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Facebook上關注我們,隨時得到最新消息 在Twitter上關注我們,隨時得到最新消息 在新浪微博上關注我們,隨時得到最新消息 在豆瓣上關注我們,隨時得到最新消息
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 維基
-> -> 第五十三回 伍文定縱火擒國賊 王守仁押俘至杭州

《第五十三回 伍文定縱火擒國賊 王守仁押俘至杭州》[查看正文] [修改] [查看歷史]

1 卻說宸濠圍攻安慶,相持半月有餘,尚不能下,正擬督兵填濠,期在必克,忽接到南昌被圍消息,不免心慌意亂,急令撤兵還救。李士實進諫道:「南昌守兵單弱,敵不過王守仁,我若還救,恐已不及了。」也有見識。宸濠道:「丞相欲再攻安慶麼?」士實道:「這也不必。依著愚見,南昌無須還救,安慶亦可撤圍。」宸濠道:「照你說來,此後到哪裡去?」士實道:「何不徑取南京,即位稱尊?那時傳檄天下,大江南北,容易平定,還怕江西不服麼?」這便是守仁所說中策。宸濠沈吟半晌,復道:「南昌是我根本重地,金銀錢穀,積儲尚多,我若失去這項積儲,何處再得軍用?現在無論如何,只好還救南昌,顧全根本,然後再圖別策。」已不勞你費心了。士實見進諫無益,默然退出,自嘆道:「不用吾言,還有何望呢?」誰叫你明珠暗投。
2 宸濠見士實退出,即督率將士登舟,溯江而上,直抵揚子江口,先遣精兵二萬,還救南昌,自率大兵後應。先鋒隊順風揚帆,聯舟直上,越過樵舍,進逼黃家渡,望見前面已有戰船,分作兩排列著,船上各插旗號,在前的是伍字旗,在後的是餘字旗,伍、餘兩軍出現。他也不管什麼伍、餘、元、卜,只仗著順風順勢,鼓噪前進。伍、餘兩人,早已展閱錦囊,依著誘敵的秘計,佯為交戰,鬥不數合,返舟急走,一逃一追,逃的是假,追的是真。宸濠聞前軍得利,也率眾繼進,只前軍與後軍,相隔尚遠,前軍亦不勝相顧,爭先恐後,弄得斷斷續續。恰巧邢珣奉了密計,繞出敵軍先鋒隊後面,沖擊過去,邢軍出現。敵軍不及防備,頓時忙了手腳,哪知前面的伍、餘兩軍,又復翻身殺來,一陣掃蕩,把敵船擊沉無數。宸濠遠遠瞧見,即飭各舟赴援,不料行近戰線,左右炮響,殺出兩路兵船,左邊兵船上,懸著徐字旗號,右邊兵船上,懸著戴字旗號,徐、戴兩軍也出現。兩翼官兵,攔腰截擊。宸濠顧東失西,顧西失東,戰不多時,撞舟折舵聲,及呼號慘叫聲,攪成一片,擾擾不已。伍、餘各軍,已將前行的敵船掃凈,來助戴、徐。四五路的官兵,夾擊宸濠。宸濠惶急異常,只好下令退走,好容易在官兵裏面,沖開一條血路,向東逃生。官兵趕了數十里,擒斬二千餘級,奪得船械無數,方才收兵。
3 宸濠退保八字腦,夜間泊舟,與黃石磯相對。宸濠見磯勢頗險,問左右道:「此磯叫作何名?」左右多云未知,惟有一小卒是饒州人,素悉地形,即上前答道:「這地名黃石磯。」宸濠大怒道:「你敢來訕笑我麼?」言未畢,已拔出佩刀,把小卒殺死。咄咄怪事。劉養正進諫道:「大王何故殺此小卒?」宸濠尚帶著怒氣,悍然道:「他說是王失機,難道此磯已知我失敗,不是明明訕笑我麼?」養正道:「他說的黃字,是黃色的黃字,不是大王的王字,他說的石字,是石板的石字,不是失敗的失字,磯字與失機的機字,也是不同,幸勿誤會。」宸濠方知為誤殺,乃令軍士將小卒尸首,舁瘞岸上,嘆息罷了。但附從各將士,見宸濠如此昏瞆,料知不能成事,紛紛散去。
4 宸濠正愁悶無聊,忽又接著軍報,守仁已遣知府陳槐、林椷等攻九江,曾璵、周朝佐等攻南康。宸濠大驚道:「曾璵是建昌知府,頗有材名,他也幫助王守仁,去攻南康麼?借宸濠口中,敘出曾璵,省卻文中轉折。若南康、九江,被他奪去,我還有什麼土地?奈何奈何!」養正道:「事已至此,不必說了。現在只有振作軍心,再圖一戰。若得戰勝守仁,奪還南昌,即無他慮。」宸濠道:「我看此間將士,為了前次一敗,多已懈體,不如盡發南康、九江兵,與他一戰,何如?」官軍正圖南康、九江,他卻欲調兵助戰,正是牛頭不對馬尾。養正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大王何惜些須金帛,不肯犒士?若懸賞購募,與守仁決一死戰,當可得勝,何必調兵他處呢?」宸濠尚疑信參半,一面檄調南康、九江兵馬,一面出了賞格,將士有當先效命的,賞千金,突陣受傷,加給百金。這令一下,果然人人拚死,鼓舟再進。
5 行未數里,已與官軍相遇。兩下對仗,宸濠的將士,比前日大不相同,刀槍並舉,炮銃迭發,一股銳氣,直撲官軍。官軍被他殺傷,竟至數百名,稍稍退卻。伍文定統領全師,瞧這情形,忙躍登船頭,掣出佩劍,把臨陣退縮的兵士,砍死了五六名;又把令旗一揮,率動各戰船,向那槍林彈雨中,掩殺上去。是時戰雲密布,毒焰漫空,拳頭大的火星,一顆顆,一點點,飛入伍文定舟中。文定毫不膽怯,仍然挺身矗立,督軍死戰,驀然間火星爆裂,彈向文定面上,將文定連鬢長須,燒去一半。文定只用手一拂,墜落火星,一些兒沒有驚惶,指揮如故。垂敗的官兵,見主將如此鎮定,毫不畏死,也不由的感憤起來。當下將對將,兵對兵,槍對槍,炮對炮,酣戰多時。宸濠見不能取勝,也撥船突陣,不防有一炮射來,正中他坐船,一聲怪震,把船頭擊得粉碎,江中波浪,隨同震蕩,各戰船都搖動起來。宸濠在百忙中,移過別船,部眾相率驚駭,頓時大潰。等到煙消火滅,只見官軍尚在那裡,所有宸濠的戰船,已逃至樵舍去了。伍文定檢查戰功,復擒斬二千餘級,申報守仁,預備再戰。
6 宸濠吃了第二次敗仗,懊悵得很,復收合餘燼,聯結殘舟,成了一個方陣,連檣自守;盡出所有金帛,賞犒死士。這事被守仁聞悉,忙遣人致文定書,當由文定啟視,書中沒有別語,只有「急用火攻」四字。文定道:「我亦已有此意。」仿佛瑜、亮。遂邀集餘恩、邢珣、徐漣、戴德孺等,議定埋伏夾擊等計策,各攜火具,分道並進。會宸濠召見群下,迭述敗狀,擬將臨陣先逃的部目,牽出數人,斬首示懲。各部目多系劇盜,哪肯奉諭,枉送性命。遂一哄兒爭辯起來,你推我諉,噪個不住。你要收羅盜賊,還你這般結果。探卒忽入船嘩報道:「官軍來了!官軍來燒我舟了!」宸濠聽著,大驚失色,忙推案出望,但見前後左右,已是火勢炎炎,燒個正著。時值秋燥,江上的秋風大作,四面八方,火頭亂越,就是要想救滅,急切也是不及。官軍乘著火勢,紛紛躍上舟陣。原來縱火的官軍,便是餘恩、邢珣、徐璉、戴德孺四路水師,與伍文定計議妥當,各駕輕舟,埋伏隱處,等到風色一順,分頭舉火,所以東西南北,面面燒著。宸濠在船頭上,癡望多時,只見邢珣自左殺來,戴德孺自右殺來,餘恩攻後,伍文定攻前,自己部下的將士,紛紛投水,毫無抵御的能力,不禁流涕道:「大事去了!」正說著,副舟也已被火,嚇得宸濠幾乎暈倒,慌忙走入船艙,與妃嬪等相對痛哭。這等無用的人物,也想造反嗎?正妃婁氏,挺身立起道:「妾前時曾諫止殿下,休負國恩,殿下不從,乃有今日。罷罷!殿下負了皇上,妾不忍負著殿下。」說至此,疾步趨至船頭,奮身一跳,投入水中。義烈可敬。各妃嬪見婁妃殉難,也都丟開性命,又聽得嗶嗶剝剝,火勢愈燒愈近,大家料難逃生,各啟舟艙,陸續投水,統向龍宮處報到。只有宸濠泣涕漣漣,何不隨妃嬪入水?挈著世子儀賓,兀在舟中坐住。官軍四面躍入,即將宸濠父子,用著最粗的鐵鏈,捆縛停當,牽出船外,移向伍文定坐船。宸濠舉目一瞧,所有丞相、元帥等,都已兩手反翦,縛置船中。這叫作患難與共。彼此籲嘆,閉目待斃。伍文定等分頭擒拿,將著名叛黨,一應鎖住,不曾漏脫一個。如李士實、劉養正、徐吉、涂欽、王綸、熊瓊、盧行、羅璜、丁瞆、王春、吳十三、凌十一、秦榮、葛江、劉勛、何鏜、王信、吳國士、火信等,盡行械系,共有數百餘人。還有被執及脅從各官,如太監王宏,御史王金,主事金山,按察使楊源,僉事王疇、潘鵬,參政陳杲,布政司梁宸,都指揮郟文、馬驥、白昂等人,也一並拘住。共擒斬叛兵三千餘級,溺死的約三萬人,燒死逃去的,無可計算。所有燒不盡的軍械軍需,以及溺水的浮尸,積聚江心,掩蔽數里。尚有數百艘賊船,臨時斬斷繩索,四散狂逃,經伍文定遣兵追剿,依次蕩滅。
7 守仁所遣陳槐、曾嶼等,亦攻復九江、南康二郡,並在沿湖等處,捕戮叛黨二千餘人。各將吏陸續返報,回到南昌。守仁尚在城外駐節,一一迎勞,彼此甚歡。伍文定手下將士,押住宸濠,推至守仁座前。守仁正欲詰責,宸濠忽開口哀呼道:「王先生!本藩被你所擒,情願削去護衛,降為庶人,請先生顧著前誼,代為周全。」談何容易?守仁正色道:「國法具在,何必多言!」宸濠方才無語。南昌士民,聚觀道旁,齊聲歡呼道:「這位叛王,酷虐無道,既有今日,何必當初。可見天道昭彰,報應不爽哩!」有幾個江西官吏,本與宸濠相識,見了宸濠,也出言指示。宸濠泣語道:「從前商朝的紂王,信了婦言,致亡天下,我不信婦言,乃至亡國。古今相反,追悔已遲。婁妃!婁妃!你不負我,我卻負你,死也晚了。家有賢妻,夫不遭禍,宸濠何獨未聞?守仁聞了此言,也為嘆息,隨命水夫撈認婁妃尸骸,從豐殮葬。眾將獻上宸濠函篋,內貯書信,多系京官疆吏,往來通問,語中未免有勾結情形。守仁不暇細閱,悉付與祝融氏,托他收藏;力持大體,造福不淺。一面露布告捷,才率軍入城。嗣聞武宗已啟蹕南征,應上回。急奏上封章,略云:臣於告變之際,選將集兵,振揚威武,先收省城,虛其巢穴,繼戰鄱湖,擊其惰歸。今宸濠已擒,逆黨已獲,從賊已掃,閩廣赴調軍士已散,驚擾之民已定。竊惟宸濠擅作威福,睥睨神器,招納流亡,輦轂之動靜,探無遺跡,臣下之奏白,百不一通。發謀之始,逆料大駕必將親征,先於沿途伏有奸黨,期為博浪、荊軻之謀。今逆不旋踵,遂已成擒,法宜解赴闕門,式昭天討,然欲付之部下各官,誠恐潛布之徒,乘隙竊發,或虞意外,臣死有餘憾矣。蓋時事方艱,賊雖擒,亂未已也。伏望聖明裁擇,持以鎮定,示以權宜,俾臣有所遵循,不勝幸甚!
8 這疏本意,明明是諫阻南巡,且請將逆藩就地正法,以免意外。不料武宗得奏,毫不採用,只飭令將逆藩看管,聽候駕到發落。太監張忠,及安邊伯許泰等,因守仁前日上疏,有罷斥奸邪,禁止游幸等語,應上回。心中未免挾嫌,想是賊膽心虛。入奏武宗,但云:「守仁先曾通逆,雖有功勞,未足掩罪。」幸武宗尚有微明,不去理睬。忠、泰又貽書守仁,謂「逆藩宸濠,切勿押解來京。現在皇上親征,須將宸濠縱入鄱湖,待皇上親與交戰,再行一鼓成擒,論功行賞。如此辦理,庶幾功歸朝廷,聖駕不虛此行了。」煞是可笑,虧他寫得出來。守仁不為之動,竟不待武宗旨意,自將宸濠押出南昌,擬即北發。偏偏忠、泰兩人,遣使齎威武大將軍檄文邀截途中,勒令將宸濠交付。守仁又復不與,避道走浙江,欲從海道押解至京,夤夜到錢塘,不料太監張永,又在杭州候著。守仁見了張永,先把那計除劉瑾的功績,贊美一番,說得張永非常歡慰。見風使帆,不得不然。計除劉瑾,事見四十六回。守仁復進言道:「江西百姓,久遭濠毒,困苦不堪;況且大亂以後,天復亢旱成災,百姓有衣無食,有食無衣,若復須供給京軍,將必逃匿山谷,聚眾為亂。當日助濠,尚是脅從,他日揭竿,恐如土崩瓦解,剿撫兩窮。足下公忠體國,素所欽佩,何不在京中諫阻禦蹕,免多周折呢?」委婉動人。張永嘆道:「王先生在外就職,怪不得未識內情。皇上日處豹房,左右群小,盅惑主聰,哪個肯效忠盡言?我是皇上家奴,只有默輔聖躬,相機諷諫便了,我此次南行,非為掩功而來,不過由皇上素性固執,凡事只宜順從,暗暗挽回;一或逆命,不但聖心未悅,並且觸怒群小,讒言易入,孤憤誰知,王先生試想!於天下大計,有甚麼益處?」至情至理,令人心折。守仁點首道:「足下如此忠誠,令人敬服。」張永道:「我的苦心,也惟有先生知道呢。」守仁乃將忠、泰邀取宸濠,並從前致書等情,一一說明。張永道:「我所說的群小,便指若輩。王先生將若何處置?」守仁道:「逆藩宸濠,已押解到此,好在與足下相遇,現擬將這副重擔,卸與足下,望足下善為處置,才畢微忱。」張永道:「先生大功,我豈不知,但不可直遂徑行。有我在,斷不使先生受屈,務請放心!」守仁乃將宸濠囚車,交付張永,乘夜渡浙江,繞道越境,還抵江西。
9 張永押解宸濠,即日就道,途次語家人道:「王都御史赤心報國,乃張忠、許泰、江彬等,還欲害他,日後朝廷有事,將何以教忠?我總要替他保全呢。」庸中佼佼,還算張永。是時武宗已至南京,命張忠、許泰、劉暉等,率京軍赴江西,再剿宸濠餘黨。軍尚未發,永已馳到,入見武宗,備說守仁如何忠勤,且奏明忠、泰諸人偽狀,武宗方才相信。江彬等再進讒言,一概不準。張忠又入奏道:「守仁已至杭州,如何不來南京,謁見聖躬?就使陛下有旨召他,恐他也未必肯來。目無君上,跋扈可知。」讒入罔極。武宗又遣使江西,促召守仁。又被他盅惑了。守仁奉召,馳至龍江,將要入見。張忠復遣人截住,不使進謁。守仁憤甚,即脫下朝衣,著了巾綸野服,避入九華山去了。張永聞知此事,又入奏武宗道:「守仁一召即來。中道被阻,今已棄官入山,願為道士。國家有此忠臣,乃令他投閑置散,豈不可惜!」武宗乃馳諭守仁,即令還鎮,授江西巡撫。擢知府伍文定為江西按察使,邢珣為江西布政司右參政,且令守仁再上捷書。守仁乃改易前奏,言奉威武大將軍方略,討平叛逆,復將諸嬖幸姓名,亦一一列入,說他調劑有功。江彬等方無後言。武宗遂於南京受俘,令在城外設一廣場,豎著威武大將軍旗纛,自與江彬等戎服出城。到了場中,飭令各軍四面圍住,方將宸濠放出,去了桎梏,令他兀立,親自擂起鼓來,飭兵役再縛宸濠,然後奏凱入城。仿佛做猢猻戲。小子有詩詠道:國事看同兒戲場,侈心太甚幾成狂。
10 縱囚伐鼓誇威武,笑柄貽人足哄堂。
11 未知武宗何日回鑾,且俟下回續表。
12 宸濠聚集嬪從百官,聯舟江上,不特上中二策,未能舉行,即下策亦不能用,直無策而已矣。李士實謀取南京,尚從大處落手,而宸濠戀戀南昌,自投死路,婁妃初諫不從,至於投水殉難,宸濠有此謀士,有此賢妃,而執迷不悟,宜乎速斃。但李士實誤投暗主,婁妃誤嫁叛王,士實尚自取其咎,婁妃並非自取,乃承父母之命而來,夫也不良,竟遭慘死,吾不能不為之痛惜也。守仁親建大功,幾為宵小所搆,釀成冤獄,幸有太監張永,為之斡旋,豈忠可格天,彼蒼不忍沒其功,乃出張永以調護之耶?吾謂守仁智足達權,其心固忠,其忠非愚,故尚得明哲保身,否則不為岳武穆、於少保也幾希。
URN: ctp:ws74417

喜歡我們的網站請支持我們的發展網站的設計與内容(c)版權2006-2022如果您想引用本網站上的内容,請同時加上至本站的鏈接:https://ctext.org/zh。請注意:嚴禁使用自動下載軟体下載本網站的大量網頁,違者自動封鎖,不另行通知。沪ICP备09015720号-3若有任何意見或建議,請在此提出