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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八十四》[查看正文] [修改] [查看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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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八十四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朝散大夫右諫議大夫充集賢殿修撰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宮上柱國河內郡開國侯食邑一千八百戶食實封六百戶賜紫金魚袋臣司馬光奉敕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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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學天台胡三省音註後晉紀五起閼逢執徐(甲辰)二月,盡旃蒙大荒落(乙巳)七月,凡一年有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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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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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運元年二月甲辰朔,命前保義節度使石贇守麻家口,前威勝節度使何重建守楊劉鎮,護聖都指揮使白再榮守馬家口,西京留守安彥威守河陽。贇,於倫翻。按是時凡緣河津要,皆以兵守之,亦由燕、冀、瀛、莫入于北,遼人南寇,了無關山塘濼之阻,其兵可以徑造河上,故不得不緣河為備也。未幾,周儒引契丹將麻荅自馬家口濟河,營於東岸,攻鄆州北津以應楊光遠。麻荅,契丹主之從弟也。幾,居豈翻。從,才用翻。鄆,音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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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巳,遣侍衛馬軍都揮使,義成節度使李守貞、神武統軍皇甫遇、陳州防禦使梁漢璋、懷州刺史薛懷讓將兵萬人,緣河水陸俱進。守貞,河陽;漢璋,應州;懷讓,太原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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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契丹圍高行周、符彥卿及先鋒指軍使石公霸於戚城。春城時,戚屬衛地,河上邑也。東坡指掌圖以為衛之戚,今在博州界。按是時晉與契丹相拒于澶、衛之間,此戚城當在澶州之北,魏州之南,疑不在博州之界也。先是景延廣令諸將分地而守,無得相救。行周等告急,延廣徐白帝,帝自將救之。契丹解去,三將泣訴救兵之緩,幾不免。幾,居衣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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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申,李守貞等至馬家口。契丹遣步卒萬人築壘,散騎兵於其外,餘兵數萬屯河西,船數千艘渡兵,未已,艘,蘇遭翻。晉兵薄之,契丹騎兵退走,晉兵進攻其壘,拔之。契丹大敗,乘馬赴河溺死者數千人,俘斬亦數千人。河西之兵慟哭而去,由是不敢復東。楊光遠之援絕矣。復,扶又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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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定難節度使李彝殷奏將兵四萬自麟州濟河,侵契丹之境。定難軍,夏州。九域志:麟州西北至夏州一百二十里。自麟州東北至府州,又自府州東北行入契丹境。難,乃旦翻。壬子,以彝殷為契丹西南面招討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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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契丹主得貝州、博州,皆撫慰其人,或拜官賜服章。及敗於戚城及馬家口,忿恚,恚,於避翻。所得民,皆殺之,得軍士,燔炙之。由是晉人憤怒,戮力爭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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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光遠將青州兵欲西會契丹;戊午,詔石贇分兵屯鄆州以備之。石贇時屯麻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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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知將部兵自土門出恒州擊契丹,又詔會杜威、馬全節於邢州。知遠引兵屯樂平不進。樂平離太原二百餘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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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戌,楊光遠圍棣州,刺史李瓊出兵擊敗之,楊光遠自青州歷淄州而圍棣州。敗,補賣翻。光遠燒營走還青州。還,從宣翻,又如字。癸亥,以前威勝節度使何重建為東面馬步都部署,將屯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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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成義軍指揮使王君懷帥所部千餘人叛降蜀,請為鄉道以取階、成。鄉,讀曰向。階、成,二州名。甲子,蜀人攻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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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偽棄元城去,伏精騎於古頓丘城,頓丘,漢古縣。爾雅:丘一成曰頓丘。後移治所於陰安城。唐頓丘縣,又移治於陰安城之南。天福三年,徙澶州跨德勝津,併頓丘縣徙焉。頓丘凡三徙矣,古城蓋陰安城也。以俟晉軍與恒、定之兵合而擊之。時詔杜威、馬全節以兵來會,契丹欲俟其合而邀擊之。鄴都留守張從恩屢奏虜已遁去;大軍欲進追之,會霖雨而止。契丹設伏旬日,人馬飢疲。趙延壽曰:「晉軍悉在河上,畏我鋒銳,必不敢前;不如即其城下,即,就也。四合攻之,奪其浮梁,謂澶州德勝渡之河梁也。則天下定矣。」契丹主從之。三月癸酉朔,自將兵十餘萬陳於澶州城北,宋白曰:契丹時駐兵澶州鐵丘。陳,讀曰陣;下同。東西橫掩城之兩隅,豋城望之,不見其際。高行周前軍在戚城之南,與契丹戰,自午至晡,互有勝負。契丹主以精兵當中軍而來,帝亦出陳以待之。契丹主望見晉軍之盛,謂左右曰:「楊光遠言晉兵半已餒死,楊光遠誘契丹入寇見上卷上年。今何其多也!」以精騎左右略陳,晉軍不動,萬弩齊發,飛矢蔽地。契丹稍卻;又攻晉陳之東偏,不克。苦戰至暮,兩軍死者不可勝數。勝,音升,昏後,契丹引去,營於三十里之外。不敢逼城而營,懼晉軍攻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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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亥,契丹主帳中小校竊其馬亡來,云契丹已傳木書,收軍北去。校,戶教翻。木書者,書之于木以為信契。景延廣疑其詐,閉壁不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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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主命中書令、都元帥越王弘昌謁烈宗陵於海曲,劉龔舉大號,追尊其兄隱為烈宗。至昌華宮,使盜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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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主自澶州北分為軍,一出滄、德,一出深、冀而歸。所過焚掠,方廣千里,廣,古曠翻。民物殆盡。留趙延照為貝州留後。麻荅陷德州,擒刺史尹居璠。璠,音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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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拱宸都指揮使朱文進,閤門使連重遇,既弒康宗,見二百八十二卷天福四年。常懼國人之討,相與結婚以自固。閩主曦果於誅殺,嘗遊西園,因醉殺控鶴指揮使魏從朗。從朗,朱、連之黨也。又嘗酒誦白居易詩云:「惟有人心相對間,咫尺之情不能料,」因舉酒屬二人。易,以豉翻。屬,之欲翻。二人起,流涕再拜,曰:「臣子事君父,安有他志!」曦不應。二人大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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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后勡尚賢妃之寵,欲弒曦而立其子亞澄,尚賢妃有寵,見上卷天福八年,閩王之永隆四年也。亞澄時封閩王。使人告二人曰:「主上殊不平於二公,柰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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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后父李真有疾,乙酉,曦如真第問疾。文進、重遇使拱宸馬步使錢達弒曦於馬上,召百官集朝堂,告之曰:「太祖昭武皇帝,光啟閩國,朝,直遙翻。閩主王鏻舉大號,追尊其父審知曰太祖昭武皇帝。今子孫淫虐,荒墬厥緒。天厭王氏,宜更擇有德者立之。」更,工行翻。眾莫敢言。重遇乃推文進升殿,被袞冕,被,皮義翻。帥群臣北面再拜稱臣。帥,讀曰率。文進自稱閩主,悉收王氏宗族延喜以下少長五十餘人,皆殺之。延喜,閩主之弟也。少,詩照翻。長,知兩翻。葬閩主曦,諡曰睿文廣武明聖元德隆道大孝皇帝,廟號景宗。以重遇總六軍。禮部尚書、判三司鄭元弼抗辭不屈,黜歸田里,將奔建州,欲奔王延政也。文進殺之。文進下令,出宮人,罷營造,以反曦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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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主延政遣統軍使成義將兵討文進,不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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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進加樞密使鮑思潤同平章事,以樞密使鮑思潤同平章事,以羽林統軍使黃紹頗為泉州刺史,左軍使程文緯為漳州刺史。汀州刺史同安許文稹,舉郡降之。九域志:泉州同安縣在州西一百三十五里,蓋王氏所置也。宋白曰:開元十九年,析泉州南安縣界四鄉置大同場,閩王升為同安縣。稹,章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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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亥,詔太原、恒、定兵各還本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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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卯,馬全節攻契丹泰州,拔之。五代會要:後唐天成三年,升奉化軍為泰州,以清苑縣為理所。至晉開運二年九月,移治滿城縣;至周廣順二年二月,廢州,其滿城縣割隸易州。時馬全節自定州攻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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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天下籍鄉兵,每七戶共出兵械資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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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州兵救階州,出黃階嶺,敗蜀兵於西平。敗,補賣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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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以戶部侍郎陳偓同平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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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四月丁未,緣河巡檢使梁進以鄉社兵復取德州。鄉社兵,民兵也。時契丹寇掠,緣河之民,自備兵械,各隨其鄉,團結為社,以自保衛。契丹陷德州而北歸,梁進乘其去而復取之。已酉,命歸德節度使高行周、保義節度使王周留鎮澶州。庚戌,帝發澶州;甲寅,至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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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馬步都指揮使、天平節度使、同平章事景延廣,既為上下所惡,上,謂將相大臣;下,謂軍民。惡,烏路翻。帝亦憚其不遜難制;桑維翰引其不救戚城之罪,引,牽也;牽發其罪,猶人收捲衣物於懷袖間,從而牽出之然。辛酉,如延廣兼侍中,出為西京留守。晉徙都汴,以河南府為西京。以歸德節度使兼侍中高行周為侍衛馬步都指揮使。延廣鬱鬱不得志,橛豎小人,得權則驕溢使氣,失權則鬱鬱不得志,乃其常也。其契丹彊盛,始憂國破身危,遂日夜縱酒。自知無復全地,苟取朝夕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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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因契丹入寇,國用愈竭,復遣使者三十六人分道括率民財,各封劍以授之。示使專斷斬,此以威脅取民財也,復,扶又翻。使者多從吏卒,攜鎖械、刀杖入民家,小大驚懼,求死無地。州縣吏復因緣為姦。復,扶又翻;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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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府出緡錢二十萬,此括率合出之數也。景延廣率三十七萬。景延廣增率十七萬,欲以入己。留守判官盧億言於延廣曰:「公位兼將相,富貴極矣。今國家不幸,府庫空竭,不得已取於民,公何忍復因而求利,為子孫之累乎!」累,力瑞翻。延廣凓而止。史言景延廣差愈于杜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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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詔以楊光遠叛,命兗州脩守備。青、兗鄰鎮,故命之為備。先,昔薦翻。泰寧節度使安審信,以治樓堞為名,堞,達協翻。率民財以實私藏。藏,徂浪翻;下同。大理卿張仁愿為括率使,至兗州,賦緡錢十萬。值審信不在,不在者,適不在鎮。拘其守藏吏,指取錢一囷,已滿其數。史言晉之藩鎮,利國有難,浚民以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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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寅,命侍衛馬步軍都虞候、泰寧節使李守貞將步騎二萬討楊光遠於青州;李守貞蓋代安審信帥泰寧也。又遣神武統軍洛陽潘環及張彥澤等將兵屯澶州,以備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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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遣兵救青州,齊州防禦使堂陽薛可言邀擊,敗之。堂陽縣屬冀州,宋皇祐四年,省縣為鎮,入南宮縣。九域志曰:地在堂水之陽。敗,補賣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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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戌,詔諸州所籍鄉兵,號武定軍,凡得七萬餘人。時兵荒之餘,復有此擾,民不聊生。異時契丹入汴,武定軍曷嘗能北向發一矢乎!復,扶又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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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亥,鄴都留守張從恩上言:「趙延照雖據貝州,麾下兵皆久客思歸,宜速進軍攻之。」詔以從恩為貝州行營都部署,督諸將擊之。辛卯,從恩奏趙延照縱火大掠,棄城而遁,屯於瀛、莫,阻水自固。瀛、莫之間多水濼,故趙延照阻以為固。瀛、莫相去一百一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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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進遣使如唐,唐主囚其使,將伐之,唐主欲討朱文進君之罪。會天暑、疾疫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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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辛酉,官軍拔淄州,斬其刺史劉翰。淄州,楊光遠之巡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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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侍中馮道雖為首相,馮道自唐潞王之時,已正拜三公,晉高祖入洛,用以為相,位任在執政之右。依違兩可,無所操決。此馮道保身固位之術,一生所受用者也。操,七刀翻。或謂帝曰:「馮道,承平之良相;今艱難之際,譬如使禪僧飛鷹耳。」言禪以靜寂為宗,僧以慈悲不殺為教。為禪僧者,第能機辯無窮,而不能應物,使之飛鷹搏擊,非其任也。癸卯,以道為匡國節度使,兼侍中。出馮道鎮同州,將別命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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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謂帝曰:「陛下欲禦北狄,安天下,非桑翰不可。」請罷馮道,請用桑維翰,蓋出一人之口。前史謂維翰倩人以言于帝,通鑑皆曰「或」者,疑其辭。丙午,復置樞密院,罷樞密院見二百八十二卷高祖天福四年。以維翰為中書令兼樞密使,事無大小,悉以委之。數月之間,朝廷差治。治,直吏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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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州河決,浸汴、曹、單、濮、鄆五州之境,環梁山合于汶。梁山在鄆州壽張縣,汶水自東北來,與濟水會于梁山東北。今決河之水瀰漫,環梁山而合于汶。單,音善。濮,音卜。環,音宦。汶,音問。詔大發數道丁夫塞之。塞,昔則翻。既基,帝欲刻碑紀其事。中書舍人楊昭儉諫曰:「陛下刻石紀功,不若降哀痛之詔;染翰頌美,不若頒罪己之文。」帝善其言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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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高祖割北邊之地以賂契丹,事見二百八十卷高祖天福元年。由是府州刺史折從遠亦北屬。府州領府谷一縣,後唐以麟州東北河濱之地置。宋白曰:府州本河西蕃界府谷鎮。土人折嗣倫,世為鎮將。後唐莊宗天祐七年,升鎮為府谷縣;八年,升建府州以扼蕃界,以嗣倫男從遠為刺史。折,姓;從遠,名。姓氏略:折,常列翻。契丹欲盡徙盡徙河西之民以實遼東,州人大恐,從遠因保險拒之。及帝與契丹絕,遣使諭從遠使攻契丹。從遠引兵深入,拔十餘寨。戊午,以從遠為府州團練使。從遠,雲州人也。歐史曰:折從遠,雲中人,蓋指古雲中大郡大界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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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復置翰林學士。廢翰林學士,見二百八十二卷天福五年。戊辰,以右散騎常侍李慎儀為兵部侍郎、翰林學士承旨,都官郎中劉溫叟、金部郎中,知制誥武強徐台符、武強縣屬深州。九域志:在州東北六十里。禮部郎中李澣、主客員外郎宗城范質,皆為學士。溫叟,岳之子也。劉岳見二百五十卷唐明宗天成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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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辛未朔,大赦,改元。改元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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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丑,以太子太傅劉昫為司空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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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辛丑朔,以河東節度使劉知遠為北面行營都統,順國節度使杜威為都招討使,督十三節度以備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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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維翰兩秉朝政,出楊光遠、景延廣於外,楊光遠、景延廣,先皆嘗總宿衛兵。天福初,桑維翰秉政,出楊光遠;是時再秉政,出景延廣。朝,直遙翻。至是一制指揮,節度使十五人無敢違者,劉知遠、杜威并十三節度為十五人。按薛史載十三節度:鄆州張從恩,充馬步都監;西京留守景延廣,充都排陣使;徐州趙在禮,充都虞候;晉州安叔千,充左廂排陣使;前兗帥安審信,充右廂;河中安審琦,充馬步都指揮使;河陽符彥卿,充馬軍左廂;滑州皇甫遇,充右廂;右神武統軍張彥澤,充馬軍排陣使;滄州王廷胤,充步軍左廂都指揮使;陝州宋彥筠,充右廂;前金帥田武,充步軍左廂排陣使;右龍武統軍潘環,充右廂。時人服其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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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節度使馮暉上章自陳未老可用,而制書見遺。維翰詔禁直學士詔禁直學士者,以詔旨詔之也。禁直學士,學士之入直禁地者也。使為答詔曰:「非制書忽忘,忘,巫放翻。實以朔方重地,非卿無以彈壓。比欲移卿內地,比,毗至翻。受代亦須奇才。」「受」,當作「授」。暉得詔,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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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軍國多事,百司及使者咨請輻湊,維翰隨事裁決,初若不經思慮,人疑其疏略;退而熟議之,亦終不能易也。然為相頗任愛憎,一飯之恩、睚眦之怨必報,人以此少之。史稱桑維翰之長而併及其短,所以明是非,示勸警。睚,五懈翻。眦,士懈翻。少,詩照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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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之入寇也,帝再命劉知遠會兵山東,太原以河北之地為山東。帝初詔劉知遠自土門出恒州,尋又詔會兵邢州,並見上。皆後期不至。帝疑之,謂所親曰:「太原殊不助朕,必有異圖。果有分,何不速為之!」言若有分為天子,何不速為之。怒之之辭也。分,扶問翻。至是雖為都統,而實無臨制之權,密謀大計,皆不得預。知遠亦自知見疏,但慎事自守而已。郭威見知遠有憂色,謂知遠曰:「河東山川險固,河東治晉陽,東阻太行、常山,西限龍門、西河,南有霍太山、雀鼠谷之隘,北有雁門、五臺諸山之險,故云然。風俗尚武,土多戰馬,此所謂侍險與馬也。靜則勤稼穡,動則習軍旅,此霸王之資也,王,于況翻。何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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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進自稱威武留後,權知閩國事,遣使奉表稱藩于晉。癸丑,以文進為威武節度使,知閩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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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亥,置鎮寧軍於澶州,以濮州隸焉。割天平巡屬之濮州隸鎮寧軍。
53
初,吳濠州刺史劉金卒,子仁規代之;仁規卒,子崇俊代之。唐烈祖置定遠軍於濠州,唐置定遠軍于濠州,通鑑書于天福八年三月元宗即位之後,見上卷。以崇俊為節度使。會清淮節度使姚景卒,唐置清淮軍于壽州。崇俊厚賂權要,求兼領壽州。唐主陽為不知其意,徙崇俊為清淮節度使,以楚州刺史劉彥貞為濠州觀察大使,馳往代之;崇俊悔之。彥貞,信之子也。劉信事吳楊氏,四世有戰功。
54
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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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子,契丹寇遂城、樂壽,遂城縣,屬易州,宋太平興國六年,置威虜軍,景德元年,改廣信軍,在易州東南八十里,當五迴嶺及狼山之要;金置遂州。樂壽縣屬深州,宋分屬瀛州。九域志:在瀛州之八十里。深州刺史康彥住擊卻之。
56
冬十月丙午,漢主毒殺鎮王弘澤于邕州。
57
殷主延政遣其將陳敬佺以兵三千屯尤溪及古田,唐永泰二年,分候官、尤溪置古田縣,屬福州。九域志:在州西北一百八十里。尢溪縣在南劍州南一百九十五里。宋白曰:按尤溪縣理,今當延平東南二百四十里,在福州西北八百三十五里,其地與漳州龍巖縣、劍州沙縣及福州候官縣三處交界,山洞幽深,灘溪險峻,內有千里,諸境逃人多投此洞。開元二十八年,經略使唐修忠招諭其人,因以名縣。此源先號尤溪,因名。古田。古田縣亦開二十九年開山洞置。盧進以兵二千屯長溪。唐武德六年,置長溪縣,屬福州。九域志:在州東北三百四十五里。宋白曰:長溪縣本漢閩縣地,唐置溫麻縣,以縣界溫麻溪為名;天寶九年,改為長溪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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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散員指揮使桃林留從效九域志:泉州有桃林溪,蓋留從效所居之地。散,昔亶翻。謂同列王忠順、董思安、張漢思曰:「朱文進屠滅王氏,遣腹心分據諸州。吾屬世受王氏恩,而交臂事賊,一旦富沙王克福州,殷主延政本封富沙王。吾屬死有餘愧!」眾以為然。十一月,從效等各引軍中所善壯士,夜飲於從效之家,從效紿之曰:「富沙王已平福州,密旨令吾屬討黃紹頗。朱文進時以黃紹頗為泉州刺史。吾觀諸君狀貌,皆非久處貧賤者。從吾言,富貴可圖;不然,禍且至矣。」眾皆踊躍,操白梃,踰垣而入,執紹頗,斬之。處,昌呂翻。操,七刀翻。梃,大鼎翻。從效持州印詣王繼勳第,請主軍府。從效自稱平賊統軍使,函紹頗首,遣副兵馬使臨淮陳洪進齎詣建州。唐長安四年,分徐城南界兩鄉,于沙熟淮口置臨淮縣。開元二十三年,移治泗州郭下。陳洪進蓋本臨淮人而從軍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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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進至尤溪,福州戍兵數千遮道。洪進紿之曰:「義師已誅朱福州,朱文進據福州,故以稱之。吾倍道逆嗣君於建州,嗣君,謂殷主延政當嗣有閩國。爾輩尚守此何為乎!」以紹頗首示之,眾遂潰,大將數人從洪進詣建州。延政以繼勳為侍中、泉州刺史,從效、忠順、思安、洪進皆為都指揮使。漳州將程謨聞之,按九域志,泉州西南至漳州韭百六十里,鄰郡。亡殺刺史程文緯「亡」當作「立」,筆誤也;否則「亦」字。立王繼成權州事。繼勳、繼成,皆延政之從子也,從,才用翻。朱文進之滅王氏,事見上三月。二人以疏遠獲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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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州刺史許稹奉表請降於殷。稹,止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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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癸丑,加朱文進同平章事,封閩國王。癸丑,大梁出命之日也,命未達而文進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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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貞圍青州經時,是年五月,李守貞圍青州。城中食盡,餓死者太半。契丹援兵不至,楊光遠遙稽道于契丹稽,音啟。曰:「皇帝,皇帝,誤光遠矣!」其子承勳、承祚、承信勸光遠降,冀全其族。光遠不許,曰:「吾昔在代北,嘗以紙錢祭天池而沉,楊光遠本沙陀部人,居代北。天池,即汾陽縣之天池,時屬嵐州靜樂縣界。沉,持林翻。人皆言當為天子,姑待之。」丁巳,承勳斬勸光遠反者節度判官丘濤等,送其首于守貞,縱火大譟,劫其父出居私第,上表待罪,開城納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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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進聞黃紹頗死,大懼,以重賞募兵二萬,遣統軍使林守諒、內客省使李廷鍔將之攻泉州,鉦鼓相聞五百里。福州至泉州不及四百里,史家張大以言其聲勢耳。將,即亮翻。殷主延政遺大將軍杜進將兵二萬救泉州,留從效開門與福州兵戰,大破之,斬守諒,執廷鍔。延政遣統軍使吳成義帥戰千艘攻福州,艦,戶黯翻。艘,疏刀翻。朱文進遣子弟為質於吳越以求救。質,音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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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翰林待詔臧循,盛唐之時有翰林待詔,以處伎藝之人。樞密副使查文徽同鄉里,循常為賈人,習福山川,為文徽畫取建州之策。賈,音古。為文,不偽翻。六徽表請用兵擊王延政,國人多以為不可。唐主以文徽為江西安撫使,循行境上,覘其可否;行,下孟翻。覘,丑廉翻,又丑豔翻。文徽至信州,奏言攻之必克。唐主以洪州營屯都虞候邊鎬為行營招討諸軍都虞候,將兵從文徽伐殷。文徽自建陽進屯蓋竹,唐武德四年,分建安縣置建陽縣,屬建州。建陽在建州西一百三十里。建陽縣之南二十五里,有地名蓋竹。聞漳、泉、汀三州皆降于殷,殷將張漢卿自鏞州將兵八千將至,文徽懼,退保建陽。臧循屯邵武,邵武亦本漢冶縣之地,吳于此立昭武鎮;晉平吳,更昭武鎮曰邵武縣;隋廢而復置,唐屬建州。九域志:在州西南二百七十里。宋白曰:邵武縣本東候官縣之北鄉也,孫策置南平縣。吳景帝三年,置昭武縣;晉太康三年,改為邵武。邵武民導殷兵襲破循軍,執循送建州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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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以楊光遠罪大,而諸子歸命,難於顯誅,命李守貞以便宜從事。閏月癸酉,守貞入青州,遣人拉殺光遠於別第,以病死聞。拉,盧合翻。丙戌,起復楊承勳,除汝州防禦使。昔楚令尹子南以罪誅,其子棄疾,以不忍棄父事讎而死。李懷光之反,河中既破,唐德宗欲活其子璀而不可得。彼二子者,以父子之親,居君臣之變,審義安命,以死殉親,夫豈不樂生,義不可也。若楊承勳兄弟,出于藩落,梟獍其心,囚父歸命,以希苟活;晉朝以不殺降為說,于理且未安,又從而錄用之,宜異時契丹得假大義以洩其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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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吳成義聞有唐兵,詐使人告福州吏民曰:「唐助我討賊臣,大兵今至矣。福人益懼。乙未,朱文進遣同平章事李光準等奉國寶于殷。
67
丁酉,福州南廊承旨林仁翰南廊承旨,閩所置官,蓋亦侍衛武臣之職也。謂其徒曰:「吾曹世事王氏,今受制賊臣,富沙王至,何面見之!」帥其徒三十人被甲趣連重遇第,帥,讀曰率。被,皮義翻。趣,七喻翻。重遇方嚴兵自衛,三十人者望之,稍稍遁去。仁翰執槊直前刺重遇刺,七亦翻。,殺之,斬其首以示眾曰:「富沙王且至,汝輩族矣!今重遇已死,何不亟取文進以贖罪!」眾踊躍從之,遂斬文進,迎吳成義入城,函二首送建州。
68
契丹復大舉入寇,復,扶又翻。盧龍節度使趙延壽引兵先進。契丹復以趙延壽為軍鋒。契丹前鋒至邢州,順國節度使杜威遣使間道告急。契丹前鋒已至邢州,恒州信使路絕,故間道而來。間,古莧翻。帝欲自將拒之,會有疾,將,即亮翻。命天平節度使張從恩、鄴都留守馬全節、護國節度使安審琦會諸道兵屯邢州,武寧節度使趙在禮屯鄴都。馬全節自鄴都進屯邢州,令趙在禮自徐州進屯鄴都為後鎮。
69
契丹主以大兵繼至,建牙於元氏。元氏縣屬恒州。九域志:在州南九十八里。朝廷憚契丹之盛,詔從恩等引兵稍卻,于是諸軍恟懼,無復部伍,恟,計拱翻。復,扶又翻;下同。委棄器甲,所過焚掠,比至相州,不復能整。比,毗至翻。
70
二年春正月,詔趙在禮還屯澶州,馬全節還鄴都;還,從宣翻。又遣石神武統軍張彥澤屯黎陽,西京留守景延廣自滑州引兵守胡梁渡。庚子,張從恩奏契丹逼邢州,詔滑州、鄴都復進軍拒之。義成節度使皇甫遇將兵趣邢州。皇甫遇奉詔自滑州進兵。趣,七喻翻。契丹寇邢、洺、磁三州,殺掠殆盡,入鄴都境。九域志:鄴都之境,西距磁州五十五里,西北距洺州五十里。磁,墻之翻。
71
壬子,張從恩、馬全節、安審琦悉以行營兵數萬,陳於相州安陽水之南。陳,讀曰陣。相,息亮翻。皇甫遇與濮州刺史慕容彥超將數千騎前覘契丹,覘,丑廉翻,又丑豔翻。至鄴縣,鄴,漢古縣,唐屬相州,在州東北。劉昫曰:鄴,魏相州治所;隋文輔政,尉遲迥舉兵,既討平之,乃焚鄴城,徙其居人南遷四十五里,以安陽城為相州治所。隋煬帝于鄴故都大慈寺置鄴縣。唐貞觀八年,始築今治所小城。余按,此皆言鄴縣也。若五代、唐、晉之所謂鄴都,則今魏州大名府是也,非鄴縣也。夷考此時契丹與晉兵相距本末,前所謂入鄴都境,當作入相州境。一說,虜騎散漫,大勢兵馬向相州,遊騎亦有入鄴都境者。將渡漳水,遇契丹數萬,遇等且戰且卻;至榆林店,契丹大至,二將謀曰:「吾屬今走,死無遺矣!」乃止,布陳,陳讀曰;下同。自午至未,力戰百餘合,相殺傷甚眾。遇馬斃,因步戰;其僕杜知敏以所乘馬授之,遇乘馬復戰。復,扶又翻。久之,稍解;顧知敏已為契丹所擒,遇曰:「知敏義士,不可棄也。」與彥超躍馬入契丹陳,取知敏而還。還,從宣翻;下同。俄而契丹繼出新兵來戰,二將曰:「吾屬勢不可走,以死報國耳。」
72
日且暮,安陽諸將怪覘兵不還,安審琦曰:「皇甫太師寂無音問,必為虜所困。」語未卒,卒,子恤翻。有一騎白遇等為虜數所圍;審琦即引騎兵出,將救之,張從恩曰:「此言未足信。必若虜眾猥至,猥,雜也;雜然而至,言其數多不可勝計也。盡吾軍,恐未足以當之,公往何益!」審琦曰:「成敗,天也,萬一不濟,當共受之。借使虜不南來,坐失皇甫太師,按皇甫遇未必加官至太師也,而安審琦以太師稱之,蓋五季之亂,官賞無章,當時相稱謂,不復論其品秩,就人臣極品而稱之。吾屬何顏以見天子!」遂踰水而進。契丹望見塵起,即解去。知援兵來,故解而去。遇等乃得還,與諸將俱歸相州,軍中皆服二將之勇。彥超本吐谷渾也,與劉知遠同母。吐谷渾,慕容涉歸之庶長子,故其種姓慕容氏。
73
契丹亦引軍退,其眾自相驚曰:「晉軍悉至矣!」時契丹主在邯鄲,聞之,即時北遁,不再宿,至鼓城。邯鄲縣屬磁州,在州東北七十里。鼓城縣屬恒州,宋端拱二年,以鼓城隸祁州,在州西南一百里。自邯鄲至約三百餘里。
74
是夕,張從恩等議曰:「契丹傾國而來,吾兵不多,城中糧不支一旬,萬一姦人住告吾虛實,虜悉眾圍我,死無日矣。不若引軍就黎陽倉,南倚大河以拒之,可以萬全。」議未決,從恩引兵先發,諸軍繼之;擾亂失亡,復如發邢州之時。復,扶又翻。
75
從恩留步兵五百守安陽橋,夜四鼓,知相州事符彥倫謂將佐曰:「此夕紛紜,人無固志,五百弊卒,安能守橋!」即召入,乘城為備。至曙,望之,契丹數萬騎已陳于安陽水北,契丹主雖先北遁,而趙延壽與惕隱諸軍猶南向而不去。陳,讀曰陣;下同。彥倫命城上揚旌鼓譟約束,約束者,申嚴號令也。契丹不測。日加辰,趙延壽與契丹惕隱帥眾踰水,環相州而南,帥,讀曰率。環,音宦。詔右神武統軍張彥澤將兵趣相州。延壽等至湯陰,聞之,湯陰本漢蕩陰,後并入安陽。唐武德四年,分安陽置湯源縣,貞觀元年,改為湯陰,屬相州。九域志:在州南四十里。甲寅,引還;還,從宣翻,又如字。馬全等擁大軍在黎陽,不敢追。延壽悉陳甲騎於相州城下,若將攻城狀,符彥倫曰:「此虜將走耳。」出甲卒五百,陳於城北以待之;契丹果引去。
76
以天平節度使張恩權東京留守。
77
庚申,振武節使折遠擊契丹,圍勝州,遂攻朔州。時折從遠守府州,命領振武節度使。勝州不係天福初所割十六州之數。契丹乘勢併取之也。匈奴須知:朔州東至;燕京一千里。宋白曰:勝州正東南黃河四十里,去朔州四百二十里。
78
帝疾小愈,河北相繼告急。帝曰:「此非安寢之時!」乃部分諸將為行計。分,扶問翻。
79
更命武定軍曰天威軍。去年夏,籍諸州鄉兵為武定軍。更,工行翻。
80
北面副招討使馬全節等奏:「據降者言,虜眾不多,宜乘其散歸種落,種,章勇翻。大舉徑襲幽州。」帝以為然,徵兵諸道。壬戌,下詔親征;乙丑,帝發大梁。
81
閩之故臣共迎殷主延政,請歸福州,改國號曰閩。延政以方有唐兵,未暇徒都,以從子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繼昌都督南都內外諸軍事,鎮福州;殷主居建州,故以福州為南都。以飛捷指揮使黃仁諷為鎮遏使,將兵衛之。
82
林仁翰至福州,林仁翰既誅朱、連,故自福州至建州見王延政。「福州」當作「建州」。閩主賞之甚薄;仁翰未嘗自言其功。
83
發南都侍衛及兩軍甲士萬五千人,詣建州以拒唐。福州侍衛之外,有左、右軍,置軍使以領之。或曰:兩軍謂拱宸、控鶴兩都也。
84
二月壬辰朔,帝至滑州,命安審琦屯鄴都。甲戌,帝發滑州;乙亥,至澶州。己卯,馬全節等諸軍以次北上。上,時兩翻。劉知遠聞之曰:「中國疲弊,自守恐不足;乃橫挑強胡,挑,徒了翻。勝之猶有後患,況不勝乎!」
85
契丹自恒州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以羸兵驅生羊羸,倫為翻。過祁州城下,以誘城中也。刺史下邳沉斌出兵擊之;斌,悲巾翻。契丹以精騎奪其城門,州兵不得還。還,從宣翻。趙延壽知城中無餘兵,引契丹急攻之;斌在上,「在」字之下,當逸「城」字。延壽語之曰:「沉使君,吾之故人。『擇禍莫若輕』,語,牛倨翻。「擇禍莫若輕」,引文子之言。何不早降!」斌曰:「侍中父子失計陷身虜庭,言趙延壽與其父德鈞,不能救張敬達,邀契丹求帝中國,玩寇致禍,並為俘虜也。趙延壽聞斌言,尚欲復求帝乎!陷身事見二百八十卷高祖天福元年。趙延壽在唐時加侍中,沉斌稱其舊官。忍帥犬羊殘父母之邦;帥,讀曰率。不自愧恥,更有驕色,何哉!沉斌弓折矢盡,寧為國家死耳,折,而設翻。為,于偽翻。終不效公所為!」明日,城陷,斌自殺。
86
丙戌,詔北面行營都招討使杜威以本道兵會馬全節等進軍。
87
端明殿學士、戶部侍郎馮玉,宣徽北院使、權侍衛馬步都虞候太原李彥韜,皆挾恩用事,惡中書令桑維翰,數毀之。惡,烏路翻。數,所角翻。帝欲罷維翰政事,李崧、劉昫固諫而止。維翰知之,請以玉為樞密副使,玉殊不平。丙申,中旨以玉為戶部尚書、樞密使,以分維翰之權。馮玉以后兄進,故旨由中出。詩云:婦有長舌,維厲之階,信矣!
88
彥韜少事閻寶,少,詩照翻。為僕夫,後隸高祖帳下。高祖自太原南下,留彥韜侍帝,為腹心,高祖留帝守太原,見二百八十卷天福元年。由是有寵。性纖巧,與嬖幸相結,以蔽帝耳目;帝委信之,至于升黜將相,亦得預議。常謂人曰:「吾不知朝廷設文官何所用,且欲澄汰,徐當盡去之。」去,音羌呂翻。嗚呼!此等氣習,自唐劉蕡已為文宗言之。李彥韜、史弘肇,當右武之世,張其氣而奮其舌,以其人品,夫何足責,然非有國者之福也。雖然,吾黨亦有過焉,盍亦反其本矣!
89
查文徽表求益兵,唐王以天威都虞候何敬洙為建州行營招討馬步都指揮使,將軍祖全恩為應援使,姚鳳為都監,監,工銜翻。將兵數千會攻建州,自崇安進屯赤嶺。九域志:建州有崇安縣,在州北二百五十里,亦王氏所置也。宋白曰:崇安埸本建陽縣東北三里,南唐保大九年割為場,蓋宋方置縣也。閩主延政遣僕射楊思恭、統軍使陳望將兵萬人拒之,列柵水南,旬餘不戰,唐人不敢逼。
90
思恭以延政之命督望戰。望曰:「江、淮兵精,其將習武事。國之安危,繫此一舉,不可不萬全而後動。」思恭怒曰:「唐兵深侵,陛下寢不交睫,睫,即涉翻。委之將軍。今唐兵不出數千,將軍擁眾萬餘,不乘其未定而擊之,有如唐兵懼而自退,將軍何面目以見陛下乎!」楊思恭急于破敵以為功,不知一跌而危國也。望不得已,引兵涉水與唐戰。全恩等大兵當其前,使奇兵出其後,大破之。望死,思恭僅以身免。亡閩者,楊思恭也;然其所以亡閩者,不在于此戰,而在於得楊剝皮之名。
91
延政大懼,嬰城自守,召董思安、王忠順,使將泉州兵五千詣建州,分守要害。
92
初,高祖置德清軍於故澶州城,澶州本治頓丘,天福三年,徙澶州于德勝,并頓丘徙焉。九域志:澶州清豐縣有舊州鎮,即置德清軍之地。置德清軍,將以接澶、魏聲援,然城池未固也。及契丹入寇,澶州、鄴都之間,城戌,更築德清軍城,合德清、南樂之民以實之。樂,音洛。
93
初,光州人李仁達,仕閩為元從指揮使,王潮兄弟本光州人,乘唐末之亂,割據閩中;其後兵多光州人。今福州人多能自言其上世出于浮光者。從,才用翻。十五年不遷職。閩主曦之世,叛奔建州,閩主延政以為將。是時王延政國號殷。朱文進弒曦,事見去年三月。復叛奔福州,陳取建州之策。文進惡其反覆,黜居福清。九域志:福州有福清縣,在州東南一百七十七里,王氏所置也。宋白曰:福清本閩縣地,唐聖曆元年,析閩縣東南之地置萬安縣,天寶元年,改為福唐縣,朱梁改永昌縣,晉天福初改南臺縣,尋改為福清縣。浦城人陳繼珣,新唐書地理志:浦城縣,本名吳興,唐武德初,改為唐興,天寶元年,更名浦城,屬建州。九域志:浦城縣在建州東北三百三十里。宋白曰:城臨柘浦,故曰浦城。亦叛閩主延政奔福州,為曦畫策取建州,為,于偽翻。曦以為著作郎。及延政得福州,二人皆不自安。
94
王繼昌闇弱嗜酒,不恤將士,將士多怨。仁達潛入福州,說黃仁諷曰:說,式芮翻。「今唐兵乘勝,建州孤危。富沙王不能保建州,安能保福州!昔王潮兄弟,光山布衣耳,取福建如反掌。事見唐紀。況吾輩乘此機會,自圖富貴,何患不如彼乎!」仁諷然之。是夕,仁達等引甲士突入府舍,殺繼昌及吳成義。考異曰:閩中實錄、閩王列傳、九國志,皆云四月殺繼昌。今從十國紀年。
95
仁達欲自立,恐眾心未服,以雪峰寺僧卓巖明素為重,雪峰在福州候官縣西百餘里。言:「此僧目重瞳子,手垂過膝,重,直龍翻。瞳,音同。過,音戈。真天子也。」相與迎之。己亥,立為帝,考異曰:閩錄、啟運圖、啟國實錄、江南錄作「巖明」,閩中實錄、閩王列傳、九國志、薛史、唐餘錄、王審知傳、吳越備史作「儼明」。按啟運圖,巖明本名偃,為僧名體明,即位改巖明;今從之。江南錄云:「繼昌為裨將王延諷所殺,旬日,故內臣李義殺諷,立巖明為主。」今從十國紀年。解去衲衣,被以袞冕,去,羌呂翻。衲,奴答翻。被,皮義翻。帥將吏北面拜之。帥,讀曰率。然猶稱天福十年,遣使奉表稱藩于晉。
96
延政聞之,族黃仁諷家,命統軍使張漢真將水軍五千,會漳、泉兵討巖明。
97
乙巳,杜威等諸軍會于定州,以供奉官兼處鈞權知祁州事。庚戌,諸軍攻契丹,泰州刺史晉廷謙舉州降。晉,姓也,以國為氏。甲寅,取滿城,按五代會要,是年九月,徙泰州治滿城。是時泰州猶治清苑。宋白曰:滿城本漢北平縣,後魏置永樂縣,天寶元年,改滿城縣。獲契丹酋長沒剌酋,慈秋翻。長,知兩翻。剌,來達翻。及其兵二千人。乙卯,取遂城。趙延壽部曲降者言:「契丹主還至虎北口,太原汾水之北,亦有地名虎北口。時契丹兵自祈、易北去,非其路也,此乃幽、檀以北之古北口。宋人使遼行記云:自檀州北行八十里,又八十里至虎北口館。則檀州之古北口亦名虎北口也。聞晉取泰州,復擁眾南向,復,扶又翻。約八萬餘騎,計來夕當至,宜速為備。」杜威等懼,丙辰,退保泰州。
98
戊午,契丹至泰州。己未,晉軍南行,契丹踵之。晉軍至陽城,續漢志:中山蒲陰縣有陽城。水經注:博水出中山望都縣,東逕陽城縣,散為澤渚,世謂之陽城澱。陽城在蒲陰縣東南三十里。庚申,契丹大至。晉軍與戰,逐北十餘里,契丹踰白溝而去。此南白溝也;水經注所淇水北為白溝者也。北白溝在涿州新城縣南六十里。宋人北使行程記曰:雄州之北,界河之南,有白溝驛。又范成大北使錄曰:自安肅軍出北門十五里,至白溝河,又一百五里至涿州。此言北白溝也。
99
壬戌,晉軍結陳而南,陳,讀曰陣。胡騎四合如山,諸軍力戰拒之。是日,纔行十餘里,人馬饑乏。
100
癸亥,晉軍至白團衛村,考異曰:漢高祖實錄作「白檀」。今從晉少帝實錄。埋鹿角為行寨。契丹圍之數重,奇兵出寨後斷糧道。重,直龍翻。斷,音短。是夕,東北風大起,破屋折樹;折,而設翻。營中掘井,方及水輒崩,士卒取其泥,帛絞而飲之,人馬俱渴。至曙,風尤甚。契丹主坐大奚車中沉括曰:奚人業伐山,陸種,斲車;契丹之車皆資于奚。其輜車之制如中國,後廣前殺而無般,材儉易敗,不能任重而利于行山。長轂廣輪,輪之牙,其厚不能四寸,而軫之材不能五寸。其乘車駕之以駝,上施慌,惟富者加氈幰文繡之飾。蜀本「奚車」之上無「大」字。,令其眾曰:「晉軍止此耳,當盡擒之,然後南取大梁!」命鐵鷂四面下馬,拔鹿而入,奮短兵以擊晉軍,契丹謂精騎為鐵鷂,謂其身被鐵甲,而馳突輕疾,如鷂之搏鳥雀也。鷂,弋召翻。又順風縱火揚塵以助其勢。軍士皆憤怒,大呼呼,火故翻。曰:「都招討使何不用兵,令士卒徒死!」諸將請出戰,杜威曰:「俟風稍緩,徐觀可否。」馬步都監李守貞曰:「彼眾我寡,風沙之內,莫測多少,惟力鬬者勝,止風乃助我也;若俟風止,吾屬無類矣。」即呼曰:「諸軍齊擊賊!」又謂威曰:「令公善守禦,杜威時帶中書令,故稱之。守貞以中軍決死矣!」馬軍左廂都排陳使張彥澤召諸將問計,皆曰:「虜得風勢,宜俟風回與戰。」彥澤亦以為然。諸將退,馬軍右廂副排陳使太原藥元福獨留,謂彥澤曰:「今軍中饑渴已甚,若俟風回,吾屬已為虜矣。敵謂我不能逆風以戰,宜出其不意急擊之,此兵之詭道也。」矢不逆風,止古法也。若用短兵薄戰,則逆風而勝者多矣。馬步左右廂都排陳使符彥卿曰:「與其束首就擒,曷若以身殉國!」乃與彥澤、元福及左廂都排陳使皇甫遇引精騎出門擊之,行寨之西門也。風從東北來,出西門接戰,亦順風勢也。諸將繼至。契丹卻數百步。彥卿等謂守貞曰:「且曳隊往來乎?曳,讀為拽,音羊列翻。直前奮擊,以勝為度乎?」守貞曰:「事勢如此,安可迴鞚!鞚,苦貢翻,馬勒也。宜長驅取勝耳。」彥卿等躍馬而去,風劫益甚,昏晦如夜。彥卿等擁萬餘騎橫擊契丹,呼聲動天地,呼,火故翻。契丹大敗而走,勢如崩山。李守貞亦令兵盡拔鹿角出鬬,步騎俱進,逐北二十餘里。鐵鷂既下馬,蒼皇不能復上,復,扶又翻;下同。上,時掌翻。皆委棄馬及鎧仗蔽地。
101
契丹散卒至陽城東南水上,稍復布列。杜威曰:「賊已破膽,不宜更令成列!」遣精騎擊之,皆渡水去。契丹主乘奚車走十餘里,追兵急,獲一橐駝,乘之而走。諸將請追之。杜威揚言曰:「逢賊幸不死,更索衣囊邪?」言逢賊被劫而幸不死,而更從賊求衣囊,則必將怒而殺之。索,山客翻。李守貞曰:「兩日人馬渴甚,今得水飲之皆足重,難以追寇,不若全軍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乃退保定州。
102
契丹主至幽州,散兵稍集;以軍失利,杖其酋長各數百,唯趙延壽得免。
103
乙丑,諸軍自定州引歸。詔以泰州隸定州。隸定州義武軍。
104
夏四月辛巳,帝發澶州;甲申,還大梁。是年正月,下詔親征,二月至澶州。今諸軍以勝歸,故復還大梁。
105
己丑,復以鄴都為天雄軍。唐莊宗同光元年,以魏州為東京興唐府,罷天雄節鎮。三年,罷東京以為鄴都。晉興,因之,改興唐府為廣晉府;今復為天雄軍。
106
閩張漢真至福州,攻其東關。黃仁諷聞家夷滅,開門力戰,大破閩兵,執漢真,入城,斬之。
107
卓巖明無他方略,但於殿上噀水散豆,作諸法事而已。噀,蘇困翻。含水而噴之為噀,作諸佛事以為厭勝。又遣使迎其父於莆田,唐武德初,分南安縣,置莆田縣,屬泉州。宋太平興國四年,分置興化軍,在泉州東北一百六十里。尊為太上皇。
108
李仁達既立巖明,自判六軍諸衛事,使黃仁諷屯西門,陳繼珣屯北門。仁諷從容謂繼珣曰:從,千容翻。「人之所以為人者,以有忠、信、仁、義也。吾頃嘗有功富沙,中間叛之,非忠也;人以從子託我而與人殺之,非信也;王繼昌,閩主延政從子也。從,才用翻。屬者與建兵戰,屬,之欲翻。屬者,猶言頃者也。所殺皆鄉曲故人,非仁也;棄妻子,使人魚肉之,非義也。此身十沉九浮,沉,持林翻。死有餘愧!」因拊膺慟哭。繼珣曰:「大丈夫徇功名,何顧妻子!宜置此事,勿以取禍。」仁達聞之,使人告仁諷、繼珣謀反,皆殺之。由是兵權盡歸仁達。
109
五月丙申朔,大赦。
110
順國節度使杜威,久鎮恒州,高祖天福七年,杜威始鎮恒州,見二百八十三卷。恒,戶登翻。性貪殘,自恃貴戚,杜威尚高祖妹宋國長公主。多不法。每以備邊為名,斂吏民錢帛以充私藏。藏,徂浪翻。富室有珍貨或名姝、駿馬,皆虜取之;姝,逡須翻。或誣以罪殺之,籍沒其家。又畏懦過甚,每契丹數十騎入境,威已閉門登陴,或數騎驅所掠華人千百過城下,威但瞋目延頸望之,無意邀取。陴,頻眉翻。瞋,昌真翻。由是虜無所忌憚,屬城多為所屠,威竟不出一卒救之,千里之間,暴骨如莽,「暴骨如莽」,左傳語。如莽者,如草之生于廣野莽莽然。暴,步卜翻。村落殆盡。
111
威見所部殘弊,為眾所怨,又畏契丹之強,累表請入朝,帝不許;威不俟報,遽委鎮入朝,朝廷聞之,驚駭。桑維翰言於帝曰:「威固違朝命,擅離邊鎮。離,力智翻。居常憑恃勳舊,邀求姑息,及疆埸多事,埸,音亦。曾無守禦之意;宜因此時廢之,庶無後患。」帝不悅。維翰曰:「陛下不忍廢之,宜授以近京小鎮,勿復委以雄藩。」復,扶又翻。帝曰:「威,朕之密親,必無異志;言其無他志。但宋國長公主切欲相見耳,長,知兩翻。公勿以為疑!」維翰自是不敢復言國事,以足疾辭位。杜威不可去而桑維翰求去,晉殆矣。復,扶又翻。丙辰,威至大梁。
112
丁巳,李仁達大閱戰士,請卓巖明臨視。仁達陰教軍士突前登階,刺殺巖明,刺,七亦翻。仁達陽驚,狼狽而走;軍士共執仁達,使居巖明之坐。坐,徂臥翻。仁達乃自稱威武留後,用保大年號,是年,南唐保大三年。奉表稱藩于唐,亦遣使入貢于晉;并殺巖明之父。唐以仁達為威武節度使、同平章事,賜名弘義,編之屬籍。以其同姓也,編之屬籍而賜名弘義,齒於諸子之列。弘義又遣使修好於吳越。為李仁達背唐而附吳越張本。好,呼到翻。
113
已未,杜威獻部曲步騎合四千人并鎧仗,庚申,又獻粟十萬斛,芻二十萬束,云皆在本道。言皆在恒也。使誠有之,皆虐取於民,倉皇離鎮,不可運而實私家,故獻之耳。帝以其所獻騎兵隸扈聖,步兵隸護國,威復請以為衙隊,而稟賜皆仰縣官。杜威之愚弄朝廷如此,而帝不能察其姦,所以成恒州中渡之變。復扶又翻。稟,筆錦翻,給也。仰,牛向翻。威又令公主白帝,求天雄節鉞,帝許之。
114
唐兵圍建州,屢破泉州兵。泉州兵,董思安、王忠順所將以救建州者也。許文稹敗唐兵于汀州,稹,止忍翻。敗,補賣翻。執其將時厚卿。
115
六月癸酉,以杜威為天雄節度使。
116
契丹連歲入寇,契丹入寇,自去年正月陷貝州始。中國疲於奔命,左傳:申公巫臣遣子重、子反書曰:吾必使爾疲于奔命而死。奔命者,邊境有急,奔而赴救。邊民塗地;契丹人畜亦多死,國人厭苦之。述律太后謂契丹主曰:「使漢人為胡主,可乎?」曰:「不可。」太后曰:「然則汝何故欲為漢主?曰:「石氏負恩,不可容。」太后曰:「汝今雖得漢地,不能居也;後卒如述律后之言。萬一蹉跌,蹉,七何翻。跌,徒結翻。悔何所及!」又謂其群下曰:「漢兒何得一向眠!人寢不安席,則輾轉反側而不成寐;一向眠,則其眠安矣。自古但聞漢和蕃,未聞蕃和漢。漢兒果能回意,我亦何惜與和!」
117
桑維翰屢勸帝復請和於契丹以紓國患,復,扶又翻。紓,音舒,緩也。帝假開封軍將張暉供奉官,開封軍將,開封府之軍將也。使奉表稱臣詣契丹,卑辭謝過。契丹主曰:「使景延廣、桑維翰自來,仍割鎮、定兩道隸我,則可和。」朝廷以契丹語忿,謂其無和意,乃止。及契丹主入大梁,謂李崧等曰:「曏使晉使再來,則南北不戰矣。」史言契丹通國上下本自厭兵。
118
秋七月,閩人或告福州援兵謀叛,是年正月,閩主發福州兵赴建州以拒唐。閩主延政收其鎧仗,遣還,伏兵於隘,還,從宣翻。隘,烏戒翻,險狹之道也。盡殺之,死者八千餘人,脯其肉以歸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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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邊鎬拔鐔州,鐔州東至建州一百八十里。查文徽之黨魏岑、馮延己、延魯以師出有功,皆踴躍贊成之。徵求供億,府庫為之耗竭,為,于偽翻。洪、饒、撫、信之民尤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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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政遺使奉表稱臣於吳越,請為附庸以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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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希範疑靜江節度使兼侍中、知朗州希杲得人心,遣人伺之。希杲懼,稱疾求歸,不許;遣醫往視疾,因毒殺之。希範忌希杲事始二百八十卷高祖天福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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