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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十三回 高府旧人方走散 寇家骨肉又相残

《第三十三回 高府旧人方走散 寇家骨肉又相残》[查看正文] [修改] [查看历史]

1 却说梦鸾小姐尼庵养马,这几句话方才提过,不道也可。
2 言不著梦鸾小姐途中阻,听表狂生伏士仁。好色贪花生恶计,全不怕触怒苍天动鬼
3 神。循环报应加一倍,八两原来换半斤。到后来娇妻偿了风流债,邻里人谈笑破唇。暂
4 搁后话休先讲,逼真是人逢喜事长精神。伏士仁二十六日清晨起,打扮的花帽鲜衣一色
5 新。还有个作梦的奴才更可笑,夜猫子想入凤凰群。梳洗已毕出书室,要到那上房打探
6 信合音。单等著早饭以后中了计,他好去拜堂合卺庆新婚。刚然走至仪门内,只见那丫
7 鬟仆妇乱纷纷。人人口内说奇怪,是怎么镇国府内总丢人。狂生心下吓一跳,连忙启齿
8 问原因。蜂儿说:「小姐青梅都不见,夫人后面去找寻。伏生闻言魂不在,两脚如飞往里
9 奔。跑至绣阁抬头看,瞧见他姑母低头面似金。家奴院公全都在,就只不见了女千金。
10 忙嚷道:「还不各处急急找!」夫人回言:「那里寻?他往岭南去找父,那不是个帖儿案上
11 存?」伏准连忙观仔细,字虽不多话语新。写的是:「拙女梦鸾留字奉,几句衷言禀母亲。
12 为儿家内难居住,怕的是恶犬毒狼把我吞。并非私逃明告禀,儿今远害找天伦。有日回
13 家重谢罪,再报萱堂慈爱恩。前朝得晓奸谋计,险把为儿气坏心。有心剑下将他废,可
14 惜他,好容易托生一个人。阎王高兴把人皮赏,就是那判官小鬼也操心。送你投胎好父
15 母。最贵无如男子身。又有鼻子又有眼,又有眉毛又长唇。十九载的工夫刚长大,度过
16 了万寸光阴万寸金。粮米吃了多少石,酒肉糟蹋几千斤。但不知赖有何人助,那个相帮
17 采过芹?《三字经》认熟了『习相远,』描红字浑忘了『上大人。』读《诗经》止记得『窈
18 窕淑女,』全不想『思无邪』君子立身。念『子曰』错会了圣贤之意,喝墨水染成了著色
19 的心。就只是《千字文》还有句『知过必改』,佛经上还许个悟后成神。金石言不过是劝
20 君行好,也明知自无益对狗弹琴。」伏生看罢黄了脸。又羞又气又难禁。眼似銮铃东西看,
21 瞧见了小姐的妆匣案上存。里边放著一封字,带怒的狂生把手伸。也是郑昆该有难,事
22 起因由作祸根。却是那老爷的原书与小姐,为念天伦不忍焚,昨日夜间行的紧,不曾烧
23 化尚收存。伏生一见心冒火,触起无明十二分。圆睁二目,手指郑昆骂:「老狗好哇,原
24 来是你破我婚!暗透消息拆好事,就不该假意应承受我银。」越说越恼一伸手,抓起支窗
25 棍一根。照著郑昆搂头打,响亮一声中顶门。冷不提防吃一下,仰面朝天躺在尘。梁氏
26 一见冲冲怒,气恼加攻横了心。大叫:「狂生无道理,不思己过太心昏!我夫妻穿青衣来
27 抱黑柱,怎敢忘恩背主人?既知阴谋与毒计,理当通报禀千金。小姐开恩饶不死,就该愧
28 悔自回心。欺心打我老头子,老命今朝合你拼!」身摇体战朝前走,两手来抓伏士仁,狂
29 生一见红了眼,单手斜扬把棍抡。照著梁氏又一下,老人家顶冒红光鲜血喷。一跤跌倒
30 连蹬腿,傍边恼怒众仆人。
31 男妇家丁见如此光景,一齐带怒向前,左右拦住,叫声:「大相公今日可大大的错了!他乃有功于主人,就是千岁、夫人也不曾骂过他一句,今日将他这等毒打,到底是他有了什么欺心作歹之处呢?」伏准怒目横眉说:「我偏要打他,你们这个样子,是要不依么?」伏夫人把手望床上槌的一片声响,说:「我的小老子,饶了我罢!你们快把他老两口子抬过去,用些姜汤灌灌,把梁氏给他包好脑袋,叫他们将养去罢!」
32 当下众人动手把他二人抬至前边.梁氏哀声不止,血流满面,郑昆还是昏迷不醒。众人乱成一处,梁氏只要去找伏准与他拼命。王氏忽然想起,说:「郑大婶不要著急,大叔那葫芦里现有金丹,前者小姐得了那金丹,服下去就好了,你老夫妻何不各吃一粒?」说罢,连忙取丹与梁氏一半敷伤。一半服下,又与苍头灌了一粒,登时全愈。众人甚喜。
33 正自议论,只见劳勤忙忙走来说:「张和、王平、李清、赵泰四位大哥听真,夫人有命,叫你四人就此去赶小姐,趁他去的不远,急急快去。」张和说:「我们纵然赶上,他要不回来,我们敢怎样?」劳勤说:「夫人吩咐,带著绳子,他若不回来,只管拿住捆绑而来。不然夫人县中递状,告他背母私逃,那时飞签火票捉他回来,成何体面?叫你们快去,拿不回来,一定重责。」四人闻言,面面相觑,只得说了一声遵命。劳勤转身出去。王氏咬著牙用手指著骂道:「忘八养的,欠杀了鬼魂!」张和低声喝道:「你疯了么?他才出去,走之未远,要叫他听见,又是是非!」王氏说:「听见就听见,不怕咧!」孙氏说:「他蚂那屎,听见又是几条腿坏枣儿搽的!」赵泰说:「大家且住,方才派的这差使,咱们到底去与不去呢?」
34 李清不语头低下,王平不言心内焦。彼此踌躇多一会,张和也是皱眉梢。呼声贤弟:
35 「你细想,这件事儿颇费劳。咱是奴来他是主,怎么敢绳栓锁绑似捉逃。况且姑娘会武
36 艺,自来激烈性情豪。惹的千金生了气,定是搂头赏一刀。」王平说:「那是现成不用讲,
37 这件事有讲究内中包。那里倒是夫人命,分明是暗与伏家的去效劳。背主忘恩将他助,
38 仔细思量合不著。捉获姑娘咱不敢,赶不回来他不饶。郑大叔我们如今怎么好?你老何不
39 设计较。」苍头未语先长叹,伤心二目泪滔滔。说:「这般光景实难过,何苦的受他闲气
40 与煎熬。我今要去赶小姐,同上南边把千岁瞧。但能得见恩主面,纵然就死乐逍遥。」梁
41 氏说:「你去之时我也去,舍死忘生走一遭。」众人异口同说好,「给他个各奔前程大散朝。
42 大叔要走我也走,斩钉截铁莫唠叨。」孙王二氏齐拍手,说道:「比计妙的狠著。大家散
43 夥由他去,不过是千岁遗留的那把糟。满拼著抖擞十数载,短命鬼一定中空要抱瓢。还
44 有个坏透了的蜂狗贼,提防著更比从前大放刁。要不趁早将他躲,每日饥荒怎么熬。」郑
45 昆说:「既然要走莫留恋,就急忙打点行李共衣包。」孙王二氏连答应,开言有语问根苗。
46 「咱们如今几时走呢?」张和说:「我们四人就此只说去赶小姐,先牵了马出去,找下车辆,等初更之后来接你们远走高飞。打听小姐回来,再来伏侍。郑大叔到了岭南,见了老爷、姑娘,替我们禀复,并非忘恩背主,皆因势出无奈。」说至其间,彼此泣下。
47 话休烦叙。到了夜间,张、王四人各携老小,悄悄私逃去了。那老苍头自服了仙丹,精神膂力胜似少年,那条瘸腿也忽然全愈。老婆儿十分健壮,遂拿了行李包裹,暗暗出来,晓行夜住,奔往江南。一路追寻小姐,不见踪迹。那日到了仁和县的地界,苍头说:「咱们何不进城找著翰林府,看看姑爷,与他送个信,岂不是好?」梁氏说:「倒也罢了。」遂奔往城中而来。只说看望姑爷,谁知那寇公子遭了一场杀身之祸。祸从何起呢?只得细表。
48 原来寇翰林自告病归家之后,观山玩水,纵情诗酒,日久月深,染成弱症,竟至不起。海氏夫人也是个虚劳身体,不能操持,家事都是二房槐氏料理。夫人先期而逝。寇公临终,将槐氏唤至面前,将家资帐目悉交与大公子掌管,还有素日积下的八百纹银,取出二百两预备自己的后事,那六百两嘱咐公子好好收藏,与他兄妹三人作婚嫁之用。公子的胞妹名唤琼花,年方二八,待字未聘。二公子寇潇,表字云虎,年方六岁,乃槐氏所生。彼时寇公下世之后,公子遵父遗言,谨守度日。龙石桥南住著个名儒,姓康,乃进士出身,是寇公的契友。公子受教于彼,日日在那里课读,每日早去晚归,午间买些点心在学中吃用。
49 这一日,天晚下学,在灯下正看文章,书童进喜向前禀道:「曹相公来了。」原来这相公就是曹文豹。寇公子见其进来,不觉大喜,连忙离坐,迎进房中,叙礼归坐,书童献茶。书生说:「兄长几时回来?卫兄到家可好?」曹爷说:「好,不但卫兄为人义气可交,就是他令正嫂嫂也是个洒脱出尘的,见人全无拘泥之熊,待我如骨肉一般。住了几天,夫妻百般殷勤,我因记挂往南海进香,苦苦辞归。」公子说:「如此看来,是一对贤夫妇了。」说话之间,曹爷又把路遇高公之事说了一遍。公子惊叹不已。良久,又问道:「兄长南海进香,几时起身?」曹爷说:「明日发信,后日起程。这一别还得好些时不会,故来与贤弟盘桓半夜,明日就不能来了。」公子说:「小弟奉敬一杯素酒,与兄发脚如何?」曹爷道;「敢好。」公子遂吩咐进喜到后边取酒来,摆在桌上,公子制中不敢用酒,以茶相陪,二人对坐,慢饮谈心。
50 他二人意合情投如骨肉,话至投机语不穷。讲一回辟地开天盘古事,三皇五帝圣人
51 风;论一回尧王访舜传天下,匹配娥皇与女英;叹一回至禹德衰家天下,成汤相继起刀
52 兵。曹生说运败商朝出纣主,岐山鸣凤武王生。公子说幽王买笑失天下,妄起狼烟国祚
53 倾。曹爷说平王以后春秋始,燕韩齐楚乱纵横。公子说汉争锋秦乃灭,斩蛇起义汉乃兴。
54 曹爷说魏吴背汉皆贼子,刘氏终须是正名。公子说司马灭曹曹灭汉,一样葫芦画的清。
55 曹爷说五朝二百单八岁,宋齐梁陈随帝登。公子说大唐高祖除隋乱,太宗相继整乾坤。
56 曹爷说高宗以后多女乱,艳妃牝后辱皇宫。公子说官阉窃权蒙圣主,致有残唐五代名。
57 曹爷说陈桥兵变周禅宋,太祖龙飞我国兴。二人说至得意处,彼此大笑乐无穷。直饮到
58 花相弄影窗横月,忽听的画鼓频敲已二更。
59 曹爷说道:「天交二鼓,酒已过多,愚兄告辞。」公子说:「尽在此壶,兄长再饮一杯如何?」曹爷说:「明日发脚,行李还未收拾,歇息歇息,后日也好起早。」公子说:「此去几时回来?小弟好备下接风酒。」曹爷说:「不过五月下旬也就回来了。玉板香芋乃南海所产,劣兄带些回来奉送贤弟。」书生笑答道:「小弟恭候便了。」当下二人执手作别。次日曹爷南海进香,公于还是入学读书。
60 且说寇公之妾槐氏,当日寇公夫人在日,是他掌家,银钱在他手中出入,又生来量宏喜饮,寇公常不在家,夫人有病懒于行走,他弄些酒肉在自己房中任意吃喝已惯。如今是公子掌家,遵父遗训,凡事不敢浩费,妹子琼花、兄弟云虎与庶母槐氏每人一月二两银子,以为零用。槐氏娘儿两个一月四两银子,那里够他吃肉喝酒?因此怀恨大公子,只要想法害了他,自己儿子好掌家产。钱不够使,将些衣服首饰拿出来,烦隔壁邹婆子与他典钱,买著吃用。自古道:「樱桃小口,吃倒泰山。」不上三年,把些钗钏衣裙看看吃尽,肚子还是不满。
61 这日正在房中发闷,邹婆子提著花箱走进房中,槐氏连忙让坐。婆子坐下,说:「这是洋船上发来的新翡翠戒指、玉簪、翠钿、宫粉、头油、牙梳、宝镜,各样俱全,二奶奶看看,留下几件。」
62 槐氏开言长叹气,说:「如今那里似当初?新当家的真会过,柴似金条米似珠。我终
63 朝不过吃碗家常饭,额外零钱那里出?除了每月二两赏,一个杂边腰内无。慢说买物无钱
64 使,这几天好酒难得吃个足。虎儿是乾鲜果品常吃惯,见了那不如意的东西就要哭。这
65 两钱那里够我娘儿用,憋的人两手空扎瞪眼珠。」婆子听了微微笑,说:「二奶奶不会享
66 福枉聪明。」槐氏说:「我这福是从何想,如今居人檐下气不平。」婆子说:「设想良谋生
67 巧计,暗定机关把事图。」槐氏说:「若要家财归我手,除非是把那人除。」婆子点头说:
68 「不错,红土子为珍去了珠。」槐氏说:「要行此事须巧妙,走漏风声祸便速。我早已想
69 了一个除他法,饮食之中下暗毒。这件事必须邹嫂帮著我。」婆子摇头:「我不可,要作
70 是你自己作,人命关天相反复。」槐氏闻言心下急,强笑开言把大嫂呼。
71 说:「邹嫂子,你方才指引我暗中下毒,我手中并无毒物,还求你与我买买。」婆子说:「这买毒药害人也是耍处?万一事发,我就是个死罪。不去,不去!我要作买卖去了。」说著,站起要走。槐氏伸手拉住说:「你要与我买来,大大的谢你,好歹与我办办罢。」婆子迟了一回,说:「罢了,我与你买买便了。」槐氏欢喜,问道:「得多少钱?」婆子说:「好奶奶,一个毒药,钱就买的来么?一包至少也得四五两银子。」槐氏回身,开柜取了两个手镯一对金钗,说:「这个足当十二两银子,你拿去当了买药,剩下都是你的,权当谢意。」婆子满心欢喜,接到手中,说:「我还告诉你个下药的法子:他每日往河南里读书去,晌午不在家中吃饭,这就是个好机会,你把药暗暗下在他点心之内,他拿在学房中吃死了,与咱何干?还许你向康进士不依哩!讹他几个钱儿,也未可定。」槐氏连称好计。
72 当下婆子回家,把药老鼠的砒霜包了一包,送与槐氏。次早公子上学去了,进喜买了一包糖糕放在上房桌上交与二奶奶看看,槐氏瞅空把砒霜药未一层一层都夹在糕中。公子下学用了早饭,提起糕包又往学中而去。这正是:暗算无常人不觉,欺心先被鬼神知。未知此毒中了何人,且看下回分晓。
73 第三十四回 移花接木机诈抑何深 含垢蒙羞缧绁非其罪
74 且说寇公子奋志读书,恐误了工课,提著糕点,走至府门以外,只见兄弟云虎跳跳蹦蹦在那里玩耍,赶著公子叫道:「哥哥,你拿著什么呢?」公子站住,把包儿放在马台石上,打开拿出几块,递与虎儿说:「拿到家里吃去罢。」遂往学中去了。
75 这里虎儿一面玩耍,一面吃糕。只见邹狗儿提著竹篮卖糖豆儿瓜子儿,看见虎儿吃糕,这小子有点子嘴馋,凑至跟前说:「好吃不好吃?我尝尝。」虎儿往后一躲,说:「你管他娘的好吃不好吃呢!」狗儿说:「咱作买卖玩啦,你卖糕我卖糖豆儿瓜子儿。」虎儿被他哄的欢喜,当下一人玩耍起来,把那几块毒药夹糕彼此吃尽。
76 这正是人术不如神术好,暗起亏心天不容。下毒要把人谋算,岂知反害子亲生。他
77 两个刚把糖糕吃下去,不多时药性行开腹内疼。邹狗儿哎哟说:「罢了,快找妈妈去告诉。」
78 彼此翻身才要走,怎奈那毒药烧心往上攻。大叫一声齐跌倒,连哭带喊吐悲声。惊动邹
79 婆与槐氏,还有那琼花小姐共书童。使女春桃朝外走,都只为听见声音唤的凶。邹婆槐
80 氏连忙问,狗儿哭诉内中情。两个恶妇黄了脸,暗暗叫苦在心中。小姐只当是暴病,忙
81 叫进喜请医生。书童答应才移步,他俩大叫连声口吐红。七窍内鲜血直流身乱滚,不多
82 时圆瞪著双睛把腿蹬。阴毒的恶妇遭现报,可怜这无知的幼子赴幽冥。邹婆槐氏肝肠断,
83 哭了个几番死去又重生。哭坏琼花寇小姐,还有使女与安童。大家正自号啕恸,来了云
84 龙大相公。
85 事有凑巧,寇公子有嫡亲姨母就在这仁和县南关居住。姓孟,丈人是个老教官,早年去世,家门清寒,无儿无女,承继一个远族侄子,寇公在日,时常资助。此时老病垂危,他侄子孟发找在学房,与公子送信求帮。公子忙忙回家,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门首,急急走至跟前,见兄弟与狗儿鲜血满面,死在地下。只吓的魂不附体,放声大哭,一面哭,一面问:「何以至此?」槐氏低头不答。小姐说:「狗儿说是吃了糕就病起来了。」公子说:「那糕是我吃的,为何吃不好了?」小姐道:「哥哥那糕可曾吃了么?」公子道:「小得吃,刚走至龙石桥上,遇著一个老者拄杖迎面而来,失脚一跌,几乎落水。愚兄著忙,向前扶住,险些把我坠下水去,把那糕包掉下水中去了。莫非那糕中有了什么毒物不成?」进喜说:「糕果铺中怎么会有毒?我买了来就放在上房桌子上,怕猫啃了,说与二奶奶看著,我才出去,怎么会有了毒?」槐氏与邹婆听的明白,暗暗叫苦,好比哑叭吃了辣蒜,在肚子里罢了。当下大家哭了一回,邹婆子各自埋他儿子,不必细表。公子命人把虎儿的尸首抬至门房,买棺收殓,当时埋葬,合家恸哭一场,大家回房。槐氏躺在自己房中,咧著小嘴,儿长儿短,哭个不住。
86 公子向小姐说:「南关孟姨母病笃,孟兄前来送信,你我少不得同去看看才是。」小姐说:「既如此,同去便了。」当下命书童雇了轿来,留下春桃与槐氏作伴,带了进喜,公子骑马,出城来至孟宅。孟大娘子迎接进去,见他姨母病至垂危,孟老大守著掉泪,衣衾尚无。公子取出银子置办后事。兄妹只得住下。次日五鼓,孟太太下世去了。作三挂孝,亲友吊奠,择了发引日期,孟家无人,也把进喜留下助忙。公子兄妹就要回家,孟大娘子道:「叔叔念著家里无人,去也使得;大姑姑无事,且帮著我裁裁孝衣也好。」小姐说:「等出殡我再来,带几件家里替你作去罢。」孟娘子留住不放,小姐只得住下,公子独自回家。孟老大送至门外,说:「大兄弟明日早来与我算帐,张罗张罗。」公子答应,上马回家。次日到孟宅料理。看看到了发引日期,那日公子忙了一天,至晚回家,不意竟投了天罗地网。
87 因那槐氏、邹婆毒计不成,不知自悔,反到加倍恨那寇公子,趁他兄妹不在家中,只说害怕,把邹婆叫来作伴,商量报仇之计。弄些酒肉吃喝。槐氏只拿著春桃煞气,一点不好,开口就骂,举手就打。这几天一连打了数顿。这日也是合当有事,槐氏、邹婆坐在房中吃酒,叫春桃煮鸡。那鸡偏是个老的,良久煮不烂。槐氏叫骂了几次,不见送来,叫邹婆子去看。婆子走至厨下,见春桃还坐在灶前烧火。婆子说:「你这憨孩子,还不快些?二奶奶那里等著吃哩!」春桃说:「要吃也得熟了,锅是铁打的。」婆子说:「好个嘴硬的丫头,怨不的捱打。」春桃说:「叫他打罢,横竖有打尽了头的日子!亏了是个脚底下的,要是个正头夫人,还不知怎样利害哩!」婆子听了,哼了一声,回至上房,把这些话一句不留,全告诉与槐氏。槐氏听了,须弥山失火,半壁天通红。
88 一阵旋风朝外走,冲冠发指脚如飞。未进厨房先施勇,一声吼叫似闷雷。大骂:「小
89 妇该万死,你把奶奶当作谁!胆大欺心敢骂主,定把奴才狗命追!」向前揪住青丝发,意
90 狠心毒乱打棰。肉绽皮开实可叹,春桃负痛泪双垂。邹婆说:「你这丫头真欠打,自寻灾
91 殃惹是非。叫你煮鸡偏不煮,问你全无好话回。二奶奶暂且消消气,叫他磕头把罪陪。」
92 说著向前拉槐氏,妇人犹自抖雄威。他二人拉拉扯扯回房去,春桃女灶前独坐自伤悲。
93 暗思量:「生来命苦为奴婢,著热知疼却有谁?父母双亡家贫苦,只有个哥哥在外打游飞。
94 自幼儿伏侍那狠心阴毒妇,受了些打骂似山堆。公子读书常在外,小姐是不好多言居绣
95 闺。每日家常在他的眼底下,这几天越发见我眼发黑。何时是我出头日?」这丫头想至其
96 间心内灰。一腔怨气难禁受,「倒不如早把阴曹地府归。」使女横心主意定,死念一萌止
97 住悲。翻身站起把门关好,挽起头发弹去灰。寻了条麻绳拿在手,这丫头咬牙切齿皱双
98 眉。
99 叫了声:「槐氏呵槐氏!我死后有灵,必到阴司告你,叫你现世现报!说毕,悬梁自尽。
100 槐氏、邹婆在房中吃喝够了,思想吃茶,唤春桃不应。槐氏说:「你看这个讨贱的娼妇,望我怄气,想是打的不足,等明日我大大的犒劳犒劳她,她就好了!」婆子说:「想是睡著了,我叫她去。」遂走至厨房,叫门不开,从窗眼望里一看,叫声哎哟,忙跑回来。「二奶奶不好了,他上了吊了!」槐氏闻言,两步作一步,跑至厨下。踹下门来,二人忙忙将他解下,见她颜色已变,身上冰凉,不知几时就死了。槐氏道:「这却怎好?」婆子仰面想了一想,说:「你老不用害怕,这倒是咱们一个报仇的机会,趁此家内无人,且把她抬到床上,用被盖好,我先家去。等大相公来时,用话支吾住他,等他睡下,我悄悄过来帮著你挂在他卧房门上。这件事还得大舅帮著,叫他拿些银子先往衙门里打点通了,叫春桃的哥哥霍黑子告一纸冤状,赖他个因奸不允,逼死人命。这个知县得了银子,一定问个抵偿,不但把这事掀在他身上,与咱孩子报了仇,你又得了家产。好不好?」槐氏连连点头称妙。
101 看官,你道那个大舅是谁?原来槐氏有个胞兄名叫槐忠,在屠户铺操刀宰杀牲口为生。当日寇公在日,他有时买几个钱的东西来看妹子,槐氏暗中给他的不算,寇公必有回赠。及至翰林去世,不住的来求,公子还是照常资助,以槐舅称之。彼时得了妹子托咐,连忙去办,找了押司候二,说了备细,讲足了价钱,上下使费要三百五十两,拿秀才当堂究审,要定罪抵偿,添钱再讲。」槐忠回见槐氏,说了四百两。槐氏将公子所收之银偷出来交与槐忠四百两,槐忠五十两入腰。又把霍黑子找著说:「寇翰林家有个使女,因奸不允,被主人逼死,是你什么人?」霍黑子说:「寇府中三个使女,去年嫁出一个,如今就剩了我妹子春桃,莫非是他?等我看看去。」槐忠说:「如果是他,我打个抱不平,帮你二两银子。你写状告他,与令妹报仇如何?」那霍黑子乃上作行的哥儿们,大号叫水鸦鬼,那里见过银子?又把槐忠当作好人,感谢不尽,急往寇府来探真假.这都是次日一早的话。
102 且说公子那晚回家,下马叩门,槐氏怀著鬼胎,出来开门。公子说:「二娘为何出来开门?春桃那里去了?」妇人说:「他害头疼,在厨房里倒躺著呢。」公子并不疑心,一同进来,关好门户。公子拴马,进了上房。妇人说:「公子可用茶饭?待我去取。」公子说:「方才用了晚饭,不劳二娘,各请方便罢。」妇人便回自己房中去了。当下书生解衣就寝。只因连日辛苦,躺在床上,登时睡熟。
103 槐氏恶妇在房中坐,提心吊胆暗担惊。自觉发抖毛发动,侧耳闻柝交二更,壮著胆
104 子到上房外,隔著房门仔细听。闻得公子沉沉睡,蹑足潜踪往后行。轻轻蹭至墙儿下,
105 使动喉咙咳一声。邹婆这边听见了,出房低问把梯登。扒过粉墙会了面,二人迈步到厨
106 中。抬起春桃死使女,来到了上房门外不消停。轻轻挂在门槛上,拴了个结实把手松。
107 一齐念佛说够了,鬼使神差巧计成。婆子越墙回家去,妇人躺下假朦胧。寇公子一觉睡
108 醒东方亮,扶桑已露太阳红。书生即便穿衣起,下床束带把鞋蹬。向前开放门两扇,用
109 手掀帘往外行。只见一人迎面立,公子止步看分明。则见他面似一张白绵纸,搭拉著舌
110 头瞪著睛。两手下垂身不动,发披只觉乱蓬松。仓卒间不知人合鬼,害怕的公子嚷一声。
111 「姨母快来,了不的了!」槐氏早已听见,且作不闻,慢慢走来,抬头一看,故作惊慌道:「这是谁吊死这里了!」公子细细一看,说:「这不是春桃么?为何自尽?」槐氏说:「谁知道她呢,她从早间就面带惨淡之色,只说头疼,饭也未煮,躺了一天,昨晚你来了,我也睡了,却怎么来在这里寻死?」说话之间,外面叫门,却是霍黑子来打听妹子,见是真死了,也不言语,跑出去会著槐忠,同至科房。见了侯二,写了个「因奸不允,逼死庶母之婢」的状词,挝鼓声冤。知县升堂。
112 且说这位知县姓谈名德,表字五严,生来友爱,最敬「家兄」。当时接了状子,看了一看,此乃配就的药儿,只得作出关目来,即拍案大怒,差四名青衣,飞签火票,去拿秀才。寇潜正在家中料理春桃之事,那捕快人等俱受了槐忠的贿买,登时把公子锁带而来,拥至堂上。公子见了知县,自然打躬说话。知县冲冲大怒道:「你这狂生,仗著有顶头巾,见了本县不跪!因奸不允,逼死庶母之婢,可是你秀才家作的么?」书生刚要分辩,知县那里容他开口!原告霍黑子听那侯二、槐忠所教的言语,在一边跪著诉他妹子怎么被公子因奸不允,时常打骂,昨夜带酒回家,又复强迫,打的遍体伤痕,情急无奈,自尽身亡。哭哭啼啼,滔滔不断,诉了一遍。知县即差仵作差人等至翰林寇府,验春桃的尸首,验单上开了二十馀处的青伤。回来知县见了,又发起怒来,遂命书吏行文知会学中,把公子的衣巾革退,打了三十大板。公子抵死不肯屈认,只得暂且收监。原告霍家领尸埋葬。发放已毕,打点退堂。
113 古语说的:「人口如飞。」登时传至南关。琼花小姐与书童进喜闻知,只吓的惊魂千里,顾不得与孟太太送殡,忙雇了轿子,急急回家。到了门首,开发了轿钱,小姐急命进喜到衙门探听下落。见了槐氏,不暇问好,先问:「春桃为何自尽?县中怎么把我哥哥拿去?」槐氏洋洋的说道:「姑娘问的奇特,我那里知道她为什么死呢?昨夜大相公未来之先,早睡下了,听他把春桃叫到那屋里去,不知作什么来,又听咕咚咕咚的响,又听春桃唤叫的哭,好像打的似的,后来听的春桃哭著往厨房去了。我只当她睡了觉,谁知她乾了这个玩意儿呢!」小姐不信,摇头道:「我兄长索来何曾打人?」槐氏冷笑连声,一面走,一面说:「这个实在摸不著,除非问你哥哥,可就明白了。」说著,走往自己房中,躺在床上,低低唱曲儿去了。
114 小姐听他这些言语,心中犹疑。只见进喜跑的张口结舌:「小姐,小姐,可不好了!霍黑子如此如此告的,知县这般这般问的,将我大爷打了三十大板,收入监中去了。
115 小姐琼花闻此话,犹如驳震与雷轰。思忖一回忙站起,走入槐氏卧房中。目中落泪
116 呼姨母:「这事如今了不成。糊涂知县准了状,兄长遭屈身受刑。二娘快些想主意,搭救
117 哥哥出火坑。」妇人说;「姑娘这是没的讲,我是个不上数儿的东西有什么能?又无银子钱
118 合钞,又无才智与心胸。早在一边成废物,虽有如无朽木同。素常有事也用不著我,今
119 朝怎敢混充管。」说著坐在椅子上,扇著把扇子脸朝东。小姐一见这光景,又气又恼又伤
120 心。忽听进喜把姑娘叫,小姐翻身往外行。主仆同至香闺内,佳人大痛放悲声。进喜说:
121 「小姐且莫心伤感,快想良谋救相公。」小姐说:「何不去找曹公子,那是他知己连心义
122 气朋。」进喜说:「小人早已想至此,怎奈他南海进香未回程。若是曹爷在家内,这件事
123 早已出头办理清。」小姐说:「如此来怎么好?要不然你找找他同学众相公。求他们去见谈
124 知县,分析原由递保呈。」书童答应说也好,迈步急忙往外行。
125 进喜去了,小姐眼巴巴盼至下晚。刚刚回来,说:「寻著了黄相公,说了就里。黄相公遂即会合了众位相公,二十多位,大家商议,说谈知县是个吞钱兽,白说只怕不能,你去告诉小姐,预备下几百银子。我们今晚见了押司侯二,通说明白,再递诉呈,这话就好说了。」小姐听毕,沉吟一会,说:「只好把老爷留下的六百银用了罢。」遂拿钥匙,开了箱柜。寻了半天,那里有影响?小姐著急,只得去问槐氏。槐氏白瞪眼说:「那银子都是大相公自己出锁入锁的收著,寻这坠子号里的人,无事三两天到不了那屋里,有不有的,不必问我。」小姐听毕,只气的哑口无言,只得把些好衣服首饰取出来典当了七八十两银子,叫进喜拿去交与黄秀才等,去见侯二,求他打点。侯二笑道:「这几两银子如何见的老爷?何况是命案事,至少也得千两说话。」众秀才又说半天,侯二说:「罢了,既是列位相公的金面求到跟前,我设个主意,明日相公们会同递个分析诉呈,且看堂上怎么处分。先把这几两银子我替你们在节级掌刑门上犒散犒散,叫他们诸事看情作就是了。趁这时候尚无招供,还可以望变动。相公们回去告诉他家,若不大大舍一注,这案翻不过来。你想门上就得二三十两,太少了不像事。掌刑的每人总得五两,或是四两;监中节级更是紧要头儿处,少说著也得十两;众小牢子们也得个一两八钱的。再者各房里哥儿们闻见你办这事儿,不管有彩无彩,都熬著要酒喝。这个也罢了,还有个茶房,更难打发,那是老爷的耳目,站著的太太,得他欢喜,说一句话就是生死要路.我方才只顾应了爷们,细想起来,这点意思叫我怎么铺排?」众秀才打躬道:「借仗押司费心,宛转周全,敝友得脱,定有重谢。」侯二翻著脸说:「列位说至那里去了?我方才说死区话,也不过表白表白这几两银子的使处,只为的是相公们回去告诉他家的人,也好叫他知道姓侯的是个朋友,不曾落他一个青铜,后认著些就是了,不必言谢。再说句明心的话,这件事我要剩半分银子,就是这个物件!」说罢,彼此大笑。众秀才告别回家。
126 到了次日众秀才写了诉呈,衙门候递。知县不肯见面,烦门上转递进去,知县把呈尾批了几句多事的言词,摔将出来。众秀才无法,只得出来,回复了进喜。进喜回家,告诉与小姐。小姐只是急的啼哭。进喜劝道:「小姐不可著急,小人打听的曹爷不久要回来了,等他一到,就是我相公的救星到了。」小姐含泪点头。自此主仆安心等候。
127 这日忽听叩门之声,进喜道:「这可是我曹爷回来了!」遂忙忙跑出来,开门一看,见是一个老头儿,一个老婆子,在门外站立。二人就是那郑昆、梁氏,今日进城,寻到寇府来看姑爷。当下进喜问了来历,方知是镇国府人,不由泪流满面,遂把家中之事说了一遍。老义仆夫妻大惊,不暇去叩拜琼花小姐,即烦书童领他们进监去看姑爷。那寇公子受刑之后,坐床不起,病在监中,面黄肌瘦,气息恢恢,每日进喜送了饭来,不过吃几口。幸遇著一个良善禁子,知他被屈,心甚怜悯,叫书童买些凉药与他洗伤敷药,决无求谢之意。这日书生正在睡卧,只见禁子水清领著进喜与两个老人家走将进来,说:「相公,这是江北渔阳郡小燕山下麒麟村镇国府高亲家老爷家的院公,姓郑,老夫妻二人,前来看望相公。」公子闻言悲感,咬牙扎挣坐起,苍头夫妻向前叩拜,彼此问话。公子问道:「闻岳父大人被发岭南,小生不胜牵挂。只说来年服满上京赴考,再至燕山镇国府去拜岳母,不意遭此不幸,至亲同运,信非虚语了?」苍头道:「我家主人之事,但不知姑爷何以得知?」公子遂把高公被截,路遇曹爷搭救之事,说了一遍。苍头夫妻惊喜非常,只说谢天谢地。
128 公子重又开言问:「夫人小姐可安康?你老夫妻因何事,路远同行到这邦?」义仆见问
129 腮流泪,含悲带恸讲其详:「姑爷若问家中事,这如今镇国府成了乱麻穰。继室夫人多软
130 弱,秉性流活无主张。溺爱内侄伏公子,背行乱走甚猖狂。去年小姐回家转,狂生见色
131 起不良。我小姐善武能文才智广,冰清玉洁甚端庄。拒绝几次他不悔,阴谋毒计害姑娘。
132 小姐一怒离家下,岭南寻父走他乡。老奴夫妇遭毒打,险把残生性命伤。合府的家丁仆
133 妇心寒透,各奔前程大散场。老奴也去寻恩主,追赶一路找姑娘。沿途访问无踪迹,想
134 必是马行甚速先渡江。我夫妻今朝至此把姑爷看,谁知又有这饥荒。」公子听罢长吁气,
135 发怔多时叫上苍:「细思量高寇两家无大恶,为什么都遭横祸皆不详?老人家若到岭南见
136 岳父,替学生传言致意禀衷肠。我如今体受刑伤难忍痛,大料残生不久亡。」公子说到这
137 句话,郑昆连连说:「不妨。小人现有金丹药,服下去立时止痛伤。」说著就把金丹取,
138 但只见滚滚金霞阵阵香。慌的进喜忙取水,向前来伏侍公子把药尝。
139 书忌泛言,简截为妙。公子刚服了金丹,就止了疼痛,自觉精神气力胜于平日。心中大喜,便问苍头:「可有原方,与我留下一纸,我这官司还未定案,知县一定还要动刑取招,仍要带伤,我好依方配服。」苍头把吕祖赐丹之事说了一遍,又道:「老奴这里还有五粒,与姑爷留下三粒,那两粒老奴收藏备用便了。」公子感谢吕祖道:「弟子何幸,遇此仙缘!日后想还有个出头之日,也未可定。遂从腰中取出百花紫锦囊来,把金丹用纸包好,装在暖玉香圆一处。这暖玉香圆就是当日高公的回定。当下进喜、苍头夫妇见天色已晚,只得出监,彼此洒泪而别。老夫妇自往岭南去了。
140 公子服金丹之后,不但伤好,饮食加倍,十分健壮。此时知县留了个旁门等著原、被告两家送银子,那家多送,好顺那家,然后定案,正好借酷暑停刑,收监不问。那琼花小姐天天打发进喜送饭,把些衣服首饰箱柜都折变了钱,买些好物将养兄长。那槐氏见了,把眼睛气圆,不管三八二十四,走来连要带抢,就打劫一半子去吃了不算,还闲话。琼花小姐生性温柔,又怕人耻笑,不肯与她。槐氏又只说夜间发恐,把邹婆子叫过来作伴。小姐尤思焦劳,每夜早早睡下。槐氏与邹婆子在那屋里暗暗买些熟肉酒果,夜里吃喝。这日合当有事,两个人打了三斤多酒,想口酸笋汤喝喝。醉吗咕咚,到了厨房,一个烧火,一个动手,将汤作好,端至房中,各吃了一碗,解衣就寝。全不管那厨房的乱柴,灶中的馀火,引来引去,烘然著起。这厨房离槐氏的卧房不远,二人都被高粱大蟹引入梦乡,睡的正浓,这火要是著起来,就赠他一句趣话,叫做「天火无情烧醉猫。」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URN: ctp:ws59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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