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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九》[查看正文] [修改] [查看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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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鑑卷第二百九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朝散大夫右諫議大夫充集賢殿修撰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宮上柱國河內郡開國侯食邑一千八百戶食實封六百戶賜紫金魚袋臣司馬光奉敕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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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學天台胡三省音註唐紀二十五起著雍涒灘(戊申),盡上章閹茂(庚戌)七月,凡二年有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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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宗大和大聖大昭孝皇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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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龍二年春二月庚寅二十七,宮中言皇后衣笥裙上有五色雲起,上令圖以示百官。韋巨源請布之天下,從之,仍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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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葉志忠奏:「昔神堯皇帝李渊未受命,天下歌桃李子;桃李子見一百八十卷隋煬帝大業十三年。迦,居伽翻。文武皇帝李世民未受命,天下歌秦王破陣樂;破陣樂見一百九十二卷太宗貞觀元年。天皇大帝李治未受命,天下歌堂堂;調露初,京城民謠有「側堂堂,撓堂堂」之言,太常丞李嗣真曰:「側者不正,撓者不安。自隋以來,樂府有堂堂曲,再言堂者,唐再受命之象。」鄭樵曰:堂堂,陳後主{
陈叔宝
所作,唐高宗常歌之。
}則天皇后武曌未受命,天下歌娬媚娘;永徽後,民歌娬媚娘曲,蓋隋時已有此曲矣。娬,音武。應天皇帝李显未受命,天下歌英王石州;其歌不見於史志。忠以上初封英王,遂傅會以為受命之符。順天皇后韦皇后未受命,天下歌桑條韋,永徽末,里歌有桑條韋也、女時韋也。樂志:忠遂傅會以為后妃之德,專蠶桑,供宗廟事,上桑韋歌十二篇。蓋天意以為順天皇后宜為國母,主蠶桑之事,謹上桑韋歌十二篇,上,時掌翻;下同。請編之樂府,皇后祀先蠶則奏之。」太常卿鄭愔又引而申之。愔,於今翻。上悅,皆受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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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補闕趙延禧上言:「周、唐一統,符命同歸,故高宗李治封陛下為周王;顯慶二年,帝封周王,儀鳳二年,徙封英王。則天時,唐同泰獻洛水圖。見二百四卷武后垂拱三年。孔子曰:『其或繼周者,雖百代可知也。』陛下繼則天,子孫當百代王天下。」王,于況翻。上悅,擢延禧為諫議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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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亥,蕭至忠上疏,以為:「恩倖者止可富之金帛,食以粱肉,上,時掌翻。疏,所去翻。食,讀曰飤,祥吏翻。不可以公器為私用。今列位已廣,宂員倍之,干求未厭,日月增數,陛下降不貲之澤,近戚有無涯之請,賣官利己,鬻法徇私。臺寺之內,朱紫盈滿,忽事則不存職務,恃勢則公違憲章,徒忝官曹,無益時政。」上雖嘉其意,竟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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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丙辰,朔方道大總管張仁愿築三受降城於河上。中受降城在黃河北岸,南去朔方千三百餘里,安北都護府治焉。東受降城在勝州東北二百里,西南去朔方千六百餘里。西受降城在豐州北黃河外八十里,東南去朔方千餘里。宋祁曰:中城南直朔方,西城南直靈武,東城南直榆關。宋白曰:東受降城東北至單于都護府百二十里,東南至朔州四百里,西南渡河至勝州八里,西至中受降城三百里,本漢雲中郡地。中受降城西北至天德軍二百里,南至麟州四百里,北至磧口五百里,本秦九原郡地,在榆林,漢更名五原,開元十年於此置安北大都護府。西受降城東南渡河至豐州八十里,西南至定遠城七百里,東北至磧口三百里。降,戶江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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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朔方軍與突厥瀚海沙漠群以河為境,河北有拂雲祠內蒙古包头市祠在拂雲堆,因以為名。厥,九勿翻。突厥將入寇,必先詣祠祈禱,牧馬料兵而後渡河。時默啜悉眾西擊突騎施伊犁河中下游騎,奇寄翻。仁愿請乘虛奪取漠南地,於河北築三受降城,首尾相應,以絕其南寇之路。太子少師唐休璟以為「兩漢以來皆北阻大河,今築城寇境,恐勞人費功,終為虜有。」璟,俱永翻。仁愿固請不已,上李显竟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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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愿表留歲滿鎮兵以助其功,戌邊歲滿當歸者,留以助城築之功。咸陽兵二百餘人逃歸,仁愿悉擒之,斬於城下,軍中股慄,六旬而成。以拂雲祠為中城,距東西兩城各四百餘里,皆據津要,宋白曰:東受降城本漢雲中郡地,中受降城本秦九原郡地,西受降城蓋漢臨河縣舊理處。拓地三百餘里。於牛頭朝那山北,朝那山,註見二百三卷高宗弘道元年。置烽候千八百所,以左玉鈐衛將軍論弓仁為朔方軍前鋒遊弈使,戍諾真水內蒙古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艾不盖河為邏衛。遊弈使,領遊兵以巡弈者也。中受降城西二百里至大同川,北行二百四十餘里至步越多山,又東北三百餘里至帝割達城,又東北至諾真水。杜佑曰:遊弈,於軍中選驍勇諳山川、泉井者充,日夕邏候於亭障之外,捉生問事;其副使、子將,並久軍行人,取善騎射人。使,疏吏翻。自是突厥不敢渡山阴山畋牧,朔方無復寇掠,復,扶又翻。減鎮兵數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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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愿建三城,不置壅門及備守之具。壅門,即古之懸門也。或曰:門外築垣以遮壅城門,今之甕城是也。壅城之外,又有八卦墻、萬人敵,皆以遮壅城門。范祖禹曰:張仁愿築三受降城,不置甕門、曲敵、戰格。或問之,仁愿曰:「兵貴進取,不利退守。寇至,當併力出戰,回首望城者,猶應斬之,安用守備,生其退恧之心也!」恧,女六翻。其後常元楷為朔方軍總管,始築壅門。人是以重仁愿而輕元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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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四月癸未,置修文館大學士四員,直學士八員,學士十二員,選公卿以下善為文者李嶠等為之。武德四年,置修文館于門下省,九年,改曰弘文館。五品已上曰學士,六品已上曰直學士,又有文學直館,皆他官領之。武后垂拱後,以宰相兼領館事,號曰館主。神龍元年,避孝敬皇帝諱,改曰昭文館,二年改曰修文館。上官昭容勸帝置大學士四人以象四時,直學士八人以象八節,學士十二人以象十二時。每遊幸禁苑,或宗戚宴集,學士無不畢從,賦詩屬和,從,才用翻。屬,之欲翻。和,戸臥翻。使上官昭容第其甲乙,北齊河清新令有昭容,八十一御女之一也。唐昭容位亞昭儀,於九品之次第二。是年冬,方以上官婕妤為昭容。優者賜金帛;同預宴者,惟中書、門下及長參王公、親貴數人而已,至大宴,方召八座、九列、諸司五品以上預焉。於是天下靡然爭以文華相尚,儒學忠讜之士莫得進矣。讜,音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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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癸巳,以左屯衛大將軍、朔方道大總管張仁愿同中書門下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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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清源尉呂元泰上疏,上,時掌翻。疏,所去翻;下同。以為:「邊境未寧,鎮戍不息,士卒困苦,轉輸疲弊,而營建佛寺,日廣月茲,勞人費財,無有窮極。昔黃帝姬轩辕、堯伊祁放勋、舜姚重华、禹姒文命、湯子天乙、文姬昌、武姬发惟以儉約仁義立德垂名,晉、宋以降,塔廟競起,而喪亂相繼,由其好尚失所,奢靡相高,人不堪命故也。伏願回營造之資,充疆場之費,使烽燧永息,群生富庶,則如來慈悲之施,喪,息浪翻。好,呼到翻。施,式豉翻。平等之心,孰過於此!」疏奏,不省。省,悉景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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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李裹儿、長寧公主李裹儿同母的姐姐,韦皇后所生及皇后妹郕國夫人、上官婕妤上官婉儿、婕妤母沛國夫人鄭氏、尚宮柴氏、賀婁氏,唐宮官有六尚,職掌如六尚書。尚宮二人,正五品,掌導引中宮,總司記、司言、司薄、司闈四司之官。賀婁氏後為臨淄王所誅。樂,音洛。婕妤,音接予。女巫第五英兒、隴西夫人趙氏,皆依勢用事,請謁受賕,雖屠沽臧獲,臧獲,奴婢也。方言曰:陑、岱之間,罵奴曰臧,罵婢曰獲;燕之北郊,民而壻婢謂之臧,女而婦奴謂之獲。用錢三十萬,則別降墨敕除官,斜封付中書,時人謂之「斜封官」;錢三萬則度為僧尼。其員外、同正、試、攝、檢校、判、知官凡數千人。時有員外置之官,有員外同正之官,有試官,有攝官,有檢校官。判,謂判某官事;知,謂知某官事也。西京西安、東都洛阳各置兩吏部侍郎,為四銓,選者歲數萬人。選,須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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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婕妤及後宮多立外第,出入無節,朝士往往從之遊處,以求進達。安樂公主李裹儿尤驕橫,朝,直遙翻。處,昌呂翻。橫,下孟翻。宰相以下多出其門。與長寧公主競起第舍,長寧公主,上女也,下嫁楊慎交。以侈麗相高,擬於宮掖,而精巧過之。安樂公主請昆明池,上以百姓蒲魚所資,不許。公主不悅,乃更奪民田作定昆池,延袤數里,新書曰:定,言可抗訂之也。朝野僉載:定昆池方四十九里,直抵南山{
秦岭
。考異曰:新傳云,四十九里,直抵南山,蓋併主田言之。今從舊傳。
}累石象華山,華,戶化翻。引水象天津,天津,謂天河也。河圖括地象曰:河精上為天漢。鄭玄曰:天河,水氣也,精光運轉於天。楊泉物理論曰:星者,元氣之英也;漢,水之精也。氣發而著,精華浮上,宛轉隨流,名曰天河,一曰雲漢。欲以勝昆明,故名定昆。安樂有織成裙,直錢一億,花卉鳥獸,皆如粟粒,正視旁視,日中影中,各為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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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擊毬,好,呼到翻。由是風俗相尚,駙馬武崇訓、楊慎交洒油以築毬場。慎交、恭仁曾孫也。恭仁,楊師道之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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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及皇后、公主多營佛寺。左拾遺京兆辛替否上疏諫,略曰:「臣聞古之建官,員不必備,士有完行,行,下孟翻。家有廉節,朝廷有餘俸,百姓有餘食。伏惟陛下百倍行賞,十倍增官,金銀不供其印,束帛不充於錫,錫,賜也,予也。遂使富商豪賈,盡居纓冕之流;鬻伎行巫,或涉膏腴之地。」賈,音古。伎,渠綺翻。又曰:「公主,陛下之愛女,然而用不合於古義,行不根於人心,將恐變愛成憎,翻福為禍。何者?竭人之力,費人之財,奪人之家;愛數子而取三怨,使邊疆之士不盡力,朝廷之士不盡忠,人之散矣,獨持所愛,何所恃呼!君以人為本,本固則邦寧,書五子之歌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寧。邦寧則陛下之夫婦母子長相保也。」又曰:「若以造寺必為理體,理體,猶言治體也,避高宗諱,以「治」為「理」。養人不足經邦,則殷、周已往皆暗亂,漢、魏已降皆聖明,殷、周已往為不長,漢、魏已降為不短矣。陛下緩其所急,急其所緩,親未來而疏見在,見,賢遍翻。失真實而冀虛無,重俗人之為,輕天子之業,雖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役不食之人,使不衣之士,猶尚不給,用漢劉陶語意。況資於天生地養,風動雨潤,而後得之乎!一旦風塵再擾,霜雹荐臻,沙彌不可操干戈,寺塔不足攘飢饉,臣竊惜之。」疏奏,不省。操,千高翻。省,悉景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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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斜封官皆不由兩省而授,兩省莫敢執奏,即宣示所司,吏部員外郎李朝隱前後執破一千四百餘人,怨謗紛然,朝隱一無所顧。朝,直遙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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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月己酉,修文館直學士、起居舍人武平一上表請抑損外戚權寵;不敢斥言韋氏,但請抑損己家。上優制不許。平一名甄,以字行;載德之子也。武氏之盛,載德封潁川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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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庚申,突騎施伊犁河中下游酋長娑葛自立為可汗,殺唐使者御史中丞馮嘉賓,遣其弟遮努等帥眾犯塞。騎,奇寄翻。酋,慈由翻。長,知兩翻。娑,素何翻。可,從刊入聲。汗,音寒。使,疏吏翻。帥,讀曰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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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娑葛既代烏質勒統眾,見上卷神龍二年。父時故將闕啜忠節不服,將,即亮翻。啜,陟劣翻。考異曰:郭元振傳作「阿史那闕啜忠節」,突厥傳止謂之「闕啜忠節」,文館記謂之「阿史那忠節」。元振疏皆云「忠節」,乃其名也。突厥有五啜,其一曰胡祿居闕啜。或者忠節官為闕啜歟?今從突厥傳。今按西突厥亦姓阿史那氏;闕,部落之名;啜,官名也;忠節,人名也。諸家有書阿史那闕啜忠節者,詳書之也;或書官以綴其名,或書姓以綴其名者,約文也。數相攻擊。忠節眾弱不能支,金山道行軍總管郭元振奏追忠節入朝宿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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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節行至播仙城,經略使、右威衛將軍周以悌說之曰:唐置四鎮經略使於安西府。數,所角翻。朝,直遙翻;下同。使,疏吏翻;下間使同。說,輸芮翻。「國家不愛高官顯爵以待君者,以君有部落之眾故也。今脫身入朝,一老胡耳,豈惟不保寵祿,死生亦制於人手。方今宰相宗楚客、紀處納用事,不若厚賂二公,請留不行,發安西驻龟兹兵及引吐蕃以擊娑葛,相,息亮翻。處,昌呂翻。訥,內骨翻。吐,從暾入聲。求阿史那獻為可汗以招十姓,獻,阿史那彌射之孫,元慶之子。使郭虔瓘發拔汗那兵以自助;杜環經行記:拔汗那國在怛邏斯南千里,東隔山,去疏勒二千餘里,西去石國千餘里。既不失部落,又得報仇,比於入朝,豈可同日語哉!」郭虔瓘者,歷城人,歷城縣,漢、晉屬濟南郡,後魏以來帶齊州。時為西邊將。忠節然其言,遣間使賂楚客、處訥,請如以悌之策。將,即亮翻。間,克莧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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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振聞其謀,上疏,以為:「往歲吐蕃所以犯邊,正為求十姓、四鎮之地不獲故耳。求十姓、四鎮事,始二百五卷武后萬歲通天元年。為,于偽翻;下能為同。比者息兵請和,謂入貢而金城公主下嫁也。比,毗至翻。非能慕悅中國之禮義也,直以國多內難,謂贊普南征而死,國中大亂,嫡庶競立,將相爭權,自相屠滅。難,乃旦翻。人畜疫癘,恐中國乘其弊,故且屈志求自昵。昵,尼質翻。使其國小安,豈能忘取十姓、四鎮之地哉!今忠節不論國家大計,直欲為吐蕃鄉導,畜,許救翻。鄉,讀曰嚮。恐四鎮危機,將從此始。頃緣默啜憑陵,所應者多,兼四鎮兵疲弊,勢未能為忠節經略,非憐突騎施也。忠節不體國家中外之意而更求吐蕃;吐蕃得志,則忠節在其掌握,豈得復事唐也!復,扶又翻。往年吐蕃無恩於中國,猶欲求十姓、四鎮之地;即謂萬歲通天元年事。今若破娑葛有功,請分于闐新疆和田市、疏勒新疆喀什市,不知以何理抑之!又,其所部諸蠻及婆羅門在印度半岛等方不服,若借唐兵助討之,亦不知以何詞拒之!是以古之智者皆不願受夷狄之惠,蓋豫憂其求請無厭,厭,於鹽翻。終為後患故也。又,彼請阿史那獻者,豈非以獻為可汗子孫,欲依之以招懷十姓乎!按獻父元慶,叔父僕羅,兄俀子及斛瑟羅、懷道等,皆可汗子孫也。往者唐及吐蕃徧曾立之以為可汗,欲以招撫十姓,武后垂拱元年冊元慶為可汗,見二百三卷。冊斛瑟羅,按舊書亦在是卷二年。俀子見二百五卷延載元年。長安四年冊懷道為可汗,見二百七卷。僕羅、俀子,蓋皆吐蕃所立。俀,吐猥翻。皆不能致,尋自破滅。何則?此屬非有過人之才,恩威不足以動眾,雖復可汗舊種,復,扶又翻。種,章勇翻。眾心終不親附,況獻又疏遠於其父兄乎?若使忠節兵力自能誘脅十姓,誘,音酉。則不必求立可汗子孫也。又,欲令郭虔瓘入拔汗那,發其兵。虔瓘前此已嘗與忠節擅入拔汗那發兵,不能得其片甲匹馬,而拔汗那不勝侵擾,勝,音升。南引吐蕃,奉俀子,還侵四鎮。時拔汗那四旁無彊寇為援,虔瓘等恣為侵掠,如獨行無人之境,猶引俀子為患。今北有娑葛,急則與之并力,內則諸胡堅壁拒守,外則突厥伺隙邀遮。伺,相吏翻。臣料虔瓘等此行,必不能如往年之得志;內外受敵,自陷危亡,徒與虜結隙,令四鎮不安。以臣愚揣之,實為非計。」揣,初委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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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客等不從,建議「遣馮嘉賓持節安撫忠節,侍御史呂守素處置四鎮,處,昌呂翻。以將軍牛師獎為安西驻龟兹副都護,發甘、涼以西兵,兼徵吐蕃,以討娑葛。」娑葛遣使娑臘獻馬在京師,聞其謀,馳還報娑葛。於是娑葛發五千騎出安西,五千騎出撥換新疆阿克苏市,五千騎出焉耆,五千騎出疏勒,入寇。騎,奇寄翻。元振在疏勒,柵于河口赤河口,不敢出。忠節逆嘉賓於計舒河口,娑葛遣兵襲之,生擒忠節,殺嘉賓,擒呂守素於僻城,縛於驛柱,咼而殺之。咼,古瓦翻。考異曰:御史臺記云:「嘉賓為中丞,神龍中,起復,持節甘、涼。時郭元振都督涼州,奏中書令宗楚客受娑葛金兩石,請紹封為可汗。楚客憾之,既用事,時議云委嘉賓與侍御史呂守素按元振。元振竊知之,乃諷番落害嘉賓于驛中,獲函中敕,云『元振父亡,匿不發喪,至是為發之,仍按其不臣之狀,便誅之。』元振以為偽敕,具以聞。」今從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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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以安樂公主李裹儿將適左衛中郎將武延秀,遣使召太子賓客武攸緒於嵩山。郎將,即亮翻。使,疏吏翻。攸緒將至,上敕禮官於兩儀殿設別位,欲行問道之禮,聽以山服葛巾入見,不名不拜血缘关系上,武攸绪是李显的表哥見,賢遍翻;下辭見同。仗入,自太極殿前喚仗從東、西上閤門入,立於兩儀殿前。通事舍人引攸緒就位;引就問道之位。攸緒趨立辭見班中,再拜如常儀。凡百官自中朝出為外官赴朝辭,自外官入朝覲者引入見,其辭見者不與百官序班,自為班立,謂之辭見班。杜佑曰:唐制:供奉官(左右散騎常侍,門下、中書侍郎,諫議大夫,給事中,中書舍人,左,右遺補,通事舍人在橫班),辭見者,各從兼官,班在正官之次。品式令,前官被召見,及赴朝參致仕者在本品見任上,以理解官者在同品下。上愕然,竟不成所擬之禮。上屢延之內殿,頻煩寵錫,皆謝不受;親貴謁候,寒溫之外,不交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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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武崇訓之尚公主李裹儿也,帝蓋自房陵還,始以公主適崇訓。延秀數得侍宴。數,所角翻。延秀美姿儀,善歌舞,公主悅之。及崇訓死,見上卷元年。遂以延秀尚焉。武崇训是武三思的儿子,武延秀是武承嗣的儿子;武三思跟武承嗣同一个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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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卯,成禮,假皇后仗,唐六典,宮官六尚,尚服局有司仗、典仗、掌仗之官,掌羽儀仗衛之事。又按唐制,皇后乘重翟、厭翟、翟車、安車、四望車、金根車,而公主乘厭翟車,則下皇后一等。此時蓋以重翟及皇后儀衛假之也。分禁兵以盛其儀衛,命安國相王李旦障車。相,息亮翻。庚辰,赦天下。考異曰:實錄、新舊紀皆云「己卯大赦」。今從景龍文館記,成禮之明日。以延秀為太常卿,兼右衛將軍。辛巳,宴群臣于兩儀殿,命公主李裹儿出拜公卿,公卿皆伏地稽首。稽,音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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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未,牛師獎與突騎施娑葛戰于火燒城,師獎兵敗沒。娑葛遂陷安西,安西都護府,時在龜茲。斷四鎮路,斷,音短。遣使上表,求宗楚客頭。使,疏吏翻。上,時掌翻。楚客又奏以周以悌代郭元振統眾,徵元振入朝;朝,直遙翻。以阿史那獻為十姓可汗,置軍焉耆以討娑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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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葛遺元振書,遺,于季翻。稱:「我與唐初無惡,但讎闕啜。宗尚書受闕啜金,欲枉破奴部落,馮中丞、牛都護相繼而來,宗尚書謂楚客,馮中丞謂嘉賓,牛都護謂師獎,各稱其官也。奴豈得坐而待死!又聞史獻欲來,史獻即阿史那獻,約言之。徒擾軍州,恐未有寧日。乞大使商量處置。」元振奏娑葛書。楚客怒,奏言元振有異圖,召,將罪之。元振使其子鴻間道具奏其狀,乞留定西土,不敢歸。周以悌竟坐流白州,復以元振代以悌,處,昌呂翻。間,古莧翻。復,扶又翻。考異曰:元載玄宗實錄、舊傳皆云「復以元振代以悌,元振奏稱西土未寧,逗留不敢歸京師。」按既代以悌,則復留居西邊矣,何所逗留!今從新傳。赦娑葛罪,冊為十四姓可汗。西突厥先有十姓,今併咽麫、葛邏祿、莫賀達干、都摩支為十四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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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婕妤上官氏上官婉儿為昭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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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御史中丞姚廷筠奏稱:「比見諸司不遵律令格式,事無大小皆悉聞奏。臣聞為君者任臣,為臣者奉法。萬機叢委,不可徧覽,豈有修一水竇,伐一枯木,皆取斷宸衷!比,毗至翻。斷,丁亂翻。自今若軍國大事及條式無文者,聽奏取進止,自餘各準法處分。處,昌呂翻。分,扶問翻。其有故生疑滯,致有稽失,望令御史糾彈。」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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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巳晦,敕中書、門下與學士、諸王、駙馬入閤守歲,設庭燎,置酒,奏樂。閤,內殿也。守歲之宴,古無之。梁庾肩吾除夕詩:「聊傾柏葉酒,試奠五辛盤。」蓋江左已有此矣,然未至君臣相與酣適也。隋煬帝淫侈,每除夜,殿前諸院設火山數十,盡沈香木根,每一山皆焚沈香數車,火光暗則以甲煎沃之,焰起數丈,香聞數十里,一夜之間,用沈香二百餘乘,甲煎過二百餘石。歐陽修詩:「隋宮守夜沈香火」,謂此也。帝之為此,亡隋之續耳。酒酣,上謂御史大夫竇從一曰:「聞卿久無伉儷,酣,戶甘翻。伉,苦浪翻。儷,力計翻。朕甚憂之。今夕歲除,為卿成禮。」從一但唯唯拜謝。為,于偽翻。唯,于癸翻。俄而內侍引燭籠、步障、金縷羅扇自西廊而上,內侍之官,唐從四品上,掌在內侍奉、出入宮掖宣傳之事。後魏曰長秋卿,北齊曰中侍中,後周曰司內上士,隋曰內侍,唐因之;中官之貴,極于此矣。若有殊勳懋績,則有拜大將軍者,仍兼內侍之官。上,時掌翻。扇後有人衣禮衣,花釵,唐制:命婦之服有翟衣,內命婦受冊、從蠶、朝會、外命婦嫁及受冊、從蠶、大朝會之服也,青質,繡翟,編次於衣及裳,重為九等。一品翟九等,花釵九樹;二品翟八等,花釵八樹;三品至五品皆降殺以一。禮衣者,內命婦常參、外命婦朝參、辭見禮會之服也,制同翟衣,加雙佩、小綬,去舄加履。人衣,於既翻。令與從一對坐。上命從一誦卻扇詩數首。唐人成婚之夕,有催妝詩,卻扇詩。李商隱代董秀才卻扇詩云:「莫將畫扇出帷來,遮掩春山滯上才。若道團圓是明月,此中須放桂花開。」扇卻,去花易服而出,去,羌呂翻。徐視之,乃皇后老乳母王氏,本蠻婢也。上與侍臣大笑。詔封莒國夫人,嫁為從一妻。俗謂乳母之壻曰「阿㸙」,從一每謁見及進表狀,自稱「翊聖皇后阿㸙」,時人謂之「國㸙」,阿,烏葛翻。㸙,正奢翻。見,賢遍翻。從一欣然有自負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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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春正月丁卯,制廣東都洛阳聖善寺,按西京已有聖善寺,東都亦有聖善寺,皆帝所建,為武后追福。居民失業者數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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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安樂李裹儿諸公主多縱僮奴掠百姓子女為奴婢,侍御史袁從之收繫獄,治之。樂,音洛。治,直之翻。公主訴于上,上手制釋之。從之奏稱:「陛下縱奴掠良人,何以理天下!」上竟釋之。
36
二月己丑,上幸玄武門,與近臣觀宮女拔河。以麻絚巨竹分朋而挽水,謂之拔河,以定勝負。考異曰:唐紀云:「觀宮女大酺。」今從實錄。又命宮女為市肆,公卿為商旅,與之交易,因為忿爭,言辭褻慢,上與后臨觀為樂。褻,息列翻。樂,音洛。
37
丙申,監察御史崔琬對仗彈宗楚客、紀處訥潛通戎狄,受其貨賂,致生邊患。謂受闕啜忠節賂,以致娑葛畔換也。考異曰:景龍文館記曰:「監察御史崔琬具衣冠,對仗彈大學士、兵部尚書郢國公宗楚客及侍中紀處訥。時楚客在列,奏言:『臣以庸妄,叨居樞密,中外朋結謀臣,臣先奏聞,計垂天鑒。』上頜之,謂琬曰:『楚客事朕知,且去,待仗下來。』至仗下後,琬方續奏;敕令於西省對問。中書門下奏無狀;有進止即令復位。初,娑葛父子與阿史那忠節代為仇讎,娑葛頻乞國家為除忠節,安西都護郭元振表請如其奏。宗楚客固執,言『忠節竭誠於國,作扞玉關,若許娑葛除之,恐非威彊拯弱之義。』上由是不許。無何,娑葛擅殺御史中丞馮嘉賓、殿中侍御史呂守素,破滅忠節,侵擾四鎮。時碎葉鎮守使中郎周以悌率鎮兵數百人大破之,奪其所侵忠節及于闐部眾數萬口。奏到,上大悅,拜以悌左屯衛將軍,仍以元振四鎮經略使授之;敕書簿責元振。宗議發勁卒,令以悌及郭虔瓘北討,仍邀吐蕃及西域諸部計會同擊娑葛;右臺御史大夫解琬議稱不可。後竟與之和。娑葛聞前議,大怨,乃付元振狀,稱宗先取忠節金。上以問之,宗具以前事奏。時太平、安樂二公主以親貴權寵,各立黨與,陰相傾奪,爰自要官宰臣皆分為兩。時太平尤與宗不善,故諷琬以彈之;外傳取娑葛金,非也。」今從實錄、記。故事,大臣被彈,被,皮義翻。俯僂趨出,俛首為俯;傴背為僂。僂,力主翻。立於朝堂待罪。朝,直遙翻。至是,楚客更憤怒作色,自陳忠鯁,為琬所誣。上竟不窮問,命琬與楚客結為兄弟以和解之,時人謂之「和事天子」。
38
壬寅,以韋巨源為左僕射,楊再思為右僕射,並同中書門下三品。
39
上數與近臣學士宴集,令各效伎藝以為樂。數,所角翻。伎,渠綺翻。樂,音洛。工部尚書張錫舞談容娘,將作大匠宗晉卿舞渾脫,長孫無忌以烏羊毛為渾脫氈帽,人多效之,謂之趙公渾脫,因演以為舞。左衛將軍張洽舞黃麞,如意初,里歌曰:「黃麞黃麞草裏藏,彎弓射爾傷。」亦演以為舞。左金吾將軍杜元談誦婆羅門呪,今所謂天竺神呪也。中書舍人盧藏用效道士上章。國子司業河東郭山惲獨曰:「臣無所解,上,時掌翻。惲,於精翻。解,戶買翻,曉也。請歌古詩。」上許之。山惲乃歌鹿鳴、蟋蟀。鹿鳴,宴群臣、嘉賓;蟋蟀,取好樂無荒之意。然山惲欲以所業自見,以附於儒學而已,非能納君於善。日,上賜山惲敕,嘉美其意,賜時服一襲。
40
上又嘗宴侍臣,使各為迴波辭,時內宴酒酣,侍臣率起為迴波舞,故使為迴波辭。眾皆為諂語,或自求榮祿,諫議大夫李景伯曰:「迴波爾時酒巵。微臣職在箴規。侍宴既過三爵,左傳曰:臣侍君,宴不過三爵;過三爵,非禮也。諠譁竊恐非儀!」上不悅。蕭至忠曰:「此真諫官也。」
41
三月戊午,以宗楚客為中書令,蕭至忠為侍中,太府卿韋嗣立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考異曰:新表云:「嗣立守兵部尚書」。今從實錄。中書侍郎崔湜、趙彥昭並同平章事。崔湜通於上官昭容,故昭容引以為相。湜,常職翻。相,息亮翻。彥昭,張掖人也。張掖,故匈奴渾邪王地,漢武帝開置張掖郡及觻得縣{
甘肃省张掖市西北
。應劭曰:張國臂掖,故曰張掖。觻得,郡所治,匈奴王號也。晉改觻得為永平。後魏置張掖軍。隋開皇十七年,改永平為酒泉,大業初改為張掖縣。其地自西魏以來,為甘州治所,取州甘峻山為名。觻,音祿。
}
42
時政出多門,濫官充溢,人以為三無坐處,謂宰相、御史及員外官也。韋嗣立上疏,以為:「比者造寺極多,比,毗至翻。務取崇麗,大則用錢百數十萬,小則三五萬,無慮所費千萬以上,人力勞弊,怨嗟盈路。佛之為教,要在降伏身心,降,戶江翻。豈彫畫土木,相誇壯麗!萬一水旱為災,戎狄構患,雖龍象如雲,將何救哉!又,食封之家,其數甚眾,昨問戶部,云用六十餘萬丁;一丁絹兩匹,凡百二十餘萬匹。唐初之制,一丁歲輸絹二匹。臣頃在太府,每歲庸絹,多不過百萬,少則六七十萬匹,少,詩沼翻;下同。比之封家,所入殊少。夫有佐命之勳,始可分茅胙土。國初,功臣食封者不過三二十家,今以恩澤食封者乃踰百數;國家租賦,太半私門,私門有餘,徒益奢侈,公家不足,坐致憂危,制國之方,豈謂為得!封戶之物,諸家自徵,僮僕依勢,陵轢州縣,多索裹頭,轢,郎狄翻。裹頭,謂之行橐齎裹以自資者,今謂答頭。裹,古臥翻。轉行貿易,煩擾驅迫,不勝其苦。不若悉計丁輸之太府,使封家於左藏受之,勝,音升。藏,徂浪翻。於事為愈。謂猶勝於封家自徵也。又,員外置官,數倍正闕,曹署典吏,困於祇承,府庫倉儲,竭於資奉。又,刺史、縣令,近年以來,不存簡擇,京官有犯及聲望下者方遣刺州,吏部選人,衰耄無手筆者方補縣令,選,須絹翻;下選法同。以此理人,何望率化!望自今應除三省、兩臺及五品以上清望官,兩臺,謂左、右御史臺。皆先於刺史、縣令中選用,則天下理矣。」上弗聽。
43
戊寅,以禮部尚書韋溫為太子少保、同中書門下三品,太常卿鄭愔為吏部尚書、同平章事。按下書「吏部侍郎同平章事鄭愔」。又考新書本紀,是年是月是日書「太常少卿鄭愔守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則知傳寫通鑑者誤以侍郎為尚書也。溫,皇后韦皇后之兄也。
44
太常博士唐紹以武氏昊陵、順陵置守戶五百,與昭陵數同,梁宣王、魯忠王墓守戶多於親王五倍,梁宣王,武三思;魯忠王,武崇訓。韋氏褒德廟韦皇后的父亲韦玄贞祭庙衛兵多於太廟,立褒德廟見上卷元年。上疏請量裁減,不聽。量,音良。紹,臨之孫也。唐臨歷事高祖、太宗、高宗。
45
中書侍郎兼知吏部侍郎、同平章事崔湜、吏部侍郎同平章事鄭愔俱掌銓衡,傾附勢要,贓賄狼籍,數外留人,授擬不足,逆用三年闕,選法之壞,至於我宋極矣。吏部注擬,率一官而三人共之,居之者一人,未至者一人,伺之者又一人;稍有美闕,伺之者又不特一人也,豈止逆用三年闕哉!選法大壞。湜父挹為司業,受選人錢,湜不之知,長名放之。高宗總章二年,裴行儉始設長名牓,凡選人之集于吏部者,得者留,不得者放。宋白曰:長名牓定留放,留者入選,放者不得入選。其人訴曰:「公所親受某賂,柰何不與官?」湜怒曰:「所親為誰,當擒取杖殺之!」其人曰:「公勿杖殺,將使公遭憂。」湜大慚。侍御史靳恒與監察御史李尚隱對仗彈之,靳,居焮翻。恒,戶登翻。監,古銜翻。彈,徒丹翻。上下湜等獄,命監察御史裴漼按之。漼,七罪翻。安樂公主諷漼寬其獄,漼復對仗彈之。夏五月丙寅,愔免死,流吉州,湜貶江州司馬。舊志:江州,京師東南二千九百四十八里,至東都二千一百九十七里。上官昭容密與安樂公主、武延秀曲為申理,復,扶又翻。為,于偽翻。明日,以湜為襄州刺史。舊志:襄州,京師{
東南
一千一百八十三里,至東都八百五十三里。
}愔為江州司馬。
46
六月,右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楊再思薨。
47
秋七月,突騎施伊犁河中下游娑葛遣使請降;騎,奇寄翻。娑,素何翻。仗,疏吏翻。降,戶江翻。庚辰,拜欽化可汗,賜名守忠。
48
八月己酉,以李嶠同中書門下三品,韋安石為侍中,蕭至忠為中書令。
49
至忠女適皇后舅子崔無詖,詖,彼義翻。成昏日,上主蕭氏,后主崔氏,時人謂之「天子嫁女,皇后娶婦」。
50
上將祀南郊,丁酉,國子祭酒祝欽明、國子司業郭山惲建言:「古者大祭祀,后祼獻以瑤爵。皇后當助祭天地。」太常博士唐紹、蔣欽緒駁之,以為:「鄭玄注周禮內司服,惟有助祭先王先公,無助祭天地之文。皇后不當助祭南郊。」周禮內宰:大祭祀,后祼獻則贊,瑤爵亦如之。注云:謂祭宗廟,王既祼而出迎牲,后乃從後祼也。獻,謂薦腥薦熟,后亦從後獻也。瑤爵,謂尸卒食,王既酳尸,后亞獻之,其爵以瑤為飾。又內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褘衣、揄狄、闕狄、鞠衣、展衣、禒衣素沙。注云:褘衣、揄狄、闕狄,三者皆祭服,從王祭先王則服褘衣,祭先公則服揄狄,祭群小祀則服闕狄。今世有圭衣者,蓋三狄之遺俗。據周禮,則內宰所謂大祭祀,指言祭宗廟也。祝欽明等因唐制以天地、宗廟並為大祀,遂以周禮大祭祀傅會其說以諂韋后。而周禮鄭義所謂祼也、獻也、瑤爵也,乃祭時行禮之三節;今欽明言后祼獻以瑤爵,亦背鄭義,自為之說也。祼,古玩翻。駮,北角翻。國子司業鹽官褚無量議,鹽官,漢海鹽地,舊有鹽官,吳因立為縣名,唐屬杭州。以為:「祭天惟以始祖為主,不配以祖妣,故皇后不應預祭。」韋巨源定儀注,請依欽明議。上從之,以皇后為亞獻,仍以宰相女為齋娘,助執豆籩。欽明又欲以安樂公主李裹儿為終獻,紹、欽緒固爭,乃止;以巨源攝太尉為終獻。欽緒,膠水人也。膠水,漢膠東國地,晉武帝置長廣郡,後魏為光州治所,隋仁壽元年,改長廣為膠水縣,屬萊州。
51
己巳,上幸定昆池,命從官賦詩。黃門侍郎李日知詩曰:「所願蹔思居者逸,勿使時稱作者勞。」從,才用翻。蹔,與暫同。及睿宗李旦即位,謂日知曰:「當是時,朕亦不敢言之。」睿宗之言,蓋謂當時畏安樂公主之勢也。
52
九月戊辰,以蘇瓌為右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瓌,古回翻。
53
太平李显妹、安樂公主李显女,李裹儿各樹朋黨,更相譖毀,更,工衡翻。上患之。冬十一月癸亥,上謂修文館直學士武平一曰:「比聞內外親貴多不輯睦,以何法和之?」平一以為:「此由讒諂之人陰為離間,比,毗至翻。間,古莧翻。宜深加誨諭,斥逐姦險。若猶未已,伏願捨近圖遠,抑慈存嚴,示以知禁,無令積惡。」上賜平一帛而不能用其言。
54
上召前修文館學士崔湜、鄭愔入陪大禮。乙丑,上祀南郊,赦天下,并十惡咸赦除之;十惡恩赦之所不原。流人並放還;齋娘有壻者,皆改官。
55
甲戌,開府儀同三司、平章軍國重事豆盧欽望薨。平章軍國重事,蓋自豆盧欽望始。
56
乙亥,吐蕃首都逻些城贊普遣其大臣尚贊咄等千餘人逆金城公主。咄,當沒翻。考異曰:實錄:「乙亥,吐蕃大臣尚贊吐等來逆女。」文館記云:「吐蕃使其大首領瑟瑟、告身贊咄金、告身尚欽藏以下來迎金城公主。」譯者云:「贊咄,猶此左僕射;欽藏,猶此侍中。」蓋贊咄即贊吐也。今從文館記。
57
河南道黄河以南巡察使、監察御史宋務光,使,疏吏翻;下同。以「於時食實封者凡一百四十餘家,唐制:食實封者,得真戶,戶皆三丁以上,一分入國。開元定制,以三丁為限,租賦全入封家。應出封戶者凡五十四州,皆割上腴之田,或一封分食數州;而太平、安樂公主又取高貲多丁者,刻剝過苦,應充封戶者甚於征役;滑州地出綾縑,唐六典,滑州貢方紋綾。人多趨射,趨,七喻翻。射,而亦翻。尤受其弊,人多流亡;請稍分封戶散配餘州。又,徵封使者煩擾公私,請附租庸,每年送納。」上弗聽。
58
時流人皆放還,均州湖北省丹江口市西北刺史譙王重福李显的儿子獨不得歸,重福徙均州,見上卷神龍元年。重,直龍翻。乃上表自陳曰:「陛下焚柴展禮,郊祀上玄,蒼生並得赦除,赤子偏加擯棄,赤子,重福自謂也。皇天平分之道,固若此乎!天下之人聞者為臣流涕。為,于偽翻。況陛下慈念,豈不愍臣栖遑!」栖遑者,離索憂迫之意。表奏,不報。
59
前右僕射致仕唐休璟,年八十餘,進取彌銳,娶賀婁尚宮養女為其子婦。十二月壬辰,以休璟為太子少師、同中書門下三品。璟,俱永翻。考異曰:舊紀誤作「壬戌」,今從實錄。
60
甲午,上幸驪山溫湯;庚子,幸韋嗣立莊舍。別業為莊。以嗣立與周高士韋夐同族,賜爵逍遙公。韋夐事見一百六十七卷陳高祖永定三年。夐,休正翻。嗣立,皇后之疏屬也。由是顧賞尤重。乙巳,還宮。
61
是歲,關中陕西省中部飢,米斗百錢。運山東崤山以东、江、淮穀輸京師,牛死什八九。群臣多請車駕復幸東都洛阳,韋后家本杜陵,不樂東遷,乃使巫覡彭君卿等說上云:「今歲不利東行。」後復有言者,復,扶又翻。樂,音洛。覡,刑狄翻。說,輸芮翻。上怒曰:「豈有逐糧天子邪!」乃止。
62
睿宗玄真大聖大興孝皇帝上諱旦,髙宗第八子也。初名旭輪,後去旭名輪,後改名旦,初諡大聖真皇帝,廟號睿宗;天寳八載,追尊玄真大聖皇帝;十三載,加尊玄真大聖大興孝皇帝。
63
景雲元年,是年六月改元唐隆,七月始改元景雲。
64
春正月丙寅夜,中宗與韋后微行觀燈於市里,又縱宮女數千人出遊,多不歸者。
65
上命紀處訥送金城公主適吐蕃首都逻些城,處訥辭,又命趙彥昭,彥昭亦辭。丁丑,命左驍衛大將軍楊矩送之。驍,堅堯翻。己卯,上自送公主至始平;二月癸未,還宮。公主至吐蕃,贊普為之別築城以居之。
66
庚戌,上御棃園毬場,程大昌曰:棃園在光化門北。光化門者,禁苑南面西頭第一門,在芳林、景曜門之西也。中宗令學士自芳林門入,集於棃園,分朋拔河;則棃園在太極宮西,禁苑之內矣。開元二年,玄宗置教坊於蓬萊宮,上自教法曲,謂之棃園弟子。至天寶中,即東宮置宜春北苑,命宮女數百人為棃園弟子即是。棃園者按樂之地,而預教者名為弟子耳。凡蓬萊宮、宜春院,皆不在棃園之內也。命文武三品以上拋毬及分朋拔河,韋巨源、唐休璟衰老,隨絚踣地,絚,古登翻。踣,蒲北翻。久之不能興;上及皇后、妃、主臨觀,大笑。
67
夏四月丙戌,上遊芳林園,按唐禁苑廣矣,漢長安都城,盡入唐苑之內,而漕渠首受豐水,北流矩折入于禁苑而東流,又矩折北流而入于渭。苑地自漕渠之東,大安宮垣之西,南出與宮城齊,南列三門,中曰芳林。自芳林門而入禁苑,其地以芳林園為稱。命公卿馬上摘櫻桃。櫻桃,按爾雅名楔荊桃。樹多陰,先百果熟,大如拇指,圓而色朱,味甜。每一朵率一二十顆,核如豆大。以鶯所含,亦名含桃。
68
初,則天之世,長安城東隅民王純家井溢,浸成大池數十頃,號隆慶池。池在隆慶坊南。程大昌曰:帝王之興,若符瑞,理固有之,然而傅會者多。六典所記,隆慶坊有井,忽湧為小池,周袤十數丈,常有雲氣,或黃龍出其中。至景雲間,潛復出水,其沼浸廣,里人悉移居,遂澒洞為龍池。然予詳而考之,長安志曰:龍池在躍龍門南,本是平地,自垂拱初載後,因雨水流潦為小流;後又引龍首渠水分溉之,日以滋廣。至景龍中,彌亙數頃,深至數丈,常有雲龍之謂,後因謂之龍池。志又曰:隋城外東南角有龍首堰,自此堰分滻水北流至長樂坡,分為二渠,其西渠自永嘉坊西南流經興慶宮。則是興慶之能變平地為龍池者,實引滻之力也。至六典所紀,則全沒導滻之實,乃言初時井溢,已乃泉生,合二水以成此池,專以歸諸變化也。相王子五王列第於其北,壽春王成器,臨淄王隆基,衡陽王成義,巴陵王隆範,彭城王隆業。五王皆相王子。望氣者言,「常鬱鬱有帝王氣,比日尤盛。」比,毗至翻。乙未,上幸隆慶池,考異曰:景龍文館記以為其月十二日。按長曆是月壬午朔。今從實錄、本紀。結綵為樓,宴侍臣,泛舟戲象以厭之。厭,於葉翻。時人以為玄宗受命之祥。
69
定州人郎岌上言,「韋后、宗楚客將為逆亂,」岌,魚及翻。上,時掌翻。韋后白上杖殺之。
70
五月丁卯,許州司兵參軍偃師燕欽融復上言,「皇后淫亂,干預國政,唐諸州兵曹司兵參軍事掌武官選、兵甲、器仗,門禁管籥,軍防烽候,傳驛、畋獵。燕,因肩翻。復,扶又翻。上,時掌翻。宗族彊盛;安樂公主李裹儿、武延秀李裹儿夫、宗楚客圖危宗社。」上召欽融面詰之。欽融頓首抗言,神色不橈;上默然。宗楚客矯制令飛騎撲殺之,詰,去吉翻。橈,奴教翻。騎,奇寄翻。撲,弼角翻。投於殿庭石上,折頸而死,楚客大呼稱快。折,而設翻。呼,火故翻。上雖不窮問,意頗怏怏不悅;怏,於兩翻。由是韋后及其黨始憂懼。為韋后弒逆張本。
71
己卯,上宴近臣,國子祭酒祝欽明自請作八風舞,搖頭轉目,備諸醜態;祝欽明所謂八風舞,非春秋魯大夫眾仲所謂舞者所以節八音行八風者也,借八風之名而備諸淫醜之態耳。今人謂淫放不返為風,此則欽明所謂八風也。上笑。欽明素以儒學著名,吏部侍郎盧藏用私謂諸學士曰:「祝公五經掃地盡矣!」諸學士者,修文館學士及直學士也。
72
散騎常侍馬秦客以醫術,光祿少卿楊均以善烹調,皆出入宮掖,得幸于韋后,恐事泄被誅;散,悉亶翻。騎,奇寄翻。被,皮義翻。安樂公主欲韋后臨朝,自為皇太女;乃相與合謀,於餅餤中進毒,六月壬午,中宗崩于神龍殿。年五十五,神龍殿,以年號名;自兩儀殿東入神龍門至神龍殿。六典,兩儀殿之北曰甘露門,其內甘露殿;左曰神龍門,其內則神龍殿。樂,音洛。朝,直遙翻。餤,弋廉翻,又徒甘翻。
73
韋后祕不發喪,自總庶政。癸未,召諸宰相入禁中,徵諸府兵五萬人屯京城,使駙馬都尉韋捷、韋灌、韋捷尚中宗女成安公主;韋灌尚定安公主。衛尉卿韋璿、左千牛中郎將韋錡、長安令韋播、郎將高嵩分領之。璿,似宣翻。將,即亮翻。考異曰:景龍文館記:「徵諸兵士二千人,屯皇城左右衛,令韋捷、韋濯押當;又令韋錡押羽林軍,韋播、高嵩分押左右營萬騎,韋元巡六街。」實錄,「兵五萬人」,「韋濯」作「韋灌」,今從之。璿,溫之族弟,播,從子;嵩,其甥也。從,才用翻;下同。中書舍人韋元徼巡六街。長安城中左、右六街,金吾街使主之;左、右金吾將軍,掌晝夜巡警之法,以執禦非違。徼,吉弔翻。又命左監門大將軍兼內侍薛思簡等將兵五百人馳驛戍均州湖北省丹江口市西北,以備譙王重福。等將,即亮翻。重,直龍翻;下同。以刑部尚書裴談、工部當書張錫並同中書門下三品,仍充東都洛阳留守。守,式又翻。吏部尚書張嘉福、中書侍郎岑羲、吏部侍郎崔湜並同平章事。羲,長倩之從子也。
74
太平公主與上官昭容謀草遺制,立溫王重茂為皇太子,皇后知政事,相王旦參謀政事。宗楚客密謂韋溫曰:「相王輔政,於理非宜,且於皇后,嫂叔不通問,引記曲禮之言。相,息亮翻。聽朝之際,何以為禮!」遂帥諸宰相表請皇后臨朝,罷相王政事。朝,直遙翻。帥,讀曰率。蘇瓌曰:「遺詔豈可改邪!」溫、楚客怒,瓌懼而從之,乃以相王為太子太師。
75
甲申,梓宮遷御太極殿,西內正殿曰太極殿。集百官發喪,皇后臨朝攝政,赦天下,改元唐隆。進相王旦太尉,雍王守禮為豳王,雍,於用翻。壽春王成器為宋王,以從人望。命韋溫總知內外守捉兵馬事。
76
丁亥,殤帝李重茂即位,時年十六。尊皇后為皇太后;立妃陸氏為皇后。
77
壬辰,命紀處訥持節巡撫關內道陕西省中部北部,岑羲河南道黄河以南,張嘉福河北道黄河以北
78
宗楚客與太常卿武延秀、司農卿趙履溫、國子祭酒葉靜能及諸韋共勸韋后遵武后故事,欲遵武后易姓事也。南北衛軍、南軍,十六衛軍;北軍,羽林及萬騎也。臺閣要司臺閣,尚書諸司也。皆以韋氏子弟領之,廣聚黨眾,中外連結。楚客又密上書稱引圖讖,謂韋氏宜革唐命。讖,楚譖翻。考異曰:舊傳:「安樂府倉曹苻鳳說武延秀曰:『天下之心,未忘武氏。讖云:「黑衣神孫披天裳。」公,神皇{
武士彟
之孫也。大周之業,可以再興。』勸延秀常衣皁袍以應之。」中宗實錄云:「宗楚客與弟將作大匠晉卿、太常少卿李𢘽、將作少監李守貞日夜潛圖令延秀速起事。」太上皇實錄云:「楚客,神龍初為太僕卿,與武三思潛謀篡逆,累遷同三品。及三思誅,附安樂,而韋氏尤信任之。楚客嘗謂所親曰:『始吾在卑位,尤愛宰相;及居之,又思太極,南面一日足矣。』雖附韋氏,志窺宸極。」此所謂天下之惡皆歸焉者也,今所不取。
}謀害殤帝,深忌相王及太平公主,密與韋溫、安樂公主謀去之。去,羌呂。
79
相王子臨淄王隆基,先罷潞州別駕,唐制:上州別駕從四品下,中州正五品下,下州從五品上。在京師,陰聚才勇之士,謀匡復社稷。初,太宗李世民選官戶及蕃口驍勇者,著虎文衣,跨豹文韉,驍,堅堯翻。著,則略翻。韉,則前翻,馬被具也。從遊獵,於馬前射禽獸,謂之百騎;射,而亦翻。騎,奇寄翻;下同。則天時稍增為千騎,隸左右羽林;中宗李显謂之萬騎,置使以領之。使,疏吏翻。隆基皆厚結其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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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侍郎崔日用素附韋、武,與宗楚客善,知楚客謀,恐禍及己,遣寶昌寺僧普潤密詣隆基告之,勸其速發。隆基乃與太平公主及公主子衛尉卿薛崇暕,暕,古限翻。苑總監贛人鍾紹京,鍾紹京,西京苑總監也。唐京都苑各有總監一人,從五品下,掌宮苑內館、園池之事,凡禽魚果木皆總而司之。贛縣,漢屬豫章郡,吳、晉屬廬陵郡,宋以下為南康郡治所,唐帶虔州。贛,師古古暗翻,劉昫古濫翻。尚衣奉御王崇曄、前朝邑尉劉幽求、朝,直遙翻。利仁府折衝麻嗣宗唐雍州有府百三十一,其逸者百二十;利仁府必屬雍州。謀先事誅之。韋播、高嵩數榜捶萬騎,欲以立威,先,悉薦翻。數,所角翻。榜,音彭。捶,止橤翻。萬騎皆怨。果毅葛福順、陳玄禮見隆基訴之,隆基諷以誅諸韋,皆踴躍請以死自效。萬騎果毅李仙鳧亦預其謀。或謂隆基當啟相王李旦,隆基曰:「我曹為此以徇社稷,事成福歸于王,不成以身死之,不以累王也。累,力瑞翻。今啟而見從,則王預危事;不從,將敗大計。」遂不啟。史言隆基有大略,所以能平內難。敗,補遭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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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晡時,隆基微服與幽求等入苑中,唐禁苑在皇城之北,苑城東西二十七里,南北三十里,東抵霸水,西連故長安城,南連京城,北枕渭水。苑內離宮亭觀二十四所,漢長安故城東西十三里,皆隸入苑中。會鍾紹京廨舍;廨,古隘翻。紹京悔,欲拒之,其妻許氏曰:「忘身徇國,神必助之。且同謀素定,今雖不行,庸得免乎!」紹京乃趨出拜謁,隆基執其手與坐。紹京趨出拜謁者,示尊奉隆基也;隆基執手與坐,示不敢當,且以結其心也。時羽林將士皆屯玄武門,逮夜,葛福順、李仙鳧皆至隆基所,請號而行。凡用兵下營及攻襲,就主帥取號以備緩急,相照應。向二鼓,天星散落如雪,劉幽求曰:「天意如此,時不可失!」福順拔劍直入羽林營,斬韋璿、韋播、高嵩以徇,曰:「韋后酖殺先帝,謀危社稷,今夕當共誅諸韋,馬鞭以上皆斬之;言諸韋男女長及馬鞭以上者皆斬。立相王以安天下。敢有懷兩端助逆黨者,罪及三族。」羽林之士皆欣然聽命。乃送璿等首於隆基,隆基取火視之,遂與幽求等出苑南門,禁苑南門,直宮城之玄武門。紹京帥丁匠二百餘人,執斧鋸以從,帥,讀曰率;下同。從,才用翻。使福順將左萬騎攻玄德門,仙鳧將右萬騎攻白獸門,白獸門即白獸闥,即杜甫北征詩所謂「寂寞白獸闥」者是也,與玄德門皆通內諸門之數。將,即亮翻;下同。約會於凌煙閣前,即大譟,譟,蘇到翻。福順等共殺守門將,斬關而入。隆基勒兵玄武門外,三鼓,聞譟聲,帥總監及羽林兵而入,諸衛兵在太極殿宿衛梓宮者,此南牙諸衛兵也。聞譟聲,皆被甲應之。被,皮義翻。韋后惶惑走入飛騎營,有飛騎斬其首獻於隆基。安樂公主李裹儿方照鏡畫眉,軍士斬之。斬武延秀於肅章門外,斬內將軍賀婁氏於太極殿西。時韋氏以婦人為內將軍,蓋即賀婁尚宮為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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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上官昭容上官婉儿引其從母之子王昱為左拾遺,母之姊妹謂之從母。從,才用翻。昱說昭容母鄭氏曰:說,輸芮翻。「武氏,天之所廢,不可興也。今婕妤附於三思,此滅族之道也,願姨思之!」鄭氏以戒昭容,昭容弗聽。及太子重俊起兵討三思,索昭容,事見上卷景龍元年。索,山客翻;下同。昭容始懼,思昱言;自是心附帝室,與安樂公主李裹儿各樹朋黨。及中宗李显崩,昭容草遺制立溫王,以相王輔政;宗、韋改之。及隆基入宮,昭容執燭帥宮人迎之,以制草示劉幽求。幽求為之言,為,于偽翻。隆基不許,斬于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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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少帝李重茂在太極殿,少,詩照翻。劉幽求曰:「眾約今夕共立相王,何不早定!」隆基遽止之,捕索諸韋在宮中及守諸門,并素為韋后所親信者皆斬之。比曉,內外皆定。辛巳,隆基出見相王李旦比,必利翻。見,賢遍翻。叩頭謝不先啟之罪。相王抱之泣曰:「社稷宗廟不墜于地,汝之力也。」遂迎相王入輔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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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宮門及京城門,分遣萬騎收捕諸韋親黨。斬太子少保、同中書門下三品韋溫於東市之北。中書令宗楚客衣斬衰、乘青驢逃出,至通化門,衣,於既翻。衰,倉回翻。通化門,京城東面北來第一門。門者曰:「公,宗尚書也。」去布帽,執而斬之,并斬其弟晉卿。考異曰:太上實錄云:「斬楚客于春明門外。」今從僉載。太上錄,「殺晉卿于定陵」。按定陵,中宗陵也,於時未有;今不取。去,羌呂翻。相王奉少帝御安福門,慰諭百姓。唐六典曰:皇城西面二門,北曰安福,南曰順義。安福門西直開遠門。初,趙履溫傾國資以奉安樂公主,為之起第舍,築臺穿池無休已,擫紫衫,以項挽公主犢車。為,于偽翻。擫,益涉翻。公主死,履溫馳詣安福樓下舞蹈稱萬歲;聲未絕,相王令萬騎斬之。百姓怨其勞役,爭割其肉立盡。秘書監汴王邕娶韋后妹崇國夫人,崇,古國名。與御史大夫竇從一各手斬其妻首以獻。邕,鳳之孫也。鳳,高祖{
李渊
之子。
}左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韋巨源聞亂,家人勸之逃匿,巨源曰:「吾位大臣,豈可聞難不赴!」射,寅謝翻。難,乃旦翻。出至都街,為亂兵所殺,時年八十。於是梟馬秦客、楊均、葉靜能等首,尸韋后於市。崔日用將兵誅諸韋於杜曲,唐京城南,韋、杜二族居之,謂之韋曲、杜曲。語云:「城南韋、杜,去天尺五。」時諸韋門宗彊盛,侵杜曲而居之。梟,堅堯翻。將,知亮翻。又音如字。襁褓兒無免者,襁,居兩翻。褓,音保。諸杜濫死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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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赦天下,云:「逆賊魁首已誅,自餘支黨一無所問。」以臨淄王隆基為平王,兼知內外閑廏,平王固以平州為國名,實以平內難,褒以此名。六典:尚乘奉御,掌內外閑廏之馬,一曰左、右飛黃閑,二曰左、右吉良閑,三曰左、右龍媒閑,四曰左、右騊駼閑,五曰左、右駃騠閑,六曰左、右天苑閑。開元時,仗內六閑曰飛龍、翔麟、鳳苑、鵷鸞、吉良、六群等六廏,奔星、內駒等兩閑;仗外有左飛、右飛、左萬、右萬等四閑,東南內、西南內等兩廏。押左右廂萬騎。左右廂,即前所謂左萬騎、右萬騎也。薛崇暕賜爵立節王。以鍾紹京守中書侍郎,劉幽求守中書舍人,並參知機務。麻嗣宗行右金吾衛中郎將。武氏宗屬,誅死流竄殆盡。武氏宗屬至是時誅竄宜盡矣,而史曰殆盡者,攸緒、平一能避權遠勢,而武惠妃者猶足以成殺三子之禍也。侍中紀處訥行至華州,吏部尚書同平章事張嘉福行至懷州,皆收斬之。舊志,華州,京師東百八十里。懷州,京師東九百六十九里。華,戶化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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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寅,劉幽求在太極殿,有宮人與宦官令幽求作制書立太后,幽求曰:「國有大難,難,乃旦翻。人情不安,山陵未畢,遽立太后,不可!」平王隆基曰:「此勿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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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十道使齎璽書宣撫,及詣均州宣慰譙王重福。使,疏吏翻。璽,斯氏翻。重,直龍翻。貶竇從一為濠州司馬。舊志,濠州,京師東南二千一百五十里。罷諸公主府官。中宗時,太平、安樂等七公主皆開府置官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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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卯,太平公主傳少帝命,請讓位於相王李旦,相王固辭。以平王隆基為殿中監、同中書門下三品,以宋王成器為左衛大將軍,衡陽王成義為右衛大將軍,巴陵王隆範為左羽林大將軍,彭城王隆業為右羽林大將軍,光祿少卿嗣道王微檢校右金吾衛大將軍。微,元慶之孫也。道王元慶,高祖{
李渊
之子。
}以黃門侍郎李日知、中書侍郎鍾紹京並同中書門下三品。太平公主之子薛崇訓為右千牛衛將軍。隆基有二奴,王毛仲、李守德,皆趫勇善騎射,趫,巨嬌翻,善走也。常侍衛左右。隆基之入苑中也,毛仲避匿不從,從,才用翻。事定數日方歸,隆基不之責,仍超拜將軍。毛仲,本高麗朝鲜半岛也。為王毛仲貴寵致禍張本。麗,力知翻。汴王邕貶沁州刺史,舊志:池州,京師東北一千二十五里。沁,七鴆翻。左散騎常侍、駙馬都尉楊慎交貶巴州刺史,中書令蕭至忠貶許州刺史,舊志,許州,京師東一千二百里。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韋嗣立貶宋州刺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趙彥昭貶絳州刺史,吏部侍郎、同平章事崔湜貶華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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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幽求言於宋王成器、平王隆基曰:「相王疇昔已居宸極,群望所屬。嗣聖元年,則天廢中宗而立相王,及革命,以王為皇嗣。屬,之欲翻。今人心未安,家國事重,相王豈得尚守小節,不早即位以鎮天下乎!」隆基曰:「王性恬淡,不以代事嬰懷。代事即世事,避太宗諱云爾。雖有天下,猶讓於人,謂既讓武后,又讓中宗也。況親兄之子,安肯代之乎!」幽求曰:「眾心不可違,王雖欲高居獨善,其如社稷何!」成器、隆基入見相王,見,賢遍翻。極言其事,相王乃許之。甲辰,少帝在太極殿東隅西向,相王立於梓宮旁,太平公主曰:「皇帝欲以此位讓叔父,可乎?」幽求跪曰:「國家多難,皇帝仁孝,追蹤堯、舜,誠合至公;相王代之任重,慈愛尤厚矣。」難,乃旦翻。任,音壬。乃以少帝制傳位相王。時少帝猶在御座,太平公主進曰:「天下之心已歸相王,此非兒座!」遂提下之。下,遐嫁翻。睿宗即位,御承天門,赦天下。京城西內正門曰承天門。復以少帝為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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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鍾紹京為中書令。鍾紹京少為司農錄事,唐九寺皆有錄事,官九品,蓋流外也。少,詩照翻。既典朝政,朝,直遙翻;下同。縱情賞罰,眾皆惡之。惡,烏路翻。太常少卿薛稷勸其上表禮讓,上,時掌翻。紹京從之。稷入言於上曰:「紹京雖有勳勞,素無才德,出自胥徒,一旦超居元宰,恐失聖朝具瞻之美。」詩云:赫赫師尹,民具爾瞻。上以為然。丙午,改除戶部尚書,尋出為蜀州刺史。舊志,蜀州去京師三千三百三十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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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將立太子,以宋王成器嫡長,而平王隆基有大功,疑不能決。成器辭曰:「國家安則先嫡長,國家危則先有功;苟違其宜,長,知兩翻。先,悉薦翻。四海失望。臣死不敢居平王之上。」涕泣固請者累日。大臣亦多言平王功大宜立。劉幽求曰:「臣聞除天下之禍者,當享天下之福。平王拯社稷之危,救君親之難,難,乃旦翻。論功莫大,語德最賢,無可疑者。」上從之。丁未,立平王隆基為太子。考異曰:劉子玄先撰太上皇實錄,盡傳位;後又撰睿宗實錄,終橋陵;文字頗不同。睿宗錄及舊紀皆云「丙午,立太子」。今從太上皇錄。隆基復表讓成器,不許。復,扶又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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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天大聖皇后復舊號為天后。追諡雍王賢曰章懷太子。賢廢見二百二卷高宗永隆元年。雍,於用翻;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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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申,以宋王成器為雍州牧、揚州大都督、太子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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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溫王重茂於內宅。恐群不逞挾之以為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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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太常少卿薛稷為黃門侍郎,參知機務。稷以工書,事上於藩邸,其子伯陽尚仙源公主李华庄仙源公主,帝{
李旦
女也,後封荊山公主。
}故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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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削武三思、武崇訓爵諡,斲棺暴尸,平其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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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許州刺史姚元之為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宋州刺史韋嗣立、許州刺史蕭至忠為中書令,絳州刺史趙彥昭為中書侍郎,華州刺史崔湜為吏部侍郎,並同平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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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州長史宋之問,饒州刺史冉祖雍,坐諂附韋、武,皆流嶺表南岭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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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酉,立衡陽王成義為申王,巴陵王隆範為岐王,彭城王隆業為薛王;加太平公主實封滿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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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武曌独生女儿沈敏多權略,沈,持林翻。武后以為類己,故於諸子中獨愛幸,頗得預密謀,然尚畏武后之嚴,未敢招權勢;及誅張易之,公主有力焉。誅張易之見二百七卷中宗神龍元年。中宗之世,韋后、安樂公主李裹儿皆畏之,又與太子共誅韋氏。既屢立大功,益尊重,上常與之圖議大政,每入奏事,坐語移時,或時不朝謁,朝,直遙翻。則宰相就第咨之。每宰相奏事,上輒問:「嘗與太平議否?」又問:「與三郎議否?」然後可之。三郎李隆基,謂太子也。公主所欲,上無不聽,自宰相以下,進退繫其一言,其餘薦士驟歷清顯者不可勝數,權傾人主,趨附其門者如市。勝,音升。趨,七喻翻。子薛崇行、崇敏、崇簡皆封王,田園遍於近甸,收市營造諸器玩,遠至嶺、蜀,輸送者相屬於路,屬,之欲翻。居處奉養,擬於宮掖。處,昌呂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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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贈郎岌、燕钦融諫議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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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庚戌朔,贈韋月將宣州刺史。韋月將死見上卷中宗神龍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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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丑,以兵部侍郎崔日用為黃門侍郎,參知機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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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復故太子重俊位號;太子重俊死見上卷中宗景龍元年。雪敬暉、桓彥範、崔玄暐、張柬之、袁恕己、成王千里、李多祚等罪,復其官爵。五王事見上卷神龍二年。千里、多祚與重俊同死,見景龍元年。
105
丁巳,以洛州洛阳長史宋璟檢校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岑羲罷為右散騎常侍,兼刑部尚書。璟與姚元之協心革中宗弊政,進忠良,退不肖,賞罰盡公,請託不行,綱紀修舉,當時翕然以為復有貞觀、永徽之風。復,扶又翻,又如字。
106
壬戌,崔湜罷為尚書左丞,張錫為絳州刺史,蕭至忠為晉州刺史,舊志:晉州,京師東北七百二十五里。韋嗣立為許州刺史,趙彥昭為宋州刺史。丙寅,姚元之兼中書令,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李嶠貶懷州刺史。
107
丁卯,太子少師、同中書門下三品唐休璟致仕,右武衛大將軍、同中書門下三品張仁愿罷為左衛大將軍。
108
黃門侍郎、參知機務崔日用與中書侍郎、參知機務薛稷爭於上前,稷曰:「日用傾側,曏附武三思,非忠臣;賣友邀功,非義士。」日用曰:「臣往雖有過,今立大功。立大功,謂誅韋氏之謀,日用發之。稷外託國姻,謂稷子伯陽尚主{
李华庄
}內附張易之、宗楚客,非傾側而何!」上由是兩罷之,戊辰,以日用為雍州長史,稷為左散騎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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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巳,赦天下,改元;改元景雲。凡韋氏餘黨未施行者,咸赦之。
110
乙亥,廢武氏崇恩廟武曌祖先祭庙及昊陵、順陵,中宗景龍元年復武氏陵廟。追廢韋后為庶人,安樂公主李裹儿為悖逆庶人。悖,蒲內翻。又蒲沒翻。
111
韋后之臨朝也,吏部侍郎鄭愔貶江州司馬,朝,直遙翻。愔,於今翻。過均州,與刺史譙王重福及洛陽人張靈均謀舉兵誅韋氏,未發而韋氏敗。重福遷集州刺史,未行,靈均說重福曰:「大王地居嫡長,當為天子。長,知兩翻。相王雖有功,不當繼統。東都士庶,皆願王來。若潛入洛陽,發左右屯營兵,東都置左、右屯營兵以衛宮城。襲殺留守,據東都,如從天而下也。然後西取陝州,東取河南北,天下指麾可定。」守,式又翻。,陝,式冉翻。重福從之。
112
靈均乃密與愔結謀,聚徒數十人。時愔自秘書少監左遷沅州湖南省洪江市西北玲城镇刺史,武后天授二年,改巫州為沅州。舊志:沅州,京師南四千一百九十七里,至東都三千九百里。遲留洛陽以俟重福,草制,立重福為帝,改元為中元克復。考異曰:太上皇實錄云:「改元為中宗克復元年。」今從新書。尊上李旦為皇季叔,以溫王李重茂為皇太弟,愔為左丞相知內外文事,靈均為右丞相、天柱大將軍知武事,右散騎常侍嚴善思為禮部尚書知吏部事。重福與靈均詐乘驛詣東都,愔先供張駙馬都尉裴巽裴巽娶李显的女儿宜城公主第以待重福。供,居用翻。張,知亮翻。洛陽縣官微聞其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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