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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企羨》[查看正文] [修改] [查看歷史]

1 进士张倬,濮阳王柬之曾孙也。时初落第,两手捧《登科记》顶之,曰:「此《千佛名经》也。」其企羡如此。
2 卢杞令李揆入蕃,揆对德宗曰:「臣不惮远使,恐死于道路,不达君命。」上恻然,欲免之,谓杞曰:「李揆暮老,无使。」杞曰:「和戎之使,且须谙练,非揆不可。且使揆去,向后差使小于揆年者,不敢辞远使矣。」揆既至,蕃长曰:「闻唐家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揆曰:「非也。他那个李揆争肯到此?」恐其拘留,以此谩之也。揆门第第一,文学第一,官职第一。揆致仕东都,大司徒杜公罢淮海也,入洛见之,言及「头头第一」之说。揆曰:「若道门户,有所自,承余裕也;官职,遭遇尔。今形骸雕瘁,看即下世,一切为空,何第一之有?」
3 苗给事子缵应举次,而给事以中风语涩,而心中至切。临试,又疾亟。缵乃为状,请许入试否。给事犹能把笔,淡墨为书,曰:「入!」其父子之情切如此。其年缵及第。
4 陆相贽受淮南尉,吏部侍郎不与;顾少连拟与江淮一尉,不伏,竟得之。显其德而自吟曰:「绕阶流氵助,夹砌树阴阴。」□后罢相,□□在假日,敕下不谢官,又贬为忠州司马。大官降敕日,令朝谢。但恐私忌□亦须出入始了。
5 开元以后,不以姓名而可称者:燕公、许公、鲁公;不以名而可称者:宋开府、陆兖州、王右丞、房太尉、郭令公、崔太尉、杨司徒、刘忠州、杨崖州、段太尉;位卑而名著者:李北海、王江宁、李馆陶、郑广文、元鲁山、萧功曹、独孤常州、崔比部、张水部、梁补阙、韦苏州;二人连呼者:岐薛、燕许(原注:大手笔)、李杜、姚宋(原注:亦曰苏宋)、萧李(原注:文章)。元和后,不以名可称者:李太尉、韦中令、裴晋公、白太傅、贾僕射、路侍中、杜紫微;位卑名著者:贾长江、赵渭南;二人连呼者;元白;又有罗钳吉纲(原注:酷吏),员推韦状(原注:能吏)。又有四夔、四凶。
6 于良史为张徐州建封从事,每自吟曰:「出身三十年,白髮衣犹碧;日暮倚朱门,从未污袍赤。」公闻之,为奏章服焉。
7 韩僕射皋为京兆尹,韦相贯之为畿甸尉。及贯之人为相,皋为吏部尚书。每至中书,韦常异礼,以申故吏之敬。皋家自黄门以来,三世传执一笏。经祖父所执,未尝轻授于仆人之手。归则别置于卧內一榻,以示敬慎。
8 赵昭公以旧相为吏部侍郎,考前进士杜元颖宏词登科;及镇荆南,又奏为从事。杜公入相,昭公复掌选;至杜出镇西川,奏宋相申锡为从事。数年,杜以南蛮入寇,贬刺循州,遂卒;宋以宰相被诬,谪佐开州。后数年,昭公始卒。公凡八任铨衡,三领节镇,皆带府号,为尚书,惟不历工部,其兵部太常皆再任。年八十七薨,其间未尝遇重疾。俭素(案:俭素,赵璘《因话录》作「异数」)寿考,为朝中之首。
9 权文公德舆,身不由科第,尝知贡举三年,门下所出诸生相继为公相,号得人之盛。
10 赵郡李氏,元和初,三祖之后,同时一人为相。藩南祖,吉甫西祖,绦东祖,而皆第三。至太和、开成间,又各一人前后在相位。德裕,吉甫之子;固言,藩再从弟:皆第九,珏亦绦之近从。
11 李尚书益,有宗人庶子同名,俱出于姑臧公;而人谓尚书为文章李益,庶子为门户李益。而尚书尚兼门地焉。尝姻族间有礼会,尚书归,笑谓家人曰:「大堪笑!今日局席,两个座头总是李益。」
12 李太师逢吉知贡举,榜未放而入相,礼部尚书王播代放榜。及第人就中书见座主,时谓「好脚迹门生」,前世未有。
13 阳城为朝士,家苦贫,常以布衾木枕质钱数万,人争取之。
14 李愿司空兄弟九人,四有土地:愿为夏州、徐泗、凤翔、宣武、河中五节度,宪为江西观察、岭南节度,愬为唐邓、襄阳、徐泗、凤翔、泽潞、魏博六节度,听为夏州、灵武、河东、郑滑、魏博、邠宁七节度。一门登坛受钺,无比焉。
15 胡尚书证,河中人。太傅昭公镇河中,尚书建节赴振武,备桑梓礼入谒,持刺称百姓。献昭公诗云:「诗书入京国,旌旆过乡关。」州里荣之。进士赵橹著《乡籍》一篇,夸河东人物之盛,皆实录也。同乡中,赵氏轩冕文儒最著,曾祖父、祖父,世掌纶诰。橹昆弟五人,进士及第,皆历台省。卢少傅宏宣,卢尚书简辞、宏正、简求,皆其姑子也,时称「赵家出」。外家敬氏,先世亦出自河中,人物名望皆谓至盛,橹著《乡籍》载之。
16 杨僕射于陵在考功时,举李师稷及第。至其子相国嗣复知举,门生集候僕射,而李公在座。时人谓之杨家上下门生。世有姑之婿与侄之婿,谓之上下同门,盖以此况也。
17 李相石,庾尚书承宣门生,不数年,李佐魏博军,因奏事特赐紫,而庾尚衣绯。人谓李侍御将紫底绯上座主。
18 李相宗闵知贡举,门生多清雅俊茂;唐冲、薛庠、袁都,时谓之玉笋。
19 柳公权与族孙璟,开成中同在翰林,时称大柳舍人、小柳舍人。自祖父郎中芳已来,奕世文学,居清列。久在名场淹屈,及擢第,首冠诸生,当年宏词登高科,十馀年便掌纶诰,侍翰苑。性喜汲引,后进多出其门。以诚明待物,不妄然诺,士益附之。
20 开成三年,书判考官刑部员外郎纥干公,崔相群门生也。纥干及第时,于崔相新昌宅小厅中集见座主;及为考官之前,假居崔相故第,亦于此厅见门生焉。是年科目八人,敕头孙河南穀,先于雁门公为丞。纥于封雁门公。
21 文宗自太和乙卯岁后,常戚戚不乐,事稍闲,则必有叹息之音。会幸三殿东亭,见横廊架巨轴,上指谓画工程修己曰:「此《开元东封图》也。」命內臣悬于东庑下。上举玉如意指张说辈叹曰:「使吾得其中一人,则可见开元之理。」
22 文宗为庄恪太子选妃,朝臣家子女悉令进名,中外为之不安。上知之,谓宰臣曰:「朕欲为太子求汝郑间衣冠子女为新妇,扶出来田舍齁齁地,如闻朝臣皆不愿与朕作亲情,何也?朕是数百年衣冠,无何神尧打朕家事罗诃去。」遂罢其选。
23 冯河南宿之三子陶、宽、图兄弟,连年进士及第,连年登宏词科,一时之盛无比。太和初,冯氏进士十人,宿家兄弟叔侄亦八人焉。
24 李右丞廙年二十九,为尚书右丞。
25 宣宗好儒,多与学士小殿从容议论,殿柱自题曰:「乡贡进士李某。」或宰臣出镇,赋诗以赠之。凡对宰臣及上言者,必先整容貌,易衣盥手,然后召见。语及政事,即终日忘倦。
26 宣宗爱羡进士,每对朝臣,问「登第否」?有以科名对者,必有喜,便问所赋诗赋题,并主司姓名。或有人物优而不中第者,必叹息久之。尝于禁中题「乡贡进士李道龙」。宦官知书,自文、宣二宗始。
27 宣宗尚文学,尤重科名。大中十年,郑颢知举,宣宗索《登科记》。颢表曰:「自武德以后,便有进士诸科。所传前代姓名,皆是私家记录。臣寻委当行祠部员外郎赵璘,采访诸科目记,撰成十三卷。自武德元年至于圣朝,敕翰林自今放榜后,仰写及第人姓名及所试诗赋题目进入,仰所司逐年编次。」
28 李某为中丞,奏孔尚书温、徐相商为监察御史。孔为中丞,李在外多年,除宗正少卿,归而为丞郎。每燕集,时人以为盛事。
29 大中九年,沉侍郎询以中书舍人知举。其门生李彬父丛为万年令,同年有起居之会。仓部李郎中蠙时在座,因戏诸进士曰:「今日极盛,某与贤座主同年。」谓郴州李侍郎也。众皆以为异。是日数公皆诣,宾客冯尚书审,则又郴州座主杨相国之同年也,举座异之。
30 张不疑进士擢第,宏词登科。当年四府交辟。江西李中丞凝、东川李相回、淮南李相绅、兴元归僕射融,皆当时盛府。不疑赴淮南命,到府未几,以协律郎卒。不疑娶崔氏,以不协出之,后娶颜氏。
31 东夷有识山川者,偏礼五岳,一拜而退;惟入关望华山,自关西门步步礼拜。至山下,仰望叹诧,七日而去。谓京师衣冠文物之盛,由此而致。
32 崔起居雍,少有令名,进士第,与郑颢齐名。士之游其门者多登第,时人语为崔雍、郑颢世界。
33 崔雍自起居郎出守和州,遇庞勋寇历阳,雍弃城奔浙西,为路岩所构,赐死。雍兄明、序、福兄弟八人皆进士,列甲乙科。当时号为点头崔家。
34 崔淡容貌清瘦明白,擢第升朝,崔铉辟入幕。先是朝中以流品为朋甲,以名德清重者为首。咸通中,李都为大龙甲头,沙汰名士,以经纬其伍。渭,淡兄弟也;淡在品中,以涓强侵为粗,卒不取焉。渭卑屈欲见取,其党皆避之。
35 琅邪王氏与太原皆同出于周。琅邪之族世贵,号「饣崔头王氏」,太原子弟争之,称是己族,然实非也。太原自号「鈒镂王氏」。崔氏,博陵与清河亦上下。其望族,博陵三房。第二房虽长,今其子孙即皆拜第三房子弟为伯叔者,盖第三房婚娶晚迟,世数因而少故也。姑臧李氏亦然,其第三房,皆受大房、第二房之礼。清河崔氏亦小房最著,崔程出清河小房也。世居楚州宝应县,号「八宝崔氏」。宝应本安宜县,崔氏梦捧八宝以献,敕改名焉。程之姨,北门李相蔚之夫人;蔚乃姑臧小房也,判盐铁。程为扬州院官,举吴尧卿。蔚以为得人,竟乱筦擢之任。程累郡无政绩,小杜相闻程诸女有容德,致书为其子让能娶焉。程初辞之,谓人曰:「崔氏之门,若有一杜郎,其何堪矣。」而杜相坚请不已,程不能免,乃于宝应诸院取一娣侄嫁之。其后让能贵,为国夫人,而程之女不显。
36 进士举人各树名甲,元和中语曰:「欲入举场,先问苏、张。苏、张犹可,三杨杀我。」
37 后有东西二甲,东呼西为「茫茫队」,言其无艺也。
38 开成、会昌中,又曰:「鲁、绍、瑰、蒙,识即命通。」又曰:「郑、杨、段、薛,炙手可热。」又有「薄徒」「厚徒」,多轻侮人,故裴泌侍御作《美人赋》讥之。后有瑰值、韦罗甲,又曰:「瑰、值、都、雍,识即命通。」又有大小二甲。又有注已甲。又有四字甲,言「深辉轩庭」。又四凶甲。又「芳林十哲」,言其与宦官交游,若刘晔、任江洎、李岩士、蔡铤、秦韬玉之徒。铤与岩士各将两军书题,求华州解元,时谓对军解头。太和中,又有杜颛、窦训、萧嶰,极有时称,为后来领袖。
39 杜昇自拾遗赐绯后,应举及第,又拜拾遗,时号「著绯进士」。郑延昌相公为京兆尹,兼知贡举。
40 白居易葬龙门山。河南尹卢贞刻《醉吟先生传》于石,立于墓侧。相传洛阳士人及四方游人过瞩墓者,必奠以卮酒,故冢前方丈之土常成渥。
41 崔魏公铉与江西李侍郎骘同在李相石襄阳幕中。铉自下追入,不二年拜丞相。骘时在幕,为李相草贺书曰:「宾筵初启,曾陪樽俎之欢;将幕未移,已在陶钧之下。」(原注:杜佑佐权德舆幕,李珏佐牛僧孺幕,后与使主同为相)
42 郑裔绰为浙东观察使,奏侍御史郑公绰为副使。幕客与府主同姓联名甚寡。
43 咸通末,郑浑之为苏州录事,谈铢为鹾院官,钟辐为院巡,俱广文。时湖州牧李超、赵蒙相次俱状元。二郡地土相接,时为语曰:「湖接两头,苏连三尾。」
44 苏员外粹与母弟冲俱郑都尉颢门生。后粹为东阳守,冲为信阳守,欲相见境上,本府许之。两郡之守,携宾客同府主出省,俱自外郎,兄弟之荣少比。
45 范阳卢,自兴元元年癸亥德宗幸梁洋,二年甲子,鲍防侍郎知举,至乾符二年乙未崔沆侍郎知举,计九十二年,而二年停举;九十年中,登进士者一百一十六人,诸科在外。而为字皆联子。(案:此句疑有讹误)所不联者不十数人。然而世谓卢氏不出座主。自唐来,唯景云二年考功员外郎卢逸知举,后无继者。韦都尉保衡常怪之。咸通十三年,卢庄为阁长,都尉欲以知礼部,庄七月卒。卢相携在中书,以为耻。广明元年,乃追陕州卢渥中丞入知举;帖经后,黄巢犯阙,天子幸蜀,韦昭度侍郎于蜀代之,放十二人。
46 闽自贞元以前,未有进士。观察使李锜始建庠序,请独孤常州及为《新学记》云:「缦胡之缨,化为青衿。」林藻弟蕴与欧阳詹睹之叹息,相与结誓,继登科第。
47 薛元超谓所亲曰:「吾不才,富贵过人。平生有三恨:始不以进士擢第,不娶五姓女,不得修国史。」
48 高宗承贞观之后,天下无事。上官侍郎仪独持国政,尝凌晨入朝,循洛水堤,步月徐辔,咏云:「脉脉广川流,驱马历长洲。鹊飞山月曙,蝉噪野风秋。」音韵清亮,群公望之,犹若神仙焉。
49 玄宗既诛韦氏,擢用贤良,革中宗之政,依贞观故事。有志者莫不想太平。中书令姚元崇、侍中宋璟、御史大夫毕构、河南尹李杰,皆一时之选,时人称姚、宋、毕、李焉。
50 开元二十三年,加荣王已下官,敕宰臣入集贤院,分写告身以赐之。侍中裴耀卿因入书库观书,既而谓人曰:「圣上好文,书籍之盛事,自古未有。朝宰充使,学徒云集,官家设教,尽在是矣。前汉有金马、石渠,后汉有兰台、东观;宋有总章,陈有德教;周则虎门、麟趾,北齐有仁寿、文林;虽载在前书,而事皆琐细,方之今日,则岂得扶轮捧毂者哉!」
51 伤逝
52 天宝十五载正月,安禄山反,陷洛阳。王师败绩,关门不守。车驾幸蜀,次马嵬驿,六军不发,赐贵妃死,然后驾发。行至骆谷,上登高平,马上谓力士曰:「吾仓皇出狩,不及辞宗庙。此山绝高,望见秦川。吾今遥辞陵庙。」下马东向再拜,呜咽流涕,左右皆泣。又谓力士曰:「吾取张九龄之言,不至于此。」乃命中使往韶州,以太牢祭之。既而取长笛吹自制曲,曲成复流涕,诏乐工录其谱。至成都,乃进谱而请名,上已不记,顾左右曰:「何也?」左右以骆谷望长安索长笛吹出对之。良久,曰:「吾省矣。吾因思九龄,可号为《谪仙怨》。」有人自西川传者,无由知其本末,但呼为《剑南神曲》。其音怨切动人。大历中,江南人盛传。随州刺史刘长卿左迁睦州司马,祖筵闻之,长卿随撰其词,意颇自得,盖亦不知事之始。词云:「晴川落日初低,惆怅孤舟解携。鸟去平芜远近,人随流水东西。白云千里万里,明月前溪后溪。独恨长沙谪去,江潭春草萋萋。」其后,台州刺史窦宏馀以长卿之词虽美,而与本曲意兴不同,复作词以广不知者,其词曰:「胡尘犯阙冲关,金辂提携玉颜。云雨此时消散,君王何日归还?伤心朝恨暮恨,回首千山万山。独望天边初月,蛾眉独自弯弯。」
53 德宗初登勤政楼,外无知者。望见一人,衣绿乘驴戴帽,至楼下,仰视久之,俛而东去。上立遣宣示京尹,令以物色求之。君召万年捕贼官李铭,使促求访。李尉伫立思之,曰:「得必矣。」出召干事所由,春明门外数里內,应有诸司旧职事伎艺人,悉搜罗之,而绿衣果在其中。诘之,对曰:「某天宝旧乐工也。上皇当时数登此楼,每来,鸱必集楼上,号『随驾老鸱』。某自罢居城外,更不复见。今群鸱盛集,又觉景象宛如昔时,必知天子在上,悲喜且欲泣下。」于是敕尽收此辈,却系教坊。李尉亦为京尹所擢用,后至郡守。
54 贞元四年,刘太真侍郎入贡院,寄前主司萧听尚书诗曰:「独坐贡闱里,愁心芳草生;山公昨夜事,应见此时情。」
55 太和九年,仇士良诛王涯、郑注,上或登临游幸,虽百戏列于前,未尝少悦。往往瞠目独语,左右不敢进问。题诗云:「辇路生春草,上林花发时。凭高何限意,无复侍臣知。」更于殿內看牡丹,翘足凭栏,诵舒元与《牡丹赋》云:「俯者如愁,仰者如悦,开者如语,合者如咽。」久之,方省元舆词,不觉叹息泣下。时有宫人沉阿翘为上舞《河满子》词,声态宛转,锡以金臂环。乃问其从来,阿翘曰:「妾本吴元济女。元济败,因入宫。」
56 王太尉播,少贫,居瓜洲寄食,多为人所薄。及登第,历荣显,掌盐铁三十馀年。自刘忠州之后,无如播者。后镇淮南,乃游瓜洲故居,赋诗感旧。李卫公出在蜀关,而致和其诗以寄播。
57 宣宗以宪宗常幸青龙寺,命复道开便门,至寺升眺,追感者久之。
58 杜豳公丧公主,进状请落驸马都尉,云:「臣每见官衔有『驸马』字,凄感难胜。」
59 太宗谓梁公曰:「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尝保三镜,用防己过。今魏徵殂逝,一镜亡矣。」
60 太宗闻虞监亡,哭之恸曰:「石渠、东观之中,无复人矣!」
61 杜羔有至性。其父为河北尉卒,母非嫡,经乱不知所之,羔常抱终身之感。会堂兄兼为潞州府判官,鞫狱于私第,有老妇辩对,见羔出入,窃谓人曰:「此少年状类吾夫。」诘之,乃羔母也,自此迎归。又往求先人之墓,邑中故老已尽,不知所询。馆于佛寺,日夜悲泣。忽视屋柱烟煤之下,见字数行,拂而视之,乃其父遗迹,言:「我子孙若求吾墓,当于某村某家问之。」羔号哭而往,果有老父年八十馀,指其邱垄,遂得归葬。
62 栖逸
63 宣州当涂隐居山岩,即陶贞白炼丹所也,炉迹犹在。后为佛舍。有僧名彦范,俗姓刘,虽为沙门,而通儒学,邑人呼为刘九经。颜鲁公、韩晋公、刘忠州、穆监宁、独孤常州,皆与之善。各执经受业者数十人。年八十,犹强精神,僧律不亏。唯颇嗜饮酒,亦不乱。学者有携壶至者,欣然受之。每饮三数杯,则讲说方锐。所居有小圃,自植茶,为鹿所损,众劝以短垣隔之,诸名士悉为运石共成。穆兵部贽事之最谨。尝得美酒,密以小瓷壶置于怀中,累石之际,白师曰:「有少好酒,和尚饮否?」彦范笑而满引,徐谓穆曰:「不用般石,且来听书。」遂与剖析奥旨,至多不倦。人有得穆兵部遗彦范书者,其辞云:「某偶忝名宦,皆因善诱。自居班列,终日尘屑。却思昔岁,临清涧,荫长松,接侍座下,获闻微言。未知何时复遂此事?遥瞻水中月,岭上云,但驰攀想而已。和尚薄于滋味,深于酒德,所食仅同婴儿,所饮或如少壮。常恐尊体有所不安,中夜思之,实怀忧恋。」其诚切如此。月日之下,称门人姓名状和尚前。
64 元和初,南岳道士田良逸、蒋含宏有道业,远近称之,号曰「田、蒋」。良逸天资高峻,虚心待物,不为表饰。吕侍郎渭、杨侍郎凭观察湖南,皆师事之。潭州旱,祈雨不应,或请邀之,杨曰:「田先生岂为人祈雨者耶?」不得已迎之。良逸蓬发敝衣,欣然就舆。到郡亦终无言,即日降雨。所居岳观,內建黄箓坛场已具,而天阴晦,弟子请先生祈晴,良逸亦无言,岸帻垂发而坐。左右整冠履,扶而升坛,亦遂晴霁。尝有村老持一绢襦来施,良逸对众便著,坐客窃笑,不以介意。杨凭尝迎至潭州,良逸方洗足,使到,乘小舟便行,侍者以履袜追及于衡门,即于门外坐砖阶著袜,若无人在旁。杨自京尹谪临贺尉,使使候之,遗以银器。良逸受之,便悉付门人。使还,良逸曰:「报汝阿郎,不久即归,勿忧也。」未几,杨果移杭州长史。良逸未尝干人,人至亦不送,不记人官位姓名,第与吕渭分最深。后吕郎中温为衡州刺史,因祭岳候先生,告以使君「侍郎之子」。及温入,良逸下绳床,抚其背曰:「你是吕渭儿子耶?」温泫然降阶,先生亦不止,其真率如此。良逸母为喜王寺尼,寺中皆呼良逸为小师。良逸常日负两束薪以奉母,或自有故不及往,即弟子代送之。或传寺众晨起,见一虎在田媪门外,走以告媪,媪曰:「毋怪,应是小师使致柴耳。」蒋君含宏有操尚,时人以为不及良逸。然二人齐名,常兄事良逸。含弘善符术,后居九真观,曾使弟子至县市斋物,不及期还,诘其故,云:「于山口遇猛虎,当道不去,以故迟滞。」含宏曰:「吾居此庇渠已多时,何敢如此!」即以一符置所见处,明日虎踣符下。含弘闻之,曰:「吾本以符却之,岂知遂死。既以害物,安用术为?」取符焚之,后不复留意。又有欧阳平者,行业亦高,兄事含弘,而道业不及也。欧阳曾一夕梦三炉自天而下,若有召说。既寤,潜告人曰:「二先生不久去矣,我继之。」俄而田良逸死,含弘次年卒。桐柏山陈寡言、徐虚符、冯云翼三人,皆田之弟子也。衡山周混污,蒋之弟子也。陈、徐在东南,品地比田、蒋,而冯在欧阳之列。周自幼入道,善科法,亦为南岳之冠。
65 江南多名僧,贞元、元和已来,越州有清江、清昼,婺州有乾俊、乾辅。时谓之会稽二清,东阳二乾。
66 白居易少傅分司东都,以诗酒自娱,著《醉吟先生传》以自叙。卢尚书简辞有别墅,近伊水,亭榭清峻。方冬,与群从子侄同登眺嵩洛。既而霰雪微下,说镇金陵时,江南山水,每见居人以叶舟浮泛,就食菇米鲈鱼,思之不忘。逡巡,忽有二人,衣蓑笠,循岸而来,牵引篷艇。船头覆青幕,中有白衣人与衲僧偶坐;船后有小灶,安铜甑而炊,卯角仆烹鱼煮茗,溯流过于槛前。闻舟中吟笑方甚。卢叹其高逸,不知何人。从而问之,乃告居易与僧佛光,自建春门往香山精舍。
67 李瞻,汉之子,有文学,气貌淳古。非其人,虽富贵不交也。累迁司封郎中,归茅山,拜给事中,不就。两京乱,竟不罹其祸。
68 李尚书褒,晚年修道,居阳羡川石山后。长子召为吴兴,次子昭为常州,当时荣之。
69 吴郡陆龟蒙,字鲁望,旧族也。其父宾虞,进士甲科,浙东从事、侍御史,家于苏台。龟蒙幼精六籍,弱冠攻文,与颜荛、皮日休、罗隐、吴融为益友。性高洁,家贫,思养亲之禄,与张搏为吴兴、庐江二郡倅。著《吴兴实录》四十卷,《松陵集》十卷,《笠泽丛书》三卷。丞相李公蔚、卢公携景重之。罗给事寄陆诗云:「龙楼李丞相,昔岁仰高文;黄阁今无主,青山竟不焚。」盖尝有征聘之意。唐末以左拾遣授之,诏下之日,疾终。光化三年,赠右补阙。吴侍郎融立传贻史官,右补阙韦庄撰诔文,相国陆希声撰碑文,给事中颜荛书。皮日休博士为诗友,寇死浙中。方干诗名著于吴中,陆未许之。一旦顿作诗五十首,装为方干新制,时辈吟赏降仰,陆谓曰:「此乃下官效方干之所作也。方诗在模范中尔。」奇意精识者亦然之。薛许州能以诗道为己任,还刘梦得诗卷,有诗云:「百首如一首,卷初如卷终。」讥刘不能变态,乃陆之比也。
70 天宝之乱,元结自汝坟率邻里南投襄汉,保全者千馀家。乃举兵宛叶之间,有城守扞寇之力。结,天宝中称中行子。始在商余山,自称元子。逃难入猗<土干>沮,始称猗<土干>子。或称浪士。渔者呼为聱叟,酒徒呼为漫郎。
71 崔赵公尝问径山曰:「弟子出家得否?」径山曰:「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将相所为也。」
72 大历中,关东饥疫,人多死。荥阳人郑损,率有力者,每乡为一大墓,以葬弃尸,谓之乡葬,翕然有仁义之声。损,卢藏用之甥,不仕,乡里号为云居先生。
73 竟陵僧于水滨得婴儿者,育为弟子。稍长,自筮得《蹇》之《渐》。繇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乃姓陆氏,字鸿渐,名羽。有文学,多意思,耻一物不尽其妙。最晓茶。巩县为瓷偶人,号「陆鸿渐」。买十器,得一「鸿渐」。市人沽茗不利,辄灌注之。羽于江湖称竟陵子,于南越称桑苎翁。贞元末卒。
74 韩愈好奇,尝与客登华山绝顶,度不可下返,发狂恸哭,为遗书。华阴令百计取之,乃下。
75 阳城居夏县,拜谏议大夫;郑钢居阌乡,拜右拾遗;李周南居曲江,拜校书郎。时人以为转远转高,转近转卑也。
76 贤媛
77 高祖乃炀帝友人,炀帝以图谶多言姓李将王,每排斥之。而后因大会,炀帝目上,呼为阿婆面。上不怿,归家色犹摧沮。后怪而问,久之方说:「帝目某为阿婆面。」后喜曰:「此可相贺。公是袭唐公,『唐』之为言『堂』也,阿婆面是『堂主』。」上大悦。
78 上都崇胜寺有徐贤妃妆殿。太宗召妃,久不至,怒之。因进诗曰:「朝来临镜台,妆罢且徘徊。千金始一笑,一召讵能来?」
79 狄仁杰为相,有卢氏堂姨,居午桥南别墅,未尝入城。仁杰伏腊,每修礼甚谨。尝雪后休假,候卢氏安否,适见表弟挟弧矢携雉兔来归,羞味进于堂上。顾揖仁杰,意甚轻傲。仁杰因启曰:「某今为相,表弟有何欲,愿悉力从其意。」姨曰:「吾止有一子,不欲令事女主。」仁杰惭而去。
80 玄宗柳婕妤有才学,上甚重之。婕妤妹适赵氏,性巧慧,因使工镂板为杂花,象之而为夹结。因婕妤生日,献王皇后一匹。上见而赏之,因敕宫中依样制之。当时甚秘,后渐出,遍于天下,乃为至贱所服。
81 柳婕妤生延王。肃宗每见王,则语左右曰:「我与王兄弟中更相亲,外家皆关中贵族。」盖柳氏奕叶贵盛,人物尽高,方舆公、康城公,皆《北史》有传矣。睦州俊迈,风格特异。自隋之后,家富于财。尝因调集至京师,有名娼曰娇陈者,姿艺俱美,为士子之所奔走。睦州一见,因求纳焉。娇陈曰:「第中设锦帐三十重,则奉事终身矣。」本易其少年,乃戏之也。翌日,遂如言,载锦而张之以行。娇陈大惊,且赏其奇特,竟如约,入柳氏之家,执仆媵之礼,节操为中表所推。玄宗在人间,闻娇陈之名。及召入宫见上,因涕泣,称痼疾且老,上知其不欲背柳氏,乃许其归。因语之曰:「我闻柳家多贤女子,可以备职者,为我求之。」娇陈乃以睦州女弟对。乃选入充婕妤,生延王及永穆公主焉。
82 玄宗在禁中尝称阿瞒,亦称鸦。寿安公主是曹野那姬所生也,以其九月而诞,遂不出降。常令衣道衣,主香火,小字虫娘,玄宗呼为师娘。时代宗起居,上曰:「汝在东宫,甚有令誉也。」因指寿安曰:「虫娘是鸦女,汝后可与一名号。」及代宗在灵州,遂命苏发尚之,封寿安公主也。
83 刑部郎中元沛之妻刘氏,全白之妹,贤而有文学,著《女仪》一篇,亦曰《直训》。刘既寡居,奉道受箓于吴筠先生,清苦寿考。长子固,早有名,官历省郎、刺史、国子司业;次子察,进士及第,累佐使府,后隐居庐山。察之长子潾,好道不仕;次子充,进士及第,亦尚道家。
84 和政公主,肃宗第三女也,降柳潭。肃宗宴于宫中,女优有弄假官戏,绿衣秉简,谓之参军椿。天宝末,番将阿布思伏法,其妻配掖庭,为善优,因使隶乐工。是日遂为参军椿。上及侍宴者笑乐,公主独俛首果眉不视。上问其故,公主遂谏曰:「禁中侍女不少,何必须得此人?使阿布思真逆人也,其妻亦同刑人,不合近至尊之座;果冤横,又岂忍使其妻与群优杂处,为笑谑之具哉?妾虽至愚,深以为不可。」上亦悯恻,遂罢戏,而免阿布思之妻。由是贤重。公主即柳晟母。
85 郭子仪镇汾阳时,殿中柳并为掌书记。柳君有母,汾阳王每因大燕,尝诫左右曰:「柳侍御太夫人就棚,可先来告。」及赵夫人舆至,王降阶与僚属序立候,至棚而退。尝谓柳君曰:「子仪幼孤,不识奉养。今日幸忝恩宠逾望。虽为贵盛,宾无侍御之荣。」因呜咽久之。又曰:「若太夫人许见顾子仪之家,当使南阳夫人以下执爨,子仪自捧馔。」而赵夫人以清洁自居,终不一往。
86 刘玄佐贵为将相,其母月织缣一匹,示不忘本。每观玄佐视事,见县令走阶下,退必语玄佐:「贵为将相。吾向见长官白事卑敬,不觉恐悚。思汝父为吏本县时,常畏长官汗慄。今尔当厅据案待之,亦何安也?」因喻以朝廷恩寄之重,须务捐躯,故玄佐终不失臣节。
87 陆相贽知举,放崔相群。群知举,而陆氏子简礼被黜。群妻李夫人谓群曰:「子弟成长,盍置庄园乎?」公曰:「今年已置三十所矣。」夫人曰:「陆氏门生知礼部,陆氏子无一得事者,是陆氏一庄荒矣。」群无以对。
88 穆宗大渐,內臣议请郭太后临朝。太后曰:「向者武后妖蠹,幻惑高宗,擅亲庶政;及中宗践位,蒙掩圣德,遽行迁逮,几于革命。赖宗社威祐,神器再复。每闻其说,未尝不疾首痛心。奈何今日吾儿厌世,卿等骤兴此议?我家九个与武氏同流。先祖汾阳王有社稷大勋,我外氏□门阀赫奕,我礼嫔帝室,非复嫔嫱之比,岂可污彤管继悖逆者耶?今皇太子聪睿,卿等各宜慎择耆旧,亲侍左右,远屏邪佞,勿令近密。宰相任重德名贤,內官勿干时政,吾所愿也。」遂取制裂之。时太后兄钊任太常卿,闻其议,密进疏于太后曰:「果徇此请,当率子弟纳官爵,归田园。」太后览疏,泣曰:「我祖尽忠于国,余庆钟于我兄。」
89 刘异赴分宁,安平公主辞,以异侍女从。宣宗曰:「此何人也?」曰:「刘郎音声人。」上喜安平不妒,顾左右曰:「与作主人,不令与宫娃同处。」
90 太宗尝罢朝,怒曰:「会须杀田舍汉!」文德皇后谓帝曰:「谁触忤陛下?」帝曰:「岂过魏徵,每廷辱我常不自得。」后退而具朝服,立于廷。帝惊曰:「皇后何为若是?」后曰:「妾闻主圣臣忠。今陛下圣明,致魏徵得直言;妾备数后官,安敢不贺?」
91 高宗乳母卢氏,本滑州总管杜才干妻。以谋逆诛,故虏没入官。帝既即位,封燕国夫人,品第一。卢既藉恩宠,屡诉及杜□氏;临亡,复请与才干合葬,帝以获罪先朝,亦不许之。
92 陇西李知璋,妻荥阳郑氏,雅不见重。知璋为江夏尉,因醉杖杀人母,其子入复仇。知璋与郑以床拒门,仇者推窗而入,郑急以身蔽知璋,举手承刃,右臂既落,复伸左臂,仇复断之,犹以身代夫死。方怀妊,仇者以刀铄其腹,胎出于外而陨。乃害知璋,及其二子。州司以闻,坐死数十人。
93 太宗造玉华宫于宜春县,徐充容谏曰:「妾闻为政之本,贵在无为;切见土木之功,不可兼遂。北阙初建,南宫翠微,曾未逾时,玉华创制。虽复因山藉水,非架筑之劳;损之又损,颇有无功之费。终以茅茨示约,犹兴求石之疲。假使和顾取人,岂无烦扰之弊?是以卑宫菲食,圣主之所安;金屋瑶台,骄主之作丽。故有道之君,以逸逸人;无道之君,以乐乐身。愿陛下使之以时,则力不竭;不用而息之,则人胥悦矣。」充容名惠,孝德之女,坚之姑也。文彩绮丽,有若天生。太宗崩,哀慕而卒,时人伤异之。
94 蜀之士子,莫不沽酒,慕相如涤器之风。陈会郎中家以当垆为业。为不扫官街,吏殴之。其母甚贤,勉以修进,不达不要归乡,以成名为期。每岁举粮纸笔衣服仆马,皆自成都赍至中都助业。后业成八韵,唯《螗螂赋》大行。元和元年及第。李相固言览报状,处分厢界收下酒旆,阖其户。家人犹拒之。逡巡,贺登第,实圣善奖谕之力也。后为白中令婿,西川副使,连典彭、汉两郡而终。
95 尚书左丞相李廙有清德。其妹,刘晏妻也。晏方秉权,尝造医,延至寝室。见其门帘甚弊,乃令人潜度广狭,以鹿竹织成,加缘饰,将以赠廙。三携至门,不敢发言而去。
96 江左之乱,江阴尉邹待征妻薄氏为盗所掠,密以待征官告托于村媪,而后死之。李华为《哀节妇赋》以行于世。
URN: ctp:ws2348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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