。高祖问:「怎么这个模样?」尉迟俯伏殿前道:「臣该万死!臣被齐王披麻拷讯,揭烂皮肉,不能朝拜,伏望宽恩赦宥!」高祖说:「这等狼狈,怎生上阵交锋?」秦王说:「不妨!臣自用医调治。」高祖说:「吾儿攻城掠地,凡百用心,战胜捷音,遣兵驰报!」秦王同敬德辞朝,下演武场整点人马。敬德把英、齐二王屈陷事情,备细启奏。秦王说:「可怜可恨!」急唤随军太医,好生调治,一面另拨船只,载尉迟于路将养,赶延安取齐。
231 有日,军至延安界口,屯下营寨。已过月馀光景,那尉迟满身疮口,俱已平复,精神如旧,气力重添。一日,秦王升中军帐,聚下将佐。秦王说:「梁师都虽守一隅,无侵犯之意,今中原已靖,但卧榻之前,岂容他人鼾睡?兴师到此,必须剿除!今日谁发兵挑战?」敬德说:「臣领兵出阵!」秦王说:「你且多方将养几时!」敬德说:「臣身体痊愈,可以临阵!」连忙全装披挂,领一枝兵出营。来至延安城下,排开阵势,擂鼓鸣锣挑战。延安巡哨马,飞报入梁帝驾前。梁师都大恼,道:「李世民这厮,狂妄大甚!天下十有八九,尚不满意!我这里各守边疆,又不曾出兵侵扰,怎么恃强,擅敢领军犯境!」问众官:「谁领兵迎敌?」闪过左监军石世龙、右监军赵英二将,出班启奏:「臣等发兵交战!」梁师都说:「你二将不可轻敌!」石世龙说:「不须分付!」二将辞驾出朝,全装披挂,跨马擎刀,信炮三声,开放延安城,领兵拥出城来。门旗开处,二将纵马临阵。敬德喝一声:「来将通名!」二将说:「吾乃梁王驾下左右监军石世龙、赵英就是,你通名来!」敬德说:「无名小卒,谁与你通名!」战不上数合,赵英被敬德一鞭打于马下,石世龙大败入城。敬德砍倒帅旗,混杀梁朝人马,收军回营,见秦王献功。秦王大喜,说:「将军辛苦!回后营将养。」分付记功官记了功劳。话说石世龙逃进延安城,奏闻梁帝说:「那唐将骁勇无敌,不肯通名。
232 臣等交战,力不能胜。赵英阵亡,折了一支人马!」梁师都大恼:「待朕明日亲自出兵!」
233 次日,梁帝临朝,分付近侍备马,全装披挂。怎生打扮?
234 带一顶嵌玉金冠,披一领飞龙绣袍,贯一副鱼鳞金甲,系一条狮蛮銮带,穿一双鬃底战靴,擎一柄偃月钢刀,骑一匹黄骠骏马。
235 带领石世龙、杜宏道、黄全一干武将,二万雄兵,趱出延安城,直至唐营前,擂鼓鸣锣挑战。唐营巡哨马报入中军。茂功说:「他起倾国兵来,正好取他城池!」唤过程咬金、高士廉、侯君集,领一支人马,乘虚直捣,取了他城,附耳低言。众将说:「知道了!」刘弘基、唐俭、张公瑾领一支兵,抄出梁兵阵后埋状,断其归路。尉迟恭、殷开山、长孙顺德、段志玄出兵迎敌。秦叔宝与臣保主公督阵。调拨已毕,众将披挂完备,分头出兵不题。
236 且说敬德四将,拥奔阵前,各不通名,当场交战:春雷鼙鼓震,海沸骤锣鸣。征云黯黯,云笼獬豸狻猊;战纛飘飘,雾罩奔彪锦豹。一往一来,蛟龙戏水翻波;一撞一冲,猛虎爬山跳涧。
237 战不数合,敬德举手一鞭,把黄全打于马下。二将见打死黄全,拨马各自逃命,无心恋战,梁兵大乱。殷开山骤马赶上,斧劈杜宏道,长孙顺德刀砍石世龙。砍倒帅旗,混杀梁朝人马。直杀得层层尸首当尘卧,阵阵残红满地飘。大战一场,把人马斩尽,收兵回营。
238 且说高士廉、侯君集、程咬金拨数支冲锋勇士,架著云梯,直往城上走去。呐一声喊,杀散守城军士,带人马齐拥入城,焚烧宫殿,洗荡皇城。正是:一声炮打开门三军拥进,入延安施掳掠喊杀声频。
239 若大家若小户忙逃性命,弃家赀抛产业躲难潜身。
240 马上将执长刀砍开朱户,步随军提阔斧劈碎豪门。
241 一个个见楼梯纷纷直上,去翻箱并倒笼处处搜寻。
242 窃钗环包首饰何有遗类?抢珍珠争宝玉半点无存。
243 出门来有几个老僧买命,告将军发善愿救护残生。
244 众军士喝一声不容多说,为江山夺世界哪有慈心!
245 又几个女多娇手提钗钏,拜将军留吾命叠被铺衾。
246 众军人笑呵呵睁眉竖眼,说从军无限苦哪要成亲?
247 左手内接金银怀中揣了,右手内无情剑斩杀佳人!
248 你看贵贱乍逢兵火难,黎民重遇帝王恩。正洗荡间,秦王令旨已到:「不许掳掠财物、杀戮良民!违令者斩!」高士廉传令,收军出城,正遇刘弘基、张公瑾、唐俭众将,同回营接驾。进延安府坐下,挂榜安抚百姓,换了旗号。把绫锦缎帛金银,颁赐诸将,犒赏军士。著裴行俭留守延安。安抚已毕,一面传令起营回朝。军行古道,马走长途。有日回至长安大国,散了军士,各自回营。秦王径回天策府去。
249 次日,高祖视朝。带领众将入朝,朝拜已毕,秦王奏说:「臣托父皇洪福,征讨延安,擒斩梁师都,地方俱已宁静。」递上功劳簿。高祖大喜,把出征大小将士,尽行犒赏。众将谢恩。高祖说:「吾儿鞍马风霜,回天策府调养!」秦王辞驾出朝回府不题。闪过英、齐二王奏说:「尉迟恭向有持剑入府之罪,未经审结。今虽得功,岂容全恕?望乞父皇如今从轻发落,以警将来!」高祖准奏,传旨出朝:尉迟恭暂革兵务,贬皇庄闲住。尉迟领了旨意,径到天策府见秦王,说:「朝廷有旨,贬臣皇庄闲住,特辞主公!」秦王见说,眼中掉泪,道:「敬德!虽然奉旨而去,时常要来见我。凡事小心在意,恐生他变!」敬德说:「臣蒙主公大恩,怎忍背忘?今臣虽去,赤心图报,日夕在念。又蒙教论,敢不自检?」拜别秦王出府,收拾家眷,趱离长安,径往皇庄去了。正是:人生何异草头露,身世真如水上沤!
250 唐室英齐太不仁,屡谋秦邸害功臣。
251 古来恶积终须报,天意何曾助歹人?
252 第五十五回 寇蒲关突厥猖狂 诏皇庄敬德诈病
253 诗:平沙落日大荒西,陇上明星高复低。
254 孤山几处看烽火,战士连营候鼓鼙。
255 朔风吹叶雁门秋,万里烟尘昏戍楼。
256 征马长思青海上,胡笳夜听陇山头。
257 紫塞迢遥白鹭飞,春风时送马騑騑。
258 山连敕勒沙场远,峰断乌孙部落稀。
259 入幕陈琳能草檄,防秋季牧解乘机。
260 平生报国惟孤剑,不斩楼兰誓不归!
261 吟几句警世诗,说一回征番传。
262 话说突厥番王设朝,宣元帅铁木儿,盖天大王野仙朵颜秃欢铁邪、撒鸡不花上殿,说道:「大唐久许和亲,刘文靖这厮去后,沓无音信。你一干将官,可火速整点大军,便要征伐大唐去!差完颜赍书到颉利可汗、突利可汗二国,约同起兵。」完颜领旨出朝,径到二国见了番王,朝拜罢呈上书,陈奏约兵南侵之事。二国番王俱已允诺,即起倾国之兵,会同突厥铁木儿元帅、盖天大王野仙朵颜秃欢,起营南伐。三国合兵,兵势大振。
263 风旋羊角,地积黄沙。阴山浩浩发强兵,塞北滔滔兴人马。乌云万朵,旌旗飞汉黑飘摇;荷叶千池,毡笠舞风青荡漾。牛皮袋内,都弯龙脊虎弦弓;花豹囊中,尽插雕翎穿柳箭。人人威猛,背肥胸阔发垂肩;个个狰狞,鬼脸卷须深碧眼。扫帚刀,鱼肠刀,雪舞霜飘;狼牙棍,浑铁棍,腾蛇走蟒。鸦角枪,柳叶枪,银树千林;鸡心锤,熟铜锤,金星万点。番官头顶铁兜槊,将帅身披花锦绣。番卒戴的是皮盔皮帽,鞑兵穿的是皮甲皮衣。击的是铜腔鼙鼓,吹的是芦叶胡笳。海东青起隼鹰愁,豹子鸣时神鬼怕。人同豺虎,奔崖走陆似飞云;马赛蛟龙,过岭登山如电闪。正是雷部神霄离碧汉,九天恶曜下凡尘!
264 武德七年八月,大势番兵,云屯雾集,直杀进潼关,寇原州、忻州、幽州、缓州。边境急报军情,京师戒严。高祖视朝,宣秦王、齐王、李靖等,领兵御敌。秦王奏说:「父皇!急缺前部先锋!」高祖说:「将官俱在吾儿麾下,怎么急缺先锋?」秦王说:「如今出师,要通晓北人言语,识得北寇行藏的,才好去!」高祖说:「你保甚人可用?」秦王说:「除非尉迟恭,可灭北人!见今贬在皇庄闲住。」高祖传旨,就著秦王宣敬德听用。
265 秦王领旨辞朝,回天策府聚事厅坐下,唤过唐俭:「你可赍旨,即到皇庄宣召敬德,赴朝听用!」唐俭领旨上马就行,一程来至皇庄尉迟门首下马,说与管门童仆:「二殿下有令旨到!」家童进内损知。敬德道:「你去说我染病在床,不能迎接,请进卧房相见。」家童出外,请唐俭进入卧房。敬德说:「大人!贱疾在身,不能施礼!」唐俭问:「将军有何贵恙?」敬德说:「大人!我自离京来此,四肢无力,遍体顽麻,不能行动。」唐俭说:「主公思念将军,特差我来探望。不瞒将军说,今有突厥拥众南侵,势甚猖獗。二殿下领兵徵伏,朝廷有旨,宣召将军复职讨虏!」尉迟说:「大人!不能够了!我在家行走,尚然不便,怎么去上阵交锋?」唐俭说:「将军!君子不念旧恶!只看主公金面,不可推辞!」尉迟说:「就是朝廷御驾来,我也去不成了!」唐俭再不敢言,辞别敬德,一骑马出皇庄,径回长安。灭策府见秦王,一一禀复。秦王问:「尉迟染病,怎么好?」茂功说:「不妨!再差梁建方一往。」话不絮繁,建方又去传宣,敬德又不就官职。建方回府禀复。秦王听说,忧煎方寸地,愁结两眉峰。茂功说:「主公不须忧虑,待臣自到皇庄,便知端的。」辞别秦王出府,带领医士二名。茂功俱分付停当,趱出长安,径往皇庄去了。
266 来至敬德门首下马,管门人役报知。尉迟分付家童说:「我染病不能远迎,请军师卧房相见!」家童请军师行至卧房,二医士在房外伺候。敬德说:「军师恕罪!贱疾不能行礼!」茂功说:「将军!你是四海驰名上将,不宜自损威风。我一路来,听得外边人笑话将军闻知突厥兵来,也惊得推病不出。我想将军盖世英雄,岂惧北人退缩?主公不信,特令我来看视将军,得何贵恙?」敬德说:「从我到皇庄,通体顽麻,手足酸软,不能行走。」茂功问:「曾用药调治么?」敬德说:「也曾服药,只是无效。」茂功说:「主公令旨,带二名国手医士,来看将军。」敬德说:「服药总亦无效,不必看罢。」茂功道:「说哪里话?自古道,是病服药。岂有勿药而能愈疾乎?如不用医治,有负主公大恩,杀我难去回话!」接医士进入卧房,上前把脉息诊了一回。医士说:「此位将军之病,因被披麻拷问,坏了筋骨,须用下针才好。」敬德问说:「什么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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